武林种马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劳资刘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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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慢慢的站起来,轻抚着自己流云般的柔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过了很久才轻轻的说道:「他的确是个聪明人,绝顶聪明!」

    夜已经很深了,早就已经超过了旅人该投宿的时间了。

    平安客栈的灯笼已经熄了,门板也上好了,掌柜的已打着呵欠要回房去休息,店小二也已并好了长凳,打算躺下来,放松一下筋骨。

    忽然又响起一阵拍门声。

    店小二打着哈欠去应门,正要开口骂人,却见一只手伸在面前,手上托着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这店小二骂不出口了,亚马却将银子塞进他怀中,一步就跨了进来。

    「我猜这里已经客满了,是吧?」

    店小二苦着脸掏出那锭银子,想要递还给他,道:「客官说得不错,小店的确已经客满,实在腾不出房间来啦!」

    亚马又把他的手推回去,道:「那又不是你的错,我这个人最随便了,就把你这两张并好的板凳让我躺一宵就行啦!」

    说着果真就要躺下去,店小二急忙扶住他,道:「哎呀,那怎么成?这地方正当着门口,睡不安稳,我在这里另外帮你弄个位置……」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店小二受了他的银子,立刻变得殷勤又周到,帮他到角落之处,并好了四张板凳,又拉过两张桌子挡在前面,就变成了一处隐密又舒适的位置。

    亚马甚为满意,和衣就躺了下去,浪子是不拘小节的,享受的时候尽情享受,碰到吃苦的时候,他也是一样能甘之如贻的。

    店小二平白多赚了他的银子,心中得意,过去关门再睡,谁知又是一只手伸到面前,手上也是托着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店小二又是一怔!原来这次来的是一位年纪轻轻,秀秀气气的小尼姑,穿着一身月白僧衣,头上一顶月白圆顶帽,俏生生地将银子塞入他手中,道:「贫尼也不用房间,自行走到一角,找张椅子,打坐一宵。」

    说着就已跨入店中,自行走到一角,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立刻就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垂眉闭目地打起坐来。

    见她一副素衣洁净,宝相庄严的模样,店小二不能拒绝,何况自己受了她一锭银子……

    店小二这才去上好门板,关妥了门,回来往自己的板凳上一躺,心中还念着:「阿弥陀佛……」不久也就睡着了。

    这俏尼姑打坐之处与亚马甚远,中间又有桌椅相隔,自是不相干扰,亚马悄悄地打量她一会,也未发觉有何不妥异状,便也放下心来。

    不是亚马天生多疑,而是在江湖中流浪得久了,自然而然养成一种处处小心谨慎的习惯!

    亚马躺在硬板凳上,一时也睡不着,脑中一片纷纷乱乱,连日来的怪事,让他理不出个头绪……

    那尼姑倒也虔诚,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小瓷碟,一块小小檀香,引燃了放在自己面前,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地喃喃念经,做起晚课来了。

    这檀香气味淡而高雅,绝对不是任何毒品。

    亚马天生对毒品敏感,任何人想在他面前下毒都不容易。

    这样高雅的檀香,就连蚊子都不怕!她念经的声音也很悦耳,所以也不觉得吵。

    亚马又开始想他自己的事,他自己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怎么想也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不如先睡一觉,留到明天再想船到桥头自然直。然后就在檀香与念经声中睡着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醒半睡,似梦非梦,如幻又真之际,他蓦然警觉:「不好!」

    他大为吃惊,只见那俏尼姑从打坐中站起身来,向他走了过来,俏生生在他面前。

    「你……」

    她微微一笑,伸手将头上的僧帽取下,竟是满头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一面笑道:「瞧瞧我是谁?」

    亚马惊道:「孙……华凤?」

    「不错,我就是『栖霞四凤』中的孙华凤,故意利用这夜色昏暗,又突然扮成了尼姑,所以你就未能瞧出我来……」

    她又端起那只燃着檀香的小瓷碟子,道:「你可知道你是如何着道的?这里面是『安息香』香味很淡雅,闻了使人昏睡如泥,失去知觉,是出自大内的御用贡品,又跟一般的迷香不同,醒来后也不会有头痛等征状,十分名贵,是宫中用来治疗失眠的……」

    她将手中的碟子再凑近他的鼻子,笑道:「再闻闻看,有些甚么不同?」

    她身后又有一个声音道:「这次不止是安息香,又添了一些迷迭香!」

    亚马虽然全身无力,神智倒也十分清醒,拾眼一看,孙华凤背后出现的,竟是石巧凤!

