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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教师之恋》
几点说明
一.为了叙述方便,亲切感人,本文虽使用第一人称职“我”,但“我”决不是作者本人。
二.书中所涉及的人和事,纯属虚构杜撰,请不要随意猜疑。对号入座;
三.本书献给那些正在婚外恋或正想婚外恋的男男女女们!
一 两位年青女教师
1973年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因校头上公社开会,课程没分。
早晨,杨巧燕约我和她去北屯瓜园买瓜。我和她一同去瓜园。她家在哈市,家庭成分是小业主,十六岁就插队到三江平源的一个大白营农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通过本大队亲属辗转迁徒来本大队当民办教师。以便把此地当跳板再回市里。就是回不去,回家也方便了。再加有亲属保护也不至于受欺侮。她一米七零的个,粉红面颊,大眼生生,一笑俩酒窝。富有青春的魅力。特漂亮。今天穿一身粉红色“布拉及”,在这绿色庄稼映衬下,简直是一位下凡的天女。娇媚动人。我被她迷人的姿色感动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情油然而生——但是,一来我比她十多岁,我又是有家口之人,二来她又是知识青年,和知青搞是犯法的。我只能把她当作我的小妹妹(因我只有姐姐),在知识和业务上我都不遗余力地帮助她。她也把我当作她的亲哥哥,对我无拘无束。她回家的车站,正是我家的住地,所以每逢星期六回家和星期一上班,我们都结伴同行。
此时,正是荒草没棵,青纱帐起的时节。我们顺着土路行走。
道两旁满是一人多高的荒草,上面有蝴蝶在飞。有小白菜蝴碟、大白山楂蝴碟、中型褐色蝴蝶、黑色小牡丹蝴蝶,偶尔还有大个黑“蚂莲”(凤尾蝴蝶)光顾。道中间,有土拨鼠不时跑过。
“青纱帐中无限美,万绿丛中一点红!”我见景思情,诗性大发。巧燕知道我是在赞扬她,就说:“杨老师今天咋么高兴?”
我说:“谁便吟吟而已!”
“杨老师,我今天漂亮吗?”
“无可奉告!”我不敢表态,说出我真实的情感:我爱你的
“难道我是个丑巴怪?”
“无可奉告!”我还是不表态。我抑制自己的情感。
草棵中,有蝈蝈在鸣叫。
“过去我不知蝈蝈是怎么叫的,到北大荒才听到,那大片大片麦田里,蝈蝈成群结队,一叫一大片,比大合唱还热闹!”巧燕说,“你看见火蝈蝈了吗!”
我问,“火蝈蝈不就是红的吗!绿豆蝈蝈是绿的!”
“我抓个给你看看。”我跳过壕沟。
“我也去!巧燕也跟过来。
壕沟有点宽,她跳不过来,她伸出手:“来,拉我一把!”
“你猛劲跳!我接着!”我伸出手等着。
巧燕倒退了几步又使劲儿向前跑了几步,一跃跳到这边壕沟边上,我攥住她的双手把她拽过来。我们俩从两面围攻,分开草棵向前搜索。终于把那个机灵的火蝈蝈逮住。
我们从大道拐上去瓜园小路,小路又叫毛道,是从庄稼地里踩出的道路。我们在庄稼地里穿行,高棵的高粱和玉米不时地扑打着我们的脸。庄稼和野花飘发的香气和她身上香水的香气不时扑入我的鼻孔,我的心被这诱人的香气陶醉了。她在我前面走着,不时地回头看我。在拐进另一小路时,巧燕一不小心把脚崴了,只听她“哎哟”一声就坐垄台上了。我忙上前问:“怎么啦?”
“脚崴了!”巧燕双手住脚一劲儿“哎哟!”
