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种马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劳资刘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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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马不禁又摸一摸自己手上的戒指,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鱼玄玑道:「你手上这枚戒指,是『玉清教』的令符,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任何人戴上这枚戒指,就有如教主亲临,凡是我们玉清教徒,都得行跪接大礼,遵命而行!」

    亚马一怔!立刻想起刚才劝他上车的巧儿,又联想到那位人小鬼大的杜美吟,道:「你们玉清观,有没有一个绛箕宫?」

    鱼玄玑笑道:「有,玉清观有九宫,绛箕是其中之一,杜美吟、杜巧吟二位,都属这一宫……」

    亚马玻鹧劬Γ溃骸改忝怯袂褰蹋际桥模俊?br />

    「也有男的!」

    「你们玉清教的女徒众,人人都有那样一枚刺青?」

    「男的徒众也有!」

    亚马再仔细想想,那日他与巧儿在荒野草棚之中,干下那样激情之事,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胸部,竟也会有那样的刺青。

    因为那天夜里实在太黑,又是钻进了乾草堆中的……

    下回有机会,一定要仔细看个清楚!

    他悠然回味幻想中,嘴角不禁泛起了微笑。

    鱼玄玑却柔声道:「你在笑甚么?」

    亚马心中一慌道:「啊?没有甚么……」

    他却心中走马灯似的一连串想到萧洁洁、萧媚媚、雷玉芝、蒋秀凤、孙华凤、石巧凤……似乎没有一个有这种刺青图纹的!那就表示她们全都不是「玉清教」徒。

    可是那个萧媚媚明明给了自己这只戒指!她怎么会有这戒指的呢?

    似乎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鱼玄玑也恰好在同时问道:「她怎么会有这戒指的?」

    「是呀!」

    「那么就等见到她们再说!」

    突然他看见路边大树下有一双眼睛!

    这世上本来随时随地都能看到眼睛,只不过亚马这次看见的,却是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长在一个高瘦清秀的年轻人的脸上。

    他没有见过这年轻人,但他必定见过这双眼睛!

    这双熟悉的眼睛教他心头一跳,直觉告诉他,这人对他必有重要关系!

    鱼玄玑已瞧出他的神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亚马道:「你说过,任何戴上了这枚戒指,就有如教主亲临,你们都要遵命而行?」

    鱼玄玑恭身道:「是!」

    亚马眨眨眼睛道:「我命令你,现在开始来诱惑我!」

    鱼玄玑突然感觉为难……

    这个男人是她闻名已久、心仪已久的男人,但是……

    亚马已沉下脸来,怒道:「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命令都办不到,还谈甚么誓死效忠?我不去了!」

    车子正在一处道路转弯处。

    亚马突然屈指一弹,拉车的两匹黑马立时受惊,开始狂奔而出。

    就在这同时,亚马已纵身而起,跃上了路边一棵树丛中,隐住了身形。

    鱼玄玑先是一怔!旋即发觉他这样做必有深意。

    马车继续狂奔,后面一条跟踪的人影亦展开身法,向前疾追!

    就是那个高瘦的年轻人,轻功居然不弱,奔跑起来快逾奔马!

    亚马突然从树上落下,落在他面前。

    如果不是他及时煞住身形,必然会与他撞个满怀。

    亚马望着他微笑道:「你是谁?为甚么要跟踪我们?」

    那年轻人望着他,非但没有半点怯意,反而大笑了起来,道:「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来!」

    他像是在自己感叹,又像是在说给别人听的。

    这里荒郊野外,根本没有别人,这句话当然是说给亚马听的。

    亚马冷笑道:「甚么无法无天的事?」

    这人道:「绑架!」

    亚马皱眉道:「绑架?甚么人绑架?绑谁的架?」

    这人叹道:「几条彪形大汉,绑一个小姑娘的架,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把人家的车砸烂,马也打死,拖上另一辆马车中……」

    亚马动容道:「是甚么样的马车?」

    这人道:「是一辆纯黑的马车,车上还有好多鲜花……」

    他还想再往下说,只可惜说话的对象却忽然不见了。

    亚马已转身冲了过去。

    他行动虽快,却还是慢了一步,既没有看到那些彪形大汉,也没见到鱼玄玑。

    只见到砸碎了的马车,打折了腿的黑马!

    远处尘头扬起,隐隐还可以听到车辆马嘶声!

