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教师之恋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殷家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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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芝在屋内打个转儿,推说脑袋疼走了。灵芝怕我早走,急忙下地做饭,跟她母亲说:“我整菜呀,妈?”

    芝母说:“整吧!”

    灵芝深情看了我一眼,急忙到外屋整菜,刀勺一齐响热锅炸油,吱吱爆响,听声音放了不少油。

    放上桌子,因我刚在长富大队长家吃过饭喝过酒,一是吃不下。二是不想吃,三芝和大弟一人拽一条胳膊,硬把我拽上桌子。照老规矩,我和芝坐对面,以便互相对看。谈起××女老师搞破鞋,被奸夫的老婆打得鼻青脸肿时,芝母说:“可别做错事,老让人家叨咕多不好!”

    灵芝说:“是我的话,我就不害怕,这种事别说你还没抓住,就是抓住双方都不认帐,你看他能咋的!”

    芝母说:“人家那才叫女人哪,常言说‘好男占九妻,好女守花枝,你得有爱人肉儿,你像我年轻时又老又丑没人要,要不遇上死鬼他爹,我都得成家闺佬!”

    我说:“有剩男没剩女,哪有女的老在家的呢!”

    灵芝说:“我将来就得老到家没人要!”

    我说:“哪能呐,屁股后一大帮,都拿鞭子赶!”

    “得了吧,你可别臭皮我啦,让我多活几年吧!”

    灵芝说着让我吃饭吃菜,一个劲儿往我碗里挟鸡蛋。

    今天两个菜,一个大头菜干炒,一个是鸡蛋西红柿,饭店叫苜蓿菜,炒的特别香,是特意炒给我的,因为我念道过我愿意吃这个菜。我尽量慢慢吃,以便和灵芝多看上几眼,因为离开原学校见面机会少了。吃完饭,三芝上外间洗碗去了。我和灵芝到里间以辅导为名又说些情话。外面雨下了一阵儿,天晴了,我趁雨空儿离别灵芝。灵芝说:“再呆一会儿吧,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啦!”

    “以后我会常来看你!”

    大弟帮我往外推车子,灵芝到院子是帮我拢绳子。然后一齐送我出院。我走出老远。还看见她们娘几个在门口用目光送我。

    一九七八年春节,我去灵芝家,灵芝和她老舅母去哈了,灵芝母亲正在给公家缝手套。二芝、三芝在西头她大姨家。最近听说二芝和原对像吹了。要和她二表哥订婚。我以为小玉哥哥复员后没工作。芝母说:“那才不是呢——人好歹不说,有没有工作不论——不出头,有几个人来看躲在里屋不出来,上次他叔叔们特意来相看,你都陪他们吃完再下桌子,他可倒好,自己先吃完了,躺到里屋就是不出来了——可把人气死啦,扎一锥子不冒血!”

    芝母又说:“心眼子太死啦,我问他,一个姑爷半拉儿,你将来能不能养我老?他怎么也不说‘我养你老’这句话!”

    芝母气愤地咽了口气:“找个对像,认领可让他管着,也不管他——男人要熊了,那没个过,竟得让人家熊!”

    这时二芝、三芝回来了,看我来了都挺乐。二芝急忙上外屋给我烧火炒菜。刀勺一齐响。暑假灵芝给我弄好菜,这回二芝给我炒好菜,姐俩抢着来。我太感激了。一会儿二芝手被刀切坏了一块皮,进里屋包扎好了又上外屋去了,我要走,三芝把我推着坐下。放上桌子,二芝又让三芝去她大姨家把她二表哥红军叫来。

    今天菜挺多,都是“年嚼咕”,有冻子、香肠、肘子肉、白片肉,又拿出了好酒让红军陪我喝,我太感激灵芝一家人对我的深情厚意。红军正服兵役,小伙子长的彪彪柳直,大眼生生,帅得很,二芝今天穿一件天蓝色的确良上衣,梳着油亮的头发,显得更加楚楚动人,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我想:这一对可真般配。二芝看我看他们俩,有些不好意思。热情地说:“杨老师,我手艺不好,你可吃好!”

    我说:“能不吃好吗,手上的肉都切进盘子啦!”

    二芝举起包着纱布的指头,笑着说,“哪儿?只削块小皮!”

