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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等他站好后,才缓缓地开口道:“诸位爱卿,如今我大唐铜矿缺乏,民间早已经在以物易物,此法断不可长久,不知各位可有什么良策?”
站在最前端的韩熙载整了整衣襟,走出列队拱手道:“起禀圣上,如今天下皆用开元通宝,材料取于铜山,不说开采麻烦,全国的铜矿已所剩无多,加之六年前我们丧失了淮南之地,盐税尽失,此外每年还要向中原侍奉巨额的供奉,眼下我大唐的财政已岌岌可危,所以臣以为钱质必须尽快变革。”
他顿了顿,接着道:“臣有两法,其一,另铸铁钱,每十钱以铁钱六枚铜钱四而行,为防民间盗铸,可由御史大夫徐铉徐大人代为豪文,此法可暂解我大唐钱荒。其二,臣以为天下富税莫于盐商,要想我大唐彻底的富裕起来,我们必须发兵夺回江淮之地,如此我们亦不用让百姓向中原以物易盐,也可把盐贩卖到其他邻国,让天下钱财就尽收我大唐之口。。。。”韩熙载在那侃侃而谈,只是他没发现,在说到要用兵之时,李煜的眉毛为不可查地地皱了一下。
等他说完后,礼部员外郎张洎“哼”了一声,出列道:“禀告圣上,我大唐立国以来,一直行用开元通宝,如依照韩大人所言另铸铁钱,恐会会引起民间妄意猜测,到时他们把铜钱藏匿不用,岂不是更加重了我国钱财负担?至于对江淮用兵那就更不可为,如今赵匡胤已夺得荆楚之地,兵威正甚,其锋不可撼,加上钱氏吴越不断饶我边疆,我们不得不防!”
张洎长的一副国字脸,身形修长,三十来岁,看上去倒是很正派的形象,他乃是当朝第一红人,李煜做太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甚得李煜的恩宠于喜爱,这几年李煜又把朝中的诸事都尽交于他,可谓是南唐的第一权臣。
他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义正言辞,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可惜韩熙载等人清楚,他反对无非是怕到时铸造铁钱铜钱就会贬值,谁人不知道这张大人是当朝第一巨贪,满朝文武中就数他家宅子最为豪华,生活最为奢侈,有直赶李煜的趋势,而他本人也只想当个太平盛世的权臣,饱享荣华富贵,打仗,这种游戏实在太危险!
这时右侧又走出一位大臣,也三十来岁,身材微胖,眼睛却很小,先是对李煜施了一礼,才不屑地对张洎道:“张大人此言差矣,自古历朝钱财遭遇窘困,钱制变换乃是很正常的举动,只要朝廷发布一道榜文通告天下,百姓们怎会妄自猜测,而今赵匡胤既得荆楚,我大唐的长江天险再无保证,我们更必须重夺江淮之地才能确保我大唐安危。”
何滹在底下把殿中的一些重要的大臣给叶枫介绍完后,指着说话的人轻声叹道:“这位是潘佑,原先和张洎同为中书舍人侍奉东宫太子,陛下登基后却只对张洎恩宠第一,他心有不甘,时常和对方作对,为了一己之私而串谈国政,根本毫无立场,着实可惜了他那满腔的才学。”
原来南唐的那些苛捐杂税都是他制定的呀,叶枫想起早上看的那本《大唐赋税》,心中顿时对他无好感。
“哼!潘大人说得太轻巧,敢问我们如何去夺回江淮之地?前几日来报,吴越钱氏在两国边境集结的大量的兵力,恐会图谋不轨,不说到时我们能不能夺回江淮,万一他们乘我大唐国内空虚之时发动进攻,我们又该如何抵挡?”
