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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到小客厅拿来一条大红线围巾,于晶英亲自给她围好,冬冬开门出去了——于晶英是个极端有心计的精灵鬼,她所以把冬冬支出去,怕冬冬跟她爸说三道四——过去在办公室于晶英就和我们说过:“别看冬冬才9岁,比大人还明白事,我和小黄多咱不敢在一个被窝睡,要叫她看见了,就说:‘大男人和大女人一个被窝,不害臊!’只有她睡熟了,我们才能到一块!”
于晶英往外支冬冬。我立刻想起这事。她站在我背后,我们一起看照片。她有两张单人照比较美,我说:“这两张照还比较清秀,其余的全是地道的村大姑模样!”
“我那咱就是村大姑吗!——有几张漂亮的,到这儿来全让她们抢光啦。”我又看她的结婚照,她和小黄并肩而坐,头挨着头,小黄精神抖擞,她还是个村大姑模样。我说:“小黄英姿飒爽、威武雄壮,太漂亮啦!”
于晶英赶忙接上话:“漂亮啥?那两只眼睛乜呆呆的,一点神儿也没有——又是单眼皮,肉眼凡胎,他自己也说,要不叫这两个眼睛,他能当上将军!”
“不管咋说,配你还配得上!”
于晶英一撇嘴:“人美主要在眼睛,眼睛不美,小伙怎么标致也不着人喜欢!”
她若有所失似的说。这句话给我的感触很深——我第一次窥见她心灵的一部分,在她来说,她现在什么都不缺,(政治上是党员,经济上比较富裕就是缺少一双美丽勾魂的男性眼睛——很明显她还缺少一个称心如意的男人)。“我比他大两岁!”她又补充说。
“女大三抱金砖!那不更好吗!”
“好?好什么啊!”她斜眼看了我一眼。
看完照片我要走,她仰着脸用无限柔情的眼光对我说:“多坐一会儿,你也没事,我也没事,多坐一会儿!”
她特别在“你”和“我”两个字上念了重音。
“看看你的电气化!”我站起来。
“看看吧!”她紧紧挨着我的身子和我走进西间。
我们的脸几乎要贴到了一起,由于激动产生的深呼吸双方都感觉到了,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浑身像着了火,我想去摸她柔嫩洁白小手,夏夏却从我们中间挤过来,于晶英脸色晕红,呼吸急促,用火一般地眼光死死地看着我。我几乎发狂了,我想把她抱过来,在她粉红的小脸上猛咬几口——但理智的闸门终于闸住了感情的潮水——只能望梅止渴,亲而远之。看完电器我要走,她含情脉脉地说:“你还上谁家去?”
“谁家也不去了。”
“有时间就来呗!小黄明天上班家就没人啦!”
于晶英不情愿地推开房门。
“嗯,我明天一定来!”我走出大门。
于晶英站在院子里一边摆手,一边深情地小声喊:“明天我等你!”
三十四 再入情网
二月十三日,自从前天从于晶英家回来,于晶英的俏脸媚眼时时在我眼前出现,我的心老是静不下——一个对我有情的美人搅得我日夜不宁。我多么希望和她在一块啊!我去她家门口转了几趟,都看见她丈夫的自行车支在院子里,没敢进去。今天我又去她家门口转了两遭儿,院子没有自行车影儿,我估计她丈夫上班走了,我强压住心跳,壮大胆子拉开于晶英的房门。
于晶英正穿着天蓝色袄罩,从里屋往外走,见我来了,急忙往里让。我伸头往寝室里一看,一个男人脸朝下横趴在靠大立柜的炕床上。仔细一看,原来是她丈夫小黄,浑身泥猴儿似的,一双鞋子放在炕沿跟下,我小声说:“怎么有病啦!”说着仗胆走进寝室。
“坐下!”于晶英没进屋,站在门口,我没坐。和于晶英面对面站着——她那明亮的眼光含着一点淡淡的忧伤:“这不——天天喝酒,一喝就醉,一点车回来的。”
“坐下抽颗烟!”于晶英拿出“大前门”烟让我进客厅。
“不!改日再来!”我接着烟于晶英划火给我点着,我怕她酸性很强的丈夫醋意大发——他过去曾流露过——就匆匆地告辞了。
“醉生梦死,一喝就往死了喝——没价钱,连冬冬夏夏都说他是大酒包!”于晶英一边嘟囔一边把我送到院子里。目送我离去。
好容易熬过两天,今天我又去于晶英家看她。她丈夫没在家,她去北安的弟弟回来了。我进屋时,姐俩正在小声嘀咕什么。见我来了,于晶英急忙穿鞋下地把我迎进去。又点烟又倒水,我见有人就编个理由:“听说你有油桶借给使一使?”