“我扶你啊!”我说。巧燕把一只手递给我,我搀扶她起来。她就势靠在我身上。我感到她身体肉感和她身体发出的特有的香气,我的激进情又来了——
巧燕就势勾住我的脖子,用火热的眼光看着我:“杨老师,我喜欢你!”“巧燕——”我刚想说“你脚没崴啊”,她用嘴把我的嘴堵上,峁劲亲起来。我也来了激进情,啥也不顾了,紧紧抱住她也峁劲亲起来。然后我们坐在苞米地里,她做在我怀里,我们又互亲吻,互相抚摸……
今天天气格外的晴朗,几片游云在悠然自得的飘浮,明亮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的温暖,我们一直呆到小晌午,我们才都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拍静对方身上的土走出苞米地。
到了瓜园,看瓜老头特去地里摘了几个好瓜给我们吃。巧燕吃到一个特别香甜的瓜。特意掰一半给我,
问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真好!”
这时,来了一位拄拐棍的五十上下岁的农民。拣了一小面袋子瓜一瘸一拐地走了。他走后,看瓜老头告诉我:他本来是个好劳力,今年竟装起病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吸了一口旱烟,说:“他家有四个劳力,一个吃闲饭的,去年挣了一万多分,到秋—‘劈红’,竟给劳力少人口多的“劈”去三百多块——那叫“什么名义上的不平等什么啦!”
这我明白,自从张春桥的《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文章发表后,全国都行动起来,打“资产阶级土围子”,割资本主义尾巴。快开花的西瓜秧给拔了。要成熟的向日葵脑袋给砍掉了,孵小鹅的纸箱子给砸烂了。这还不算“全面”“彻底”,又在“按劳取酬”“名义上的平等掩盖着实际上的不平等”的口号下,实行绝对平均主义,把劳力多闲人少的工分和劳力少闲人多工分统统放在一起,然后按人口平均分配。这样劳力多的就平白无故给分去了一部分钱。而劳力少的却白白拣了一笔钱。所以劳力多的人多数都不干活了。不干活还挨批斗,只得装病在家呆着。刚才拣瓜走了那位瘸子就是一例。
“这年头……”看瓜老头长叹一声,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
吃完瓜巧燕又拣了一大提兜,准备往家拿的,先是我给她背着,后来到大道,她一门要我和她一同拎着,我就从背上拿下来。我俩一左一右并排拎着。
“这年头……”我说。“姑子不得睡,和尚不得安!”
巧燕的接上。“啥时候是头呐?”
我看了巧燕一眼。“物极必反——总得有头,常言说,没有不散的宴席!”
“少说……小心挨批!”我说。“别让人家当靶子——”
巧燕说,“你还真接受教训啦!”
到了屯头,巧燕把瓜和火蝈蝈拿到她住的表叔家去了,我径直上了学校。
下午,我正和巧燕还有两位年青男教师打扑克,大队会计领进来一个姑娘。
他给大家介绍:“这是新来代课的老师!”
巧燕认识,忙放下牌,上前拉住姑娘手说:“灵芝,你也来啦!快这边来坐!”
我仔细打量这位叫灵芝的姑娘,她二十上下岁,细高个,单眼皮,金鱼眼,冷丁看不怎么好看,细一端详还真有点动人的地方。
巧燕看我楞楞地看着。忙介绍:“杨老师,你认识她吗?她是咱大队白支书的大千金!”我这才记起,有几次上班在路上碰见她上中学没怎么注意。
巧燕又说:“今年高中刚毕业!”
灵芝姑娘看着我说:“杨老师,我可早就认识你!小时候我上公社还看你挂牌子游斗了呢!”
“我认识你父亲!”我说,“快坐吧!”
“杨老师,能写能画,全公社语文出名,今后得多多帮助!”灵芝诚恳地说。
“那是一定,不过我语文也不怎么好,咱们互相学习!”
开学后,灵芝经常向我问这问那,我叫她“白老师”,她不让。我叫白灵芝,她也不让,最后她说:“杨老师,您就叫我灵芝吧!您虽然没教过我,也是我的老师!”