这次说话之人是吏部尚书徐游,他的祖父是李煜祖父的养父,勉强也算是皇室宗亲,如今已是五十多岁,看模样年轻时长得倒是儒雅,在朝中颇有影响,闻他支持,张洎等人不由神色大喜。
“禀告皇上,臣以为。。。。。”
“皇上,臣认为不可。。。。。。”
。。。。。。。。。。。。
两帮人说着说着就渐渐起了火药,最后也不开口什么大人了,直接叫名字,其中以枢密副使查文徽嗓门最大,他是主战派,力挺好友韩熙载等人,留着一袭长须,说起话来口水四溅:“皇上,张洎等人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赵匡胤不足畏惧,臣愿请战,给我五万精兵,三个月内定然重夺江淮等地。”
张洎眉头一竖,怒道:“查大人此话何意,我不过是想保我大唐太平,你一个败军之将何谈言勇,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想让我大唐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你。。。。。。”查文徽以前在闵州之战中屡战屡败,对方正说到了他的痛处,而且他本不善言辞,一时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拉。
“够了!”李煜坐在龙椅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实在没想到这帮人又吵起来了,厉声喝道:“此事等会再议,恩!叶枫,你来说说,如今可有什么法子解我大唐钱困之危,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032章】四面数敌
叶枫一边听着何滹的介绍,一边看着这帮大臣们的议论,心中大概有了个数,以韩熙载、查文徽为首的老臣不仅要求钱质改革,还要重夺江淮之地,他们大多是外来人员,在本地不受重用,就想在南唐政权中有所塑建,一展自己的政治抱负。
可以张洎为首的一干新兴权贵显然担心钱质改革后自己搜刮的巨额财富会贬值,所以极力反对。并且他们只想维持现状,若真的和中原打起来,一个不慎,南唐就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到那时他们的权利地位要受到影响。
说实话,叶枫不想发言,这实在太容易得罪人了,一个皇甫继勋还没摆平,而且那只不过是个四品的武将,现在站在这朝堂上不是天子近臣就是二品以上大员,他只是个七品小芝麻官,随便得罪谁今后都很难混。可李煜开口了他又不能不说,只好硬着头皮出列施礼道:“微臣以为,韩大人所言有理,张大人说的也没错。”
李煜一愣,这话不等没说一样,底下一干大臣闻言也是轻蔑地看着他,本来就觉得这小子年纪太轻,又是仗着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才当个七品小官,能有多大见识,此刻又是这般没主见,真是有负皇恩。
好在韩熙载对他了解比较深,笑着说到:“叶学士,若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陛下自会圣鉴!”
奶奶的,这韩熙载简直把我往火坑里推呀,你在江南久负盛名,别人自然不敢动你,可我就是个七品小官,这些人想整死我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叶枫心中暗骂,口中说道:“禀皇上,依臣愚见,江淮之地我们必须要夺回来,但是。。。。。”他故意把这‘但是’拉的很长,看着韩熙载满脸的惊愕,大呼过瘾,接着道:“但不是现在,如今我大唐苛捐杂税甚重,百姓早已不堪重负,若此时用兵,劳民伤财,对他们的生活无疑是雪上加霜,而且若打赢了还好,若败了,我大唐就会从此一蹶不振,在无力于中原抗衡,就凭此点我们就无法做到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江淮之地乃是天下盐库,不论是为百姓生计还是我大唐今后的发展,我们必须夺回该地,微臣以为,当下之计可效仿文景时期,于民休息,十年之后,等我大唐国力昌盛再出兵北伐中原,一举夺回两江之地,所谓守必先守淮,那时我们可依江南之财富及淮河天险和中原对持,进而徐缓图之。”
这番话是有根据的,李煜只是个守成之君,根本毫无大志,可韩熙载主张用兵,叶枫也不便当朝发对,只好用个缓兵之计,等十年后北宋打来,谁还记得我今天的这番话,再者他说的也是事实,依照南唐如今的国力,江淮之地暂时是夺不回了,只能先发展自身今后再图之。
中书舍人潘佑见他有向张洎一派靠拢的意思,不满地“哼”了一声,出列道:“简直一派胡言,我大唐沃野千里,物泽民丰,历来为天下富饶之最,百姓们只需承担一点点赋税,何来不堪重负,你一个小小的朝散郎有幸得圣上隆恩跻身朝堂,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真是可笑之极。”