    石巧凤笑道:「我们早就算准你会投奔这家平安客栈……甚至把周围方圆五十里的客栈旅舍,全都设法包下来!」

    亚马不想多嗅那安息香与迷迭香,只得闭住气,这样一来又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在心里问:「为甚么?」

    石巧凤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意,娇笑道:「只有安息香能叫你不再跟兔子一样的逃跑,只有迷迭香能教你忍不住而……」

    她竟有些害臊而说不下去了,瞄了孙华凤一眼,伸头凑到亚马耳朵旁边,低声道:「我们四凤都是货真价实的处女,你千万别把我们当成……」

    她还是说不下去了,却忽然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热气!

    亚马悚然一惊,一口气突地喘了出来,接着就深深地吸了一口迷迭香,全身就如火一般的燃烧了起来。

    孙华凤俏然一笑,道:「『武林种马』的定力果然不错,非得要等四妹一口真气,才肯闻这千金难买的迷迭香!」

    既然已经吸了第一口,就如吗啡或鸦片一样,忍不住再吸第二口、第三口……

    他已不用再闭气了,他终于开口道:「你们这是为甚么?」

    石巧凤道:「我已把这客栈后院三进全都包下来,我们进里面去再谈……」

    亚马已是第四次受到这迷迭香的诱惑了。

    第一次是被萧洁洁蒙住眼睛,诱入了一间钢板打造的囚室内,他在迷糊中与萧媚媚天翻地覆……

    第二次是在六福客栈泡完热水澡之后回到房间,萧洁洁扮成妓女进到他的房间……

    第三次却是在万万也想不到的雷玉芝澡盆之内,她把迷迭香藏在秀发里,结果使得蒋秀凤……

    这是第四次,竟然扮成尼姑……

    而这次他嗅得更多、更深,是直接凑到他鼻子底下,让他闻个够,吸个够……

    就如石巧凤自己说的,她们「栖霞四凤」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处女,亚马当然绝不会因此而看轻她们。

    事实上亚马又恢复了他放荡形骸的本性,又使出寻花问柳的手段,弄得这两只凤儿屡登极乐,轮番休息,轮番应战……

    亚马号称「武林种马」的确有他过人之处,他一人应付二凤,竟能屡战屡胜!

    孙华凤与石巧凤虽然是人生第一次,却也联手应战,不屈不挠,屡败屡战……

    眼看这匹「种马」愈战愈勇,石巧凤已精疲力竭,不禁娇啼道:「你究竟要打到甚么时候呀?」

    亚马努力冲锋陷阵:「快了,快了!」

    武林种马

    第五章 玉清宫主

    这一双同门师姊妹,果然齐心合力,在床上联手与这匹「武林种马」盘缠大战……

    她们终于领教了亚马的威力!

    亚马天赋异禀,似乎是愈战愈勇,毫无败相。

    孙华凤也早巳节节败退,弃甲丢盔,连连洩身,不禁辗转哀鸣……

    亚马终于也因吸入了大量迷迭香的缘故,不忍再对她狠心地蹂躏摧残,终于在一阵剧烈地运动之后,普降甘霖!

    孙华凤与石巧凤终于在辛苦之后,一同承恩,雨露均沾,皆大欢喜!

    亚马自己也累得直喘气,仰卧床上,感叹道:「你们两个好人家女儿,清白之身,却千方百计要跟我这种名誉极坏的浪子在一起,到底是为了甚么?」

    孙华凤倚偎他肩上喘息,道:「如果我说是奉了师命,向雷家报恩,你会相信吗?」

    石巧凤正枕在他的腹部,一只手轻轻地玩弄着小「亚马」,一面道:「除了报恩,当然多半还是为了自己……」

    「哦?」

    「因为你给了我们极大的快乐!」

    「而且你也给我们留下了种!」

    「能生下你的孩子,是每个女人最大的愿望……」

    「何况雷家还会把我们当少奶奶一般地供养着……」

    「这样的人生,夫复何求……」

    谁知石巧凤突然惊叫一声!