从这以后我就亲切地叫她“灵芝”。灵芝对于我的帮助总是给予相应的报达。开始回家吃午饭,因为她家离大队只有三里路又有自行车。以后看我午间不回去,她也带饭不回去了。经常带好饭好菜和我分吃。看我的胃口好,逐渐增加带的数量。(先是半饭盒,后来到满满一饭盒),她自己只吃一小半,一大半全都拨给了我。这样,我带来的窝窝头和咸菜条子也只有剩回去了。
自从我认识了巧燕和灵芝之后,我的心情舒畅起来。浑身也来了力量,上班积极了。总是提早来,下班后不愿离开她们。耽误工的现像也没了。走在路上也兴致勃勃。教起课来头头是道。总之,一想到她俩,我什么忧愁全没了。一想到她俩,我眼前就像升起两颗明亮的太阳。一想到她俩,我心中就像吹进了一股暖风,一想到她俩,我的心里就像喝下了一罐蜜糖——年轻的姑娘们的吸引力太大了——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太大了。
二 写批判稿
一天星期六,我和巧燕照例一块回家。要下班时,大队派人来通知巧燕说后天省里要来青年点视察,不让巧燕回家。去大队帮助整理宿舍。巧燕看着我,示意我她不愿留下。
我说:“那你就留下吧!我先走了!”巧燕说:“你也别回去啦,晚上帮我备备课!”
灵芝在一旁说:“巧燕让你住下你就住下吧!”我只好留下。
晚上巧燕来校告诉我不能备课了。
我说:“怎么啦?”
巧燕说:“青年都回家了,大队已派出人去找去啦!谁不来也不行,将来推荐不给签字,来的人每天补助两块钱!”
“那还用你们女的干啥?”我多么希望晚上帮她在一起备课啊!
巧燕说:“炕塌了,还得用土现垫,新买的炕席,就搭的锅灶,今晚让我们糊墙!听说还让你给写标语呢!”
“又是你推荐的!”我说。
“能者多劳吗!”巧燕笑了。
正说着灵芝爸来了,说:“杨老师,你没回去正好,后天在咱大队开知青经验交流会,你给写写标语!”
“后天都谁来呀!”我问。
“听说省市领导,还有地区县里,公社领导全来!”白支书说,“全省性的!”
我说:你还得写经验材料,准备传经啊!”白支书一笑:“现在不都这样吗,瘸拐李把眼挤,你胡弄我我胡弄你,有啥法子呢!”
我、巧燕和支书一同到了大队破烂不整的青年屋内。十几个社员正在修炕的修炕,搭锅台的搭锅台。巧燕去和妇女社员打浆子找报纸糊墙,我去大队部。桌子上放着成打的大红纸和彩纸,白支书拿出标语口号单。让我按那上面写。全是一些知青上山下乡美好的辞句。
白支书说:“你自己写吧!我还得让人上公社去取放大器!”
我说:“让巧燕来给我裁纸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好,我去叫她!”
白支书走后不大功夫,巧燕一阵风来了,笑嘻嘻地说:“这是你推荐的吧!”
我说:“怎么,不愿干这个美差吗?”
“给你当小打,我是无尚的光荣!”那有不愿之理,花钱‘瓦拢’还‘瓦拢’不上呢!”
“那就快裁纸吧!”
巧燕拿出刀子站在我身旁一边裁纸一边看我写字。“杨老师,赶明个也教我写毛笔字不行吗!”
“行,只要你愿意,你让我教什么我教你什么,你讲话了,为您效劳,我也是无尚的光荣。那有不行理,花钱‘瓦拢’还‘瓦拢’不上呢!”
巧燕亲昵的瞥了我一眼。脸蛋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
夜间,巧燕问我饿不饿,我说:“有你在我身边工作,饿也不觉得饿啦!”
“我去买干粮!”巧燕说。
“营业员都睡啦,别折腾啦!”我说。
“大队报销,不吃白不吃!”巧燕说着去了,
不大一会儿捧回两包饼干,还有一瓶白酒,放在桌子上说:“按规定一人一斤饼干,我特意给你买瓶酒,今天有功,好好犒劳犒劳你!”
“那酒是你自己掏腰包了?”
“别管谁拿钱,给你买你就喝!”
我掏出钱给她,她说啥也不要,撕撕巴巴,最后我只好强行给她塞进裤兜里。在往裤兜塞钱的时候,我的手触到了她那带有弹性的肌肉。夜餐时,我俩面对面,一边吃一边说笑,她只吃了一多半,剩下的全给了我。我慢慢地吃着喝着。巧燕一直陪我吃完。下半夜两点才写完。
巧燕说:‘我得走啦!”