他昔年是东宫旧臣,李煜即位之初他和张洎等人都属新阶权贵,可后来为夺权力逐渐交恶,张洎更为老道世故,慢慢向徐铉等老臣靠拢,地位日益稳固,且不断上升,如今终于成为当朝第一红臣,而他就渐渐陷入孤立,被挤出权力核心之外,他心有不甘,一边屡次上书抨击张洎等人,一边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竭力讨好李煜,以满足其奢侈虚荣之心。
叶枫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若不是皇上开口哪有他说话的份,只是你要说就说吧,非要说什么百姓不堪重负,这岂不是暗指朝廷失明,政令不当,这下不仅把大半朝臣都得罪了,就连李煜也面露不愉之色。
叶枫把这些人的神色尽收眼神,心中叹了口气,既是对潘佑也是对李煜说道:“想来诸位大人都知道,我大唐采用‘均田制’,一户一人分两亩良田和两亩恶田,据臣得知,每亩良田一岁可产粮六石,恶田产粮三石,以一家四口为例,除去种植丝麻、桑罗等占用,一年勉强可得三十石粮,而税收为‘租、庸、调’法,每人每岁纳税粟两石,是为租;每户每岁纳税绫,绢(生白缯),絁各二丈,绵三两,是为调,这样算来,他们每年每户只余十几石粮。
恩,一家四口,若没有小孩,不遇干旱、不遇洪水、不遇虫灾,倒也勉强能度日,可近年来朝廷又加征了祈生望户钱、申料丝盐博棉公用钱等等,连家中产子,鹅生蛋都要征税,我早晨翻看了现今的征税名目,竟有三十多种,如此繁重苛税让百姓早就入不敷出,若风调雨顺,还可在青黄不接时食豆饼、麦麸、槐树花、榆树叶和榆树皮,甚至野菜,可若遇到天灾**,地里颗粒无收,百姓们甚至会易子而食。”
叶枫看着潘佑,讥讽道:“潘大人说我大唐沃野千里,物泽民丰,可你走到南城去看看,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衣不遮体、居无所定,甚至当街乞讨的贫民?江宁府都尚且如此,其他州府可想而知。”
“嗡”,他的话音刚落,殿中的大臣们响做一团,纷纷交头接耳轻声嘀咕,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七品朝散郎竟敢当朝指责朝廷制度,这些人也知道百姓的赋税重了点,可从没像叶枫这般细细算过。再说南唐税收都是经过李煜恩准的,一来确实是朝廷财政紧迫,逼不得已,二来则是一些大臣为了奉迎李煜的奢侈作风。这些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会傻得得罪皇上提出来呀。
就连韩熙载也是叹惜不已,这个人,还是太年轻呀!皇上最喜欢铺张浪费,你这么说,岂不是当场拂他的脸面。
潘佑涨红了脸一时无法反驳,只得狠狠的瞪着他,那模样好像和对方有杀父之仇似的。他乃堂堂二品大员,竟给一个十二岁不到的后生小辈博得哑口无言,实在是颜面扫地。
叶枫望着众人惊疑、兴灾乐祸的眼神,心中微叹,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听不听就是你们的事了。
这时,御史大夫徐铉出列道:“启奏圣上,臣以为叶学士所说不无道理,如今我大唐兵疲民乏,确实不易用兵,臣建议减免赋税与民修养,等国力强盛后再图两江之地也不迟。”
望着这个年近五旬,满脸沧桑和韩熙载齐名的南唐三朝老臣,叶枫的心底没由来的生出一股亲切感,看来南唐还是有不少忠老之臣呀!
李煜高高在上,脸色阴晴不定,叫叶枫前来本是有自己的一番用意,可他倒好,一上来就说什么民间疾苦,这不等于说自己有违君王之责?见韩熙载又要开口,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沉声道:“这事今后再议,叶枫,你认为韩爱卿提议的铸铁钱之法认为可不可行。”
“不行!”叶枫回答的简洁有力,不理会何滹对他使劲地眨眼,扬声道:“此法不说会不会引起民间妄自猜测,单单用铁造钱就极易盗铸,到时钱币贬值,物价上涨,一个不慎将会引发全国的经济崩溃,风险实在太大。”
“哦?”这下不仅李煜感到惊讶,满朝文武都露出惊疑之色,这姓叶的不是韩熙载推荐的吗?怎会当场驳斥他的政议。众人不禁都把目光转向韩熙载,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叶枫见韩熙载微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示意不用在意,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不过要解我大唐眼下财政危机,微臣倒有另外两个法子!”
