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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张灏讪讪一笑,看来这位还是专精此道的痴人,不过大凡有才学的,都是此种态度对人,毕竟人家才是行家,哪用得别人来提醒。
当下张灏走出围观的人群,顺便把一干闲杂人等全都轰走,不许别人打搅人家用心作画。
周氏收起笑脸,陪在张灏身边,正好此时张家嫂子带人走来,忙不迭的回头吩咐道:“好生摆好,仔细看着点,别散了架。”
几步上前,张家嫂子一指身后的金山银山,道:“都是刚从冥衣铺取回来的,用的都是最上等的好材质,老太太好有福气。”
笑着点头,一边和她们说着闲话,张灏一边看着下人们,除了上百担金山银山之外,还有一十六座堆金沥粉,捧盆执巾的童男童女。
那边锡匠已经打造停当,走过来在灵前摆上香炉商屏,烛台银盒,银爵盏,紫霞碗,银质七层宝塔,亭台楼阁应有尽有,真是银光闪闪,耀日争辉。
“张妈妈,你去吩咐灶房上饭,好酒好肉管够,大家伙累了半天,也该吃些东西了。”
“唉,这就去吩咐一声。”张家嫂子笑着应承,看了眼跪在灵前的孝子孝孙,轻轻叹了口气,扭身离去。
周氏身上琐事繁多,也准备跟着离去,张灏伸手拉住她,问道:“这算是小殓吧?”
“是呀”周氏想了想,轻声道:“三日后才是大殓,按理说丧礼要持续七七四十九日的,不过等出殡后,其它事自有人家子孙安排就好,咱们不必跟着辛苦劳累。”
“嗯,派人去问问,那些大报恩寺的和尚怎么还未过来?我记得是要先念倒头经的。”张灏随口吩咐。
“二爷。”周氏粉面含怒,轻轻跺了下脚,气道:“这日子怎能喊人家和尚,没个礼貌,要尊称上僧的。”
漫不经心的笑笑,张灏从谏如流,笑道:“好,好,问问上僧来了没有,这行了吧。”
捂嘴轻笑,周氏无可奈何的白了他一眼,扭身款款而去,张灏摇摇头,抬头看看从灵棚一直延伸到影壁,又一直延伸到府门外的庞大工程,暗道这婚丧嫁娶,果然是最耗费钱财之事。
灵棚已经搭好,但中间的主棚却刚刚把骨架搭起,上百位彩匠和几百位下人干活飞快,整个棚里留有很多小门,供家人进出,一侧还搭建六间罩棚,里面临时设置厨房,一股子菜香味扑鼻而来。
大门首两边还搭建了十二座榜棚,灵棚后面还有二十座花棚,就连园子里都搭建了棚子,用来供吊唁的亲戚朋友休息吃饭,比起当日张海小妾身死时的规模,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老太太的辈分太大,再奢侈些那也是应当的。
众人越是忙活,越是佩服朱元香,就是沐怜雪也大呼吃不消,这一件件一桩桩令人措不及防的烦恼事太多,哪个地方都得照顾到,银钱更是如流水一样撒出去。
阖府上下都是巾带孝服,行香之时,门首一片皆白,张灏身穿白唐巾孝冠孝衣,白绒袜,白履鞋,白丝带随身,整一个素白俊俏子弟,正是唇红齿白,格外潇洒不凡。
不提张灏这边忙成一团,内宅自然一样人多事多,最大的彩棚之内,沐怜雪穿戴如常,高踞主位,衣着比之平日略显素雅一些,不着艳色,毕竟还不算是张家人,只有四位姑娘一身素白,小模样更显娇娇弱弱,茜雅可爱
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女孩子,其中主桌上放置着账本和各式纸扎,拟着数目的票本,园子里和外宅的花名册,以及各式腰牌,令牌,笔墨纸砚,摆放的甚为齐整,又显得有些凌乱。
其中坐在沐姐姐旁边的秦晴筠面色略显苍白,她身子本就娇弱,今日暗中和沐怜雪比较,一天劳累下来,身子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再看看依然精神奕奕的沐姐姐,叹道:
“难怪哥哥最喜欢姐姐,昨晚妹妹还不服气,却被他一通臭骂,骂我不自量力,今日一见,才知这些琐事竟然如此繁多劳累,今后还请姐姐多多辛苦,妹妹从旁协助就好。”
一番发自内心的感叹,说的大家吃了一惊,暗道这心高气傲的秦姑娘,今日难道是转了性?竟然大庭广众就俯首认输。
沐怜雪却面上苦笑,她不过是在勉力支撑而已,大家都没有打理家事的经验,自己要不是仗着灏儿不时指点,焉能今日如此从容不迫?