我说:“你敢走吗!”
“送我!”巧燕命令。
我和她一同走出大队院子。巧燕在我前边走着,走得挺慢。我几乎踩着她的脚后跟。拐过街道,她又和我并排走,我听到了她急促的喘气声。我真想抱住她吻上几口,这时候,她肯定愿意,她也渴望着异性的抚爱。但一想到她是“插队知青”动弹不得,动是要判刑的。这种爱的欲求就被理智遏制了。
到了她表叔大门口,她站住了,说:“你回去吧!明天见!”
我看她推开门,走进大院,我才悻悻地往回走。
到大队门口,白支书又来了。喊住说:“杨老师,忘了。巧燕在会上要发言,你还得给写个发言稿!”
“把事迹写个单给我!明天写!”
“事儿,你明天问问巧燕,不全的话,你再发挥发挥!”
“让我虚构写小说!”
“现在不都是那么回事,哪有那么多真的,你就编吧,编的越完全越滑堂越好!”
第二天,我刚起来,灵芝就给我送来一饭盒好饭,大米白饭炒鸡蛋,说:“我爸叫我送来的。说你今个给巧燕写发言稿!”
我不客气大吃大嚼起来,灵芝坐在一边看我吃。这时,巧燕也来送饭了。看我吃灵芝的就明白了,说;“哟,知道有人惦记我就不来了!”
灵芝脸上一紫一红说:“我爸叫我来的,说杨老师给你写发言稿,知道你惦心我就不来啦!”
我看看巧燕,又看灵芝,心中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吃早饭,我要去刷饭盒,灵芝不让,说:“你快写吧,别误了巧燕明天的发言!”说着收起饭盒骑上车子走了。
巧燕坐下来,我们一同研究发言稿的写法。巧燕说:“我也没干什么事啊!”
我说:“你就虚构一些吧!”
“我没写过小说,虚构也构不上来啊!”巧燕说。
“你就帮我瞎编吧!”
“我帮你瞎编你可别生气啊!”我说。
“真的,我不生气!”
“真不生气?”“真不生气!”巧燕说,“胡弄你我是小狗!”
“那我就编了,我把过去写过的诗拿出来让她看。巧燕接过去大声念道:“
赞白启娴,
其一,
大学毕业白启娴,落户农村结亲缘,
历代佳人嫁才子,千年美女逐高权。
天仙下配是神话,抛彩高楼还为官。
腐朽风习今大破,怒批孔孟道德观;
其二,
喜看亿万白启娴,穷乡僻壤建家园,
敢叫山河换新貌,誓将山乡变新颜,
“扎根树”上结硕果,连理枝前话丰年。
彻底清除旧观念,新风艳事代代传。”
念完了巧燕才回过味来:“你也让我在农村找对像?”
“这可是赶时髦啊!”
“时髦我倒不敢,如果投心对意,农村的也未尝不可!”巧燕不但没激,反而出人意料的说出了她的看法。
我说:“那我可要写啦!”
“可惜,我还不够格!”我帮她杜撰了几条“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又套上语录和“限制资产阶级法权”的框子,一篇发言稿成了。巧燕去供销社给买来两盒当时是最好的葡萄烟。我抽烟,她熟悉发言稿内容。她一边小声念一边咯咯笑,我问她笑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真不愧是写小说的,编的还挺圆全哪!我都快成神人啦!”看看表快晌午了我得回家看看,我问巧燕:“看明白没有?”
巧燕说:“明白啦!”
“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啦!”
“那我得回家啦!”我说着站起来。
巧燕一听我要回家忙改口说:“有的地方还没看懂——你今个就别回去啦,明天开完会咱俩一块走!”