于晶英说:“我们这还有一个能装八斤的,是借别人的,使完马上就让孩子给送回来,不然,还得我去取!”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沉,这不明明嫌我去她家趟数多了吗!听话听音:一个是孩子送,一个是她来取,就是不让我去送!
于晶英给我找出油桶,热情送我出门。回到家我长久的咀嚼这句话的意味,心中产生了嫉忌。好,这个油桶既不让孩子送,我自己也不送,非让她自己来取。恨和爱交替地进行着,恨终究斗不过爱。第三天,我借去供应部领粮机会路过她家门口,不巧,房门锁着——白白欢喜了一场。
二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班了,我提前半小时到校,希望能在办公室见到她。看到她那苗条的身影,粉红的脸蛋、明亮的眼睛……我坐在办公室里静耳细听,走廊里传的说话声,九点钟左右其本上都来齐了,唯都没有她的语声。下午高加三说:“她上哈市看眼睛去啦,我才知道她没来——真是傻狗等飞禽!
第二天,于晶英今天来了,穿一身非常干净的衣服,上身是浅紫色的袄罩,下身是蓝涤卡裤子,一双小巧玲珑的高跟皮鞋,打得溜光锃亮,都能照出人来。整个小人儿显得格外婀娜多娇,光彩照人。一来就先到我的办公室,我假装没看见她,故意不去看她,也不和她说话,她和柳老师说了两句,看我没搭理她,就悻悻地走了。我的心完全被她占有了,我多么希望和她永远在一起,有了她,我的精神立刻就来了,有了她,我不吃不喝也是能活上一二百年。我暂时不理她是对她说的那句话的报复。这种方法是从《红与黑》于连对付玛格丽特儿那学来的。下午她又来我办公室备课,千方百计找碴儿,她看我我不看她,她看出我对她不满啦。今天我仍然采用昨天的策略,沉默不语。她上午过来洗手热饭,我都装看不见。下午又把备课本拿过来,摆桌子上,面对着我,说:“那屋孩子忒闹,一闹得我备不下课去!”我没理她儿,故意和柳老师说话,于晶英看我真的不理她了,拿起备课笔记一甩袖子走了。
二月二十五日,我仍旧不理她,她也不上我们办公室来了,我来回路过理化组办公室,见她探头探脑瞅了我好几次。因为缺煤,学校领导研究让下午回家备课。
正当我夹着备课本走出房门时,于晶英早等在门口,满脸不高兴地说:“杨老师,油桶人家要过好几次啦!”
我没好气地说:“前几天我让孩子给你送去,孩子说不知道你家,十八号十九号我亲自给你送去,你家又锁着门?”
“下午你去吧!”于晶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既没有愠怒,也没有怨恨,而是一种子暗示和期待。我听了她那“你去”的重音,心里又立刻敝开了两扇门。
下午我打算亲自送去,家里又偏偏来了客人,只得让老丫头给送去啦。等客人走后,我偷着问老丫头:“她家里都有谁?”“就一个女老师,我不认识,正备课呢!”
我又后悔,不如我去了。
三月一日,今天正式开课了,我提前几分钟到教导处签到。我去的时候,于晶英正在那儿签。今年是闰年,二月二十九日,于晶英把“到”签到三十日上。女主任说:“这个月是平月,没有三十!”
我说:“走在时间前面吗!”
于晶英改写后侧过脸来看着我用极其亲昵的口吻说:“我给你签啊!”