第223章 暴打郭义
第223章 暴打郭义
其实秦晴筠说的委婉,她原本是准备与沐怜雪一较长短的,却被灏二爷狠狠训斥,说她孤傲芳华,本喜欢寄情山水,心灵剔透,乃是何等一位雅人?
现在却情不自禁弯腰低头,与人争宠,已然流于凡俗,成了往日最被自己鄙视之人了。
悚然惊醒,秦晴筠至此终于明悟,张灏娶她即是放她自由自在,不想拘束她学世间女人,任你做姑娘时如何心比天高,憧憬未来,嫁人后也得素手洗羹汤,变得现实市侩,凡事斤斤计较。
一想到张灏的亲口承诺,承诺自己的儿子将来要承继家族爵位,秦晴筠心中就溢满感动,她先祖乃是名动天下的李善长,这祖宗香火要是真能传承下去,也不枉自己屈身于沐姐姐之下了。
今日一番感叹,全是发自肺腑,秦晴筠本就不想与人争宠,这下更是胸怀坦荡,她自小唯一念念不忘之事,就是恢复重振李家往日荣耀,再来就是一生遨游山水间,做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逍遥之人。
沐怜雪同样满足,毕竟此番主持家事,已经坐实了自己大妇之位,而秦姑娘为人不喜俗世,不屑于使用手段争宠,行事光明磊落,倒也使自己对她大起好感。
至于芳宁公主朱智真,沐怜雪反而不愁,一来二女相交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算是手帕之交。二来朱智真为人直率,一身傲骨,即使嫁给张灏,也不会住在国公府,这心意早在多年前便已彼此心知,只不过现实压力巨大,谁也不敢说破而已。
而今日最是受人瞩目的芳宁公主,一脸笑意的坐在婶子李氏身边,因为她也得到某人的一番承诺,虽然有些心中黯然,但已经格外令人欣喜满意了。
沐怜雪看着满棚中的莺莺燕燕,开口说道:“就按照原先定下的班次人数,二十人一班,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其它差事就看自己的心思,想帮就帮,不想帮就做好自己的事,咱家上下和睦,以前很少发生偷懒,偷窃之事,望大家不负我心,不要让众位姑娘脸上难堪。”
“是。”管事妇人们满意点头,心中却骇然这年纪不大的沐姑娘,处事手段端的老辣精明,而且不像大*奶般,行事往往不留情面,铁面无私的,反而总是处处留有余地,最厉害的,就是她深知人情往来,公私分明,只要做好差事,都会有一笔赏钱,比起贪墨几钱银子,这好处就格外使人惊喜连连了,多劳多得,谁还不卖力干活?