“不!家里还有事。”我走出教员室,巧燕送出大门,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赤热的光。
第二天上班路上,轿车、吉普车、自行车络驿不绝,我窜着车空儿抢先到了学校。大队院子里红旗招展,彩旗飘扬。花花绿绿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高音喇叭在交替播放着语录和样板戏选段。小轿子、中吉普还在上,自行车人流有如一条长龙。整个小村子子沸腾了。十点钟左右会议开始了,执行主席是公社管知青的副主任。宣布开会后,公社领导首先在会上介绍了知识青年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经验。然后巧燕代表知青讲了“接受再教育的成果和经验”,我稿件写的不怎么精彩,经她自己一加工修饰,文章结构更加严谨,内容更加充实更加清晰,我暗暗佩服燕子使用语言驾驭文字的能力。以后依次是取经者的表态,省县领导的指示,足足折腾两个多小时。最后是宴会,因为我写标语和发言稿有功,白支书特意让我去赴宴。我又和巧燕一个餐桌。吃完饭,快四点了,巧燕说:“你不回家吗,走!”我们一同出了大队院子,燕子回表叔家拿车子,我去学校推车子,在大路口相会一同回家。灵芝也同我一块走到叉路口,我说:一块走吧!”
灵芝说:“咱没那个条件!”
路上轿子吉普都开过去了,剩下的是自行车的人流。我们俩走在最后。讲起插队情况,巧燕说:“我们家土改是小业主,文化大革命时我家升了级别,说我家是资本家,我也成了黑五类子女,最早插队到北大荒!”
“你当过红卫兵吗?”我问。
“笑话,你当过造反派吗——我们这号人不挨斗就好事,还当什么红卫兵!”
“造反派也不下放了吗!”我说。
“少数做大官掌大权的,多数都插队啦!”巧燕说:“你像宋××、范××不都当上了省革会副主任吗!”
“多数造反革命派也让人家当枪使了!”我说,“造反有理,替人家卖了命,推倒了”资产阶级司令部”。自己也被改造对像,一脚踢出大城市到边远地方去接受“再教育”!”
“不少知青背地骂!”巧燕说:“说他们年幼无知,上了阴谋家的当啦!”
“我们和你们都是受害者!”我说。
“我早就听我表叔说了,你是个大好人,因为帮党整风放大了点!”巧燕说。
“我们是同病相怜!”
“同是天涯论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说。“我和你不同,你还年轻,好好干。前途还是有的!”巧燕摇摇头,苦笑一下:沾上黑五类边儿还想有前途!我是听天由命啦!”
“小小人别悲观,我都快四十了,还没悲观哪!”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谁不想好,可我们插队知青,生活无人过问不说,有不少女孩子被所在单位头头给祸害了!”我说:“这是真的,我们公社畜牧场一个小头头叫“大儿马子”的,先后奸污了二十几名女青年,全是姑娘,有的不同意硬上功!”
巧燕说:“我们原先插队那个农场场长,是个老干部,六十多岁了,被他祸害的女青年有六七十个,比过去四川大地主刘文彩还刘文彩!”
“上行下效!”我说,“上头不有七八十岁的老家伙,头戴神灵的光圈,下面兽性大发,奸污十八九岁的所谓的女服务员和女秘书吗!”
“我们那位团级场长就是,谁依从她谁就能干上好工作,广播员、办事员、出纳会计等等。谁不依从他就让你下连队干最累最苦的工作……”
“这帮家伙,嘴头上冠冕堂皇,实际上都是些衣冠禽兽!”我说,“现在你看贴的布告,法办的人,多数都是祸害女知青的!”
“告的人太多啦!中央不得不下狠茬子!”巧燕说,“这是露馅的,不露馅的还不知有多少……有些姑娘怕羞,声张出去找不到好对像,有的只有吃哑吧亏!”
我问巧燕:“你对‘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大有作为’一句怎么看?”
巧燕说:“上边说啥咱就听啥,谁敢说个‘不’字,重者杀头,轻者坐牢!”
到车站附近,我让她到家吃饭,她说:“不啦,车快进来啦!”
“明早回来吗?”我问。
“回来,明天我三堂课哪!”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吃完饭推车到大路口等她,她看我等她挺乐,从书包拿出一本《学习与批判》递给我。“给我买的?”我惊喜地问。
她微笑着向我点点头:“我上星期日买的,我大哥硬要看,要不早给你拿来啦!”
“谢谢你的关心!”
“快走吧,一会儿晚了!”