“恩?”李煜更是疑惑,颔首道:“你说说看!”
不理会众人轻蔑地目光,叶枫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其一,可向全国的商贾大户借与钱财,多少按照各户富裕程度定裁,作为回报,朝廷可给予一定利息,税收、通行等也给予一些的方便,我大唐商贾众多,富商云集,微臣估计,单单一个江宁府就能凑出数十万钱。除此外,朝中一些家中富盈的大臣也可无偿捐献,多则多出,少则少出,应也可挤出一部分钱财。”
【033章】钱都招讨使
“轰”,满朝文武一片哗然,这小子竟然把主意打到商贾及朝中大臣身上,真是。。。真是。。。太异想天开了,不说那些商贾愿不愿意,就是让他们自个掏钱募捐朝廷也是有违。。。有违德举呀!
吏部尚书徐游第一个出声反对:“简直一派胡言,向商贾借钱,传出去我大唐群臣及圣上还有何脸面,再者,此法一开,各地官员必会会纷纷效仿,如此一来,今后我大唐还有谁敢行商,你一个小小的朝散郎,蒙圣上隆恩才得以跻身朝堂,不思报效朝廷,却在这里大放厥词混淆圣听,该当何罪。”他虽然上了年纪,可说话来不快不慢,显得相当有自信
见有人领头,众人纷纷起来驳斥,这些人大多是朝中老臣,属于没什么立场的中间派,既不偏向韩熙载一边,也不会帮朝中新贵张洎等人,只是‘官商、官商’,自古以来商贾便是和朝廷大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牵扯到自身利益,他们当然要维护。
其中以谏议大夫徐锴为代表,他虽然是徐铉的弟弟,可显然没有他哥哥那般为官清廉,先是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才缓缓说道:“启奏圣上,臣等也以为此事万万不妥,不说朝廷体面,就算他们肯借也只是暂解燃眉之需,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呀!”
“对,对!臣等皆是这个意思!”身后的一干大臣忙跟着附和道。
叶枫瞄了一眼殿上众位大臣,韩熙载紧皱眉头不语,和他齐名的那位徐铉和身边的一些大臣在小声嘀咕着些什么,何滹在一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你这法子不妥,我看皇上不会应许的!”
叶枫笑笑不以为意,只拿眼光向大殿上方看去。
李煜坐在龙椅上沉默良久,他听了叶枫的办法还是有点意动的,既能解决眼下的财政危机,又能聚得巨额财富,何乐而不为,至于面子不面子,自从南唐侍中原为正主后,他们哪里还有面子。只是见一干老臣一致反对,他也不好过于独断专行,只得把头转向一直没开口的张洎问道:“张爱卿,你也认为叶学士的法子不可行吗?”
众人一听心底‘扑通’一跳,听皇上这口气,怎么有点赞同的意思,张洎看了李煜一眼,心中暗讨:“这叶枫不过是个七品小官,皇上竟召他上朝问政,显然是有提携之意,恩,我还是先摸摸情况再说!”
想到这,他垂下眼帘恭声道:“臣以为,徐大人所言有理,叶学士说的也没错,圣上英明,定自会有决断!”
靠,叶枫大为鄙视,学我说话也就罢了,后面还要加个马屁,脸皮真厚,李煜微微皱眉,又把头转向右边,问道:“那韩爱卿以为可否。”
韩熙载犹豫片刻,沉声道:“臣也以为徐大人所言甚是,向商家大户借钱只能解一时之急,今后还要偿还,可谓治标不治本,臣还是认为只有铸造铁钱方能解我大唐钱财之危。”
“恩!”李煜点点头,徐、韩等人说的也没错,就算现在借了,不说以后还要还,朝廷将来总不能一直借下去吧,加上朝臣一致发对,他正准备开口驳回,就听叶枫说道:
“请皇上不妨先听听我说的第二个办法后,在做决断不迟!”