我说:“签吧!”
我们一块离开教导处一前一后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上午下班时,她在前面等着我:“送油桶你咋没去?”
“家来客人啦,要不我真去啦!”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她把脸转向一边,自言自语。
我莫名其妙,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对我莞尔一笑,走上叉路回家去了。
下午我从高加三嘴得知,于晶英丈夫出差五天,昨天刚刚回来,我才悟出于晶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真正含意。我肠子都悔青了。这么好的幽会时间错过了,罪过啊罪过!
八月二十一日,晌午,我正在外屋床上睡午觉,被说话声惊醒了:于晶英的声音!一听是她来了,我每一根神经都兴奋起来。立刻睁开惺忪的睡眼。于晶英正站在屋门口。因为下雨爱人没出去做小买卖,热情地往屋里让于晶英,于晶英看看表:“不啦,还有五分钟到点啦!”于晶英用热情的眼光看着我,“杨老师,你听说下午让回学校搞普查吗?柳老师告诉我的,说校长让你们回去!”
爱人接上话说。“回去?”
我说,“咱们得请示批卷总管!咱们自己能说走就走吗!”
“真的!”于晶英说,“家里有都是人,非攀着咱们,我是不回去!”
我穿好衣服和于晶英一前一后走出院门,并肩向中心校走去。路上,我们尽量靠得很近,简直被一块磁力巨大的吸铁石粘在一起了。我们的身子都被爱情的圣火点着了。我恨不能立刻把她抱走来,狠狠啃她几口——咱们多咱才能互相占有啊!快到中心校时,我说:“你不要牵牛花秧子吗?呆会回来我给你薅几棵大的?”
“我不喜欢花!”于晶英说:“房前有几棵新栽的小杨树,我想栽那下面,让它往上爬!”
走几步于晶英斜了我眼说:“你倒挺喜欢花的!”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就一语双关地说:“我不但喜欢她花,我更喜欢美人儿!”
于晶英脸红了,说:“你爱人就是个大美人儿!”
“不,我爱人虽美,也没有你美……”
“快走吧,迟到了!”于晶英神色不安地走到我前面,抢先进了办公室房门。
下午的工作是核分,填成绩单和录取单。于晶英的数学组三点来钟就完了,照理她早该回家了,由于我的恋情,她没有走,而是到我们组来了,帮她的好友迟老师核分填分。我让她把高加三递来的几个考号查查总分,正翻着。主考官来,说:“翻什么哪?”
“找几个考号的总分!”
我看于晶英有些惶恐,赶忙打圆场。
“嗬,都求进内部来啦!”主考官说,“说说看,是亲戚还是朋友?”
“我们校高老师哥哥家的孩子!”于晶英说。
“这么保密,怎么还有知道的?”主考官问。
“高老师去县进修校开会,听王科长问大青山的路好不好走——一句话就泄露了天机——高老师嫂子马上让她把考号捎来啦!”
我介绍详情。
“真是无孔不入啊!”主考官笑了,“查查分可以,别把卷子弄乱了!”
三点半钟,大体上都搞完了,于晶英给我一个会意的眼神。
“走,回家!”
我和她一块走到门口,迟老师还有点没完,我走到外面,说:“走啊!”
于晶英轻轻一拉我衣角,用最温柔动情的语调小声说:“等一会儿!”
女人的心,这时也大胆地敝开了大门——她是影形离不开我啦。
回家路上,我们挨得很近,快到我家时,我说:“到我家坐一会儿!”
“不,你爱人不在家呢吗!”
“那怕啥!”
“你不说白天你爱人经常不在家吗!”
“往常是这样,谁知你来这天她却在家!”我说:“那我上你家去啊!”
“那醉鬼在家呢,他可恶啊。你不怕他拿刀子捅你!”
“我不怕!”我仗着胆子说:“同志间串串门说说话有啥!”
“我可怕——人民教师。为人之表,作风得好……”于晶英眼里掠过一丝苦意。然后强作笑颜,“拜拜!”
我看着她远去的苗条背影,心中又荡起一片爱恋之波。
八月二十五日,放暑假了。回家路上,于晶英小声告诉我:“今晚有好电视,你去看吧!”