她上了车子,我急快地蹬起来。
三 巧燕“飞走了”
农忙假结束后上哈市旅游,时间两天。第一天自由活动,第二天看戏看电影,哈市经常来,看过的都看了。没有什么好看的。第一天晚上我坐车回家第二天本想不来了。但晚上一想到灵芝和巧燕第二天又来了。
我按巧燕给我的地址找到她家,灵芝正好在她家住的。正吃早饭。馒头、大米稀粥,还有两个炒菜,挺香的。巧燕看我来了,先给她母亲介绍,然后拿碗盛饭让我上桌子吃。我已经吃过早饭,本不想吃。看巧燕和她母亲那个热乎劲儿,再加灵芝的眼神,只好上桌子陪吃。巧燕特意给我切了一盘猪肝端上来。
灵芝说:“你怎么知道杨老师喜欢吃猪肝?”
“无可奉告!”巧燕脸红了,
灵芝说:“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真想不来了,一想……”“到她俩”到嘴边上又咽回去了。
“想什么?”巧燕笑着问。
“一想你们大伙我就来了!”我改口说。
“随机应变信如神啊!”灵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巧燕笑了,灵芝笑了,我也笑了。都说巧燕家趁钱,就势看看巧燕的家当。一大间长筒房子,左侧是小走廊,右侧外间是厨房和巧燕母女的起居室,中间是巧燕哥哥的住房兼书房,最里间是一间大屋子,里面摆着陈旧的家俱,靠北墙窗台落地式收音机。就这架收音机,当时被乡下人吹得神乎其神。这也算资本家吗!资本家这词儿已经贬值到一文不值啦。
吃完饭,我们三个步行到指定影院门口集合。上午看个电影,下午看的是话剧,快六点才看完。等我们到车站买票,通勤小票已经过去,十点快车不卖票。我们只好买零点慢车票等着。离上车时间还早,我买了本小人书到一旁椅子上去看。正看着,灵芝来了招呼我去打扑克。我不去,她硬把我书抢去,硬逼我去打扑克。
四个人,她老舅、老舅母对座,她和我对座,没地方放牌。我们八条腿叉着合在一起,上面放个书包当桌面。灵芝的两条腿夹着我的一条腿。我的两条腿夹着她的一条腿。灵芝的两条腿夹得死死的。我想拿出来都不可能。就这样,上面打着扑克,下面通过腿温传递热量和情感。
灵芝的脸上洋溢出喜悦欢快的光彩。我们腿夹腿足足夹了三个多小时。灵芝的邻居民办教师刘光辉,几次来夺她牌要玩,她说啥也不撒手。
开始检票时,别人都挤前边去了,唯有灵芝总不离开我,她看我离她远了就回头叫:“杨老师,快跟上!”“杨老师上这来!”
最后我和她挤在一起,她才不招呼啦。下地道她也围我转,上车我们坐一个座。简直形影不离啦。姑娘的这种热情燃起我心中快要熄灭的情火,我开始被她紧紧地吸引住了——我偷偷地产生了对她的爱慕之情。
第二年开学后,巧燕和灵芝对我更热情了。我像对待小妹妹那样对待她俩。
不久“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运动开始了,灵芝爸被当作“资产阶级土围子”被隔离反省。灵芝经常早晨来上班顺路连给父亲送饭。但带给我的饭菜不见减少。我背后经常劝她宽心。
后来听人说,工作组竟深更半夜批斗她父亲,不交待所谓的“罪行”就人身摧残,什么“喷气式”,什么大弯腰全使上了。不到一个月就折磨得不像人样了。
有一次我去大队,正看灵芝爸在外间火墙旁站着,面色苍老,脸也有些浮肿了。看我进来,微微点头致意,我也一笑回之。背后我打听才知道,是副支书胡某为了坐第一把金交椅,指使他女儿的情夫写的诬告信。再加上灵芝爸性情耿直不会溜须,得罪了公社某一主要领导,这才对他下了狠茬子。反省批斗两个多月。只是在经济上有点小贪占行为。根本够不上“资产阶级土围子”更上一层楼是“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灵芝爹是王八钻灶炕连憋气再窝火,一股火得了脑血栓。本地治不了,只好上哈市大医院,吃了不少九安宫丸还有别的药也没救过来,最后死在哈市。
灵芝因为父亲冤死悲痛好多日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比往常更热情更主动地去接近她、安慰她。使她的痛苦心情稍稍有所好转。一次午休谈话中,我对灵芝说:“你父亲心眼太窄了!”