    他再望向刚才那年轻人,谁知他早已走得不见人影。

    这人一定与绑架歹徒是同一夥,他故意在路旁草丛中露相,只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亚马又悔又恨,不再犹豫,拔脚向前追了去……

    亚马向来对自己的轻功颇有自信,他这样展开脚步往前飞奔,有如一支箭一样的疾射而出。

    但是他是人,不是马!马有四条脚,他却只有两条!

    他这才开始恨自己的父母,为何不给他多生两条腿……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前面不远处有个人,正骑着一匹马,施施然缓步而行。

    亚马顺手摸出一锭金子,街上前去将那人拉下马来,将金子塞到他手里,自己也跳上了马背。

    这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亚马已经打马绝尘而去。

    他做事一向最讲究效率,从不说废话,从不做拖泥带水的事。

    所以他若真的想要一样东西,你除了给他之外,简直没有别的法子。

    江湖中人大都懂得如何选择马,因为谁都知道,一匹好马不但平时能做你很好的伴侣,而且往往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你的命!

    要是马儿也能选择骑它的人,一定会选亚马。

    亚马的骑术并不能算是最高的,他骑马的时候并不多。

    但他的身子很轻,轻得几乎可以让马儿感觉不出有人骑在背上。

    而且他很少用鞭子。

    无论对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他都不愿使用暴力,没有人比他更痛恨暴力。

    所以这虽然并不是匹很好的马,但现在还是跑得很快。

    只见他轻轻地贴在马背上,他本身就已成为马的一部分。

    是以这匹马奔跑的时候,简直就跟没有骑它的时候速度一样。

    按理说,以这种速度应当很快就能追上前面的马车了。

    一匹马拉着一辆车子,车上还有好几个人,无论多快的马,速度一定不会比他的更快。

    就算是两匹马都不行,只可惜世上有很多事都不太讲理。

    亚马追了半天,非但没有追上那辆马车,连马车扬起的尘土都已看不见了!

    日色已偏西。

    大路在这里分开,前面的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亚马只好在这一岔路口停下。

    路旁有树,最大的一颗树下,有个卖酒的小摊子。

    卖酒的人比买酒的还多。

    因为这时候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歇脚喝酒,卖酒的却是夫妻两个人。

    老板手里牵着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

    丈夫已有四、五十岁,妻子却还很年轻。

    所以丈夫有点怕太太。

    所以丈夫在抱孩子,妻子却只是在一旁坐着。

    亚马一下了马,老板娘就站了起来,带着笑道:「客官可是要喝酒?上好的竹叶青。」

    她笑得彷彿很甜,长得彷彿还不难看也许这就是丈夫怕她的原因。

    亚马却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第一、他从来没有看别人老婆的习惯。

    第二、连续几天都是桃花运,已几乎连命都送了,现在只要是女人,他就看着有点害怕。

    他故意看那老板,道:「好,有酒就来一碗!」

    老板娘道:「切点卤菜怎么样?牛肉还是早上才鹵的。」

    亚马道:「好,就牛肉。」

    老板娘道:「半斤?还是一斤?」

    亚马道:「随便。」

    他有个很好的习惯他从不跟任何女人争辩。

    于是老板娘笑得更甜,忙着切肉、倒酒。

    的确是竹叶青,但看起来却像是黄泥巴。

    肉最少已鹵了三天!

    亚马还是不计较,更不争辩。

    他本不是来喝酒的。

    他还是看着那老板,道:「刚才有辆马车走过,你们看见了吗?」

    老板没说话,因为他知道他这个老婆喜欢说话,尤其喜欢跟又年轻、又阔气的客人说话。

    她也知道她的话愈多,等一下的小费就愈多。

    所以她就凑了过来,道:「这里每天都有很多辆马车经过,却不知客官要找的那辆马车是甚么样子?」

    这下子倒把亚马问倒了,他根本连那辆马车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过。

    老板娘眨眨眼,又道:「刚才倒是有辆马车,好像是辆两匹马拉的黑漆黑车,奔丧似的赶了过去,就好像家里刚死了人,赶回去收尸似的,连酒都没有停下来喝一杯!」

    亚马眼堕兄了,道:「对,就是那一辆,却不知往哪条路上去了?」

    老板娘沉吟着,道:「好像是往左边去了……」

    她咧嘴一笑,又道:「客官为甚么不先坐下来喝杯酒,等我再好好的想想?」

    看来这老板娘拉生意的法子,并不是酒或牛肉,而是她的笑。

    她这法子一向很不错。

    只可惜这次却不大灵了,她笑得最甜的时候,亚马连人带马都已到了两、三丈开外,只留一小块银子下来。

    他已不想叫任何女人对他印象太好。

    老板娘咬着嘴唇,恨恨道:「原来又是个奔丧的,赶着去送死么!」

    黄昏后,道路愈来愈崎岖,愈来愈难走,彷彿又进入山区。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林木渐渐茂密,连星光、月色都看不见。

    亚马忽然发现自己迷了路,既不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也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到哪里去的?

