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公子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阿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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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张灏让张栋驾着一辆马车,带着张梁坐在车厢内,朝着几里地外的皇家别院赶去。

    一路上,张梁兴奋的东瞅西瞧,这辆马车虽只是一般的代步工具,不是张府专供主子乘坐的华贵马车,但内部装饰同样不凡,整个车体都是上好的木料打造,内里都是用大红色绸缎包裹,座椅上铺的是松软靠垫,就是脚下踩得,都是来自北方庄子过年时孝敬的珍稀皮毛。

    “咦,二爷,这还有暗格呢,这难道是用翡翠制成的把手?这得值多少银子?这么大的一块,好家伙。”

    “乖乖,这狐狸皮可值钱了,前年冬天,我和爹在山里蹲了三天,才用陷阱捕到一只棕毛狐狸,拿到城里的皮毛铺子去卖,那掌柜的二话没说,就给了俺爹十两银子,乐得俺娘几天都美滋滋的,二爷您看看,这色泽多柔和,不但好看而且棕毛细密柔软,可比那只卖出的狐狸皮好上太多了,最少都能卖个百八十两,够我挣一辈子了。”

    张灏微笑看着对面,张梁唠唠叨叨的大惊小怪,不时附和的点点头,忽然说道:“百八十两就满足了?那多没志气,以后好好练习武艺,这几天就得在外宅修个学堂,到时你和张栋一起过去好好读书,多长点本事,今后少爷还得重用你们。”

    “放心吧您,二爷,我和哥哥一定用心读书,不会给您丢脸的。”张梁又同往日一样,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

    “前面的车子闪开,把路让让,没瞧见这是淇国公家的车子吗?赶紧闪开。”

    一声男人的喊声从后面传来,张灏愣了下,只觉得马车速度放缓,并且朝着路边驶去,知道驾车的张栋,已经赶着马儿朝路边避让。

    对面的张梁此刻蹭的一下站起,扭身跨过座椅,掀起帘子就闪身而出。

    ‘淇国公?’想不起来这是哪家,不过张灏也未出声,他知道张栋为人谨慎,不会在外面随意生事,而张梁虽性格冲动,但有哥哥在一边,肯定不敢胡闹。

    吱呀的木头车轮声渐渐从后方响起,伴随着凌乱的马蹄声,张灏伸手挑起车厢的竹帘,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四位穿着劲装的豪奴,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的走过,紧接着后面过来一辆四角盖着帐幔,装饰华贵的马车出现在眼前,只听见里面传出女人的嬉笑声,正好对面帘子也被挑开,露出一男一女两张面孔。

    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张灏随手把竹帘放下,短短的一瞬间,只隐隐看到那一男一女长相不俗,年纪也不大。

    “咦,这马车的定制是国公府的,邱老四,赶紧问问,这是哪个国公府的车子,车子上坐着的是哪位贵人?可不能失去了礼数。”

    张灏不由得皱起眉头,这话虽然客气,但语气却轻浮浪荡,而且口气不小,看来是地位颇高的豪门,这条路一直通往皇家别院,难道也是去拜会汉王的?

    “是,少爷,小的这就去问问。”

    “我说这位小兄弟,你是哪个府上的下人?兄弟名叫邱四,乃是淇国公府上的管事,不知车里是哪位主子在,还请告知一下,我家少爷还等着回话呢。”

    伴随着头前那个男人的说话声,张栋的声音不吭不卑的响起。

    “这位邱老哥请了,这是英国公府的车子,车上坐着的,是我家灏二爷。”

    “咦,英国公府的灏二爷?难道是那个常年痴呆的傻子?哈哈,邱老四,不用理会了,赶紧走着。”

    “是,好了好了,都精神点,加快速度。”

    “傻子?爷,那灏二爷是谁呀,您给我们说说呀!”