“哦?”李煜略感诧异,有些期待地道:“快说。”
不理韩熙载等人疑惑的眼神,叶枫沉吟片刻,说道:“据臣得知,我大唐现今财政危困无非是铜产不够,只要有足够的铜矿,这些问题自会迎刃而解对不对!”
李煜、韩熙载等人一听大失所望,这话不等于没说吗,南唐陷入经济危机一方面固然是失去了江淮等地的重要盐税,另一方面自然是铜矿缺乏,已无力再铸钱银。
徐铉对这个年未及冠的少年颇有点好感,闻言叹道:“叶学士怕是不知我大唐的地理,如今全国的铜山皆已开采空乏,已是无法再铸新钱了,否者韩大人也不会建议以铁铸钱呀!”
叶枫神秘地一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对着李煜道:“皇上,若是臣知道哪里有一个巨大的铜矿,是否可解眼下我大唐的钱财之危?”
“哦?此话当真?”这下不仅李煜感到震惊,就连张洎、潘佑等人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要知道古时发现一座矿山可不像现在这般又有卫星,又有先进的仪器探测,那时就算发现一些裸露在外面的矿山也需要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甚至几十年都不可得。若此时能够发现一座铜矿,对于南唐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碳。
李煜当下就有些做不住了,激动地道:“叶爱卿,你快快详细说来,这铜山在何处?”
叶枫应了声,说道:“微臣幼年时曾四处游历,在路经饶州德兴之时,曾发现一处有大量的黄色金属,那时微臣并未在意,如今细细想来,确是铜山无疑,只要皇上派人去挖掘,定能挖出铜矿。”
李煜听后神色大喜,走下殿来,拉着叶枫的手道:“爱卿可能确定!”
叶枫点点头,自信道:“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找不到铜山,甘受欺君之罪!”
德兴的铜矿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才发现的,是中国乃至亚洲第一大铜矿,叶枫以前曾在电视上看过相关的报道,自然这般有信心。
只是见他把话说的这么满,韩熙载及何滹颇有点担心,铜山这玩意历来难找,若到时出了什么意外,那叶枫不就真的性命难保?何滹走上前劝道:“叶学士,你可要想清楚了,欺君之罪可是要灭九族的!”
叶枫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说道:“何大人不必担心,我有十成把握,不过皇上,微臣虽然知道这铜山的大概位置,可要是找到也要花费一番功夫,加上之后的开采、铸造都要时间,这样一来最少也要两个月的,微臣建议,还是先向全国商贾借与钱财,等新的铜钱铸出来再还也不迟。”
李煜点点头,沉思片刻,转身重新走回龙椅坐下,肃声道:“叶枫,上前听旨!”
叶枫一愣,忙上前跪倒。
“现封叶枫为钱都招讨使!衔六品,负责向城中商贾大户借。。。咳。。筹钱,即刻上任,限一个月内为朝廷筹二十万钱,不得有误。”
“啊?”叶枫张大的嘴,愣愣地看着李煜,怎么也没想这得罪人的差事会落在自己头上,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一边的何滹忙拉了拉他,小声道:“还不接旨谢恩!”
“啊?哦!臣领旨”叶枫回过神来,苦笑着磕了个响头。
李煜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不交给你交给谁,得知国内另有铜山,他心情大好,笑着道:“起来吧!至于开采铜山一事,恩,你把具体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交与张爱卿去办吧!此事务必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
张洎忙应了声,出列接旨谢恩。
既然能找到其他铜山,众大臣也没理由再发对,只好都恭恭敬敬地道了声皇上圣明,李煜一摆手,起身退朝。
【034章】第一权贵
散朝后,众文武三三两两地走出宣政殿。
“叶学士请慢。”
叶枫刚跨出大殿,就见礼部员外郎张洎向他走来,对于这位当朝第一红人,新兴权贵的代表,他也不敢托大,停下脚步等着他追上来后,拱手问道:“张大人有何指教?”