    更糟的是,上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已消化得乾乾净净,现在他的肚子空得简直就像孔明的那座城。

    他并不是挨不得饿,就算两、三天不吃东西,也绝不会倒下去。

    他只不过很不喜欢挨饿,他总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两件事,就是「饥饿」和「寂寞」。

    现在就算原路退回也来不及了,这条路上唯一有东西的地方,就是三岔路口那小酒摊子。

    从这里走回去,至少也要一个半时辰。

    亚马叹口气,已开始对那比石头还硬的卤牛肉,比泥巴水还黄的竹叶青,有些怀念起来……

    看看四面黑黝黝的树影、阴森森的山石,听着远处凉飕飕的风声、冷清清的流水声……他觉得自己实在倒霉透顶。

    他座下的这匹马也在用鼻孔喷气打呼噜,似乎是说:「我比你还倒霉!」

    亚马轻抚着马鬃,喃喃道:「看样子你也累了,不如先去喝口水吧。」

    他走到泉水旁,就见到小桥旁那小小人家。

    小桥、流水、人家。

    这本是幅很美,很有诗意的图画。

    只可惜亚马现在连一点诗意都没有,此刻在他眼中看来,世上再美丽的图画,也比不上一碗红烧肉来得动人。

    低低的竹籬笆上爬着一架紫籐花,昏黄的窗纸上,还有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屋顶上炊烟袅袅,风中除了花的香气外,好像还有葱花炒鸡蛋的香气,除了流水声外,又多了一种声音。

    亚马肚子的叫声,他下了马,硬着头皮去敲门。

    应门的是个又瘦又矮的小老头子。先不开门,只是躲在门缝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那眼色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亚马唱了个肥诺,陪笑道:「老丈请了,在下错过宿头,不知是否能在老丈处借宿一宵?明晨一早上路,自当重重酬报。」

    这句话,好像是他很小的时候,从一个说书先生的嘴里听到的,此刻居然说得很流利,而且看来彷彿很有效。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实在不错,那么小时候的事竟然记得很清楚,想不佩服自己都不行。

    而这句话果然有效,因为门已经开了。

    小老头其实也不算太老,只有四十多岁,却秃得头发都没有了。

    他自称姓柴名铁斧,是个砍柴的樵夫,有时也打几只野鸡、兔子换酒喝。

    今天他刚巧打了几只兔子,所以晚餐已过,他却仍在喝着酒。

    他酒喝得很慢,菜却吃得很快,所以又叫他的女人去炒蛋加菜。

    他笑着道:「也许就因为喝了点酒,所以才有胆子去开门,否则三更半夜,我怎么肯随便就把陌生人放进来?」

    亚马只有听着,只有点头。

    柴铁斧又笑道:「我这里虽没有甚么值钱的东西怕被人抢,却有个漂亮的女儿!」

    亚马又开始笑不出来了,现在他甚么都不怕,就是怕漂亮的女人。

    有了人陪喝酒,就喝得快了些,酒一喝多,豪气就来了。

    柴铁斧脸已发白,大声道:「萍儿,快去把那半只兔子,也拿来下酒!」

    里面的屋子里,就有三分埋怨,七分抗议的声音,道:「那半只兔子,您老人家不是要等到明天晚饭要吃的么?」

    柴铁斧笑骂道:「小气鬼,也不怕客人听了笑话,快端出来,也不必切了,我们就用手撕着吃!」

    他又摇头笑道:「我这女儿叫阿萍,甚么都好,就是没见过世面,我真耽心她将来嫁不出去!」

    亚马连头都不敢点了,一听到小姑娘要嫁人的事,他哪里还敢答腔。

    一个粗布衣裙,不着脂粉的少女,已端了个菜碗走出来,低着头,噘着嘴,重重的把碗往桌上一搁,扭头就走。

    亚马虽不敢多看,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

    柴铁斧并没有吹牛,他的女儿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只不过脸色好像特别苍白。

    害羞的女孩子多半是这样的。

    她既不敢见人,当然也就见不到阳光。

    亚马才转回头来,就发现柴铁斧也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睛里彷彿带着种不怀好意的微笑。