    我来看灵芝,灵芝不在,我的心总是不贴切,我寻机问:“你大姐是不相对像去啦!”

    二芝想说又噎住了,用眼睛看着她母亲。

    芝母白了她一眼,接上说:“哪儿,有点闲事!”

    二芝只是瞅我笑不吱声。

    关于二芝和小玉哥哥退婚的事老师们议论纷纷,说咸的,道淡的,什么议论都有。

    三月十四日开学前,公社开全体教师大会,灵芝也来了。灵芝看了我一眼在我前边找个座坐下了。二芝到我跟前,爬我耳朵问:“杨老师,听说刘光辉他们说我坏话啦!都说啥啦?”

    我说:“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他们说他们的,你怕啥!”

    二芝就近找个座坐下了。”我知道了,看不挠烂乎他们才怪!”二芝说,“嘴给他们撕两半!”

    我说:“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啦,你把人挠烂乎,人家不来找我!”

    “你真是……”二芝几乎气出眼泪来。

    我猛抬头,灵芝正回头回脑用眼睛看我们哪。

    一会儿,一个小矬子,好许有一米半,穿一套黄军装,也围着二芝身前身后转,一会儿上厕所,一会串座,总想方设法接近二芝,二芝向我指指他:‘你不认识他,真格囊人!”

    二芝说着上大前边找座去了。他就是小玉的哥哥,我一看也真没二分孩子样,难怪二芝不跟他。

    六月八日星期天,为了迎接公社运动会,学校正排练团体操,下午两点多钟,我去粮库领粮,在兽医院门前,碰上了灵芝,她穿一身白地黑道西装,脸色比过去好了一些。她先看出我,下了车子问:“你上哪去?”

    我说:“领粮去,你干啥去?”

    她说:“上卫生院看病!”

    我想和她再多唠一会儿,她看看表,说:“一会儿人家下班看不上了。对不起,我得先走了!”说着骑上车子。

    我又喊了声:“灵芝!”

    她冲我莞尔一笑,蹬车走了。

    七月一天,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在门口碰上了二芝。民办教师要考试转正,她是来照像的。准备往考证和履历表上贴的。我们从供销社出来,她向我借初三《语文复习提纲》和有关语法知识方面的书。我让她在照像馆等着,回学校找了两份提纲和我正在函授的《汉语语法教材》一并给她送去,她正在门口等我。看我真给她拿来了提纲和书,十分感激,临走说:“有时间你去串门吧!我母亲时常还叨咕,你杨老师怎不来串门了呢!”

    我接问一句:“你大姐没叨咕吗?”

    二芝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还叨咕你,人家快要……”

    我再问她笑了,说:“这么远,你不会去吗?”

    我看看二芝的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酸溜溜的醋味。

    七月二十六,我去灵芝家取〈汉语语法教材〉准备上县进修校学习。芝母特别高兴,热情往炕上让,并说:“你还没忘了这儿,还来看我们!”

    二芝也特别高兴,又是找烟又是倒水,三芝又白白复习了一年,考大学第一轮就下来了,心情沮丧,脸色黑黄,悻悻地把春天借去的〈物理复习题解〉找出来放在炕上。

    我说:“怎么样,不准备再考啦?”

    三芝说:“完了,干活的命!”

    进屋半天没见灵芝,我问二芝:“你大姐哪?”

    芝母回答:“上哈市她老姨家去啦。”

    我说:“听她老舅母说上哈市相对像去啦!”

    我这一诈,芝母信以为真,就直说了。

    芝母说:“县城里给咱公社三个公办代理转正名额,第一轮没有灵芝,灵芝按条件年限都够,年年是“先进”者,找了以后,第二轮给搁上了,可第三轮又硬给拿掉了。灵芝听说没有她,嘴都急出泡来了!”

    “所以着急找起对像来啦!”我说。

    芝母说:“都怪二芝,要不和人吹了,能吗!”

    二芝说:“别往我身上赖!”

    芝母说:“赖什么,果真吗?人小玉哥哥的表叔××是主管文教的副主任,人一句话够你跑半年的!”

    我问:“灵芝对像是干什么的?”

    芝母说:“道外,修理无线电的!”

    我再没多问。坐一会拿起书要走,

    二芝问:“后天去吗?”

