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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保证,绝不告诉第二个人!”说罢,她拿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操,大秘密我一点也不稀罕,与其让我知道所谓的大秘密,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大咪咪!”心里这样想着,不禁觉得自己十分龌龊,可转念一想,也就是想想,关键时刻哥们还是拎得清的,不然,胡梅同志早就不是大姑娘了。
看到我如此重视她,刘佳笑得甜丝丝的,也笑得我心里痒痒的。“对了,我也给你讲个稀罕事!”没等我找话,刘佳先开口了,“前天我们野战医院来了个奇怪的伤员,听说是被人咬伤的!”说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打仗居然被咬伤了,可真逗!”
“没什么可笑的,他是耳朵被咬掉了,对吗?”我语调平静,心里却是一咯噔·,大概猜到她讲得是谁了。
“你咋知道?”刘佳诧异得瞪大了眼睛。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这也许是我和刘佳,我俩有缘,那个被女俘虏咬伤的小李,竟然送到她们那儿去了。
“嗯,那个受伤的战士是我的部下,他被咬伤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的语调有一点哀伤,毕竟这件事我要负上一定的责任,如果不是我疏忽大意,也许可以避免这一场横祸。
我頓了一顿,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和盘托出,一瞥眼,刘佳正一脸好奇地瞪着我,那架势恐怕想不说都难。
既然要说,何不趁此机会卖个关子,揩点油呢!这花花肠子一上来,我立刻计上心来!“站了那么半天,你腿不酸啊!我们到这边坐一下嘛!”说话间我大着胆子,拉过她的右手,轻轻拉拽,另外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手帕,平铺在河岸边的大青石上。我的举动显然显然引起了刘佳的好感,大青石脏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个时节石头表面太冰了,男生倒是无所谓,可女生那地方怕凉啊!心里想着倒有一些异样的感觉,可只是一闪而过,之后又有一些心酸,不觉又想起了胡梅,这生理知识还是胡梅这位启蒙老师倾囊相授的呢!
河岸边的大青石上,我挨着刘佳坐了下来。“喂,你想什么啊?人家等你讲故事呢!”看到我的目光有些呆滞,刘佳有意见了。什么,讲故事,这可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我心里有一丝不快。
看到我神色有异,刘佳轻轻地推了我一下,“怎么,又是高度机密,不能说吗?”脸上满是失望与沮丧。
听她软语相求,我绷紧的心又慢慢地松了下来。小女孩崇尚浪漫,对她们来说,战争是浪漫的,甚至于流血牺牲也是浪漫的。她哪里知道战争的残酷和无情,更没有见过淋漓的鲜血和支离破碎的肢体。
我哼了一声,强迫自己原谅刘佳,谁叫人家美丽不可方物呢?美女永远是对的,美女做错事绝对要原谅!
“嗯,也不是不能说,不过,这得从铺梅车站的那场攻坚战说起,”我顿了一顿,“在车站的储物柜里我们俘获了一名越军的女兵,也许不是女兵,可能是特殊军事人员,谁知道呢!”
“由于条件限制,我们没有立刻把她解送师部,而是带上她向预定的战略目的地转移,但是当时她的脚受伤,无法正常行走,不得已我安排了一名战士背她,就是你们野战医院的那名伤员。”我的心又开始有一点愧疚了。
“你是说伤员是被女俘虏咬伤的,怪不得,既不是枪伤,也不是刀伤,一点也不像战场上造成的伤口。”刘佳自言自语道。
幼稚和愚蠢毕竟是两码事,小妮子还真有点小聪明!“对了,她不是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了,又怎么会突然发难,难道你们没有加以防范吗?”刘佳有点不解地问。
“这一点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也可以说这完全是一个意外,她的突然爆发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她被俘之后表现得一直很顺从,很配合,这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我们对她的戒心,从而导致了惨剧的发生。”我看着刘佳解释道。
“你是说她假装配合,伺机发动突然袭击!”刘佳接着问。
我长吁了一口气,“这样说也不完全对,她的顺从是假装出来的,这没有什么疑议,但我并不认为她的目的是发动突然袭击,相反我觉得她的首要目的是保全自己,以便可以隐匿于我军的部队当中。你不认为隐藏在我们的队伍当中,伺机猎取有价值的战争情报,比以死相拼,以命换命更合算吗?”