这差事又分得极有讲究,这大户人家下人众多,往往主家胡乱吩咐差事,闹得有的下人忙的焦头烂额,有的下人毫无头绪,茫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以至于下人间好似无头苍蝇,彼此间互相推脱,耍滑,偷闲,以至于盗窃,耍奸等事跟着一并而来,把个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如今倒好,自己都定下差事,行事都有章程可循,不但彻底杜绝种种弊端,又是三班轮值,轻松写意又有赏钱可拿,算是皆大欢喜了,不像大*奶那样,人人互相监视,还累死累活的,到底都是未出嫁的姑娘家,心地就是善良。
不提下面人各有想法,人人佩服,园子里的丫鬟们对此无所谓,反正她们不用出去做事,只要照看好园子,伺候好主子就行。
“嗯,负责亲戚们茶水添饭的,上前领今日的腰牌。”
随着沐怜雪正色说完,身前入画拾起一只银牌,递给上来的管事妇人,接着走到一侧,由史湘云和含香查点人数。
又有灵前上香添油,挂幔守灵,随起举哀,收管杯碟茶器,酒饭器皿,监收祭礼等差事,还有单管各处蜡烛,纸扎,灯油的,全都一一分派下去。
又安排夜晚各处巡夜,轮流上夜,监管门户,监察火烛,打扫地方,看守桌椅古董器具,反正大到家具玉器,小到一草一木,皆有三班人轮流差事,端的是面面俱到。
至于领取茶叶,鸡毛掸子,痰盂等琐碎事,这里也不一一细表了,反正沐姑娘此番赏罚分明,已然使阖府上下见识到她的不俗能力,姐妹们更是人人拜服,这种大气精明的手段,任你聪明绝顶,心思细腻,往往也很难领悟做到,甚或是根本就做不到,实乃个人的天赋和家传渊源。
从上到下,人人身上都有差事,这第一天自然格外忙乱,不时有丫鬟婆子进来请示,采办布匹,缝制孝衣等事,还得下拨银两,四处打赏,几万两的银子顷刻间消失不见。
至于过来的亲戚女眷,则安顿在周围花棚之中,辈分尊贵的由老祖宗和太太亲自接待,提前过来帮忙的亲戚,则统一由姑娘们安排。
整个国公府热闹如同集市,罕见大张旗鼓之举,别说周围邻居,就是家里人也看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位老辈故去,却闹得如此兴师动众的。
当晚众人劳累一天,各自回去休息不提,张灏却连夜带人四处巡察,沐怜雪和秦晴筠等人在翡翠轩核算账目,商议第二天的安排,直到深夜方各自安寝。
第二天鸡鸣时分,沐怜雪聚众议事,定下一日差事之后,派下人各家亲戚中送帖儿,又安排水陆道场,悬挂神像,上僧做起法事,什么传灯照亡,拘小鬼,宴地藏王,开心桥等等,道长则跪拜三清祖师,叩玉帝,登坛念经,做起种种法事,不必细说。
彩匠又开始搭建府门外的彩棚,一连搭了四十多座,闹得满京城轰动,各世家无不派人过来问候,各种祭品礼物川流不息的送到张家。
午时,张灏背手监督家人搭建彩棚,就见远处冲过来一队锦衣卫,骑在马上领头的,自然是指挥使郭义了。
看着长相英俊的郭义,此刻一副傲然神色,张灏冷哼道:“给我打,狠狠的打”
身边六十多位军校立时冲了上去,噼啪一顿狠揍,不过还算是手下留情,没有动用武器一类的家伙,反正也活该郭义倒霉,这周围不是僧道尼的念经声,就是叮叮当当的锤子声响,要不就是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说话声,竟然没人听见他的哭喊声。
好半天,奄奄一息的郭义等人才被放过,张灏一脸笑容的走上前去,笑道:“真是对不住郭兄了,家里有丧事,这整条街道都禁止骑马,小的们又不知是你,呵呵,真是抱歉了。”
“你,算了,这恩情容后再报,哼”
龇牙咧嘴的郭义摇摇晃晃的站起,情知对方是故意的,此刻也不敢指责对方,倒不是他惧怕张灏,实在是他眼睛太好使了,一眼看见悬挂在半空中的圣旨,暗骂自己真是糊涂。
以张家的权势,求陛下恩准,临时净空整条街道,那是太容易不过了,自己怎么就忘了找茬?郭义心中苦笑。
公然骑马闯进来,被打死都是活该的,难怪守在街口的那几位张家下人,一副看好戏的下作笑容,委实可恶。
强忍着气,一脸青紫的郭义,咧着嘴问道:“我是来接芳宁公主的,人呢?”