    “呵!你个骚娘们,难道连傻子你都喜欢,成,给爷把肚兜摘了,瞧瞧里面长得什么东西,就说给你听。”

    听到这些动静,张灏急忙起身朝前边走去,没等掀开帘子,就听见张栋低声喝道:“闭嘴,不许生事。”

    不由得笑了,张灏就是想过来提醒张梁莫要还嘴,这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形下,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而招惹是非,何况人家说的不错,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哥,难道就任由他们辱骂二爷不成?我咽不下这口气。”气呼呼的声音,张灏可以想象出此时的张梁,是个什么愤怒模样。

    “一个纨绔子弟而已,张梁你不必放在心上,今后多跟你哥学学,一定要把性子稳下来,不要老是这么冲动。”笑呵呵的掀起布帘,张灏温言说着。

    兄弟俩同时回头,张梁气的面色通红,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而张栋手拿着皮鞭,神色惭愧的道:“二爷,都是我性子懦弱,那对方人多势众,要是口角起来,一旦动上手,我们兄弟吃亏不要紧,万一把您伤着,那可就糟了。”

    如同被一桶冷水浇在头顶,张梁瞬时冷静下来,背后马上吓出来一身冷汗,此时才明白哥哥的深意,不由得低头认错道:“险些铸成大错,二爷,今后我一定会遇事多考虑下,可不敢在犯浑了。”

    “呵呵,好,遇事先考虑得失利弊,冷静而不慌乱,这才是一个人才,但也不要失了锐气,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笑着说完,张灏反身退回车厢内,他的话却听得张栋兄弟莫名所以,一时间跟着沉默下来,看着前方道路,心里却在合计二爷刚才的话。

    第021章 国公朱勇

    马车依然在泥土路上颠簸,好在路面捣的厚实坚硬,最上面又铺的一层黄沙,接连几天还风和日丽的,行进中没有太大阻碍。

    道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偶尔能看到一些农田和小村落,此处多山多水,望之令人心旷神怡,只是附近的人烟相对别处,显得稀稀落落。

    手拿一本诗经,张灏很费力的挨个认字,即使看的头晕脑胀,还是尽可能的记下书中内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炭笔在书中画上记号,只是那满满的鬼画符,险些占据整个版面。

    后面又传来阵阵马蹄声,张灏轻叹了口气,心中不禁升起打道回府的心思,除了那淇国公家的马车外,刚才接连又过去两支车队,不用深想也能看出,除了那汉王有如此大的面子,还有何人能使得这些豪门子弟,一个个的趋之若鹜。

    不过这次马蹄声却整齐有力,显然骑在马上的骑士,有着不错的骑术,张灏好奇心升起,伸手把竹帘掀起。

    正好目光扫在当先骑在马上的少年身上,因为道路不宽,整个中间又被张灏的马车占据,后面追上来的少年已经放缓坐骑的速度。

    好一个英伟少年,张灏不禁心中赞了一下,虽然对方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但身材高大,体魄健壮,整个脸庞犹如重枣般颜色,容貌甚是粗豪,整个人英气勃勃。

    头上戴着盘龙紫金冠,身上穿着深紫色锦绣长衣,上身套着一件精致黄色软皮甲,脚蹬薄底黑色软靴,从那跨在战马上的长腿,盖在其上的长衣下襟间,竟然能看到绣着蟒蛇的图案。

    张灏不禁大吃一惊,难道对方是皇族不成?一愣之下,却忘了把竹帘放下,正好也被那少年低头看个正着,神色友善的笑了笑,张口豪爽的问道:“小兄弟,你是哪个府上的公子?”

    赶紧正了正衣冠,张灏朗声说道:“小弟是英国公的嫡子,姓张名灏,不知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咦!英国公的儿子张灏?”那少年神色瞬间变化,随即欣喜的从马上翻身而下,快步跑了过来,口中大叫道:“哈哈,灏兄弟,今日没成想,竟能在此处遇见你,赶紧出来拜见你家哥哥。”

    “啊,张栋,赶紧把车子停下。”张灏虽然吃惊于对方的惊喜模样,也不敢怠慢,赶紧张口命张栋把马车停下来,自己也急忙站起。

    张栋赶紧伸手用力拽了下套缰,张梁则动作敏捷的跳下,随手把车蹬放在地面上,在伸手掀开布帘,把张灏扶了下来。

    今日因为要拜见汉王朱高熙,张灏特地穿的百鸟朝凤七色金丝卦,外罩大红缎子轻纱长马甲,头上发髻盘起,戴着一只赤金朝天冠,虽然人比较瘦弱,但是精神不错,尤其是这些天气色恢复的很快,倒也显得整个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不错,不错,灏弟你果然大病痊愈,在不是前年看到你时,那般的面黄肌瘦。”