第二十五章 密林
刘佳听得连连点头,那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我。“退一步讲,即使她的目的是发动突然袭击,她也不会选择一个最不恰当的时机,她的最佳选择应该是在夜间部队休息的时候,这个时候不仅有利于发动袭击,而且有利于逃逸,利用夜色的掩护,再加上她对地形的熟悉,逃脱的机率还是很大的。”看到这光景,我当然趁此机会表现自己,一搏美女的芳心。
“那我就更糊涂了,照你说的,她的突然爆发岂不是完全不合逻辑吗?”刘佳眉头紧锁,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是呀,这完全不合逻辑,这里面必定有特殊的原因,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够了解而已!”我无可奈何地道。
“也许,这会成为永远的谜团了,是吗?”刘佳调皮地看着我,模仿着我的语气。我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这和我对马跃进说的话一模一样,这小妮子真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真不敢相信眼前的刘佳就是从前那个让人噤若寒蝉的冰山美人,怪不得都说战争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扭曲一个人的人格,不过她能这样改变也挺不错的,起码我是受益人之一。
夕阳似乎舍不得落下,集合号却不合时宜的响起。“该回去了!”我轻轻地道。“嗯,该走了!”刘佳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拿起垫在石头上的手帕,轻轻地抖了抖上面的灰尘。“还给你!”刘佳把手帕递了过来。
“啊,我用不着,你拿着好了!”话一出口,我马上后悔,这算什么回答呀,用不着放在口袋里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送给人家也不合适啊。
“嗯,好,那我就拿着了!”刘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长舒了一口气,她的大方倒解了我的尴尬。
刘佳向我挥手告别,我站在河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赶回驻地的时候,晚餐的时间已经过了,因为担任河边警戒任务,倒也不受集合号的限制。
我躺在床上,回忆着河边发生的一切,心里甜甜的,久久不能入睡。我不必担心第二天睁不开眼睛,因为我终于可以睡个囫囵觉。连续五天的入越作战,部队疲惫不堪。师部决定驻留原地,休整一天。
早饭时间被定在早晨八点钟,虽然没有睡到自然醒,但也睡足了十个小时,精神奕奕。我从背囊里取出一张旧报纸,铺在地上,坐下来享用自己的早餐,一边吃一边欣赏异国他乡的景致。想想看,自从踏上越南的国土,还没有空闲仔细看一看越南这个东南邻邦的独特景色。
这个时节在中国的北方冰雪还没有消融,可是中南半岛上的越南国却是一片春意盎然。大自然在春天曾经显得俊俏、欢乐,像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红衣少女,大地变成绿色,树木显得葱郁,色调浓重,竹林也现出一片盈盈青色,池塘、田野、树木、山峦、河流点缀在浅绿色的氛围之中。
林木深处,一只孤单的山喜鹊怯生生地叫着。缥缈的雾里,远远传来羊群的铃声,呜呜咽咽的,好像从它们的心灵深处发出来的。
太阳朦朦胧胧的,仿佛没有睡醒,一丝丝微风飘忽着,并不惊动瞌睡中的空气。我正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突然间耳边传来一声动物的嘶鸣,一只象猪的四足兽从丛林深处冲了出来,冷不防吓了我一跳,从我身边一闪,又直向丛林的另外一边冲了过去。马跃进反应很快,抬枪朝这动物射了一枪。这小子不愧是猎户世家的种,一枪中的,这动物又跑出十几步,趴在地上不动了。我们走上前去,仔细查看,这东西差不多有两英尺半长,身体是深褐色的,肚子上的颜色比较浅,浑身的毛又稀又硬。
呵,这是一只水豚!我心里一阵窃喜,终于有新鲜的肉吃了,这玩意可比罐头好多了!马跃进家里是猎户出生,对烹调野味很有一手,他拾掇一根钢条,做了个肉叉,战士周子善、宋忠将水豚开膛破肚,洗拔干净,其他人则帮忙拾掇柴火,很快就在旺盛的、噼啪作响的篝火上,象烤小猪似的把它烤起来了。
虽然说大家都吃过了早餐,此时也不免直流口水,大家兴高采烈地吃着,对水豚肉都赞不绝口。“跃进,你喜欢水豚吗?”我笑着问。“喜欢,特别是猪腿;假如它的腿不是四只,而是八只,那我就加倍地喜欢它!”马跃进正拿着一条水豚前腿大快朵颐。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凑在一起谈天说地。
一只水豚显然不够二十几个人分,很快就被一扫而光了。“知道吗;昨天在丛林里,我看到了什么?一只相当大的动物,它的角向后弯曲,顶端扁平,显得非常有力,褐色光滑的长毛下隐藏着蓬松的底绒。我认出来了,那是亚热带丛林常见的摩弗仑羊,可惜当时有行军任务不能追上去,逮住它。”周子善不无遗憾地道,说着还有意识地瞅了我一眼。我当然明白他眼神的含义,只是他不敢说出来而已。