“公主?你寻公主跑到我家做什么?”张灏很无辜的说道,一脸好奇。
摸着火辣辣的伤口,郭义不免呲牙咧嘴,怒道:“张灏,本官可警告你,私藏公主可是大罪。”
“大你个屁老子妹妹来家住上几天,关你屁事。”张灏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好悬没气晕过去,郭义真想告诉这位混蛋,芳宁可是咱的表妹,跟你有什么关系?但一想到这小子连娘娘都喊干娘,又不禁一阵无语。
“行,你灏二爷咱惹不起,告辞了。”郭义冷笑着拱拱手,转身就走,走的干脆无比,走的潇洒利落。
“不就是先礼后兵嘛,郭义你也不用装熊。”张灏同样一脸冷笑,接着冷哼道:“你故意过来激怒与我,又带了这么点人手,明摆着是找气受,不就是想去乾清宫诉苦嘛!老子既然敢揍你,就不怕你去告状,哼你今日要是能见到陛下,老子跟你一个姓。”
周围看热闹的下人百姓顿时哄笑,灏二爷这副纨绔公子的嘴脸一摆,还真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而此种豪门子弟间的谩骂,平日那是见多了,人人不当回事。
“你”郭义气的七窍生烟,回头阴测测的笑道:“陛下已经有意把公主许配给我了,呵呵,张灏,你也别得意忘形,虽然现在奈何不了你,但山不转水转,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得意的看着瞬间阴沉着脸的灏二爷,郭义大笑道:“今后你反正要远离京城,兄弟也不和你计较,记住了,等你们家出殡那天,我就带人过来接公主回宫,那时可就是带着圣旨而来,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哈哈。”
呆呆的看着郭义带人远去,张灏阴沉脸色早已消失不见,笑着摇摇头,扭身朝府门走去。
第三日,和尚打起罄子,道士低头诵经,合家大小都披麻戴孝,亲戚朋友,街坊邻舍,好友官吏纷纷赶来吊唁,二十六位红衣僧尼跪在灵前,念着往生接引咒,整个国公府烟气缭绕,肃穆热闹。
设席摆宴,和音奏乐,整条街道一直到城门处,各家豪门全都搭起彩棚,棚前火树银花,金银满山,绵延几十里地,最终和成国公家连成一片,种种繁华尘嚣之处,不禁令人心生幻境一样。
隆重丧礼还未完事,张家却在一片哭泣声中,老祖宗泪流满面,和早已泣不成声的媳妇一起,望着渐渐远去的一艘豪华官船,站在码头边上,久久不舍得离去。
乘风破浪,官船沿着秦淮河直入长江,整个江面上好似千帆争鸣,船下绿涛翻滚,蓝天上飞鸟盘旋,官船转眼间不见踪影。
第五日,京城皇宫,乾清宫。
“什么,那混账带着芳宁跑了?岂有此理。”
接到新任指挥使郭义的禀报,朱棣一时间哭笑不得,看着跪在身前,羞愧难当的青年,问道:“不是命你日夜守护芳宁吗?怎能被她们跑了?”
“陛下,都是臣一时失察。”郭义满脸悔恨,诉苦道:“当日一去英国公府,就被那张灏痛打一顿,临走时还不忘威胁我,臣随即赶来报讯,却听公公们说,陛下和娘娘早已出宫上香去了,唉”
“哼好一出苦肉计啊”盯着郭义面上的伤痕,朱棣质问道:“分明是你不想娶芳宁为妻,故意放纵她们离去,罢了,你下去吧。”
心中大喜,不过随即又有些失落,郭义心中苦笑,哪位勋贵子弟愿意娶公主?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呀,唉
望着郭义远去的背影,朱棣幽幽的叹息道:“果然还是张灏有情有义,芳宁,你们两个孩子今后好自为之吧”
第224章 杭州西湖
第224章 杭州西湖
柳暗花明春正好,重湖雾散分林沙。
何处黄鹤破瞑烟,一声啼过苏堤晓。
站在名闻遐迩的苏堤之上,一身青衣的张灏遥望远方,看着脚下良田千亩,沼泽遍布,不禁仰天长叹,这哪还有什么西湖风光?