    「你看我这女儿怎么样?」

    人家既已问了出来,你想不回答也不行。

    亚马摸了摸鼻子,笑道:「老丈只管放心,令嫒一定嫁得出去……」

    柴铁斧逼问一句道:「要是嫁不出去呢?你娶她?」

    亚马又不敢答腔了,只恨自己为甚么要多话。

    柴铁斧大笑,道:「看来你倒是个老实人,不像别的小伙子那么油嘴滑舌。来!我敬你一杯,这年头像你这么老实的小伙子已经不多了!」

    柴老头醉了。

    一个人若敢跟亚马拚酒,想不醉也不行。

    「看来你倒是个老实人……」

    「这年头像你这么老实的小伙子已经不多了……」

    亚马几乎忍不住要笑了出来。

    他有时被人称作大侠,有时被人看作强盗,有时被人看作君子,有时被人看作流氓……

    但被人看作是「老实人」这倒是平生第一次。

    「他若知道我究竟有多老实,一定要吓得跳起来三丈高。」

    亚马微笑着躺了下去。

    躺在稻草堆上。

    这种人家当然不会有客房,所以他也只好在堆柴的地方将就一夜。

    无论如何,这地方总有个屋顶,总比睡在露天里好。

    他若能预知在这里会遇到甚么事,宁可睡在阴沟,也不愿睡在这里了……

    武林种马

    第六章 树顶香巢

    夜已深。

    荒山之中,四下静得很。

    深山里,总带着几分淒凉的静寂,绝不是红尘中人能想得到的。

    虽然有风在吹,吹得树叶飕飕的响,但也只不过使得寂静的夜,更平添几分萧索之意。

    白天经过了那么多事,在这么一个又淒凉、又萧索的晚上,躺在一个陌生人家,柴房的草堆上面,你叫亚马怎么睡得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说书先生的故事……

    「一个年轻的举子进京赶考,路上错过宿头,投宿到深山里一处人家,年迈的主人慈祥而好客,还有个美丽的女儿……

    主人看得出这少年举子年轻有为,就要将女儿许配给他,他也半推半就,所以当夜就成了亲。

    第二天早上,他才发觉自己睡在一个坟墓里,身旁的新娘只是一堆白骨,却仍将他送的聘礼玉镯戴在手上……」

    亚马一直觉得这个故事很浪漫、很有趣……

    现在却突然觉得不太有趣了!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飕飕的响。

    如此深山,怎么会有这么一户人家?

    明天早上,我醒来时,会不会也是躺在一片坟墓堆里?

    当然不会,那只不过是个荒诞的故事!

    亚马又笑了笑,但他不知道为甚么?背脊上还是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幸好这位主人并没有开口要把女儿许配给他,不然就真有点像那故事情节了……

    风更大了,吹得这柴门「吱吱」作响。

    清冷的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苍白得就像那位萍儿姑娘的脸。

    突然「吱」地一声,这柴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人影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是一条纤弱窈窕的人影,是那个阿萍!

    亚马突然背脊发凉,人却闭上眼睛,不敢稍动。

    阿萍轻轻地来到亚马身前,仔细地凝视着他,良久才轻叹道:「『武林种马』哼!」

    她缓缓举起了手,她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尖刀。

    尖刀映着清寒的月光,映在亚马脸上……

    她已双手握刀,要往下刺入。

    从这里刺入,正是他的心脏,一刀穿心,立即送命,连半丝痛苦都不会有。

    只要这一刺,就可以结束这个无恶不做的「武林种马」就可以挽救无数少女的清白!

    阿萍彷彿下定决心要往下刺了,突然她一看,窥见他左手小指上的那枚戒指。

    「玉清令?」

    她手上的卫儿时放松了下来,也立刻在亚马面前跪了下来。

    他怎么会有这只戒指的呢?这个恶名昭彰的「武林种马」真的会是她们玉清教的「令主」?