    少年大笑,极是亲热的上前,一把抱住一头雾水的张灏,开心大笑的说完一番话,竟然再也不撒手,就那么抱着不放,看的张栋兄弟俩大惊失色,赶紧抢上几步,到没敢出手劝止,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小心的看着。

    张灏一时措不及防,被对方拦腰抱起,不过能感觉到,这个长相豪勇的少年,确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就是那些跟在后面的骑士,一个个也是目光和善,笑容满面的,遂哭笑不得的问道:“还未请教哥哥尊姓大名,这个,小弟确实没有认出您来,还请哥哥莫要见怪。”

    没成想那少年面色一变,笑着喝道:“呵,堂堂武将之子,两年多不见,怎么学的那酸秀才一个口气,不好,不好,你如今年纪这么小,将来那还了得。”

    没等张灏说话,接着和颜悦色的大声道:“记住了兄弟,我就是你亲大哥,你朱伯伯的儿子朱勇,想不起来,哈哈,我老子是成国公朱能,想起来没?”

    啊!竟然是当年圣上还是燕王时,和祖父张玉并列为朱棣左膀右臂。勇冠三军,死后追封东平王,大将朱能的儿子朱勇,这可是三代世交,彼此交情莫逆,同气连枝的世兄啊。

    神色瞬间大喜,张灏大叫道:“哥哥,原来是自家兄长,哎呀,小弟不能给哥哥见礼,大哥莫怪。”

    “哈哈,见个屁的礼,这世上谁不知道,我朱家和张家乃是生死交情,弄那些虚礼作甚。前些日子就听说你病大好了,但哥哥一直跟在圣上身边巡视北方,没有时间过去看望你,这昨个才赶回来,没成想,今日一出城就遇见我兄弟,真是大喜之事,哈哈。”

    兄弟俩顿时放声大笑,张灏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兄长,不过却很是亲近,这位哥哥长相粗豪,显然是直爽之人,说话语气更是直接可爱,让人心中欢喜。

    马上的骑士都以下马,纷纷走过来拜见张灏,而张栋兄弟俩,也翻身跪倒,以礼叩见这位继承成国公显爵的国公爷。

    简单的寒暄后,朱勇也未客气,直接抱着张灏上了车子,随着马车缓缓重新走动,那些骑士前后簇拥,一起朝着前方奔去。

    “兄弟,你这是去哪?难道也是去拜会汉王?”

    “是啊哥哥,昨天汉王府的常公公到小弟的宅院中走了一趟,今日就赶着过来拜见汉王殿下。”

    “常公公?那可是皇上的心腹,不过奇怪,这汉王无缘无故的,见你一个孩子家家的做什么?”

    “是听说我和姐姐就在附近别院中静养,才命常公公过来看望的。”

    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当听到张灏提及姐姐时,朱勇兴奋的问道:“你姐姐也在此处居住?真是太好了,哈哈,等会带我去你家别院,快有一年未见她了。”

    看着这位刚认的大哥,此时一脸兴奋的神色,张灏心中一动,随即欣喜若狂,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试探的道:“还不知道哥哥已经成婚否?这些天,小弟可是有些苦恼,唉!”

    神色有些疑惑,朱勇依然爽朗的大笑道:“哥哥我别看长的老成,实际上今年才一十五岁,正好比你姐姐小了三个月,哪会娶个婆娘回家唧唧歪歪,恁得惹人心烦。”

    “小小年纪还知道心烦?呵,说来听听,不是你姐姐欺负了你了吧,应该不会,她可是最疼你了。”伸手挠挠头皮,朱勇意味深长的笑道。

    “那到没有,我姐姐性子那么温柔可亲,疼我还来不及呢,就是她如今年纪大了,上门求亲的人家实在是太多了,弄得我好生烦恼,有些不舍的她嫁人。”

    一边慢悠悠的说话,张灏一边偷眼朝朱能瞅去,希望发现点什么令人惊喜的表情,这位哥哥不管是年纪,家世,为人都是上上之选,和姐姐更是门当户对,最可贵的是他算是和姐姐青梅竹马,这知根知底的,也不怕他欺负姐姐,就是这模样不知姐姐是否满意,不过自古美女爱英雄,朱勇是不是英雄咱不知道,不过这副外表却是英雄的皮囊。

    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没成想朱勇却神色古怪,突然忍不住的爆笑,整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大笑道:“哈哈,真笑死我了,就你姐姐还温柔可亲?哈哈,当年在北平时,老张家的小母老虎哪个不晓,和那小狐狸,小母马驹,可是号称打遍北平无敌手的幽燕三女侠呢!”