    我说:“对,二十八号早车去!”

    二芝说:“我也去,我们去考试!”

    二十八日我去县学习三天。

    三十一日午间结束了,准备往回走,在街上碰上我公社一女老师,她说:“民办教师考试,二芝也来了!”

    我这才知道她真来了。在俱乐部门口恰巧碰上了她。她先喊了我一声:“杨老师!”

    从提兜里拿出根黄瓜让我吃。

    我刚吃完饭,吃不下让她放回提兜

    二芝说:“昨天晚上我去找你去啦,说你看电影去啦!”

    二芝盯盯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上放电视那屋去找咱们公社的,文教助理说你上电影院了,问我找你有啥事,我说借书……”

    “你白天怎么不去呢?”我问。

    “白天?”二芝脸有些红,“白天你学习有时间吗?”

    “昨天演《雪花和棒子球》,都说好,我就去了。要知道你去,再好的电影我也不能去看啊!”

    我问她多咱回去,她说:“明天!”

    我又告诉她考试应采取的措施,冷静审题,先答会的,后答不会的,不要慌。

    二芝仔细听我讲着,盯盯地看着我的眼睛,好像不认识似的。我借机又问:“你大姐找对像回来没有?”

    二芝带理不理地说:“前天她就回来啦,我来时她不在家,不知又上哪去啦!”

    二芝又问我:“你干啥去?”

    我说:“我想看场电影!”

    “那我也去!”说着推车和我一齐往电影院走。

    我掏钱买了两张票,我和二芝挨着。

    秋初季节,穿的都挺露,二芝只穿一件短袖纱衫,短裙子。电影开演时,灯光暗淡下来。她先是把头靠在我肩上。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躲又躲不了。她越靠越紧,就势倒进我怀里。我想推开她,她又用一只胳膊勾住我的脖子,我小声说:“二芝,不行!”

    她亲呢地说:“什么行不行的!吻我!”我被她整来劲了,就势嘴对嘴地亲吻起来。我又把手伸进她的上衣,拂摸她的乳房……。电影演的内容根本没看。我们一直爱抚到电影散场。我们到小饭店吃点浆汁大果子。二芝又提议逛公园。

    公园里绿树成荫,草坪如茵,百草茂盛,浓青浅绿,无数滴露珠在叶尖中闪烁。花坛中盛开着步步高、矮牵牛、大丽菊、百花争艳,千娇百美,空气中弥漫着花馨草沁,浓郁的香气让游人身心舒悦。全园中布满了晨练的人们,有的做集体操,有的跳交谊舞,有的扭秧歌,有的练太极剑—整个公园早晨是一片草香的世界,晨练的海洋。我们挑人少的地方。二芝用胳膊跨着我,俨然一对新婚恋人。她把我领进树丛深处,我们又互相搂抱亲吻起来。天渐渐黑了起来,人逐渐散去。她坐在我怀里,我们仍在亲吻着。天大黑了,人都走净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偷情者在茂密的树丛中亲吻搂抱。天越来越黑,我们仍互相搂抱着,亲吻着,人走静了,公园一片寂静。我们亲吻到了高潮,我把她抱起来抱到一土堆旁,她倒在上面,我掀起她的裙子,她说:“得铺点啥!”我一听她同意了,喜出望外,急忙脱掉上衣铺到她臀部底下,我迅速褪掉她的裤头,扒了上去…………天和地浑然一体,夜风在树梢上轻轻地掠过,远处河弯青蛙在使劲地鼓噪,“蚌蚌狗”(青蛙的一种)有节地在“嗙”“嗙”“嗙”地叫着。近处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在“唦”“唦”“唦”的歌唱。花香草馨不时扑鼻而来。我美极了。心里象喝了蜜蜂罐似的,从头甜到脚……又一次嚐到处女的美妙滋味………美餐过后,看看表,快到十一点了。我把她拉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又去找旅馆。

    在一家小旅馆,我们登记了两个房间,紧挨着。我刚洗完脸,还没脱衣服,二芝就穿着裤头过来了。说:“快点,还磨蹭什么!”