“走!咱们便走边说。”张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向外走去,显得甚是亲热。
“哼!”就在这时,潘佑路过他二人身前,重重地哼了声。
叶枫不以为意,扭头望去,见韩熙载和徐铉及何滹走在后面,见他望来,微不可查地对他点了点头。
叶枫会意,也不便多说,跟着张洎向外走去。
“叶老弟这般年纪就担当如此要职,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呀!”刚一出大殿,张洎就笑着说道,称呼也直接改了。
叶枫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好笑着客套道:“张大人过奖了,下官不过是有幸承蒙圣上信任罢了,往后还要大人多多关照才是!”
张洎呵呵一笑,对于叶枫这般‘懂事’大感欣慰,笑着道:“叶老弟不必过谦,在下早就听闻金陵出了位才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枫忙称不敢,见张洎一副热情模样,一时摸不着头脑,二人就这样东扯西拉互相客套,似乎娴熟无比,若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还真以为这二人是什么生死之交,直到走出宫门,张洎看了四周一眼,见朝臣大多坐上了自家马车离去,才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叹道:“本官听闻你和皇甫大人有点过节,此事可是真的?”
叶枫心中一动,早就听闻皇甫继勋的背后靠山就是张洎,和那老贼的那些事他要知道也不稀奇,只是他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听口气好似不像是要为了小弟找回场子呀!
张洎大概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拍着他的肩说道:“你不必担心,那皇甫继勋虽然和本官有些交情,不过本官一向明理是非,若是他有错在先,本官绝不偏袒。”
还别说,这张洎本来长得就很有正义感,加上这番话说下来当真是一副刚正不阿大忠臣的模样。
好在叶枫也不是不通世事的热血青年,逢人说话三分真、七分假这个道理还是懂得的,他在心底想了会,既然这张洎都知道,我瞒了也是白瞒,倒不如索性大方的承认,先于他虚与委蛇一番才是。
当下就装作一副愤怒地表情说道:“既然如此,下官就不瞒大人了,前几日那皇甫老贼到我家中做客,家母好生招待,可他竟乘家母不防在杯中下药意欲图谋不轨,幸好下官及时赶到才不致家母名节受污,事后下官上前好言劝说,那皇甫恶贼竟叫了手下殴打下官及一干家眷,简直就是目无王法,不把圣上放在眼里,还请大人给我做主呀!”
“哦?”张洎略感诧异,皇甫继勋昨日在他跟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可见叶枫这副愤怒的模样又不像有假,“莫非是皇甫继勋说了谎话?让我在朝上找这叶枫的把柄只是为了得到那个什么叶夫人?”想起这位金陵城守的为人,顿时觉得大有可能。
不过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竟把问题扯到皇上那里了,恩,圣上如今摆明了想提携这姓叶的,我还是回去劝劝皇甫继勋才是,想到这,张洎叹道:“我想叶兄弟大概是对皇甫大人有些误会,这样吧,明晚我做东,一同到寒舍来畅饮几杯,二来把这些误会都当面说清楚,我想皇甫大人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叶枫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沉默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道:“那。。。好吧!既然大人如此盛情,到时下官就打扰了。”
张洎哈哈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那就一言为定,明晚本官在家中备好酒菜,恭候叶兄弟大驾!”
二人又互相客套了番,直到上朝的大臣都走的差不多了,张洎才坐着他那辆华丽的马车绝尘而起,叶枫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个当朝第一权臣叫我去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当和事佬吧!恩,估计是和李煜封我那个什么钱都招讨使有关,还有,刚刚故意站在这和我说话,怕也是想给其他大臣造成一种假象,让他们以为我现在已经是他这一边的人了吧,只是,我。。。真有那么大的争取价值?”
叶枫自己不清楚,韩熙载显然明白,他刚刚就一直站在远处没走远,直到张洎离开后,才走上前来,拍了拍叶枫的肩膀笑道:“在发什么楞呢?”
叶枫吓了一跳,转头看清来人后,拍着胸口苦笑道:“我说韩大人,你们古代人怎么都喜欢拍人肩膀呀!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韩熙载倒没注意他的用词,扶须笑道:“老夫倒是觉得是你想问题太入神才是,对了,刚刚张大人和你说些什么?”