好在下起小雨,使得远近一片烟雨蒙蒙,远处青山古寺好似雾里看花,到还有那么一点意境,不然,今日真算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这里总共良田五千多亩,几乎都是京城豪门的田产,西湖绝美风光,已经湮灭一百多年了。”
陪在张灏身边的两位青年官员,说话之人竟然是周文涛,一年多不见,昔日稚嫩青年彻底蜕变成一位成熟稳重之人,或许是父母官做的久了,神色间一派从容。
这西湖早在南宋时就已落寞,后经元朝战乱,钱塘江泛滥,湖底淤泥没人清理等因素,导致西湖到处都是沼泽,湖水水位降低,为了吃饱肚子,百姓就干脆排出湖水,种起庄稼来了,上百年下来,当年苏东坡等先人大力修建的优美西湖,险些成了绝响。
察觉到张灏转过来的探寻目光,另一位青年笑道:“按照你的意思,已经盘下一半的田地了,剩下一半也不算难题,毕竟田地不多,各家又给面子,而知府大人早有意恢复西湖原有风光,又有咱家出面,这种名传后世的善举,就连本地官绅都无不赞同。”
满意点头,张灏笑道:“你们俩才是朝廷官员,此事你们就看着办吧,我早已向太子殿下打过招呼,何况那张知府乃是太子妃的表弟,大家都是自己人,一切好商量。”
含笑点头,两位青年心知肚明,要是别人或许难办,但此事上有英国公张家出面,中有知府大人点头同意,下有全城百姓支持,天时地利人和都有,恢复西湖本来面貌,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此种事没人不支持,能附庸风雅的大好事,谁还不趋之若鹜?何况官府还立有功德牌坊,即使没有张灏出头揽事,这西湖在几十年后,一样被一位杨知府力排众议,重现当年风貌了。
另一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张家大爷张睿,现任杭州府正六品的通判,而周文涛则从泉州府一位县官升任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的一名右参议,惊人的一跃成为从四品的官员,也是他一年来政绩斐然,又被张灏暗中操作的结果。
这布政使司相当于后世省长,位高权重,不过右参议属于幕僚性质,倒也不算惹人刺目。
当年的沈清风则继任泉州府海关司的司长,算是新成立的衙门官衔,负责收取来往海船的税赋。
天气潮湿闷热,躲在一棵小树下的张睿含笑诉说一番,他胸无大志,对于什么名传后世也不向往,一切都按照兄弟的意思办就是了,不过对于重修西湖到非常重视。
原因简单,他一来就花天酒地,包*ji女,这有了把柄,自然要卖力做事,省的兄弟把自己的龌龊事全都举报给家中那位母老虎知晓,那可就一切休矣
周文涛为人聪慧,疑惑的问道:“二爷突然被发配杭州,我和张睿兄长又都在这,好似故意安排的呀”
“算是巧合吧。”张灏笑笑,并未解释此事缘由,想了想,说道:“我身份奇特,就不接见本地官绅了,有何事直接去家里寻我,这重现西湖之举,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且关系到整个杭州城的百姓,事关重大,还得群策群力才好。”
周文涛刚刚赴任,一切毫无头绪,闻言频频点头,而张睿则来了快一年,他虽然纨绔,倒也不是什么草包之人,说道:“杭州富庶,按理说不愁清淤修堤的款项,但本地税赋甚重,这几年,为了催缴商税,官府和富户之间,关系闹得很紧张,倒是难办。”
“恐怕不是难办,是毫无办法吧。”
张灏面含深意的说道,这杭州城,虽然没有京城那样世家遍地,但书香门第比比皆是,而整个浙江,秀才以上的读书人无数,加上豪门蜂拥而至强占田地,不用缴纳赋税的人家之多,几乎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如此一来,占了天下将近三分之一的税赋,就全都压在了老百姓身上。
而太祖朝时,因为宿怨,朱元璋一直对杭州附近采取重税,虽说近年来已经多次减免本地钱粮,但毕竟是首屈一指的富饶之地,今后随着即将迁都北京,粮路漫长,损耗之多全都算在百姓头上,更会使得南方百姓不堪重负。
转身遥望着钱塘江方向,张灏不禁庆幸此时没有倭寇过来,要不然,百姓就更得遭殃了。
“修书向朝廷建言吧,问问众位大人的意见,大家不用缴纳田税,那都是陛下的恩典,但商税总该缴纳吧?”