    我刚要脱衣服,有人敲门。“我是服务员,送茶来了!”“进!”我说。二琴急忙披上被子。倒在床上。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女胖子,把暖水瓶放在地桌上,看看床上二芝又看看我,说:“警察查完房刚走,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干吧!保证没事儿!”我知道是啥意思,赶忙把五元钱塞到她手里。服务员接了钱挺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们干吧!”我关上门。二芝招呼:“快!”扔掉被子。一丝不挂——

    少女的人体美展现我的眼前,我立刻被她的形体美陶醉了。

    我说:“你比你大姐身上还白?”

    “我知道你和我大姐也有一腿!”

    我指着挂在墙上的上衣说:“你看那是什么?”

    二芝细看了看,说:“是血迹!还有你的——”

    我说:“你的和我的——!”

    “我觉着出血了——”

    “处女”我高兴地说:“我又得到处女!”

    “看把你美的——快!”

    我急快地脱掉衣服,我先欣赏她的美体,接着从上往下吻……。

    电灯比哪天的都亮!天花板比往日的都好看!我的心又醉了!桌子上马蹄表“嘀哒”、“嘀哒”的声音使我飘然如仙!

    我一睡睡到天亮,一看车要赶不上。急忙穿好衣服饭也顾不得吃,急忙赶汽车。外套让我扔进垃圾筒。

    火车上,二芝一门跨着我胳膊,形影不离。到站下车时,她大弟弟骑自行车来接她,她恋恋不舍地招手:“哪天一定去!”

    “一定去!”我也忘情地回答。

    二十九 苞米地中静悄悄

    八月一日,我上车铺修理自行车,走到供销社门口市场前,碰上大弟在买东西。自行车后座上放着一捆芹菜,大弟说:“今天来晚啦,没买着肉!”

    我问:“是不你大姐夫来啦?”

    二弟不好意思地回答:“是,说好了早车来,让我们上车站来接,我们白来了一趟,结果午车才来——早就准备了,就是没肉!”

    “姑爷进门,小鸡没魂,没肉杀小鸡啊!”我说。

    大弟乐了,说:“杨老师,有时间去啊!”

    “去!”我说。心中却想:还去什么啦,你大姐都找对像啦,怪不得不在家,老往哈市蹿得!原来等不了啦!

    八月七日,新瓜已经上市好几天了,为了买好瓜,我特意去灵芝屯子的瓜园。正是末伏,再加上十多天没下雨,天气燥热燥热,地面上干土一寸多厚,树叶上庄稼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我骑车子在我和灵芝,走过不知多少回的泥路上去看。见物思情,一走上这条路我的心就热乎乎的,一想到我和灵芝在这条路上谈情说爱的情景,一股爱的暖流在流遍全身。一想到我要去的屯子——灵芝住的屯子,我就有一种奇妙的亲切感和爱恋情,爱屋及乌,真不假,单看这个偏僻的小村,泥滑的道路,简陋的房屋,光秃的街道。没有一样让人留恋,但一想她是我多年恋过的情人。这个小村子也就值得我爱恋啦!

    到瓜园买了瓜,又神驱鬼使地奔灵芝家而来。灵芝母亲还在和三芝缝手套,灵芝二芝在西头大姨家。芝母让抽烟,我热得受不了,让三芝给我打盆凉水。我连头带脸,狠狠洗了一遍。然后站到后窗通风的地方。北地上的桌子挪了,新放了一张床。我想这可能是为新姑爷来住准备的吧。我让三芝去东头找二芝回来换书。三芝去了。我和芝母谈起灵芝婚事。芝母说:“因为二芝和小玉哥退婚,人表叔管文教,灵芝第二次转正都报上去了,又给拿掉了,这不是报复是什么,小玉她表叔前些天还到我家来过,说:’只要这门亲事不黄,孩子们的工作,生活困难问题,都能帮助解决’。可二芝说啥也不干啦,当时就给个眼罩戴——这算怎么也没好啦!”

    谈到灵芝对像,芝母又说:“对像长的不怎么样,我没相中。人家自己同意吗!”

    我问:“多咱结婚告诉我一声!”

    “还没订下来呢,先那么放着看看再说——别像二芝那么匆忙,他们哥八个,现在又没钱没房子,处处看吧!”

    二芝回来了,拿出瓜让我吃,又用明亮多情的目光看着我。

    我问她民办教师考试情况,她说:“语文考的不错,术学没考好!”