    孙华凤惊道:「怎么啦?」

    石巧凤道:「它又生气起来啦!样子好凶哦……」

    孙华凤把她的手拍开:「谁教你要去惹它?」

    石巧凤羞得赶快丢开手,缩到被子里去。

    亚马顺手就缠住了孙华凤,她却拚命推开,叫道:「不行不行,我已经不行了!是她惹你的,你去找她!」

    亚马哈哈大笑道:「我当然会去找她,反正我是两个都要……」

    接着又是一阵挣扎、嬉笑……

    今夜这平安客栈的后三进厢房,颇不安静……

    第二天是被一阵鼓吹八音喧闹之声吵醒的。

    亚马一惊而起,才发觉已经日上三竿,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他这才惊觉那两只凤儿,不知何时已溜走不见。

    亚马叹了口气,起身穿衣漱洗之后,走出房来。

    这后三进却颇有气派,一问不算小的偏厅,正在热热闹闹地有人穿梭进出。

    这些穿梭进出的人,各各都穿着崭新衣服,胸前都佩着一朵红花。

    两个喜娘,正在忙着为孙华凤、石巧凤梳妆打扮。

    四名娇俏丫鬟,也在忙着服侍她二人更衣。

    新嫁娘的吉服,凤冠霞披。

    亚马正觉得这四丫鬟颇为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

    四丫鬟却已同时上前,规规炬炬地向亚马请安,道:「婢子春儿、夏儿、秋儿、冬儿,向亚马公子问好……」

    一阵娇娇滴滴,莺声燕语,亚马这才想起,她们是雷夫人身边的女婢。不由讶然问道:「你们这是干甚么?」

    四婢道:「婢子们奉了夫人之命,来迎孙姑娘、石姑娘,回去与我家少爷完婚……」

    正说间,外面一阵鞭炮震耳,八音鼓吹更是热闹。

    四婢立刻过去扶起二女,道:「吉时已到,该上花轿啦!」

    二位喜娘亦将孙、石二女头上的霞披盖下来。

    红缎盖住面孔前的一刹那,孙华凤与石巧凤望了亚马一眼,非但没有半丝昨日恩爱之情,反而露出期盼已久的兴奋之情,恨不得早些嫁过去!

    两边排开的十六名执事已齐声高唱,道:「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亚马不禁百感交集,一伸手要拦住:「你们真的就这样走了?」

    忽然一只手臂搭上了他的肩头,有个声音在他身后道:「不可!」

    亚马突地旋身抽臂,已将他这只手捉住,扭到背后,怒道:「我最恨有人在我背后出手!」

    那人道:「我并未出手,我若真要出手你焉有命在?」

    亚马道:「那你想干甚么?」

    那人道:「我们只是奉命将孙姑娘、石姑娘,安全地护送回『荣华富贵楼』亚马公子若定要横加阻扰『燕云十六骑』将不惜以性命相搏!」

    亚马不由暗惊,这「燕云十六骑」成名江湖达二十年,向来同进退,团结本就是绝不可忽视的力量!

    正在僵持之时,雷玉峰清朗的笑声传来:「亚马兄千万别误会!」

    他一闪而至,向亚马揖手道:「小弟今日洞房花烛小登科,各位全都是小弟的座上嘉宾,吃喝喜酒……」

    亚马冷哼一声,松开手道:「我已经被人像兔子一样的耍了,哪还有心情去你家喝酒!」

    亚马掉头离去。

    两位新娘早已各由一名喜娘、两个俏婢扶着,各上了一台喜气洋洋的花轿。

    就连四婢也都各有一顶软呢小轿。

    三八二十四位乐手组成的庞大鼓吹敲打声中,雷玉峰得意如新科状元。「燕云十六骑」亦都各乘雄健骏马,一路护送,往「荣华富贵楼」方向迤逦而去……

    满满的一杯酒,亚马一口就倒进嘴里。

    他心中波涛起伏不定,所想的竟不是雷玉峰、孙华凤与石巧凤,他心中所想的,竟是鱼玄玑!