    “啊!”这下张灏可呆住了,从朱勇那乐不可支的样子看,可以想见姐姐小时候的调皮俏样,真是万万没想到,平日最溺爱自己的姐姐,竟然还有如此彪悍的童年。

    刚想出言询问,急得张灏好奇心大起,可此时马车已经驶进皇家别院,处在群山之中的连绵宫殿群中,山脚下的庄园内,随着张栋的提示,无奈之下,只有把急切的心思暂时放下,跟着朱勇下了马车。

    真是一片皇家气派,此时张灏站在青砖之上,四周都是一大片开阔地,正好在一座秀美高山的山脚下,周围都是一丈多高的围墙,附近停放着各式马车,还有一个好大的马厩,将近上百匹各种颜色的良马,被十几名下人伺候着喂草饮水。

    不远处建了几排大瓦房,几十名身穿纸质盔甲的武士,和一些鲜衣豪奴在房中进进出出,显然那里是专供他们休憩停歇的地方。

    一身红色甲胄的明军,站在各处守卫,手里拿着长枪,张灏一眼就看出,那些威猛漂亮的甲胄,都是采用硬纸,牛皮纸等材料制成,不但轻薄坚固,造价也低廉,最主要的就是此时乃是夏天,这里又地处南方,空气潮湿闷热,没人会愿意整天套着钢铁战甲,又沉又闷的到处走动。

    一座三层高的巍峨楼阁建在山脚下,正好挡住上山的道路,朱勇笑呵呵的一挥手,就他那王侯般的打扮,这在整个大明都是独一份,这是皇帝朱棣特许的恩典,附近的官兵顿时躬身施礼,没人敢上前说话。

    朱勇疑惑的瞅了下附近停靠的马车,喃喃自语道:“怎么今日来了这么多人?再过两天圣上可就要进城了,汉王还如此招摇,有些做的过了。”

    听他这么一提,张灏想起路上遇到之事,抬头笑道:“来时还遇见淇国公家的少爷,只是不知对方的名字。”

    有些厌恶的撇嘴,朱勇不屑的道:“那肯定是邱义,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淇国公邱福的嫡子,上头还有个庶出的大哥,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拉着张灏的手,朱勇忽然低头,神色严肃的道:“灏弟,哥哥可告诫你,不许跟那邱义来往,那都是些追腥逐臭,不成器的家伙,你要是敢和他们混到一处,小心哥哥打断你的腿。”

    “嗯,知道了,我才不会和那些人打交道,堂堂武将之后,怎会如此没有出息。”

    看着张灏故作可爱的话语,朱勇乐得哈哈大笑,豪迈的朝远处大叫:“对,咱堂堂武将之后,就应该武威勇敢,征战在沙场之上建功立业,不能学那些家伙,成天就知道躲在这女人肚皮底下,跟个软骨头似的,没得羞辱了祖宗的脸面,哈哈。”

    第022章 对峙汉王

    一大一小,兄弟两个手牵着手,昂然站在青石方砖上,在上百名官兵注视下,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虽然彼此间未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从祖辈就开始的几代渊源,在没有任何利益牵扯之下,无疑比同胞兄弟间的关系更加可靠。

    张灏的笑声倒还罢了,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旁边这位人高马大的成国公,那笑声就如一具破锣一般,惊得四周在林中觅食的鸟儿,呼呼啦啦的四散飞起。

    这么大的动静,顿时引起聚在阁楼第三层中的豪门子弟,一个个忙不迭的走至最外侧的走廊上,伸头朝着下方望来。

    正中间的一位头戴蟠龙紫金冠的青年,朝着下面大喝道:“何人在此处大笑,给本王报上名来。”

    “哈哈,汉王殿下,是俺朱勇在下方大笑,本将奉圣上口谕,今日特地赶到汉王下榻之处,还请王爷纡尊降贵,亲自下来一趟。”