    阿萍心慌意乱,悄悄地伸手,轻轻地掀开他的衣襟。

    亚马屏息静气,耐着性子等待着,看看她到底在搞甚么名堂……

    阿萍却见到他健壮厚实的胸膛,皮肤洁净光滑,却找不到玉清教徒特有的那种印记。

    阿萍不由疑心大起,喃喃道:「没有?」

    亚马正想开口问她:「没有甚么?」

    她却玉手连挥,一刹那间已点了他身上七、八处大穴!

    她虽然纤弱娇柔,但一双手却是稳重得很,认穴又准又快,绝不在当世任何一位点穴名家之下。

    亚马这下非但已无法问她,连动都不能动了!

    他虽自己不能动,却有人抱着他动!

    当然就是那个阿萍,她双手一抄,就把亚马抱了起来,抱出了柴房。

    清冷的月光洒在树林上,林中却黑黝黝的不见天日。

    阿萍轻车熟路,手中虽然抱着一个大男人,却能迅速敏捷地穿林而入。

    在一颗特别大的树下,阿萍略一停步,再又纵身而起,并将亚马托住,跃上了一处横枝。

    只这份轻功,就让亚马叹为观止了,阿萍却一再藉着横枝之力,将亚马托得直上树梢!

    树梢竟有这么好一个去处!

    原来她早已经营了许久,已经把这里的竖直不合用的枝桠削去,又用结实的树枝横铺直架,再铺上厚的细软枝叶,竟是一处居高临下,视野极佳的眺望之处。

    月色照得那潭泉水发白,她的小桥、茅屋全都清晰可见,只是从下面绝对看不到这上面来。

    谁也不会想到这么高的树上,会有这样舒适的地方!

    亚马宁可睡在这里,也比睡那柴房的一堆稻草要舒服得多!

    果然阿萍就将他放得躺下,头手一拂,同时解开了亚马哑穴。

    亚马能开口说话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解开衣襟,让我看看你的乳房!」

    阿萍又羞又惊,怒道:「果然是个可恶的色鬼!」

    对付这样的色鬼,就是狠狠地将他揍一顿,然后将他这条闯祸的「祸根」「喀嚓」剪掉!

    她纤手一扬,一耳光打来,谁知她这只手却被亚马捉住,嘻嘻笑道:「你若要打我?出手至少还要快一些!」

    阿萍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果然疾如闪电,直戳他的腰际「期门穴」。

    谁知仍是被亚马捉住!

    阿萍正要开口怒骂,却被亚马不由分说地搂在怀中,深深地吻了下去,同时低喝:「噤声!」

    被他这样一吻,阿萍果然瘫软无力,正要努力推开他,却隐隐听到树下的林中有脚步声。

    有很多人的脚步声,而且脚步极轻,显然都是武功高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那座茅屋团团围住!

    幸而阿萍早一步将他抱上树来,也幸而亚马耳朵很尖,能听出有脚步声。

    亚马低声问:「是来对付我的?」

    阿萍道:「不,是来对付我爹的!」

    亚马道:「为甚么?」

    阿萍道:「我爹不性柴,他本姓廖,号称『三手剑』!」

    亚马暗惊,道:「『三手剑』廖锦粥?怎么会躲到这荒山野地里来的?」

    他口中在问,眼睛却紧紧地盯住这些人在看。

    只见那些黑衣人,早已对那茅屋形成四下合围之势,其中一名身长玉立的锦衣大汉,一挥手发出讯号。

    数十名黑衣人突然同时抛出手中长索,索头带着爪钩,紧紧钩住了这座茅屋。

    一声暴喝中,数十名大汉一齐用力拉扯。

    这座茅屋就立刻四分五裂,一片片地四下散开。

    就连屋顶也被扯得飞走。

    只剩下一片屋子的地基,几件床铺、桌椅、炉灶等傢具。

    却没有人,连半个人都没有!

    亚马与萍儿身在这一高高的树上,而廖锦粥又到哪里去了?

    那锦衣大汉厉喝一声:「搜!」

    数十名黑衣歹徒立时四散开来,逐寸搜索,当然也没有任何结果!