    他又灌了一杯酒下肚,高老头好像很奇怪,皱眉问道:「甚么事让你气成这个样子?」

    亚马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也没有甚么,只不过有个女人到了钟大爷铁匠铺。」

    高老头笑道:「钟大爷铁匠铺,跟你又有甚么关系?」

    亚马道:「因为恰巧我也在!」

    高老头似乎有些懂了,却又有些迷糊,道:「原来那个女人是为了追你而去的。不过,我记得好像天天都有女人去找你,你从来也没有逃跑过……」

    亚马道:「这次的女人不同!」

    高老头道:「有甚么不同?」

    亚马道:「甚么地方都不同!」

    高老头玻鹆搜劬Φ溃骸刚馀四训朗歉龀蟀斯郑俊?br />

    亚马用力摇头:「非但不是丑八怪,而且简直像天仙一样美,像公主一样高贵!」

    高老头道:「那你怕甚么?怕她强奸你?」

    亚马笑道:「她若真的要强奸我,就算有人用扫帚赶我,我也不会走了!」

    「她究竟对你做了甚么事,才把你吓跑的?」

    「她向我下跪!」

    高老头张大了眼睛,看着亚马,就好像他鼻子上忽然长出一朵喇叭花一样。

    亚马却好像怕他听不懂,又解释着道:「她一走进来,甚么话都没有说,就忽然向我跪下来,两条腿全都跪了下来!」

    高老头终于也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一向认为你是个很正常的小伙子,一点毛病也没有,但现在我却开始有点怀疑了!」

    亚马苦笑道:「现在你怀疑我有毛病?」

    高老头道:「一个美如天仙的女人到你屋里去,向你跪了下来,你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亚马点头:「不但落荒而逃,而且是撞开屋顶逃出来的!」

    高老头叹道:「看来你的脑袋不但有毛病,而且病得已经很重。」

    亚马道:「就因为我脑袋还很清醒,所以我才要逃。」

    高老头道:「哦?」

    亚马道:「我说过,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派头奇大!」

    「有多大?」

    「简直比公主还大!」

    高老头道:「你见过真的公主?」

    「没有,但是我知道,她用的那个保镖,就算真的公主也绝对请不到!」

    「是谁?」

    「『手勾魂』!」

    「是不是那个两只手一臂被人砍了,打起架来还是不要命的『手勾魂』?」

    「正是!」

    「她有这么一位保镖,却向你跪了下去?」

    「是!」

    高老头不说话了,倒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亚马也把杯子里的酒喝乾,道:「现在你是不是想通了?」

    高老头道:「是!」

    亚马道:「你想她为甚么要向我下跪?」

    「她有事求你。」

    「像她这么样一个人,居然不惜向我下跪,为的是甚么事?」

    「一件很麻烦的事。」

    「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她,为甚么要为她去惹上麻烦呢?」

    高老头道:「只有笨蛋才会去惹这种麻烦!」

    亚马道:「你看我像笨蛋?」

    高老头道:「你不像!」

    亚马道:「你若是我,你若也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我也会跟你一样,落荒而逃,而且说不定逃得比你还快!」

    亚马长长吐出口气,道:「看来你虽然已经很老,却还不至于变成老糊涂!」

    高老头却玻鹧劬Γ溃骸改闳词歉鲂『浚 ?br />

    「哦?」

    「像她这种人,居然不惜向你下跪,这件事当然是别人解决不了的!」

    亚马同意。

    「现在她既已决定要找你,你还能逃得了么?」

    「你认为她还会来找我?」

    「说不定是她现在就已经来了……」

    「能追上我的人,至少还不会太多。」

    高老头冷笑……

    亚马道:「你冷笑是甚么意思?」

    高老头道:「我冷笑就是冷笑的意思!」

    亚马道:「你的意思我不懂?」

    高老头道:「你不懂的事还多得很!」

    亚马却笑了道:「至少我还知道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件就是连你那把号称价值连成,削铁如泥的『青冥剑』都拿我这只戒指没辙!第二件就是,至少我还懂得分辨你这些酒里,哪一坛最好!」

    他随随便便的一伸手,果然就挑了一坛最好的酒。

    刚想拍去泥封,突听得「咚咚咚」三声大响!

    这三个洞,竟然全都是同一个人撞开的!

    右手一支钢钩,左手一枚比头颅还大的铁锤!

    「手勾魂」!

    他的神情却很从容,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墙上的三个洞也好像根本与他无关,虽然他身上、头上仍有许多碎层泥灰……

    他也好像刚刚从外面吃饱喝足,开了门回到自己家来一样。

    他慢慢的往一张很精致的雕花木椅上一坐。

    还没坐稳,就听到「喀喇」一声,椅子就垮了!