    然后从里间把教材拿出来,商量地和我说:“我就用这本旧的吧,都让我看坏了。你就用新的吧。别换啦!”

    我说:“旧教材上我都用笔划过啦!”

    二芝不给,我也只好不要了。灵芝没回来,二芝又留我吃饭,我觉得没意思。就告辞走了。二芝送出我老远,我嘱咐她好好学习。

    我告别二芝到村西头时,我发现灵芝偷偷地躲在她大姨家的大门旁看我呢。我想去她大姨家找她。一想算了,别再搅合啦,该让人家找对像,别再折磨她啦!是她真正得到爱情幸福的时候啦。

    我正要拐上出屯大路,灵芝老舅迎面来了,非拉我上他家去坐一会儿。我盛情难却,只得到他家坐了半个多钟头功夫,然后我骑车子往回走。

    我正骑车顺田间小道往前走,在顺水壕旁边的苞米地走出一个人——啊!灵芝,是灵芝,她在默默地向我招手。我刚想说:“你怎么到这来啦!”

    她摇摇手不让我说话,我懂她的意思。她帮我把驮瓜车子推进我们第一次结合的那片苞米地。我们互相拥抱亲嘴。

    “我知道你非路过这儿,我就借故给猪整菜。来这等你!”

    苞米地坟圈子草地上果然铺着条麻袋,又在上面放了一层厚塑料布。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啦!找对像就忘了老相好的啦!”

    “小声点,有看地的!”灵芝说:树林——,我这次来就是请你原谅我,我要找个正当相主的丈夫!你不会恨我吧!”

    “不!我不恨你,请求原谅的是我,是我害了你!”

    我看着她消瘦而额上的深红色的拔脑罐的圆痕。“我祝福你得真正的幸福!”

    “树林!我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你——如果你能……”灵芝伏在我胸前伤心地抽泣起来。

    “不!你还是找吧!”

    我替她擦泪,“你应当找一个和你岁数相当的年青小伙子,他也像我一样,同样会给你爱情的!”

    “咳!!老天爷怎么让我遇上你了呢!”灵芝说。

    “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我抱起她,然后把她放在她拿来的塑料薄膜上,她主动地吞下裤子,露出雪白胴体,我立刻脱掉裤,趴到她身上……我们一直欢娱到天要黑了,她还不让我走,直到星光闪烁,满天星斗她才把我送出苞米地。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日晚上,我在灯下看美国小说《飘》,忽然刘光辉来了,说是借气管子给车子打气。我给他倒了茶,他喝了口说:“过年没上哪去吗?”

    我说:“哪有功夫啊!淘米压面蒸豆包!”

    他又说:“你没上我们屯子吗,玉芝订婚啦!”

    我一听,这是给我送信来了。

    我为了表示比他早知道,就说:“不是于宏大吗?”

    刘光辉说:“对!”

    我说:“听说长的不怎么着!个小,身体又单薄!”

    刘光辉说:“玉芝长的也不怎么样呀——好小伙子都相不中她。就这个于宏大也没相中玉芝,看上二芝啦,二芝没看上他,说他溜里溜球的,见了都害怕!”

    刘光辉坐了一会儿给车子打足气走了。

    三月八日星期天,又是一个妇女节。过年灵芝老舅来看过我,按礼节我必须回访。十一点我到他家,四人帮倒台后,他家过起来了,盖了三间大瓦房,新打了大立柜,全屯第一个买了电视机,又买了三头小乳牛,他爱人又学会了烫发技术。芝老舅挺好客,弄了好几个菜,满满一桌子。边吃边唠。我就机打听灵芝消息:“我说上次我让灵芝给我织的毛衣,不知织怎么样啦?”

    芝老舅母说:“八成没空,灵芝要结婚了!现在正做被子呢!”

    “和哈市那个怎么黄啦!”我问。

    “一是他妈不同意,再者人家那小子也没相中她!”

    “上次我来就听她妈说了,长得不咋着!”

    “灵芝同意,那小子个子小,有点水蛇腰,嘴唇子翻翻着,眼睛还挺小的,长的不像人!”

    “别看人丑,哈尔滨那地方可使人向往!”我说。

    “你向往人家,人家不向往你!”