“排长,既然今天师部给我们命令是原地休整,我们可不可以趁这个机会改善一下伙食?”毕竟马跃进跟我混得比较熟,这话只有他敢说出来。
“嗯!”我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排长,这一片丛林先头部队进行过全面的搜索,而且我们有好几个团都穿越过这一片丛林,安全绝对不成问题!再说,这个季节丛林里的野味是比较好打的,排长,你看呢?”马跃进试图说服我。
我想了想,觉得马跃进说的很有道理,再一看周遭,大家都用祈盼的眼神望着我。我不忍拒绝,也不愿拒绝,吐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四班的五名战士跟着我,往丛林深处走走,看看有什么猎物!其他人驻守原地,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分配任务道。本来马跃进是猎户出生,带上他拾掇两只活物十拿九稳,可这群人中数他心思细腻,沉稳老练,留下他照看队伍,我才比较安心。
第二十六章 谁是猎物(一)
我们一行六人深入密林大概两百米,我琢磨着朝一个方向寻找猎物成功的机率不高。“四班长,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两个人向北搜寻两公里,我带他们两个向南搜寻,不管有没有收获,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合!”毕竟是在异国他乡的密林中,虽然有硬邦邦的理由说服自己这里十分安全,但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谨慎地把搜寻时间控制为两个小时。
我带着两个人向南搜寻,一路上树木的种类繁多。尤其生长着美丽的榆树科植物,这种为建筑师珍视的榆树,即使长期浸在水里,也不致腐烂。再往前走,我又发现了木通科植物,这是一种盘藤灌木,它的枝条在水里浸过以后,可以做成极好的索具,我甚至还看见两三棵黑檀,带有美丽的黑色奇异花纹。这一片树林物产之丰富,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越南拥有二千二百多年悠久的历史,这片土地上孕育着名贵丰富的物产和大片的热带森林的橡胶园。但是无论如何事实已经表明,它不是一块伊甸乐园,在这里至今仍然弥漫着风火和硝烟,就象几百年、几千年来一样。当然,这样说并非意味着越南是一块荒芜的不毛之地,它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枚不胜数的物产,盛产各种像咖啡、椰子、橡胶、甘蔗等热带经济作物,拥有像楠木、红木、紫檀木、乌木、玉桂等名贵木材,埋藏着像煤、铁、锡、铝、锌等大量矿产,生活着如虎、豹、鹿、象、犀牛、孔雀等珍禽异兽。
然而,这一切都不足以构成越南的历史。只有当我们目睹到那些勤劳、倔强的越南人民及他们同整个世界既相赖依存、又格格不入的关系时,才有可能对这一民族产生某种形象具体的概念。然而,就是这样的越南,这样的越南人民,刚刚从美国人的阴影下解放出来,就做起了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春秋大梦,悍然入侵柬埔寨,忘恩负义地撕毁了中越之间的友谊和承诺,并不知廉耻地滋扰我国的边境。
说实话,我有点同情越南佬,不是同情他们的遭遇,而是同情他们的愚蠢,他们以巨大的代价和人员伤亡换取了战争的胜利,赶走了美国大兵,缴获了价值二百亿美元的军用物资,这个时候正是发展国民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最佳时机,然后越南当局和军方却把注意力集中在发动战争,侵略柬埔寨,撕毁中越传统友谊上来。这种可耻的行径必将遭致灭顶的失败。
“排长,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我的大脑正在政治军事的领域里漫游,跟我一起的小战士指着不远处一棵一米高的多毛多枝丫、结着褐色的种籽的草茎植物突然发问。
“烟草!”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旁的另一个小战士抢着回答。显然,这个小战士早早被烟毒侵害,进入越南战场以来,他可能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种他所心爱的植物。
“不是!”我笑着说,“这不是烟草,是芥菜。可是小吕,假如你碰到烟草,可千万别放过它!”我一边笑着,一边拍着小战士的肩膀。身旁另外一个小战士忍不住,格格地笑出声来。
笑声未歇,呼啸声破空而来,我身旁的小战士脑门上喷出一股血箭,这分明是子弹摩擦空气的声音,在静谧的丛林中这声音格外刺耳。
“趴下!”我向身边另外一个小战士喝道,在发出警告的同时,我下意识地卧倒,在地上快速地翻滚,直到碰到最近的一棵油棕树才停下,我确信这棵怀抱粗的油棕树可以完全遮挡我的身体。中枪的小战士已经仰面倒下,他的笑容依然僵在脸上,停留在中枪的那一刻,这真可以算得上是含笑九泉了。