    他似乎要跌倒,左手一晃,一张八仙桌与另一张太师椅就被他的大铁锤敲得粉碎。

    「手勾魂」皱眉道:「这里的傢具不结实!」

    他转向高老头道:「不次千万记住,不能再到这家店里去买……」

    两句话还没说完,又有五、六件东西被砸得粉碎。

    亚马知道高老头有看到,却都好像根本没有看见。

    高老头还在慢慢的喝酒,连一点心疼的样子都没有,被「手勾魂」砸烂的东西,好像根本就不是他的。

    片刻之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已被他砸得稀烂,十七、八罈好酒,也被敲得粉碎,酒气冲天,芳香扑鼻!

    「手勾魂」四面看了看,道:「这房子看来好像也不太结实,不如拆了重盖!」

    再回头,就发现亚马与高老头,突地连人带椅子,原姿不动地凌空飞起,同时到了屋外的空地,面前还是摆着刚才那罈酒。

    「手勾魂」眼见他二人这种高明的「移形换位」功夫,眼中不禁流露钦佩之色。

    但是他既然是有意来砸东西的,当然也就毫不客气,一撞就把梁柱撞倒!

    整间屋子就真的完全塌成了一堆废墟!

    灰尘漫天中「手勾魂」又走向他们,道:「色是刮骨钢刀,酒是穿肠毒药,留下总是会害人的,所以一坛都留不得!」

    他竟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抓起了桌上这最后一罈酒,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这次酒罈子并没有被他砸碎,酒罈子忽然又回到桌子上。

    「手勾魂」皱了皱眉,又抓起来,往后面一摔!

    这次他终于看清楚,酒罈还没有摔到地上,亚马突然一伸脚,已经接住,轻轻一挑,就回到了桌上!

    「手勾魂」再摔,亚马再接。

    眨眼间「手勾魂」已将这罈酒,往地上摔了七、八次,但这罈酒还是好好的摆在桌上。

    「手勾魂」看着这罈酒,好像已经开始在发怔了!

    高老头笑道:「这罈酒有鬼,摔不破的!」

    「手勾魂」道:「甚么鬼?」

    高老头道:「当然是酒鬼!」

    「手勾魂」咬牙道:「我再试试!」

    这次他用右手的钩子,搭在这罈酒上、用力一抡。

    这罈酒忽然「呼」的一声,飞出去五、六丈远。

    但这罈酒还是没有被摔破。

    酒罈子飞出去的时候,亚马跟着也飞了出去。

    亚马回到椅子上来的时候,酒罈子也跟着回到桌上。

    「手勾魂」再用他的钩子一抡,这次酒罈子飞得更快、更远!

    他本就天生神力,这么样用力一抡,几百斤的巨石都可能被他抡出去。

    可是这罈酒又回来了,跟着亚马一起回来的!

    高老头不禁发笑,喃喃道:「这罈酒果然有鬼,好像还是长着翅膀的酒鬼!」

    「手勾魂」突然冷冷一笑,他本就是立在桌于之前的,这次他猛地抓起酒罈,猛然重重的往自己脑袋上砸了下去。

    他本来要砸的是这罈酒,现在看来却好像是要砸自己的脑袋。

    高老头叹了口气,这下子酒罈固然非破不可,只怕他的脑袋也要开花!

    谁知他的脑袋并没有开化,酒罈子也没有破!

    亚马的手已突然伸到他头上,托住了这罈酒。

    「手勾魂」又冷笑一声,突然飞起一脚,猛踢亚马的下腹。

    他也没有踢着。

    亚马的人突然翻了起来,从他的头顶上翻了过去,落到了他背后,手里还是托着这酒罈。

    「手勾魂」反脚再踢,亚马又翻回到他前面来,叹了口气道:「这罈酒已经是我们最后一罈酒了,这脑袋也是你最后一个脑袋了,你又何苦一定要把它们都砸破?」

    「手勾魂」终于松开了他的右钩左锤,笑了笑道:「看来这个人果然是亚马!」

    高老头道:「哦?」

    「手勾魂」道:「除了亚马之外,又有谁肯为了一罈酒费这么大的力气?」

    高老头微笑着:「不错,像亚马这样的呆子,的确已经不多了!」

    亚马接过酒罈,轻轻放回桌上,突然「啵」地一声,这罈酒立刻粉碎!

    罈子里的酒流得满地都是!