    奉有皇上亲令的朱勇,原本就不畏惧汉王朱高熙,反而两人交情不错,此时更是有恃无恐,半开玩笑的说完话,倒也不算逾越,毕竟哪有奉着老子命令,上楼去拜见儿子的道理。

    “就说是哪个浑人在下方胡闹,敢情是朱老弟,呵呵,好,本王这就下来,还请稍等片刻。”说完话,那汉王就扭身消失不见,一边的豪门子弟,赶紧跟着他离去。

    “兄长,这汉王殿下年纪似乎不大啊,听说他武艺超群,乃是一员虎将。”张灏笑吟吟的问道,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建筑,看那纹饰精美,雕梁画栋的阁楼。

    朱勇闻言深有同感的点头,也不禁佩服的道:“当年汉王年纪弱冠时,就跃马抬枪,在战场上厮杀,却是勇猛无敌,还几次立下大功,今年也才只有24岁,他长相酷似圣上,性格也像,为人豪爽热情,就是,”

    说到这,看了下左右,警觉的低下身子,小声说道:“就是为人太过蛮横跋扈,你年纪太小,记住了,不要和他亲近,这几年你爹几次写信告诫于我,今日哥哥也原封不动的说给你听,这皇家之事太过凶险,咱们今后只管带兵打仗,别的事与咱没有半点关系。”

    马上放下心,张灏的原意就是旁敲侧击一下,试探下兄长和汉王之间的关系,并想些办法奉劝一下,让他不要和朱高熙牵涉太深,没想到自己老爹早就提醒过他,如此到省事了。

    心里不由的暗暗佩服,不愧是历经四朝的英国公,父亲为人确实是一生谨慎,要不是后来被大太监王振胡搞,带着皇帝明英宗祁镇连同几十万大军被瓦刺打得全军覆没,那年已经75岁高龄的他,结果最终惨死在战场之上,要不然,绝对还能在活个十几年,如今我回来了,别说要保证父亲安享晚年,就是几十万明军,也不能让他们无辜死在战场之上。

    “嗯,弟弟记住了。”郑重的朝兄长点头,看的朱能呵呵直笑,两人再不说话,站着等待汉王下来。

    没过多久,一身明黄王爷服侍,英气勃勃,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的汉王朱高熙笑着走下来,神色间略显放荡不羁,看的张灏眉头不禁皱起来,暗想果然和记载的一模一样。

    这朱高熙年幼就顽劣不堪,性情浪荡,从前太祖朱元璋就很不喜欢他,此人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就动手杀人,几经训诫也不改其毛病,深为勇武而自负,传说他腋下长有几片龙鳞,又自持战功赫赫,动辄把自己比喻成唐太宗李世民,身边的护卫也称为天策卫。

    不过也是因为性子直爽,一直有很多参加过靖难之役的将军拥戴他,在军方拥有很深的势力,这几年更是躲在暗处,时不时的向圣上告状,或是发动依附于他的朝中党羽,轮番攻击当今太子那一方的重臣,导致很多大臣纷纷被下了狱,压得太子朱搞炽很是被动,大有失去太子宝座的趋势。

    可以说,永乐七年的汉王朱高熙,可以说是处在整个人生当中最风光得意的时候,不但风华正茂,年轻气盛,似乎距离当上太子大位,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哈哈,朱老弟,本王这厢有礼了,咦,这个小孩是谁家的孩子,看模样只有5,6岁,呵,莫不是兄弟你养在外室的亲生儿子,哈哈。”

    这朱高熙走下来的第一句话,就听得让人格外刺耳,张灏勃然大怒的同时,心里不由的更加叹息,果然是历史上有名的‘刘阿斗’,守着个体弱多病的哥哥,手中掌握着将近十万兵马,朝中党羽遍布京城,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愣是没有撼动太子位置分毫,最终连赶去京城报丧的侄子,在提前得到消息的同时,派出去的刺客都跟过家家一样,没有伤到人家一根汗毛,还被几万大军就吓得出城投降,窝囊至此,也算是一代废物了。

    身后跟着的几位华服中年人,一个个都面无表情,听到汉王的话,都皱起眉头,倒是那群豪门子弟,一个个嘻嘻哈哈的笑出声来,尤其是张灏见过一面的淇国公嫡子邱义,不怀好意的笑道:“模样不像,简直是两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会是哪个奸夫的种吧,呵呵。”