另外一个姓吕的小战士听到我的呼喝,反应还挺快,连忙趴在地上,可还是慢了一拍,子弹呼啸着飞向他。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他是受伤了,还是死去了。这个时候是宜静不宜动,这可是拿生命开玩笑,唯今之计,只有趴在地上装死人才是上计。
听子弹划过空中的声音,我判断射击点离我们所在的地方至少有一百米,而且敌人应该是隐匿在一棵巨树的树冠之上,不容易察觉。这个距离,敌人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只要我稍微移动,离开油棕树的遮挡,这小命可就玩完了。可是这个距离,耳力再好,也无法听清楚声音,这一点我很有把握。
我压低声音,朝着小吕倒下的地方,“小吕,你有没有事?中枪了吗?”那边并没有回应。他离我大概有**米远,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这个距离他应该能听得到。我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一股莫名的孤寂感袭上心头。
正当我万念俱灰之际,那尸体突然动了动,左手慢慢地竖起来,朝着我的方向作了个OK的手势。小吕趴倒的地方,虽然没有树木,但有一棵一米高的芥菜,虽然挡不严实,但是一百米开外,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看到小吕有反应,我心头一喜,略微安定了些,看他不应声,打算开口再问一声,话到嘴边我又吞了回去,莫非他受了伤,不能说话,又或是他担心发出声音会暴露目标,我要不要提醒他,这个距离绝对没有问题!
我正自踌躇间,小吕那边终于开口了,“排长,我没事,子弹没打中我,只是从我头上蹭了过去,烧焦了头发而已。”显然他也意识到这个距离,声音并不构成威胁。
我努力地在空气中嗅了嗅,果然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嘿,这小子命还真大!上辈子是属猫的!”我心里一阵窃喜。
“排长,我们怎么办?”小吕焦急地问我,“千万别动,这家伙居高临下,看得清楚着呢,一动准挨枪子!”我叮嘱小吕,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第二十七章 谁是猎物(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我只觉得时间的流逝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毕竟这一片区域已被我军控制,而且丛林边上就是我排的临时宿营地。于是就这样僵持了半个钟头,我正盘算着要如何引蛇出洞,把这小子从树上引下来,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破空而来,射断了荠菜杆子,枪声响起的瞬间,荠菜下趴伏的小吕本能地跳了起来,这不能怪他,这颗子弹离他如此的近,这是人类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又或许这颗子弹已经击中了他?可就是这自我保护的本能要了他的命,第二颗子弹与第一颗子弹相隔不到一秒钟,子弹从他的脑门穿越而出,血液和脑浆从他的弹孔里涌了出来,说不清楚是什么颜色,但我的心却是灰色的。我认为属猫的小子死了,现在我是孤家寡人了。
人最痛苦的事不是没有希望,而是给了你希望,而后再让这个希望破灭。我不知道这个混蛋怎么知道荠菜下有人藏匿,我也不想知道,知道这个没有什么意义,它换不回小吕的命。我不得不佩服他射击荠菜的招术,这是变相的引蛇出洞,最讽刺的是这本来是我想用的招术;百米开外一枪击断荠菜杆,射术甚是精湛。可这两枪对我而言,不是完全没有意义,我基本上可以判断射击点的方位,我所在的油棕树正是视线的死角,我慢慢地从地上做起来,靠在油棕树上。
接连的打击让我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可我心里明白,只要不离开油棕树的遮挡,就不会有问题,我可以等待马跃进的救援,对了,先来救援不是马跃进他们,应该是选择相反方向寻觅猎物的三班长他们!就算他们把枪声当成是我们射击猎物的声音,可是过来约定的两个小时集合时间,他们一定会沿路寻找我,这地方离约定的集合地,不到半个小时行程,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安定了些,正想松口气,一片愁云惨雾又一次涌上心头,我不能等人来救。只要有人来救,不管是谁,只要跟我一汇合,我们必定拼了命也要灭了他。他心里必然清楚,但凡有人过来,这小子一定玩命啊!看这眼下的情况,先过来的必定是和我们约定集合时间的三班长他们。这杂种居高临下,开放式射击,连开三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刚才我们是沾了这棵大荠菜的光,才得以苟延残喘。如果点背的话,不但我不能脱险,还得搭上三班长一行三条命。即使过来的是马跃进他们,我们能灭了这小子,可不知又要搭上几条命。