“什么好电视?”
“《青山恋》!”于晶英故意神秘地说。
“《青山恋》?谁编的?我怎么没听说!”
“我编的,刚刚上演!”于晶英用热恋的目光看着我,“看不看吧!”
“看,今晚一定去看《青山恋》!”
晚上吃完晚饭,借故给孩子安排临时工。七点钟又走进于晶英的大门。屋门大敞着,我问夏夏:“你妈在家吗?”
夏夏细声细调说:“在家哪!”
“你爸呢?”
“没在家。”
“干啥去了?”
“出差啦。”
我径直往里走,走进二门,于晶英正一边往身上穿外套,一边往外走,在寝室门口我们相遇了,她那张起胳膊的胳肢窝里黑乎乎的汗毛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挺准时啊!”
“言而有信吗!”
“我刚扒拉完蒜,要换裙子,听你在外面问话,裤子脱半截又赶紧穿上啦!”
说着把我让进客厅,打开电视机,又拿糖给我,我顺手抓住她柔嫩的小手。看夏夏在后面看着,她急忙缩回手,轻声说:“小心孩子!”
然后她出去弄饭,让我吃我没吃。她和孩子在厨房吃,我独自一个人看电视。吃完饭她和孩子们都来看电视,关掉了大灯,只燃着一个灰绿的小灯泡。电视里哪有什么《青山恋》,我问:“你不说演《青山恋》吗?竟胡弄人!”
她坐在我旁边,把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别急,一会儿就演啦!”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浑身立刻充满了电流,我把身子往她身上紧靠。夏夏在我们中间,冬冬在她妈妈那边,于晶英呼吸急促。把我的手抬起来让我摸她胸口,我感到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然后顺势解开她的衣襟,抚摸她那突出的柔软的最能起性的乳房。
她静静地坐着,让我轻轻地抚摸着。我想把她抱进怀里。她轻轻地推开我,附耳小声:“呆会等孩子睡啦!”
然后离开我,说眼睛疼先进寝室去睡下。我自己看着电视,冬冬先睡了,夏夏还陪我看。九点钟,小黄厂子技术员来找小黄,零点车,小黄回来了,看我深更半夜还在他家,醋意大发。我怎么解释理由他都不信,最后,我只得灰溜溜离开她家。于晶英只送出房门,没敢远送。
九月七日,上次的《青山恋》没演成。我更加地思恋着她。由于小黄的警觉,我不敢再明目仗胆地去她家。9点钟上街买菜,于晶英从人群中挤出来,拉拉我的衣角。“今天他和孩子都下乡,晚上不回来,你去吧!”
晚上,正赶上刮大风下大雨,我冒雨到了她家。于晶英正在拣煤核。她穿一身全新的衣服,脸上涂了粉化了妆,越发的姣美动人啦。见我来了,急忙把我的半湿外套扒掉,拿水巾给我洗脸,我顺势抓住她的手,她顺势倒在我的怀里。我扳过她的脸,猛劲狂吻她那香甜小口。她也峁劲地回吻我。
“晶英——你是不是我的晶英!”我看着她欲火正旺的眼神问。
“是!”她也看着我情火正燃的眼睛。
我们紧紧拥抱着热吻着。
正在难分难舍时,有人敲门。
于晶英不情愿地推开我,“你先去看电视。我看看谁?”
我又狠狠吻了她几口,放开她,她去开门。原来是一个工人找小黄有事,听说下乡了站也没打儿就走了。
“真晦气!”于晶英关了门。
我又赶紧冲上去把她抱起来,她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额上唇上乱吻乱亲。我把她抱进寝室放到床上,她就势把我拖上床。我顺势解开她的裤腰带褪她的裤子。
“等等,我把窗帘拉上!”我耐着性子等待,她起身拉上窗帘,打开大灯,说:“今晚咱们好好欢乐欢乐!”说着脱衣解裤。
“你丈夫要回来怎么办?”我有些担心。
“他说不回来啦!”于晶英也有些犹豫。
“有备无患!要真回来可不是玩的!”