    朱勇至此再也忍耐不住,暴喝道:“邱义你个龟儿子,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一刀斩了你。”

    “哼,朱勇,如今你不过是个空头国公,还吓不住本公子,我爹如今可正统帅十万铁骑出边北伐,乃是大明朝皇帝陛下手下头号大将,要是你老子还建在的话,本公子到让你几分,现如今嘛,嘿嘿。”

    连续给气的差点吐血,张灏倒不是大怒之下被憋屈的,而是又看到一个天大的草包,在自己面前狗仗人势,一个活生生的二世祖,张口我爹,闭口你老子的,怎么今日就遇见如此两个极品。

    小手使劲捏了下兄长厚实的手掌,顿时惹得朱勇朝他看来,这汉王在此,朱勇知道拿对方没有丝毫办法,只是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的盯着那邱义,这位哥哥到底是谋略不足,张灏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张灏上前一步,当先施礼,然后站起身子,冷冰冰的问道:“汉王殿下,我父亲是英国公张辅,我要你和后面的那个纨绔子弟,马上向我道歉,不然,现在我就赶去面见圣上,当面参你们一本,我倒要看看,谁敢诋毁我故去的祖父,供奉在太祖庙中的张玉老王爷。”

    对付这些人,张灏只得同样抬出长辈来,毕竟此时他才只有8岁,一个孩子,打又打不过,身上也没有官职,甚至连个爵位都没有,更谈不上曾做过什么让人肃然起敬的事迹,手里没钱没势力,不过对付纨绔子弟的最好方法,就是以家世去硬压对方。

    “英国公?”

    “原来是老张家的人,嘶··”

    这下后面的那群豪门子弟一个个抽气不止,邱义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老爹除了年纪,资历比人家老子大以外,论战功,爵位可是都都差了一筹,不过一想到如今大家的老子都是平起平坐,顿时放下心来,站在那摇摇晃晃,勉强把身体站直,推来一直搂着的美女,嘿嘿的冷笑。

    汉王朱高熙脸上却闪过懊恼的神色,不停的暗骂自己糊涂,这朱张两家交情莫逆,早就该想到,这孩子是张辅的儿子,此时这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下得了台。

    不由得眼神朝一边看去,神色哀求的瞅着一个中年人,那人笑了笑,阴鸷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开口笑道:“所谓不知者不怪嘛,张小公爷,还请息怒,本就是年轻人互相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你还是个孩子,这里按辈分,人人可都是你的兄长叔伯。”

    感觉到手掌一紧,张灏没有抬头观察朱勇的表情变化,就知道这位说话的男子,其身份肯定非同小可,看其人观其行,此人气度雍容,但眉目间有些透着阴狠,典型的间断眉,三角眼,整个人的气势更是阴沉难测,尤其是他一说话,这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许多,阴森森的让人难受。

    “这位大人乃是何人?还请告知一二。”随意的拱拱手,张灏平静的说道。

    那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位一身浅黄色长衫,外罩青丝大褂,头戴双凤翅乌纱帽的中年人,笑盈盈的道:“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人,本官乃是驸马永春侯王宁,怎么样,这辈分身份,够给世兄一个面子,当个和事老吧。”

    哦,看来这都是和汉王关系较深的人物了,乖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一个驸马侯爷,公然在此聚会,这胆子实在是大的没边了,不过也正常,那纪纲显然是皇帝的心腹,这驸马看年纪,已经快四十了,应该是太祖朱元璋的女婿,难怪如此肆无忌惮。

    张灏知道如果强行让汉王和那邱义道歉,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口气先咽下再说,犯不着和他们生气,都是一群蛀虫而已。

    心里有了定计,表情天真的笑道:“既然是两位叔叔开口,又看在汉王殿下的面子上,只要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此事我就不和皇帝伯伯说。”

    ‘皇帝伯伯?’这一干人顿时哭笑不得,不过却不得不承认,以他张家和圣上的亲密关系,以他小小年纪,即使如此大胆的在圣上面前喊出这称呼,十有**皇帝陛下也得笑眯眯的认可,谁会和一个孩子较真,弄不好还要赏他呢。

    汉王朱高熙大喜,很有气势的一挥衣袖,双手后背,略底下身体,亲切的笑道:“什么愿望,尽管说,本王绝不会拒绝,你父亲是本王最敬佩的长辈,小时候就没少去你家串门,还喊过你娘婶婶呢。”