我下了最大的决心,这样一来心情反而完全放松了,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真想不到自己有这么高的觉悟。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把这小子从树上骗下来,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看了看表,两个小时就快过去了。三班长他们赶到集合地点也许会等上半个钟头,再沿路搜寻过来大概需要四十到五十分钟,也就是说,我只有最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刻不容缓,我的汗珠一滴一滴地从脸颊流下来。
这家伙喜欢射击头部,这是长期训练养成的习惯。人的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如果我现在冲出去,他本能的反应一定是射击我的头部,结果想必是我的脑袋开花,从里面流出红色或者黄色的液体。想着想着,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这个时候只有拼一下了,我取下挂在身上的军用水壶,将麻布背带撕扯了下来,这东西太短了,用不上。我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是衬衫。衬衫被我撕成一条一条,再把一头与另一头绑在一起,连成一条布绳。我把布绳反复在树皮和泥土中摩擦,尽量让它变成黑色,这样看起来和人的头发的颜色差不多。这一下又用去了半个钟头。
我把军用水壶垫在自己的脑后,大小还算合适,紧接着用染黑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绕、捆绑,固定结实。我靠在油棕树上,活动了一下双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猛一用力,整个人弹了起来,如箭矢一般就冲了出去。
五米,十米,二十米,枪声响了。我的头好像被木棒猛击了一下,一阵眩晕,我就着这股力道顺势趴倒在地上,倒也自然。我知道枪声一定会响起,一旦我向前跑,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和油棕树之间就会产生一个视角,这样一来,我就会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内。
我考虑了一下,枪响之后,有三种结果:第一,耶稣站在我这边,他连开数枪,打不中我,我一气跑出五六十米,遁入密林之中,而后我带人过来,收拾这小子,当然这小子有逃脱的可能,但是这种情况我的安全最有保障;第二,子弹准确地击中我的头部,依靠军用水壶的保护,我可以逃过一劫,而后我假装被击毙,引诱这家伙从树上下来,这样我可以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不过有一定风险,也没法确定这小子一定会上当;最后,我被撒旦看上了,子弹不打我的头部,而是落到其他地方,从后背射入的话,即使不立即死亡,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殒命,如果是腿上中枪,他很有可能随后补上一枪。还好,我还有一点运气,子弹如期而至,正中头部,除了眩晕,没受什么外伤。
眼下我能做的只有等待,漫长而耐心的等待。谁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从树上窜下来,或者什么时候会下来。我慢慢地把手伸进身下,摸出腰间父亲临行前送给我傍身的勃朗宁手枪。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我的心里那个急啊,一个半小时已经所剩无几了,三班长他们随时会找过来,只要他们一过来,这小子肯定躲猫猫了,我的冒险计划就全盘失败了。我绞尽脑汁,拼命地思索他会下来的理由,安慰着自己。也许他会想要拾掇一点战利品,又或者他会想弄点吃的,搜搜看我们有没有携带干粮。
第二十八章 谁是猎物(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压在身子下握枪的手已经微微有些发麻。我的心开始动摇了,仓促间作出的决定还是没有考虑周全,他没有一定要从树上下来的理由,即使他从藏匿的树上下来,也不一定会靠近我们,这个时候,生命是最重要的,战利品倒显得微不足道了。我现在如果突然爬起来,给树上的小子来个措手不及,然后拼命向密林的深处奔逃,也许这家伙来不及开枪,毕竟这一片林子,树木还算繁茂,毕竟我离他已经隔了一百多米,毕竟······
我的心越来越乱了,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三班长、马跃进他们迟早会找过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刚才冒险用诱敌之计,凭的是一鼓作气,何妨再用一次,这一次距离比刚才远,而且时机更好,逃出生天的机会应该比较大。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爬起来,余光一扫,一个人影蹑手蹑脚朝这边靠过来。小吕和另外一个小战士都死在大荠菜旁边,相隔不到两米,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二十米。我微微地睁开眼睛,只见这家伙在两个小战士的尸体边蹲了下来,离得太远,完全看不出他的样子,只是觉得这个人比较矮小。