叶枫见他虽然是在笑,可眉宇间显然藏有一丝忧愁,知道他是怕自己误入歧途,不禁笑道:“大人不必担心,小子虽然年幼,可是非黑白还是分的清楚,那张洎叫我明晚去他家一叙,说是想给我和皇甫继勋当何事佬,呵,真是可笑,他哪里知道,我和皇甫老贼早就势不两立。”
韩熙载这才欣慰地点点头,跟着又担忧地道:“那皇甫继勋手握重兵,皇上对他也是关爱有加,加上背后有张洎等人撑腰,势力不容小视,若真能和他何解,倒不如先于他虚与委蛇,等将来抓到他的把柄后禀明圣上,那时在将他绳之于法。”
皇甫继勋是凭借着他老爹的功勋才有今天的地位,皇甫家族世受皇恩,皇甫晖虽然不在了,可李煜对皇甫家恩宠不减,叶枫知道就凭他的那次强奸未遂是很难让李煜治他的罪行,点头说道:“恩,这个我自然知晓,不过今日在朝堂,我。。。。”
韩熙载摇头打断道:“都是为国谋利,老夫明白,叶兄弟不必介怀,不过你可知道皇上今日为何召你上殿?”
叶枫见他如此大度不由心中钦佩,自古以来政见不同者往往也是死敌,朝中大臣们也因此分成各党派,之间相互打压挤兑,甚至诋毁恶意中伤,直至把对方整死的事屡见不鲜,像韩熙载这般一心只为国家着想的倒是少见。
对于李煜会召他上殿并且封他个什么钱都招讨使心中也是感到奇怪,闻言不禁问道:“这个。。。我倒是不知,莫非是皇上想。。。考考我?”
韩熙载叹了口气,说道:“老夫等人主张向江淮用兵,圣上心中不肯,可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所以才会召你上殿堵我等之口呀!”
“哦?”叶枫诧异地道:“皇上怎知道我会不赞同,再说,我。。。有那么大的说服力?”
韩熙载苦笑道:“你那日不是说了‘要想打败敌人首先就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吗?这话是没错,可是也太过小心翼翼,战场上,哪有十分必胜的把握,可皇上显然接受了你这一观点,只是这话出自你口,由你来说自然会大有说服力。”
叶枫这才恍然,他的那番观点颇有点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意思,而李煜根本就没什么野性,这番论调既符合他的胃口,又能体面的堵住群臣之口,你们不是说朕整天只知道嬉戏吗?现在明白了吧,朕那是在积蓄力量,等到将来壮大后在北伐中原,所以眼下你们就不要再提打这个打那个了。
相通这个关节,对于李煜召自己上殿并且显得青睐有加也就不奇怪了,韩熙载从怀中掏出一个烫金的红册子,递道他说道:“今日小儿大婚,到时还请叶老弟前来喝杯喜酒。”
“哦?”叶枫接过请帖,一边翻看,一边感兴趣地问道:“那真是恭喜了,不知道谁家小姐这么倒。。。哦。。。这么幸运!恩?何氏?何滹的女儿?这。。。”说着,抬起头来,惊疑地道:“这芮国公不是刚刚病逝吗,怎么就办起喜事来了?”
韩熙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莫非叶兄弟只读圣贤书,却不知道这些婚嫁习俗?”
“哦!这个,在下平时对于这些事情不太关注,见笑了。”叶枫在心底一阵大骂,娘的,谁和我说古代要守孝三年的,人家的爷爷刚死还不到五天呢!不过那天瞧这韩熙载的儿子显然不是什么好鸟,至于那位何府大小姐何月珊,那就更不是善茬,这两人凑到一起到时一定有好戏看了。
民间虽有守孝三年的规矩,可有几种不在此列,芮公国临死时曾立遗嘱,让其孙女的婚事如期举行,这种就不必守孝,李煜出言挽留何滹,君为大,他也不必守孝,而且在亲人死后半月内办喜事,是为冲丧,并不犯冲,更何况何月珊是芮国公的孙女,若真要守灵只需百日即可。
听完韩熙载的解释,叶枫才对这古代的婚俗制度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又说了会话两人才互相告辞离去。
【035章】心灵交融
回到叶府后,李间正领着四个家丁在庭院中练武,说来也巧,这四人分别是两对兄弟,都是叶枫召回来加强叶府安全的,本来按照他的意思,有那么两下子就够了,可这李简不知道动了什么神经,硬要天天拉着他们练武,这四人才来两天,身上就青一块紫一块,衣服都换了好几套。
“手抬高一点,眼晴看着前方,对,像这样,力集于腕上,挥剑,奶奶的!脚下脚下,老子说了多少遍了,注意脚底的步伐,重来!”