    吃完饭,我又到灵芝家。我推车子一进院子,大弟帽子也没戴就跑出来迎接。后边是三芝走的也挺快,接后是二芝。二芝用传情的眼光看着我;灵芝在屋缝纫机上做活,也忙出来迎接。

    芝母高兴地问:“在家来呀?”

    我没说到她老舅家,只先“啊”了一声。

    二芝热情让坐,灵芝忙端过烟盒子。站到我面前,一边给我裁抽烟纸,一边用眼睛看我:“哪股风把你吹来啦!”

    “听说你要结婚啦,我特意来看看你!”我仔细打量她面部,照过去老多了,虽然脸上没有皱纹,却干瘦干瘦,脸上没有血色。又黄又黑。单眼皮更显得明显了。两腮几乎塌陷下去。这付神情,使我的爱慕之心有几分冷了。她卷着烟递给我,一边划火一边说:“还结婚呢,发昏吧!”

    大弟十分亲近坐在我跟前,我说:“前些天打听你,听说你不念啦!”

    “上次当兵,我们大队给两名,我报上名也通过了,到公社让别人给顶下来啦!”

    “那你这高中不白念了吗?”我说,“这一辈子不报销了吗!”

    “可不,从那咱到现在一直在家呆着,看看也得上队上干活去啦!”

    二芝急忙上外屋去弄饭,我刚吃完,说啥也不让做:“回回来回回吃饭,真不好意思!”

    芝母说:“你这来看看我们,我们就高兴啦!”

    这时二芝进屋来擦手。

    我说:“去年正月初六来,二芝做的饭!”

    二芝说:“忘了!”

    “手都割破了!”我说。

    灵芝凑上来,我说:“你那天上哈市看对像去啦!”

    “你啥都知道!”灵芝斜了我一眼。

    “去年暑假是你做的菜,至今还记得,一个鸡蛋炒西红柿,油没少放,那才香呐。那叫苜蓿菜吧!”

    灵芝、二芝都笑了,灵芝说:“你还怪能起名的呢!”

    三芝从外面进来了,我问:“三芝,你考不上大学就甘心了吗?”

    三芝苦笑一下:“那有啥着!”

    我说:“我的心血也白费啦!”

    三芝说:“怪我不长脸,唉!”

    我说;“别悲观!再复习一年,来年再考!”

    芝母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干什么不吃碗饭!”

    我不想吃饭,大弟拉住我不让走。二芝在南锅头上炒菜,灵芝在北菜墩子上切肉,二芝说:“保证回家赶趟儿,马上就好,没什么好吃的!”

    灵芝脸又黄了,看我上屋,可能怕我动手动脚,我只得退回来,大弟又递烟给我。

    吃饭时,二芝把酒烫热了端上来。硬往我面前的盅子倒,大弟一劲儿往碗里夹肉丝儿和鹅蛋。我实在吃不下,只吃了小半勺大米饭。芝母说:“这大米是我姑爷从五常给买回来的,一百多斤!”

    收拾完碗筷,我们又唠起二芝的婚事。

    我对二芝说:“这次再找对像可得选准啦!”

    二芝从来听不进批评的话。有些急了,提高嗓门说:“原先我就不愿意,是媒人硬往家送东西,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我说:“还怨你,你不同意人家就过礼啦!”

    二芝脸都急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更大了:“怨我?一点都不怨我,怪他老赵家小子没能耐——你看那个熊样!”

    “你说到底怨不怨你?”我说:“这咱儿也不像旧社会爹妈包办,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自己看了并且和人家上哈市还溜达了!”

    “那到是啊!”二芝有些理屈词穷了。

    灵芝接上说:“溜达就非得跟他呀,结了婚还离婚哪!”

    芝母说:“谁要是再给老赵家提亲,我就把他骂出去!”

    我忙说:“我可不是给老赵家提亲来啦!”

    芝母气愤地指着外边大骂:“你看着,他老赵家再敢来找麻烦,我就跟他们拼啦!”

    二芝在地下说:“他要再敢来,我就拿刀剁了他!”

    我又问灵芝:“哈市那个怎么黄啦?”

    芝母说:“我没看中,一点人样都没有,说实话,哈市好一点的小伙子早都抓上对像了,凡是找不着对像的都不咋着!”

    二芝问我:“你怎么啥都知道?”