只见他拾起了小吕斜挎在身上的冲锋枪,并没有立刻背在自己身上,而是拔下了弹夹,退出里面的子弹。我心头一凛,还好这小子缺弹药,到底从树上下来了。子弹似乎不合他用,他好像有点气急败坏了,索性连冲锋枪也扔在了地上。接着他突然抬头向我这边看了一下,我心头一紧,果然他站起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我整个心绷起来了。我数着他的步子,直到数到三十,估摸着离我大概还有七八米。我再也按捺不住了,一个翻身,“砰、砰、砰”,对着这家伙就是三枪。其实一枪就够了,后面两枪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手被身体压得麻木了,全都打偏了。可是运气还是好,第一枪鬼使神差地钻进了他的身体。没打中脑门,也没击中心脏,却是射入了这家伙的小腹。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子弹似乎也带走了他所有的气力,只听得他“啊”的一声怪叫,仰面倒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倒了我也倒了,我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只是扣了三枪,但我却像是跑了三千公尺,整个人好像虚脱了。这也难怪,三个小时人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下,难免身心俱疲。
我躺在松软的草地上,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平静。时间并不太久,大概十五分钟的样子,三班长他们终于找过来了,同行的还有马跃进。
这让我很是纳闷,他们比我预料的时间晚到了两个钟头,就是这两个钟头让我“引蛇出洞”的计划得以实施。可是为什么三班长会跟马跃进一起过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心头一紧。
“排长,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我开口询问,马跃进抢先问道,显然眼前的三具尸体也让他们十分吃惊。
“被人家包了饺子了!“我苦笑道,“这个家伙应该是个狙击手,我估计是掉队的,被迫隐藏在密林之中,之前大部队通过的时候,他隐藏在那边一颗油棕树上,一个人目标小,被他糊弄过去了。大概看到我们只有三个人,所以忍不住动手了。”
“排长,你没受伤吧?”马跃进仔细打量我。“我受伤了,而且很重!”我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个小战士,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三班长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三具尸体,三班长胡长发是个挺细心的人,即便知道眼前的三个人没有生还的可能,还是仔细检查,生怕漏掉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报告排长,小赵没有遗物,小吕有一个日记本!”听得出三班长的声音有一些哽咽,也难怪,这两个小战士从参军就跟着他,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查查看这个越南佬身上有什么东西?也许能摸出点有价值的线索?”我叮嘱三班长,一方面也试图转移一下他的情绪。
“嗯,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家伙身上的东西少的可怜,除了军官证,也就是半包香烟,一个军用手电筒,对了,上衣口袋里还有一张照片。”说着,把照片夹到军官证里,一并递给我。
我翻看了一下军官证,这小子还是个排长,跟我级别一样,上面还有一大串数字,想来是部队的番号之类的,没有深究的必要。至于照片,上面倒是个很清秀的越南姑娘,长发纤腰,梨涡浅笑,不知道是他的老婆还是姐妹!
“排长,这家伙鞋里面有东西!”三班长的声音显得很兴奋,只见他从越南佬的鞋垫下面捏出一张纸来,轻轻地打开。他看了看,皱了皱眉头,“不像是什么军事文件,倒像是一封信,可惜我不认识越南字。”他显得很失望,随手将信纸递了过来。
我心想,“不认识越南文字,你看个什么劲,这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吗?再说,我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有线索也要我先过目,他倒先看了,还随便发表意见,说是什么信件!这敢情是越俎代庖,太没有规矩了,***,找个机会,我得整整他!”想是这样想,脸上却是一脸平和,不动声色,有时候想想,自己还蛮阴险的,呵呵!