“害怕你就走!”于晶英不满了,“你就快点吧,他不会顶雨回来!”
于晶英脱光身子上床来。看着她光滑洁白的肉体我什么也不顾了,我也快速脱掉衣服……两个美的躯体和灵魂合二而一啦。我有节奏地动作着,我尽量控制我的性感,足足进行了40分钟。等她欢快地喊叫着的性高潮过去,我才让性感达到高潮。完后,我穿上衣服要走,她仍然余性未消,非要来二次不可。我怕她丈夫回来,就把衣服全都捆到一块,鞋子放在床头。把靠南面的窗子大敞着,以便应付紧急情况。果然不出所料,正在我们二次欢愉,她正要再一次达到性高潮时,门被猛烈的敲响了。我连裤头都没来得及穿,光身裸体拿着捆好的衣裤和鞋顺南窗子跳出去,跑上铁路绕回自家。
第二天早一打听,果然是她丈夫不放心,半夜顶雨回来捉奸。我的裤头还忘在她的床上,这裤头会不会出问题?从那次以后,黄玉琢通过关系把于晶英调到绥滨线上一个铁路中学。
三十五 幽会惊魂
于晶英调走以后,我一直在思念着她
我在爱的渴望中挣扎煎熬……,相思之情不但不能减弱,反而与日俱长,理智的闸门很难控制住感情的潮水。真可谓人在两地,情发一心。开头我们经常在信中隐晦地表露一点相思之情,后来,干脆信也断了。我一连给她去了好几封信,都不见她的回信。后来我也知趣地不写了——但,思念之情,更加强烈。常常搅得我彻夜难眠。现在可一下子放假了。我要利用这个机会,以到亲戚家串门为名,买了车票,匆匆地上了火车。
车在路轨上急驰。窗外是明亮的大千世界。奇峰峭壁的远山,苍翠欲滴的近树,楼群林立的城镇,鸽笼鸡箱的山村……一切都以车为轴心,逐渐向后方转移……
我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打开旅行包,拿出精心收藏的心爱的日记本——我和她相恋的纪实——上帝给我们安装感情系统运转的一部小说。我珍惜它胜过我自己的生命,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日记本,戴上老花眼镜,昔日那燃烧过的爱情暖流又死恢复燃,重新明亮跳动起来——
火车已经到达目的地,按于晶英早先告知的地址。我找到于晶英家。开门的是一个比于晶英还年轻貌美的女子:“找谁?”
“于晶英老师在家吗?”
“于晶英!”女人挺惊异你是杨树林老师吧!”
“是啊!”我说。“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大名鼎鼎的杨老师,大青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问我吗!我叫栾彩花,是黄玉琢的爱人!”“那于晶英哪?”
“于晶英——在西大荒呢!”
“西大荒在哪儿?怎么上西大荒了呢?”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恋,两者皆可抛!”
“同志,你说明白点!”我迷惑不解地问。
“于老师在天之灵没去找你吗?”
“怎么,于晶英她死啦!”
“无可奉靠!自己去问!”栾彩花“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于晶英她死了!不,她不能死!我带着懊丧的心情敲开高加三的屋门。
这是于晶英让我在危急时刻找的人,她是于晶英最要好的朋友。我先做了自我介绍,高加三很热情地招待我,又倒茶又点烟,然后我问:“高老师,是于晶英死了吗?”
“死半年多啦,她没写信告诉你吗?”
“没有啊。”我说,“什么病,死的这么突然!”
“听说是癔病!在医院住了三四个月,什么药都用过了,就是不好!”高加三说。
“怎么能得这病?”我无心喝茶。
“听说是意病——整天说胡话,瘦得皮包骨……小黄还老打老骂她……”
我明白了,准是因为我们的奸情败露,被她丈夫虐待而死的。我的心像插进一把锋利的尖刀疼痛极了,是我害了她!
“她临死什么也没说吗?”我问。
“没有!”高加三说。
“她的坟在什么地方?”
“西大荒!”高加三说。
“这是她死前的遗嘱,死后埋在西大荒面对东南靠铁路的地方!”