    一场有备而来的突袭行动,竟然无功而返?众歹徒在喃喃咒骂中,终于离去……

    树枝顶上的阿萍惊魂甫定,又耽心她爹了。

    亚马道:「你放心,你爹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就在你掌刀要杀我的时候,他已经在窗外等着,随时要出手救我……」

    「救你?他为甚么要救你?」

    「也许他看中我的人品才貌,也许他不想你未过门就做了小寡妇……」

    她笑骂着捶打他,却已被他拥进了怀里,道:「对了,我明明已点了你的重穴,你怎么……」

    亚马笑道:「这是你的点穴功夫还不够熟练,也许因为你舍不得下手太重!」

    阿萍骂道:「见你的大头鬼!」

    亚马道:「你本来是要杀我的,为甚么又不下手了?」

    阿萍道:「因为你手上的戒指……」

    亚马道:「这到底是个甚么戒指?」

    阿萍道:「这是我们玉清教的教主身份,玉清教徒成千上万,不是人人见过教主,但是人人认得这只戒指!」

    亚马道:「为甚么?」

    「因为这个!」

    她伸手掀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膛。

    就在她左乳内侧,也就是心脏部位,也有一个鲜红的刺青记印。

    又是个丰满的胸膛,又是朵可爱的鲜红记印,与鱼玄玑身上的一样,亚马却注意到稍微的一点差别,那蛇尾的位置有些不同!

    亚马伸轻轻触摸那记印,就引起阿萍一阵战慄,却又无限悸动,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

    亚马轻柔地将她拥在怀中,两手又展开他那特有的挑逗技巧,慢慢将她引导入港……

    既然确定她是玉清教的子弟,而自己恰巧又有一只代表教主身份的戒指,就等于已是自己的属下,自己的财产,所以他心里就更不必有任何歉疚与负担!

    阿萍果然在他的一番恣意爱怜之下频频颤抖,频登高峰……

    亚马一面引导着她的欢愉,一面试探着问道:「你们玉清教为甚么每个人都要在这里,打上这样一个记印?」

    阿萍道:「玉清教不是道教,『玉清』两个字是表示玉洁冰清,可以谈恋爱,可以结婚生子,养儿育女,但男女双方必须一辈子相互忠贞不二,从一而终……」

    「哦?」

    「从正式宣誓入教开始,就由教中长老刺上这个『玉清印』也就是种下了毒誓,从此以后,任何人如犯下了不贞,或出轨的行为,就必会应誓毒发,内火焚身,七日七夜哀号而亡,就连教主、长老,都无法倖免……」

    「啊?」

    阿萍在他身下喘息,又幸福又满足,道:「例如说我今天跟你做了这件事,我这辈子就只能跟定你一个人……」

    「再也不许嫁人?」

    「就算嫁了人,也不能再跟他做这种事,否则我就违反了『忠贞不二,从一而终』的毒誓,我也必将内火焚身七日七夜而亡!」

    亚马这才吓了一跳。

    阿萍紧紧缠住他哀求道:「所以,好好爱我吧……」

    亚马耽心的不是这个,他耽心的是:「这样说来,从今以后,我就再也不能去碰别的女人啦?」

    阿萍道:「不,你跟我们不同,你身上并未有刺上『玉清印』你没有被种下毒誓,所以你是没有关系的!」

    亚马这才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他这「武林种马」天性就是要女人堆中打滚,你若要他永世只对一个女人忠贞不二,从一而终,还不如教他一头撞死的好。

    既然没有这样一项限制,兴奋之余,不由自主地打起精神,将阿萍弄得死去活来,欲死欲仙。

    终于阿萍一阵哆嗦,阴精大洩,她已从快乐的高峰跌了下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很快又是晨光羲微,晓露初开的时候了。

    阿萍蜷缩在他怀中,又幸福又满足地睡着,亚马却一直心神不宁。

    阿萍道:「我看得出来,你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女人。」

    亚马道:「哪个女人?」

    阿萍道:「鱼玄玑,那位玉清观的宫主!」

    亚马默然。

    阿萍又道:「你打算怎么去找?」

    亚马仍是默然。

    阿萍再道:「昨日那条三岔路口你选了左边,结果遇到我,如果选的是右边,不知道会遇到谁?」

    亚马跳了起来,道:「不错!昨天那老板娘,为甚么要告诉我一条错了的路?」

    阿萍眨眨眼:「老板娘?甚么样的老板娘?」

    亚马叹道:「白白胖胖的一个老板娘,只可惜酒是酸的,鹵的牛肉硬得像石头!」

    阿萍笑了:「我本来是打算留在这里等我爹的,但是陪你去见识一下再回来也无妨。」

    「见识?见识甚么?」

    「当然是见识一下酸酒和硬牛肉!」

    她满脸笑容,语气却比昨天的酒还酸,简直像醋一样。

    亚马道:「算了,你还是乖乖的在这里等你爹,免得错过了……」

    阿萍瞪眼道:「昨天夜里你把我家最后半只兔子也吃光了,你不准我去,难道打算把我饿死不成?」

    这不能不说是个好理由,谁都驳不倒的理由,只不过醋味太浓!