    “‘报马子’有都是,啥能瞒了他!”灵芝斜我一眼,“七百元过礼钱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竟巴瞎!”

    我笑了,问毛衣织的怎么样了?不行我就拿回去。

    芝母说:“晚几天穿吧。灵芝结婚忙!”

    灵芝说:“结婚前,我还有一件毛裤一件毛衣,他还有——指她对像!”

    芝母说:“结婚后织也行啊!你不就脱棉袄后穿吗?”

    临走时,我对灵芝说:“结婚可告诉个信儿!”

    大弟说:“我一定提前给你送信。谁不给也先给你信!”

    灵芝说:“忘了可不一定!”

    三十、灵芝结婚

    三月十日午间,在供销社门口碰上了芝母,我问干什么来啦?她脸色忧郁地说:“问灵芝父亲的事来了。”

    我问:“怎么样?平反了吗?”芝母摇摇头说:“往上推,让上县找去!”

    灵芝父亲是从土改到七四年一直担任大队党支书的老党员,在批判“资产阶级的法权”“打土围子”的时候,被当做“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残酷地进行批斗,最后气恼冤恨地死在哈市医院里,至今不给平反。

    我说:“那就上县信访办!”

    灵芝母摇摇头:“县信访办让公社调查处理!”

    “那不会上省!”

    “省也去了,让县处理!”灵芝母说,“哪像你,国家公开给你平反!”

    我说:“是的,县给摘掉了一顶大帽子,公社又给我摘掉一顶小帽子!”

    “咳!认命吧!”芝母长叹一声。

    我说:“到我家吃完饭再走吧!”

    “不!家里没人,炕上还有鹅子,离不开人!”

    “不管怎么着,这回不割资本主义尾巴啦!”灵芝母亲说:“那几年我的鹅崽在蛋壳里就都给我摔了!”

    我说:“我种的小园田,向日葵都快熟了,眼睁睁给砍去一大半脑袋,要不领头的是我的学生,全砍光了!”

    “吃完饭再走!”我经常吃人家饭,礼尚往来,她一顿还没端我的饭碗呢,“灵芝她们不是在家呢吗!”

    “她们上哈尔滨啦!改日再吃吧!”

    灵芝母亲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我真为她的遭遇难过。

    晚上,爱人从哈市下班回来,吃晚饭时说:“今天碰上灵芝、二芝啦,还有她老舅母,连给学校办公事,再买结婚用的东西,告诉星期三结婚,咱们得随多少钱?”

    我说:“照个十多块钱吧!”

    爱人说:“是不少点,经常吃人家饭,二十块也不多!”

    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第三天,我正在教员室备课,灵芝的叔伯妹妹顶雪给我送信来了。是三芝字体:

    杨老师您好,见字如面!今去信非为别事,明天我大姐结婚,希望您和婶婶及弟弟妹妹都来喝我姐的喜酒为盼。另外,有一事烦您去办,请您代我们告诉吴××、赵××两家都来喝酒。您向他们说明结婚日期定的很短促,所以给信较晚。请他们原谅。暂书至此,

    敬礼,您的学生。”

    第二天早晨结了一层冻,地上硬棒棒的。水和泥都冻成石板一般。上完两堂课,太阳把地面晒化了,车子不能骑,走又太泞,只等待道干一些再走。到下午一点钟道还没全干,我只得半骑半推,竟拣干道。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到了灵芝家。

    灵芝正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看出是我,急忙迎出来:“你怎么才来?”

    “道不好走,我等道了!”

    我仔细打量她,她还是那么瘦,穿一身青黑涤卡衣服,不像人家姑娘一身大红大绿。脸上既没抹脂与没擦粉,面色仍然干黄,活像一朵没有授粉的窝瓜花。逐渐萎缩了一样。她亲昵地过来接过车子。

    二芝也出来迎接说:“上前屋吧!”

    我们后来的十多位老师一齐上前趟街她二叔家。屋内早坐满了人,有沈国民、刘光辉等,寒暄几句,就放好桌子入席了。方盘手开始上菜了。二十个菜,菜数虽多但质量不怎么好,我只拣干豆腐和炒豆芽两个菜吃。又吃点猪肝和汆白肉。菜既少油少肉,火候又不好。一点滋味都没有。照灵芝和二芝平时给我炒的苜蓿菜和炒肉渍菜粉差多了。

    灵芝过来让席,一门让酒让菜,又往我碗里夹鲜鱼:“杨老师远客,应当多喝点!”