灵芝说:“谁架得了呀!无中生有,无限上纲,我爸爸在经济问题上有点贪占行为,也成不了‘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和什么‘土围子’啊!我们生活照一般人是好点,但都是我妈养肥猪,抱小鹅卖的钱啊!”
我说:“当今世界只有当阿Q,才能活下去,我就是一个阿Q,别人斗了我,让我游街,给我剪鬼头,叫我爬地学狗叫,我不在乎。完了后我也像阿Q那样想:儿子斗了老子——他们是儿子,我是老子,你看我不胜利了吗?”
灵芝笑了,说:“我爸也常讲你如何如何心大,文化大革命中还敢耍笑红卫兵呐!”
我说:“有一次造反派白天斗我,会场都布置好了,让我进去低头认罪。我听了候宝林吹气球当高帽耍笑红卫兵事儿我也想得弄得弄这帮王八蛋。这次机会来了,我在‘打倒声’中被押进会场,我一看,前面正好挂着“舵手”的画像,我就反头转向‘舵手’九十度大弯腰,正好把屁股对着造反派的脸,这帮家伙慌了。有两个家伙上来掐住我脖子把身子往后拧,我说啥也不转过去,外面一大帮看热闹的社员,一齐拍掌为我助威,从这以后,他们不敢白天斗我啦!”
正谈到兴头上有老师上班来了,这种话只有我们俩人可以说,对别人是不能说的。我们就又扯到别的话题上去。
星期六我和巧燕回家,我要用自行车驮她快走。她说:“慢慢走吧,反正时间赶趟儿!”
阳春五月,红日高照,天青如洗,春光灿烂。天空中百灵鸟在婉转的歌唱,那百灵鸟越飞越高越唱越好听。那美妙的歌声让人心情愉悦。道两边的原野上,农民们正忙着耕田耘田。大路两侧,到处都是盛开的樱桃花。象燃烧着的粉红的云霞;象滚动着的迷蒙的薄雾;象大片大片的新雪,白晃晃,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触景生情,我随口来一对联:
蓝天红日樱花艳;
绿野香风巧燕飞。
“杨老师又诗兴大发,把我也编进去了!”
“这是对联,瞎编的!”
“杨老师太谦虚了,我咋编不出来呐!”巧燕:“杨老师,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你得保密!”
我说:“我一定替你保密,你说吧!”
“省卫校要招生了,工农兵学员,社来社去,你说我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呢!”我说:“你还想在这‘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一辈子呀!”
“社来社去,将来还回来呐!”
“将来再说将来的,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去!”
“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块的乡亲和老师!”
“能走赶快走,别想这儿想那儿的,你想人家谁想你哪!”我说,“农村这地方社员多苦啊,一个劳动日只挣一个邮票钱,绝大多数社员年年‘胀肚’——眼看都扎脖啦!还留恋这干什么!”
“咱们到樱桃园参观参观!”巧燕说。
“好吧!正和吾意!”我说。
我和巧燕支好车子,走进樱桃园。樱桃园很大,看园子老农在大那头。
此时,樱桃正沁透出大股大股的香气,暖漉漉,香喷喷,沁人心脾,醉人身心,让人舒坦极啦!沐浴着妩媚的花光,吮吸着浓郁的香气,我和巧燕,在一丛樱桃树下,又抱着亲吻起来………过了好长时间,巧燕推开我,看看表,说:“得走了,要不赶不上四点‘小票’了!”我心情舒畅,随口又拈一诗:“今日今时此园中,人面樱花相映红!”
巧燕用手娟擦干嘴,又把手娟递给我:“那来年哪?”
我一边擦嘴一边回答:“来年!你要走了那就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樱花依旧笑春风’!”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樱桃园,推起自行车,拐上土路。
巧燕:“我能飞哪去,顶多哈尔滨!”又说:“杨老师,我会想你的!”