“东南方”正是我现在居住和工作地方的方向——我们曾经相恋和幽会的地方,“靠近铁路。”好坐火车去找我,临死还念念不忘旧情啊!我的心颤抖啦,晶,我亲爱的晶,你是多么的痴情多么忠贞啊!
“我去西大荒!”
我走出篱笆门时,高加三跑出屋叫住了我:“杨老师,你等等!”
接着跑回屋拿出一本用牛皮纸包着封皮的厚书,“于老师临死时让我转给你的!”
我接过一看是我借给于晶英的《红与黑》。
“于老师特意让我告诉你,要你一定要好好保存这本书!”高加三嘱咐。
“好好保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我告别高加三,在铁路旁的大榆树下坐下来,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以为里面一定夹着情信,翻了半天,什么秘密也没翻出来。
正当我合书要走时,觉得书的扉页又厚又硬,细一看原来两张扉页合粘在一起,啊,秘密在这儿,我小心剥开两张扉页,果然里面夹着一封信。娟秀工整的蝇头小字,正是她的手笔——她微笑多情的小脸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泪水抹糊了眼睛。我急忙擦干眼泪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亲爱的倩女(为了不使对方爱人疑心,我们通信都用代号,她称我“倩女”我叫她“伟男”):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早已不在人世啦——但我对你的情意却是永恒的。我寄给你的信,由于小黄下话,邮局不给投递,既使投,也得由小黄检查,所以,我只好自己保存着。希望有一天你会来。信是每周一封,用一个塑料包封着。在西大荒沟口一棵最大的老榆树树洞里的土下。你走后我的一切情况都在信中……如果你来时我已长眠地下,请你务必到我的坟头送几张纸钱,我好在地下度日,等着你的来临……
我的眼泪来了,我的心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的难受。我问清楚西大荒的方位,向西大荒走来。找到那棵老榆树,扒出塑料袋。我径直顺铁路向西大沟走来,我准备在她的坟头看她的信。快到西道口时又想起烧纸的事,我又返回商店买了厚厚的一迭黄钱纸。
八月的大青山,天青似水。日赤如丹,碧野香花,一片葱绿。远处青龙岗上,桃鲜柳翠,屯笼屋龛,近处阡陌纵横,渠田闪银,鸡犬相闻。我无心去欣赏这路旁美景。,急匆匆向西大沟进发。远看西大沟岗头,白杨吐翠青柳纷披,一只布谷鸟在树丛里不识时节地仍在“播一—谷”“播——谷”的叫声。好像在安慰我:“别哭,别哭!”铁路两旁的柳毛子里,雌雄鹌鹑互相追逐着。“唧唧唧”“唧唧唧”叫个没完,金黄的麦田里,火蝈蝈和绿豆蝈蝈正在比劲地叫着。“啯啯啯”“沙沙沙”好像在为我唱丧歌,我的心乱极了。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西大沟里,古榆参天,蒿草埋人,野花遍地,百鸟争鸣,时有野兔跳跃的身影,偶有野狐半露的黠眼,我有几分怕意,但一想到她在这里长眠,我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我顺着路基往里走,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的坟地。在一块突起的山包上,有一个刚刚长草的新坟,前面竖着一块石碑,刻着于晶英的名字及夭逝时间。看着那一听见就心跳的名字,我的心又像被什么揪住的。
“亲爱的伟男,我最最亲爱的——晶英,我来啦!”
我跪在碑前用脸去亲抚她那鲜红的名字,“晶英,是我害了你!我对不住你!”