    亚马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真的要到那地方去?」

    阿萍道:「非去不可,我去定了!」

    还早得很,三岔路口上那个小酒摊却居然已摆了起来。

    早上赶路的人,本就比较多。

    那愁眉苦脸的老板,正在起火生炉子,弄得一身一脸都是煤烟。

    那又白又的老板娘,正铁青着脸,在旁边监督着他,好像满肚子都是「下床气」吓得她手里抱着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哭。

    可是那样一张臭脸,一见到亚马,她的心花立刻就开了,脸上也堆出了笑容。

    旁边牵着她衣角的孩子,本已为了要吃鹵蛋挨了一顿揍,现在她已先将鹵蛋塞到孩子嘴里,表示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很慈祥的母亲。

    阿萍用眼角瞟着亚马,吃吃的笑。

    亚马只有装做看不见。

    等老板娘去切菜倒酒的时候,阿萍忽然附在他耳边悄悄道:「你实在冤枉了她,她虽然很白,却一点也不胖,只不过比我『丰满』了许多!」

    亚马还是听不到。

    阿萍又道:「你看她的皮肤,嫩得就好像要沁出水来似的,我若是个男人,不论她有没有老公,都一定要想法子把她弄上手!」

    亚马正要反驳,她又接着道:「我看那老板又老又丑,又瘦又干,不像她老公倒像她爹……」

    她愈说愈得意,好像还要往下说下去。

    幸好酒菜已端上来了,老板娘甜甜地笑着道:「今天的牛肉可真是刚鹵好的,相公你尝尝看!」

    「姑娘我呢?」

    老板娘瞪了她一眼,勉强笑道:「相公尝过了,姑娘再尝也不迟!」

    这句话还未说完,她已扭过了头,头还没有完全扭过去,脸已扳了起来。

    阿萍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悄悄笑道:「原来她是看我不顺眼,看来我还是走了的好,也免得惹人讨厌……」

    她拿起杯酒,一饮而尽,突地又全部喷了出来,哇哇叫道:「哇!果然是酸的,受不了,受不了!」

    她的人已窜上了亚马的马,打马就走,又吃吃地笑道:「这匹马先借我,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给你,你总不至于小气得连一匹马都不愿借给我吧?」

    这句话说完,人与马都已远去。

    亚马本来要追的,却又停了下来。

    他实在想不出为甚么要去追人家的理由。

    「我既然没有害过你,又没有欠你的,你凭甚么要来追我?」

    他就算追上去,人家一句话也能把他挡回来。所以亚马只有看着她远去,只有在那里发怔、苦笑。

    只听那老板娘道:「那位姑娘是不是有点毛病?怎么说起话来,总是疯疯癫癫的?」

    亚马叹了口气,苦笑道:「她没有毛病,有毛病的是我。」

    老板娘手里摇着孩子,脸上带着春花般的笑容,眼睛瞟着亚马,轻轻的咬着嘴唇,悄悄道:「那么,你遇见我可真是运气,我专会治你这种男人的毛病……」

    亚马摸了摸鼻子,突然站了起来。

    他刚刚才对自己发过誓,只要看见女人对他笑,他立刻就走得远远的!

    老板娘好像很吃惊,瞪大了眼睛,道:「相公你连一口酒都没喝,就要走了吗?」

    亚马板着脸,道:「这酒是酸的!」

    他正想转身要走,只听老板娘大声道:「等等,我还有样东西给你!」

    喝声中,她突然将怀里的孩子朝亚马抛了过来!

    孩子吓得「哇」地一声哭了,亚马不由自主,已伸手将孩子接住。

    就在这时,一旁蹲在地上起火的老板,已箭一般地窜了过来!

    老板娘的身子也已掠至!

    她其实一点也不胖,身子轻盈如飞鸟。

    亚马手里抱着人家的孩子,下面又有张凳子挡住了他的脚……

    孩子正哭得好伤心,他怎么忍心将一个正在哭着的婴儿扔开?