我说:“我也想你!”
巧燕:“好在不远,想我就去看我!”
我们连说带唠不一会就到了车站。我给她买了火车票,送上火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秋季开学以后,巧燕果然大队推荐,公社批准上了省卫校。时间三年。
临走,学校准备了一顿饭。吃饭时,巧燕挨个敬酒,到我跟前猛劲儿给我倒酒,酒都漾了还倒,说:“杨老师,这二年全靠您的帮助,多喝!”
我拿起酒杯说:“燕子高飞,理应多喝!”
巧燕又给我倒了一杯。她眼睛里第一次闪烁出一种眷恋的目光。这目光是对我来的,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看着那爱恋的目光说:“管喝酒还不够口,要有糖就更好啦!”
“好!一会儿我给你们买糖!”巧燕说着要走。
灵芝凑上来一语双关地说:“巧燕这次考上卫校,你应该高兴啊!”
我知道这是主子话反说着,就迎头痛击灵芝:“你比我还高兴啊!”
灵芝兴高采烈地说:“高兴,当然高兴。燕子这回远走高飞喽!”
第二天巧燕没走,下午打付小表弟来叫我说:“杨老师,我姐要走,让你给驮行李!”
我急忙和校头打了招呼,校头说:“你一个人不行再派个人去啊!”
我说:“没多少东西,一个人就行啦!”
灵芝不知从哪冒出来,阴阳怪调的说:“杨老师一个人就足够啦!人多了跟头拌脑的!”
我知道她的小心眼,就对校头说:“让灵芝帮送去吧!”
校头摇摇头:“天黑了她一个人不敢回来,出事……”灵芝自找下台阶:咱才不去呢!你一个人送吧!”
我赶到巧燕住地。行李已经捆好,我帮她把行李捆在车后架上,把大提包放在车中间三叉梁上,巧燕只背一个时髦的塑料小兜。
我们一同出了屯子。巧燕今天巧燕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穿一身红色布拉圾,脸上也化了妆,浓眉淡抹,娇艳无比。脸上擦了白粉,身上掸了香水。浓郁清香的气味不时地扑进我的鼻孔。路上巧燕不时拿眼睛看我,眼睛里传出眷恋喜悦的光芒。
今天,天气非常晴朗,天空湛蓝而深邃。红红的太阳挂在东方的天幕上,放射出火一般耀眼的光芒。我推着自行车和巧燕顺着圪坷不平的乡间土路向车站城进发。路两旁是快要成熟的庄稼。成片的玉米、高梁和向日葵地里满是一人多高的蒿草,黄豆地已经见不到黄豆苗,全被茂盛高大的黄蒿和水稗草淹没了。被蒿草欺负发黄的玉米棒儿,虽然蹿出红缨,但小得可怜。路边田垅上偶尔长出几株向日葵,也象营养不良的小姑娘,没精打彩的向行人发出难堪的微笑。田野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浑热的水蒸气和庄稼及野草散发出的香气。偶尔有土拔鼠和大眼贼儿从一侧地洞里钻出来,迅速地向另一侧跑去。路过一大片向日葵地时,我看看表,时间还早,我说:”咱们休息一会再走!”我们走进一处荒草丛生的三角荒地,我把上衣脱下来,铺在荒草上,我坐在上面,巧燕坐在我的怀里,她勾住我的勃子,我低下头,亲吻她那鲜红的嘴唇,花一样的脸庞。我们互相热吻着……我激情勃起,我尽情的抚摸她,她也性情大发,我去解她的裤带,她攥住我的手,说:“杨老师,我是真心爱你的,但是话又说回来,第一你不能和你爱人离婚,第二,我又不能破坏你的家庭,我们只能以兄妹相处,你说呢,杨哥!”我一听“杨哥”俩字,浑身立刻热血沸腾,但是,理智的闸门立刻闸住了汹涌澎湃的感情潮水,我没有解开她的裤带。我说:“那以后我叫你燕妹了!”“是的,杨哥!”巧燕搂紧了我的脖子。“燕妹!”“杨哥!”“燕妹!”“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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