    刚才「手勾魂」与亚马的手都在用力,休说这酒罈只是陶土烧成,就算是铁打的,也一样要被压扁。

    高老头看在眼中,只能苦笑,道:「天下事往往都是这样的,你要它破的时候,它偏偏不破;等你不去碰它的时候,它反而破了……」

    亚马却淡淡道:「这世上无可奈何的事本来就很多,所以,做人又何必太认真?」

    「手勾魂」的眼里,突然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淒凉辛酸之色,默然的转过身,走了出去。

    亚马的这句话,彷彿勾引起了他藏在心匠很久很久的伤心事……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得一句又可爱,又清越的声音,道:「上清观宫主,鱼玄玑特来求见亚马公子!」

    说话的这人,正是那样子很乖,眼睛很大,替杜美吟槌腿的小姑娘巧儿。

    巧儿正从那片浓密的枣子林中走出来,满天的星光月色,彷彿都到了她眼睛里。

    亚马皱眉道:「上清观宫主?」

    高老头也叹道:「她果然是个真的宫主?」

    巧儿道:「绝对一点也不假!」

    亚马道:「她的人呢?」

    巧儿笑了,笑得很甜:「她生怕又把亚马公子吓跑,所以还留在外面!」

    她笑得虽甜,说的话却有点酸。

    亚马只有苦笑。

    巧儿眨着眼睛,笑道:「现在她就在外面等着,却不知亚马公子敢不敢去见她?」

    高老头忽然道:「他当然敢!」

    这位深沉而神秘的老人微笑着,悠然接着道:「他若是不敢去见这位宫主,只怕他所有朋友的屋子,全都会被拆光砸烂!」

    群星闪烁,上弦月弯弯地嵌在星空里。

    枣林里流动着一串串的清香。

    并不是枣树的香,是花香!

    花香是从一条狗身上传出来的,一条非常健硕,阔身长腿的打猎狗。

    这狗儿身上披着一串串五色缤纷的鲜花,嘴里也衔着一篮子鲜花。

    满篮鲜花中,有一只玉盆,莹然生光。

    巧儿接过花篮,取出玉盆,嫣然笑道:「这是我们宫主赔偿这位老先生的,就请亚马公子替他收下。」

    亚马接过玉盆,掀开盆盖,里面竟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合计有一百两黄金!

    像这样的小木屋,五十两金子就可以盖好几栋,这当然已不能算少。

    巧儿道:「一点小意思,但望这位老先生笑纳……」

    亚马道:「他不会笑纳的!」

    巧儿道:「为甚么?」

    亚马道:「因为这一百两金子,若是你们要送他,他根本不需要,若算是赔偿他这屋子,又好像不够!」

    巧儿道:「这里有一百两黄金!」

    亚马道:「我看得出来。」

    巧儿道:「一百两金子赔他这小木屋还不够?」

    亚马道:「还差一点点?」

    巧儿道:「差一点是多少?」

    亚马道:「究竟差多少?我也算不出来,大概再加三、四万两,总差不多了!」

    巧儿吓了一跳:「三、四万甚么?」

    「当然是三、四万两金子。」

    巧儿笑了。

    「你不信?」

    巧儿吃吃笑个不停:「竹杠不是这样敲的!」

    「怎么敲?」

    「总要有个谱……」

    亚马突然提起刚才他坐着的那张雕花木椅道:「你知道这是张甚么椅子?」

    巧儿笑道:「看来好像是张坐人的椅子……」

    亚马道:「但这张椅子却是四百年前的名匠鲁直,亲手为天子雕成的,普天之下只有十二张,皇帝大内有五张,这里本来有六张,刚才却被他砸烂了四张。」

    巧儿张大了眼睛,瞪着他手里的这张椅子,渐渐已有点笑不出来了。

    亚马又道:「你可知道这小木屋,以前是谁住过的?」

    巧儿已不敢胡乱接腔。

    亚马道:「这本是大诗人陆放翁的夏日行吟处,墙壁上本还有他亲笔题的诗,现在也已被砸得稀烂。」

    巧儿的眼睛张得更大了,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异之色。

    亚马淡淡道:「所以这木屋里每一片木头,都可以算是无价之宝,你们就算真的拿四、五万两金子来赔,也未必够的。」

    他笑了笑,接着道:「幸好这位老先生连一文钱都不会要你赔,因为四、五万两金子,在他看来跟一文钱差不了多少!」

    巧儿悄悄的伸出舌头来舐嘴唇,吃惊的看着这神秘的老人。

    这个又矮又瘦、毫不起眼的小老头。

    高老头却还是悠悠闲闲的坐在那里,慢慢地啜着他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

    像是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喝这杯酒更重要的事。

    亚马忽然又转过头向「手勾魂」笑了笑道:「我知道阁下的见闻一向很广博,阁下当然也听说过世上最有钱的人是谁了?」

    「手勾魂」沉吟着,道:「地域最多的,是『荣华富贵楼』的雷家,珠宝最多的,是关中魏氏,但真正最有钱的,只怕是山西大通钱庄的高光恒!」

    亚马道:「阁下知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手勾魂」道:「这个人的大通钱庄是全国联营,虽然富甲天下,却喜欢过隐士般的生活,所以很少有人看见他的真面目,只听说他是个很孤癖、很古怪的老人,而且……」