    大打感情牌,听得张灏一笑,看着朱高熙的脸,心想这家伙还不算蠢的彻底,嬉笑道:“近日想买个小玩意,但还差几千两银子,反正哥哥们身家富豪,就用这个顶账吧。”

    “哈哈。”

    周围的人全都大笑,就是邱义此时也很仗义的叫道:“原来是手紧了,就凭兄弟你叫出的这声哥哥,没说的,邱四,赶紧的,拿出五千两的宝钞给我兄弟。”

    汉王朱高熙更是豪爽,如果能花钱和英国公家的嫡子套上交情,别说几千两,就是几十万两,那也是便宜的很。遂也含笑说道:“那本王就给一万两宝钞,区区一点小钱,就让我们的小国公爷为难,实在是太不成话了,今后若是手头在不方便,只管到王府说一声,如果本王不在的话,就直去内宅,找你婶婶讨要,看她不可劲的依着你,哈哈。”

    第023章 同气连枝

    此时这些个勋贵子弟,眼神中格外和善,就是原本有些人那张扬高傲的面孔,此时都伪善可亲,就是那阴测测的纪纲,目无余子的邱义,狂放跋扈的汉王朱高熙,人人神色亲热,看上去一片春风细雨。

    正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无论是刚才表现的伶俐善变,还是咄咄逼人,张灏的身份都和他们一样,属于同等次的豪门子弟,对于同属一个圈子的人物,这些人自是倾心接纳。

    何况身边还站着一个成国公朱勇,他们俩位加起来的分量,委实有些过于骇人,这些从小就知道趋利避害,察言观色的人精,即使为人在浮夸不成器,身为其家族骤然显贵,富不过三代的豪门子弟,其内在之精明,远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无论何时,张灏都不敢看轻任何一个人,所以即使被人指着鼻子侮辱,他也不会让自己失去理智,没人比他更加清楚,在这个封建年代度日,绝对要步步为赢,谨慎小心,因为往往一言之差,就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最恐怖的是,还得连累家人上千口跟着覆灭。

    汉王朱高熙自是不会放过此难得机会,笑着邀请他二人到楼上欢聚,其他人也纷纷热情相邀,面对拳拳盛情,一直忍耐自己的朱勇,却突然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

    “呵呵,汉王殿下,各位兄弟好友,不是俺老朱不给大家面子,只是圣上口谕,后日即将返回京城,而明日将在城外二十里的皇家猎苑,命京城所有适龄勋贵子弟,一早赶过去觐见陛下,这时间紧迫,恐怕就没时间畅怀聚饮了。”

    这话说完,顿时人人精神振奋,不等汉王朱高熙出言留客,一个个纷纷抱拳告辞,丝毫不敢停留片刻,带着下人亲随,或乘坐马车,或骑着良驹,蜂拥出了皇家别院。

    张灏和朱勇早就跟着人群,一起溜了出来,那汉王朱高熙也是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客人们顷刻间散尽,毕竟此时天色不早,这些豪门子弟还得赶回城中沐浴更衣,接着马上就得赶往皇帝行辕处集合,谁又敢按时过去?那岂不是让圣驾连夜等你,若敢若此托大,那真是狂妄的自寻死路了。

    坐在车中,朱勇深深的凝视着对面张灏,意味深长的笑道:“灏弟果然是老张家的后代,这么点年纪,小脑袋就狡猾的像个狐狸。”

    啊,很无辜的瞪着大眼睛,张灏装糊涂的道:“哥哥这说的什么意思,弟有些听不懂。”

    同样瞪大了双眼,使劲盯了一会面前孩子,朱勇到被张灏看似无辜的模样,气的笑了起来,张嘴笑骂道:“行了,别给老子装糊涂,早在你爷爷那会儿,这朱家刚猛,张家善谋,就已经名传燕云十六州了,你小子乃是张家嫡系血脉,要是没有你爷爷,爹爹的几分真传,那才是活见鬼咧。”

    嘻嘻笑了出来,张灏失笑道:“只是反应快了些而已,当不起哥哥如此高看。”