    我说:“喜酒,哪有不多喝之理呢!我打多咱就盼着这一天啦!”

    “嘴不对心,伪君子!”灵芝白了我一眼。沈国民瞪大牛眼睛看了灵芝半天,灵芝也说:“沈老师多吃多喝!”沈国民说:“少喝少吃不了!”刘光辉拿过酒壶,给我倒酒,说:“杨老师远道而来,对灵芝帮助特别大,应当多喝!”

    我知道他话中话“帮助特别大”是什么意思。

    我也给他倒上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你对灵芝帮助比我还大!”

    他也听出我是在反击他。

    我心中的话:别看你年轻漂亮,实惠的你没得着,只能在灵芝屁股后闻闻骚儿而已!

    二芝一开始就在地下给大家点烟端菜,不住地让我多吃多喝。灵芝走了一会儿又来了,站在地下看我们吃喝,一句话不说。心里好像在想什么,我不时地偷眼看她,她呆呆地,一会儿又坐在椅子上,眼里一点愉悦的神情都没有。

    吃到半架,芝母来了,说:“大家都吃好喝好,薄酒素菜,大家都担待点!”

    又让刘光辉陪酒。芝母走后,刘光辉对我说:“杨老师吃好喝好——论起来,灵芝还是我外甥女,我是她舅舅呢——这孩子的婚事办的太晚啦!”

    狗戴帽子装人,我心中暗骂,忘了你在你“外甥女”屁股后闻骚啦。

    刘光辉这话又使我联想过去,因为他我和灵芝闹不愉快的片断。有时他骑车子驮灵芝回家,故意摸灵芝手,经常干扰我和灵芝的谈情说爱,批四人帮时,他又借机骂我“霸人”……

    这一系列往事记忆犹新。我想回敬他几句“那有舅舅要亲外甥女之理”“摸你外甥女手去吧”等词,但一想这是人老果家的酒席。不能有别的举动。就只好点头应酬喝酒。我第一个放下筷子,坐到炕沿上,二芝把卷好的叶子烟递上来。小声问:“你咋不来了?”眼睛发出明亮的情火。

    “我不抽你的烟,让你大姐点烟,今天是她的婚期!”我说,“那天我一定来!”

    灵芝站在门口,瞪我一眼说:“我就不点,我就不点,你能咋着!”

    “谁点还不一样!”二芝给我划火:“我点的烟香甜——是不,杨老师?”

    我刚要抽,灵芝上来递给我一颗葡萄烟,又划根火点着,我抽了一口,看二芝还拿火等着呢,

    我把洋烟掐死,夹到耳朵上,说:“这烟不敢叶子烟好抽!”

    又拿起卷烟,二芝那根火柴灭了,又重新划着一根给我点着。

    “别忘了那是葡萄烟”灵芝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灵芝这句话是让我别忘了旧情:我们热恋后不久,她给我写了封断交书,说我们的事到此为止。又给我买了几盒葡萄烟和红玫瑰烟,放在她抽屉里,因为她给了我一把钥匙。我们俩都能开她的抽屉,我天天开她抽屉,取她写给我的情信和我给她的情书,那天我看见那封信,取走了那几盒烟,第二天,我故意拿她的葡萄烟当她面请大家抽,我又给她一颗,等她抽着了我问她:“这烟有没有土蹩味?”

    当时她瞪我,背后骂我坏——今天又拿出葡萄烟,旧日情感又涌上心头,我心里辣滋滋地不好受。

    吃完饭往外走,灵芝跟上来,说:“吃好喝好了吗?”

    我说:“又不点烟,又不倒酒,上哪吃好去!”

    “就你事多,明天你送我去!”灵芝用深情的眼光看着我。

    “那好吗?”我问。

    “怎么不好!”灵芝反问。

    “最好我不去!”我说。

    “不吗!”我偏让你去!你一定去送我!”

    到了灵芝家,院内屋里全是人,特别热闹。灵芝给我倒杯糖水,说:“没吃好,喝好!”

    说着出去送客。芝母送客回? ( 乡村教师之恋 http://www.xshubao22.com/6/60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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