    他突然停口,看着高老头。

    现在每个人终于都已明白,这神秘老人,就是富甲天下的高光恒。

    高老头忽然叹了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道:「现在既然已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这地方我也住不下去了,不如就送给你吧。」

    亚马看着地上一堆堆破木头,道:「我记得以前也曾向你要过,你却连借我住几天都不肯。」

    高老头淡淡道:「你自己刚才说过,这里的东西全是骨董宝贝,宝贝怎么能送人?」

    亚马道:「宝贝变成破木头,就可以送人了?」

    「一点也不错!」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是怎么发财的了……」

    高老头面不改色,淡淡道:「还有件事你也该明白。」

    亚马道:「甚么事?」

    高老头道:「你逃走的时候,世上也许真的没有人追得上你,只可惜这世上除了人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譬如说……」

    「譬如说一条鼻子很灵的狗!」

    高老头也叹了口气,道:「你总算还不太笨,将来说不定也有一天会发财的!」

    漆黑的车子,漆黑的马,黑得发亮。

    黑得发亮的马车上,也缀满了五色缤纷的鲜花。

    巧儿道:「宫主就在马车里等你,你上去吧。」

    亚马道:「上车去?」

    巧儿道:「嗯!」

    亚马道乙「然后呢?」

    巧儿道:「然后,这辆马车就会把你带到一个你从来也没有去过的地方,我保证你到了那地方后,绝不会后悔的!」

    亚马道:「我当然不会后悔,因为我根本就不上车去。」

    巧儿又瞪起了眼睛,好像很吃惊,道:「你为甚么不去?」

    亚马道:「我为甚么要跟着一个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人,到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去?」

    巧儿瞪了瞪眼,道:「因为……因为我们会送很多很多金子给你!」

    亚马笑了。

    巧儿道:「你不喜欢金子?」

    亚马道:「我当然喜欢金子,却不喜欢为了金子去拚命?」

    巧儿眼珠子转了转,悄悄道:「车子里很安静,我们这位宫主又是个很美的人,这段路也很长,在路上说不定会发生很多的事……」

    亚马微笑道:「这话好像已经有点让我动心了。」

    巧儿眼睛里立刻发出了光,道:「你已经答应要上车了?」

    亚马道:「不答应!」

    巧儿嘟起了嘴,道:「为甚么还不答应?」

    亚马道:「漂亮的女人我一向很喜欢,但却也不喜欢为了女人去拚命!」

    巧儿道:「为了甚么你才肯拚命?」

    亚马道:「我从来也不拚命,除非有人想来要我的命。」

    巧儿道:「除了你自己,天下就再也没有别人能让你去拚命?」

    亚马道:「没有!」

    巧儿眼珠子又转了转,道:「为了小姊姊你也不肯!」

    「小姊姊?」

    巧儿悠然道:「我想你总该认得小姊姊,她还有一个小妹妹……」

    亚马这才心头暗惊。

    巧儿又道:「小姊姊、小妹妹,都在那个地方等你,你若不去,她们一定会觉得很失望!」

    亚马道:「她们若要我去,一定会自己来找我!」

    「只可惜她们现在不能来……」

    「为甚么?」

    「因为她们现在连一步路都没法子走!」

    「你是说,她们已落在你们手里了?」

    巧儿道:「好像是的!」

    亚马突然失声大笑,就像刚听见一个天下最可笑的笑话,笑得捧起了肚子。

    巧儿忍不住问道:「你笑甚么?」

    「我笑你!你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连说谎都不会!」

    「哦?」

    「你们若能有本事到『荣华富贵楼』去,把两个活生生的人弄了出来,天下就没有甚么事能难倒你们的啦,又何必眼巴巴的来找我?」

    巧儿淡淡的笑了笑,道:「你若真的聪明,就早该明白两件事!」

    「哦?」

    巧儿道:「第一,我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以前我发育不良,那天被你刺激一下,我自己都感觉到进步多了,不信你看!」