我站起来燃着打火机,点着黄钱纸。周围的空气被烤热了,纸灰飘飞四溅,仿佛无数只黑蝴蝶翩翩起舞,在这些黑蝴蝶中,我仿佛看见她那媚笑的俏脸……烧完纸,我打开塑包,拿出一封封叠得方方整整的信,逐一逐句地看起来。
我打开首封,那是一张绿线稿纸,于晶英用圆珠笔,规规整整地写道:
我恨老天爷,我恨它造人的时候,为什么偏要安上一套感情系统。人,如果没有感情那该有多好啊!男女之间没有情感吸引,也就产生不了奸情凶杀,徇情自弊一类的纠葛啦,也就不能再用它来折磨人啦!我这一生最最钟爱的你——倩女。你是我生命点燃器,你是我希望的助推机。自从认识了你,我才觉得生活有意思,工作有劲头。老天爷偏偏和我作对,它为什么不叫我一开始就认识你?特别是你那双美丽动情杏核眼,更使我动情不已。你那高大的身形,爽朗的谈吐,高尚的气质都是我顶礼膜拜的神灵,你和小黄比起来,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一个是神,一个是鬼,他——一天价只能是醉生梦死,粗话连篇,毫无感情。只是他需要了才硬着逼我和他合房,否则,是不亲近我的。我和他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志趣,他对我的事业一点也不支持,只是让我为他服务。做他的管家婆和发泄兽性的工具……我和他订婚和结婚完全是一个错误。那是我在乡下当代理教师时,经人介绍和他认识了,那时他还是一个现役军人,咋一看小伙也不赖,又加上当时赶时髦(大姑娘都找大兵)我也就稀里胡涂同意了。那时也怨我自己,我多找几个,比一比,看一看。有比较才能有鉴别嘛!我也恨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认识我?我这是在说傻话疯话,亲爱倩女,我愿天天见到你那多情的眼睛和甜蜜的言谈……下面是落款和年月日。
我又打开第二封,这是用高级蓝道信纸写的。
你的来信引起小黄的疑心。问后面“倩女”是谁,我胡编个姓名他不相信,他对你我的事捋到了一点须子,但是,干听辘轳把儿响,不知井在哪儿——那次你去我家借油桶,你刚走,他就回来了,看你从我家走出去,老大不满,让我和你少来往,特别是那次我约你看《青山恋》半夜让他碰上,他大动肝火,问我为什么深更半夜还不赶你走,并说多亏他那夜回来,不然我非留你搞破鞋不可,狠狠打了我两个嘴巴,牙都给我打活动一个。他越是打我,我越是想你,他是一个极端自私的家伙,平时对我一点温情没有,需要时,也是他硬上功,自己满足了就不顾别人。我和他这么多年了,没有和你那一次那么欢快……你不但感情细腻温柔,在性交时也是会使女人痛快的好手。我刚刚来劲儿他就软了不能用啦,使我彻夜难受,所以,我怕和他合房干那事……自从你使我快活后,我和他合房,力求他也那样,他不但不那样做,反而疑我和你搞破鞋,是你教我的!逼我写字据,他要控告你,我说啥也没承认,他用柳条子抽我的小便,打得我第二天不能上班,又不好意思上医院,只好让高加三请了感冒假。打我最凶的是雨夜幽会那次,多亏你个精明鬼想的周到,不然让他堵住,咱俩全没命了。事情坏在你的裤头上,他酒后兴起,强迫合房,发现了你的裤头,问是那个野汉子的,我一口咬定是他过去买的。他用皮带抽我屁股,打得两天不敢坐椅子。那小子狠毒,从来不打我的脸,怕被外人看出破绽,既惩罚我,又不让他戴绿帽子的名声外传。所以,他专门打我隐私处。足足打我一宿,直至两个孩子被惊醒下跪求情,他也打累了才罢手。他威吓冬冬和夏夏,谁要是说出实情就杀了谁,所以两个孩子谁也不敢说。咳!哪叫我认识了你……你呀!你纯脆是我送命的小冤家!第二天早晨,他饭也不吃,不知从哪弄来的杀猪刀子在石头上咔咔的乱磨,扬言要去杀你,我让高加三通知了你,你才幸免一死,然后他又杀要我,我横了心,跟他没好了,死活都一样,我把脖子伸给他,他的手抖擞啦——原来他是个纸老虎和草包,没有小子骨头,没有男子汉气概我回敬了他几句,他蔫了,耷拉脑袋不吱声了。我要和他离婚,他还不吐口……咳!我真不知该咋办……
这使我想起我那次遇险的事儿。
午间下班,我正要越过铁路往家走,就在于晶英藏信的那棵老榆树后面,小黄“嗖”的跳到我的面前,用杀猪刀尖对着我的胸口,二目圆睁,怒发冲冠:“姓杨的,你是要活还是要死?”