    一个劲的摇头,朱勇遥望着车窗外,深深的凝视,不一会儿,有些感慨道:“还是聪明些好,张朱两家,这几十年风风雨雨的携手走下来,那是何等的不容易,很多人都说我们四家同气连枝,确实如此啊,当年你祖父惨死沙场,我爹拼了命的照顾你爹,后来我爹死在征战途中,只留下一家孤儿寡母,反过来又是你爹这些年尽心尽力的护着我家,这朝廷间的风云变换,委实有些过于惊心动魄了,稍有不慎,就会落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唯有我们四家紧紧抱团,才不至于被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人,处心积虑的要把我们一一踩在脚下。”

    一边说着,朱勇一边伸手指指上方,看的张灏默然,马上知道他话中的深意,看来当年太祖杀戮功臣一幕,其深刻影响至今还被自家这些靠着战功晋升的勋贵家族,深深为之忌惮,片刻不敢松懈,唯恐步了当年那些名震天下的开国功臣们的后路。

    不好随意有些好奇,兄长说的四家同气连枝,到底是哪四家?遂问道:“哥哥。除了你我两家,另外都是谁家?”

    朱勇笑了,高深莫测的笑道:“自己去看,去想,去猜,哈哈。”

    疑惑的看着他,忽然张灏头脑中灵光一现,记起一件事来,嬉笑道:“哦,那住在云南的舅舅,前些日子还命家人过去拜访了呢。”

    惊疑不定的看着张灏,朱勇不禁叹息道:“果然你小子是天生聪慧之人,真是有些过去聪明了,这物极必反,不见得是个好事,恐怕会折了你的寿元,过些日子得了空,就去庆寿寺一趟吧。”

    说到这,朱勇再也不发一语,静静地坐着,而张灏则喃喃道:“黑衣宰相,道衍和尚,竟然真的是你。”

    刚才张灏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事来,这永乐朝直到皇帝驾崩为止,唯有四位大臣死后享有送到太祖庙,世受供奉的荣耀,其中除了云南沐家自己的舅舅外,其他三人就是当年圣上身为燕王时最倚重的三位,一起谋划斩杀建文帝派往北平监视的大臣,然后举兵南下的左膀右臂,已经故去的祖父张玉和成国公朱能,另一个,就是名传后世,至今仍然建在的传奇人物,道衍和尚姚广孝了。

    姚广孝,苏州长洲县人,出身自当地显族吴兴姚氏,十四岁时出家当了和尚,法名道衍,字斯道,自号逃虚子。其人学问广博,不但精通儒,道,佛诸家之学,还善诗文,又师从灵应宫道士席应真学得易经,方术,天文,机谋权断和兵家之学,就是源自春秋战国时流传下来的阴阳术数之学。

    早年他曾游嵩山寺,相者袁珙说他:“是何异僧!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刘秉忠流也。”

    不恼反喜,姚广孝大笑下山,没想到日后却一生蹉跎,空有一身抱负和鬼神莫测的本事而无从施展,一直到50多岁时,才因缘际会,自荐到燕王身边,不久就成为燕王身边最重要谋士,后一力主张起兵南下,并提前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后来燕王果然起兵,姚广孝一直辅助太子朱高炽守卫北平,并负责所有后勤供应,协助朱高炽击溃过几十万包围北平的南军,功勋卓著,朱棣登基后,被永乐皇帝初授官僧录司左善世,永乐二年,加授太子少师。

    而这些年来,因其达成生平志向,志得意满下,鲜衣怒马的荣归故里,没成想不但所有往日的亲戚好友,就是她的至亲姐姐都把他拒之门外,并怒斥他祸国殃民,其时姚广孝仰天长叹,终于体会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再往后,心灰意懒的姚广孝既厌惧官场争斗的凶险,又不甘心放弃毕生事业的追求,故虽然受官,却未改变僧人身份,主要承担太子、太孙的辅导讲读,及主持《永乐大典》等书的修纂,又著《道余录》专诋程朱,白天一身黑衣官服办公,晚上一身黑色僧袍住在寺里,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人称“黑衣宰相”。

    默默想着这道衍和尚的生平,不知不觉车子已经走出很远,再往前,就是自家的园子了,马车此时已经停住,如梦方醒的张灏,抬头笑道:“哥哥,今晚就在院子中小住吧,顺便看望下我姐 ( 明朝第一公子 http://www.xshubao22.com/6/60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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