我接过那张纸片,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妈的,这小子哪里不好藏,非要放到鞋里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我摊开纸片,仔细察看,倒被三班长说对了,这的确是一封信,不是什么军事文件。
看信的内容,应该是这小子的老婆写给他的,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概是说家里很好,老人都很健康,粮食也够吃,让他不要担心之类的。信的后半部分很有意思,是说有同去参军的同乡给家里传话,说他和部队里一个女护士关系暧昧,于是当老婆警告他要安分守己,多想想家里人,还说那个和他关系暧昧的那个女护士家就在邻村,她知道她的名字,也知道她家住在哪里,让这小子一定要管好自己,不要拈花惹草之类的。
第二十九章 危险到来之前
我又察看了一下军用手电和香烟,手电很普通,电池已经用光,香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上面的越南文字有些模糊不清,里面还有七八支烟卷,这小子大概一直省着吸,这下子可是弄巧成拙,吸不上了。
眼前两具年轻的遗体让我们的心情十分沉重,可是没有人哭,来越南战场之前不知道什么是死亡,来到之后却是对死亡麻木了,每天都有战士的遗体被运回国,这就是战争,它没有眼泪,只有血和火。
“对了,三班长,现在离我们约定的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如果在集合地点你们等不到我们几个,沿路找过来我估摸着一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你们比我估计的时间晚到了两个钟头,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突然想起了这茬,忍不住问道。
“排长,我们迷路了。”还没等三班长开口,后面的小战士抢着回答,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实在太过丢人,连忙低下了头。三个大男人在树林里走出不到五公里,居然迷路,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排长,是这样,”三班长结接过了话茬,“我们在树林没有找到猎物,大概大部队过树林的时候,动静太大,这里的动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后来我们发现了一条小溪,大家商量看能不能捕捉一些鱼虾,大伙都没带工具,想了想琢磨着可以来个筑坝截流,于是便在小溪的附近砍伐了一下小树,削去枝叶后用麻绳扎起来,然后竖插在溪流中间,再把泥土堆砌到木架子周围,将它加固。坝倒是筑起来,没想到中间出了意外,小刘的背包遗失了!“说着,指了指刚才插话的小战士。
“我们在刚才活动的地方仔细搜寻,都没有发现,猜想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包落入了水中,随着溪水冲到下游去了。其他的东西倒不打紧,但是我们排的望远镜是由小刘保管的,这玩意金贵,不能不找,我们便沿着小溪,顺流而下。运气还算不错,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我们在小溪里发现了背包。”三班长顿了一下,似乎有一点疑惑,“我们沿着小溪往回走,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突然我发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怎么了?”听到他放慢了语速,猜想其中必有玄机。“我们找不到之前垒砌的土坝!”三班长回答道。
我心头微微一怔,“照道理讲,你们已经走了半个钟头,时间上已经超过之前步行的时间,而且找寻背包的时候速度一定比返回时要慢,你们应该比之前少用几分钟才对!”我思索着,有些不解!
“你确定你没有算错时间。”我试图找到突破口。“绝对没有,因为和排长你约定了会合的时间,所以我一直计算时间,而且我们之后又沿着小溪向前走了十分钟。”三班长笃定道。
“会不会溪水冲垮了土坝?”我反问道。“没有可能,水流的速度很缓慢,在垒砌的过程中甚至没有造成困难,而且我们沿着小溪向下游搜寻,水流的速度没有明显变化!而且就算土坝被冲垮,作为土坝核心的木架子也应该顺流而下,我们沿着原路返回,总会看得到木架子!”三班长摇头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破坏了土坝?”我再一次提出合理假设。“这种可能性也没有,我们在小溪的附近挖掘了泥土填入溪水中,加固木架子,即使这些土坑被人填平了,也会留下痕迹,可是小溪的附近并没有新翻动土的痕迹,再说我们还在小溪附近砍伐了一些小树,留有不少木桩子,这些我们也没有发现!”三班长再一次否定了我的看法。
我并不觉得惊讶,三班长本来就是十分细心的人,他会觉得事有蹊跷,这其中一定大有名堂。换一种说法,我提出这两种可能,本就是为了让他否定我,这也是开阔思路的一种方式。
“这样说来,可能性只有一种,就是你们走错了路,可是沿着小溪往回走,又怎么会走错路,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我喃喃地道。
“对了,那你们后来是怎么找到路返回的?”我突然想到这一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停止了继续前行,虽然我不知道该走哪条路线,但是宿营地的方位我是清楚的,于是我们离开小溪,利用指北针向西北三十度方向前进,大概走了两个半小时,我们终于回到了宿营地。”三班长稍停了一下,继续道:“本来我以为排长你们已经回来了,因为我们回到宿营地的时间比约定的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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