看着李简在那喝骂,叶枫心中一阵意动,在这古代生活就好像在火星上行走,实在太危险了,搞不好哪天就有人又要来行刺自己,若能练得一招半式,再不济到时也能抵挡一阵吧。
想到这,忙走过去唤道:“李兄,李兄!”
李简正一肚子火,好不容易能过过当师傅的干瘾,可这四个徒弟资质实在太差,他教了两天,喉咙都说哑了,可这招‘秋风落叶’还是练得半生不熟,要知道他当年只用了一个时辰就领悟了其中的要点。
听到叶枫的叫唤,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练,走到叶枫跟前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事?”
叶枫没注意到他的口气,涎着脸说道:“李兄不仅武功高强,当起师傅来也属于顶尖一流,我看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过张三丰啊!”
李简疑惑道:“张山峰?是何人?”
“哦!他是一代宗师大侠,总之就是很厉害的人物,不过我看比起李兄来那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李简想了会,实在没听过哪个门派有叫张山峰的厉害人物,见叶枫大拍马屁,不禁好笑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叶枫看了眼那几个正在练功的家丁,觉得在这说实在有损叶大学士的形象,忙拉过他,走到院落的一颗桂花树后,四下看看确定没其他人后,立即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李兄,你也瞧见了,那日在酒楼若非你出手相救我和窅娘早就一命呜呼了,如今我又当了官,估计以后得罪的人会更多,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兄你又那么忙,总不能时时刻刻保护。。。。”
“什么意思?莫非你想拜师?”李简直接打断道。
“呃!”叶枫一顿,做出为难地道:“也不是拜师啦,我就是想学点武功防身,要知道小弟对李兄的敬仰之情可是犹如滔滔黄河之水,连绵不绝,一发泛滥而不可。。。。。”
“行了行了!”李简摆摆手再次打断,上下打量了叶枫半晌,叹道:“你年龄偏大,看起来资质也一般,恩!”说着,上前在叶枫的双臂及锁骨处捏了捏,摇头道:“骨骼也不适合练武,我就算教你,今后也很难有很大的成就。”
“啊!不会吧!”叶枫张大了嘴巴,失望之色言于表,想了想又不死心地追问道:“当真就一点也不适合?就算是练个一招半式也成呀!”
李简摇了摇头,以他的这般资质,学了也是白学,除非从小练起,又能吃得苦的话,倒是能成个二流高手,可惜现在身体都已发育完全,若是强练反而有可能伤到筋骨。
见叶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心中泛起一丝同情,想了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到他手中说道:“这本《清心诀》是一本练气的功法,虽然不是什么绝学,可若能坚持练下去,将来对你可能会有一些帮助!”
叶枫接过来翻了翻,里面都是一些人体经脉穴位及运气线路说明,听书名就知道是本修身养性的书籍,他生性乐观,失望片刻就想开了!既然学不了武,练练这个能延年益寿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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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的西厢后院,处处都充溢着一阵花香,庭落中栽满了牡丹,此时正是盛开的季节,白的、红的、紫的、粉的;托桂型、金环型、皇冠型、绣球型。。。层层叠叠尽情舒展着自己的身姿,仿佛要把自己一生的繁华与富贵再这暖日微醺的下午通通耗尽。
窅娘坐在那晚和叶枫聊天的那个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块红色的布匹正在缝制什么,她今天穿着一件宽大的黄色长裙,一条翠绿色的缨素系在胸口打了个蝴蝶结,看着有点像韩服,脚底蹬着一双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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