    亚马绝不是那种「狠心」的人。

    所以,他注定要做另外一种「倒霉」的人!

    其实倒霉的人有时也是很舒服的。

    现在,亚马就躺在那里,看来好像舒服得很!

    这个地方很隐秘,绝对不会有人能闯得进来。

    这张床也很软,枕头不高也不低,何况旁边还坐着个笑容如春花般的女人,正在喂他吃东西。

    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羨慕极了。

    只有他自己一点也不羨慕自己。

    他刚刚才被老板与老板娘二人联手,一口气点了自己身上七、八处大穴,还怕他武功太高,有可能以内功「冲开」穴道而逃走,所以又用浸过水的牛筋,将他的手脚分开,像大字形地缚在这张床上!

    现在他除了头部之外,脖子以下的部位是一动也不能动的啦!

    那老板娘手里端着酒杯,慢慢地倒入他嘴里,媚笑着道:「这酒酸不酸?」

    亚马先把酒咽下去,才能开口说话道:「不酸。」

    老板娘又夹了块牛肉塞入他嘴里,道:「这牛肉好不好吃?」

    亚马吞下牛肉才能说:「好吃!」

    老板娘眼波流动,笑得更甜了,道:「我长得漂不漂亮?」

    亚马道:「漂亮极了。」

    她咬着嘴唇道:「有多漂亮?」

    亚马道:「比天仙还漂亮!」

    她又逼问:「比起那疯疯癫癫的小丫头呢?」

    亚马眨眨眼道:「至少比她漂亮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七倍多了!」

    「有这么好的牛肉和酒,又有这么漂亮的女人陪着你,你还愁眉苦脸干甚么?」

    亚马道:「因为我害怕,怕你那愁眉苦脸的老板回来,把我鹵在牛肉锅里。」

    老板娘嫣然道:「你放心,他不会回来了!」

    「为甚么?」

    「因为我那老板本是『借』来用的,现在已用过了,所以就还给人家了!」

    「难道连孩子也是借来的?」

    「当然,你以为我真的舍得把自己的孩子那样扔?」

    她忽然拉开了衣襟,露出一双坚挺饱满的胸膛,道:「你看我像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吗?」

    亚马吓的立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只可惜他闭得太早了些,要是再慢一点,定能看到她的左乳房心脏部分,也有一枚鲜红的「玉清印」!

    只听她「咯咯」娇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武林种马』竟也是个正人君子……」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再捏捏他的胸膛,柔声道:「你甚么都好,就只是太瘦了一点!若是跟着我,我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亚马不由自主又睁开眼睛,还好她又已将自己衣襟遮好。

    望着她那丰满高耸的胸膛,亚马实在不敢想像,她要用甚么来养胖他?

    她眼波流动,忽然又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对你怎么样?」

    亚马道:「不知道。」

    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伏下身来轻咬他的耳朵道:「我要把你当做我的孩子!」

    亚马笑了。

    你可以说他是在笑,也可以说他是在哭。

    有一种笑,本来就和哭差不多。

    她娇笑着道:「刚才我把人家的儿子借来抱了两天,才领悟到一件事……」

    亚马道:「甚么事?」

    「天下最愉快的事,就是做人家的儿子!」

    亚马道:「我有个朋友却不是这么说的!」

    「他怎么说?」

    「他总说:天下最愉快的事,就是喝酒。」

    「你那朋友一定比猪还笨!要知道喝酒虽然愉快,但头一天喝得愈愉快,第二天也就愈难受。」

    亚马道:「难受还可以再喝。」

    她瞪眼道:「愈喝愈难受!」

    亚马道:「愈难受就愈喝!」

    她叹道:「哪有那么多酒给你喝?」

    亚马道:「去买来喝。」

    「用甚么去买?」

    「当然是用钱去买。」

    「钱由哪里来的呢?」

    亚马笑道:「赚钱的法子多得很……」

    她冷笑道:「赚钱的法子的确多得很,但总免不了要费点力气,花点脑筋,就算你去偷、去抢,也并不是件容易事。」

    亚马也只有承认,不费力就可以赚钱的法子,到现在还没有想出来。

    她却展颜笑道:「但你若做了人家的儿子,就甚么事都不用发愁啦!钱来伸手,饭来张口,样样东西都有,你爹娘去替你拚 ( 武林种马 http://www.xshubao22.com/6/6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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