    她骄傲地挺挺胸。

    亚马这次真的怔住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才几天工夫,果然就在她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她的自傲,亚马自己反而脸红了。

    巧儿却悄声道:「甚么时候再给我刺激一下?」

    亚马涨红了脸:「这……这……」

    巧儿道:「不逗你啦,第二,你也该明白,有些人不必用偷的,只须小小的骗一下……」

    亚马道:「雷家的财富、名望、权势,绝不会比你们玉清宫差,你们用甚么能骗到她们?」

    「只用了一句话!」

    「甚么话?」

    「孩子的爸爸在等你们!」

    亚马吓了一跳:「你说甚么?」

    巧儿笑道:「你快做爸爸啦!你自己竟然还不知道?真是糊涂!」

    亚马盯着她看,上上下下又看了好几遍,这才开口道:「你真的已经满十五岁了?」

    巧儿道:「昨天才满!」

    亚马道:「十五岁的人,就已经应该明白,像我这种坏人,是绝对不肯为任何人去拚命的,就算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巧儿吃惊地瞪着他,道:「真的坏到这种程度?」

    亚马道:「当然真的!」

    亚马已坐在车上,马车已启行。

    车厢里也堆满了五色缤纷的鲜化。

    鱼玄玑坐在花丛中,就像一朵最美丽、最珍贵的黑色玫瑰。

    她的眸子也是漆黑的,又黑又亮,她还在看亚马。

    亚马并没有看她,他已闭起了眼睛,安安稳稳地靠在软垫上,好像准备在车上睡一觉。

    鱼玄玑忽然笑了笑,柔声道:「我刚才还以为你不会上车来的。」

    亚马道:「哦?」

    鱼玄玑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在说,你绝不肯为任何人去拚命的,就算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亚马淡淡道:「我本来就不会为儿子去拚命的,但是为儿子坐坐马车,总该没有甚么关系的。」

    鱼玄玑又笑了,她向你笑的时候,就彷彿满园春花忽然在你面前绽放。

    亚马的眼睁刚刚睁开,立刻又闭了起来。

    鱼玄玑柔声道:「你好像看都不愿意看我?为甚么?」

    亚马道:「因为这车厢很小,我又是个禁不起诱惑的人。」

    鱼玄玑道:「你怕我诱惑你?」

    亚马道:「我也不愿为你去拚命……」

    鱼玄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要你去拚命的?」

    亚马道:「因为我并不笨!」

    鱼玄玑拈起了朵鲜花,默默地凝视他,过了良久,才轻轻叹口气,道:「你并不笨,但这一次却猜错了。」

    「哦?」

    「你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以为我一见你就下跪,一定是在求你……」

    「难道不是?」

    「不是,绝对不是……你也许会去拚命,也许会去送命,但绝对不是因为我求你!」

    亚马不禁好奇道:「那是为甚么?」

    「因为这个!」亚马不禁好奇地向她望去。

    只见她原本就低胸的那袭纯黑绿色道姑装,轻轻用手一掀,就露出了她洁白、饱满、晶莹的胸部,在心房之处的位置上,竟有一朵艳红的刺青。

    亚马本已是下定决心拒绝她的任何诱惑,见到这样完美无瑕的胸膛,竟还是忍不住要盯着看。

    这种看法,绝对不是君子的看法。

    鱼玄玑的脸立刻就泛红了,但她仍然坚持着,用手指掀开领口衣襟,道:「你看不看得出来,这是甚么?」

    亚马当然看得出来,因为他手上正戴着一枚戒指,这戒指上正有个这样的图形!

    一个长发美女的面孔,却有着蝠翼、鸟爪、蛇身!

    只不过是血一样艳的颜色。

    只不过刺工精细,构图完美。

    只不过是刺在洁白如玉的乳房上。

    而这乳房的主人,又是无比的高贵,无比的美貌。

    所以这枚设计怪异的刺青,看来非但一点都不觉呕心,反而是另一种诱人的美感。

    教人立刻联想到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当时正在受那一针一针雕刺时的痛楚可怜模样……

    教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定要保护这娇弱女子之心……

    亚马正陷入另一种想入非非之际,她已将衣襟拉好,正襟危坐,叹道:「你看,我并不是打算要诱惑你。」

    亚马不禁 ( 武林种马 http://www.xshubao22.com/6/6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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