我开始有些骇怕,后来镇静下来,常言道:捉奸捉双,我没有和你老婆一个被窝时让你捉住,我就不承认,我看你有啥招儿。我说:“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动刀动枪的为什么?”
“别他妈的装回子,我就是没当场抓住你,你偷我的老婆,有你的裤衩为证!”
这“裤衩”一事于晶英早就通报给我,让我死不承认。我顺从她的意思,强硬地说:“同样的裤头多了,你别诬赖好人!不然,我告你诬陷罪!”
这时高加三从后面上来了。小黄收起刀子:“姓杨的,你不让我安宁。我也不让你好过,你等着!”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以后又拦截骚扰我几次,都被行人冲开了。
第三封信:
亲爱的倩女:自从你调走后,我对你的思恋之情与日俱增,我和小黄合房时,往往把他当成了你——我一喊你的名字,小黄马上打我的嘴巴子,我们立刻不欢而散。他越是摧残我,我越是思念你,你的形像经常在我的眼前出现,我一闭上眼睛准保看见你,小黄没安好心,想在精神和肉体上摧残我,当着众人面说我得了癔病。不让我上班,给我开了诊断,把我锁在屋内,他越这样折磨我,我越思念你,最后,我真的精神恍惚了!我,做为一名人民教师,模范党员,先进工作者,又面临着调级提干,我不能和他大吵大闹,更不能把咱们的事张扬出去,不能让别人当孩子面喊我是破鞋。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忍受着。我也想到和他离婚和你结婚,但是,你的妻子是在你危难之中(文化大革命被打为黑帮)嫁给你的,患难之交情谊重,糟糠之妻不下堂,你不愿意做当代陈世美,我也不忍心拆散你们的家庭……我,只能一个人忍受着,我打牙往肚子咽,我怪谁呢?我只能怪我自己,谁让我有一套活生生的感情系统!我最恨上帝,他在造人时不给人以情感,那该多好啊!我又羡慕古代母系社会的婚配制度,一个女人可以和许多个男人交媾,今天和这个够了,明天就可以找那个……为什么非老拴在一个男人身上?……
我正看着,就听坟墓“卡崩”响了一声,墓门大敞四开。于晶英穿着崭新的服装,笑盈盈地从坟里走出来,老远就伸出双手,喊着我的名字向我扑来。我立刻站起身向她迎去,也欢快地大喊着:“晶英,我的晶英!”
“不!杨老师,是我!”
我一听,不是于晶英的声音,原来是高加三来了。沟嘴下放着摩托车,她戴着头盔,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小黄听说你来了,正要找你算账呢!借我摩托车我说坏了。说是要杀死你给于晶英祭灵!”
我慌了,杀人他倒是不敢,被他打一顿就犯不上啦。我说:“那咋办?”
“我把你送到下一站,你坐五点钟车到中转站!”
“好!那先谢谢你啦!”
“别说了,快上车!”
我坐上后座,高加三开动摩托,顺着路基向下一个车站进发。路上高加三沉痛地说:“完全是你害了于老师!为了你,她挨了不少打,打还不敢吵嚷。好几次我都赶上了。有时,冬冬偷着爬出屋子找我,拽门门反锁着,没招儿我从窗口跳进去才把小黄手中皮带夺下来!说实在的,于老师硬是让小黄折磨死的!”
“那你停下来,我回去和那个狗东西拼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又找好几个打手!这次你要不挨他的胖揍,算你幸运儿!”
说也巧,我们刚到站台,车就进来了,我匆匆上了火车。高加三架着摩托车屋随火车向大青山驶来。车过西大荒,因为是下坡,车速特别快,我从右面车窗探出头想再看于晶英的坟墓一眼,只见坟墓旁边停着两辆摩托车,四个壮汉正在四外张望。其中一个人眼尖,首先发现了我,大喊一声:“杨树林!他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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