“哼这商税扯皮了多少年?恐怕无用。”张睿事不关己的嘲笑。
张灏无语,如今采取的都是宋朝时的规矩,到处设置路卡,经过的车队船队都得有一份执照,一路上缴纳商税,总算是有了一点效果,但是对于真正的豪门来说,依然毫无办法。
只是采取种种改革之举,实在不是容易事,张灏自问没这个能力,而以他的勋贵身份,当个阁臣无异于痴人做梦,更别说施加影响力了,稍微妄动,恐怕就会遭到帝王猜忌。
看来只能徐徐图之,希望能有效果吧,张灏摇头叹息,自己要是敢在杭州得罪读书人,恐怕立时就会深深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而不管你的目的多么为国为民,恐怕这一辈子都永无宁日了,早晚会被污蔑成千夫所指的千古罪人,估计一个明初最大奸臣的帽子,那绝对是跑不了的,这就是文人最可怕的地方。
张灏不禁有些心灰意冷,他自问本就不是什么天纵英才,也不想做什么惊天伟业,心里除了知道些粗浅的知识以外,连具体的步骤细节都不清楚,甚至连这时代的官位都搞不明白,很多事上甚至连张睿都不如,更别说天底下那么多的读书人了。
那官绅一体纳粮等改革措施,张灏从不敢说与人听,其实这时代难道就没有明白人?哪是没有,根本是明知也不去理会,而原本寄托一丝希望的朱高炽和朱瞻基,却都不是有大魄力之人,至于朱棣倒是最佳人选,可惜,就是打死张灏,他也不敢和永乐帝王交底,实在是自家身份太敏感了。
三人说着闲话,一边走走停停,严海龙带着一干亲随跟在后面,等走至西湖最有名的断桥残雪附近,望着桥下浅浅的湖水,木桥上的斑驳残痕,周文涛苦笑道:“这已经是多次修缮的结果了,原来的木桥早已坍塌了。”
“破而后立。”张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相比其他人一身大汗,他却是清清爽爽,但此刻内心之郁闷,比之三伏天更令人沉闷。
“破而后立?”周文涛和张睿一头雾水,看着低头叹息的张灏,张睿神色关切的问道:“这一会儿就见你一脸难过,还有何事会令你为难?”
“没什么。”强自笑笑,张灏转过身去,朝后面招手,严海龙大步上前,问道:“二爷有何事吩咐?”
“命蔡永和西门荣轩,王太平,张继开兄弟即刻赶来见我,命老苗一并过来相见。”
“是。”严海龙转身离去,张灏回头笑道:“今日出来久了,大家各自回去吧。”
猜出张灏心中有事,周文涛和张睿当下含笑告别,而张灏则顺着长堤策马出城,朝着南方而去。
张灏此刻已经暗下决定,毅然放弃假借他人之手,在朝堂之上进行改革的冒险举动,也放弃了由自己费心筹划,费力不讨好的一些行为,而是转而决定大力扶持坚船利炮,打通通往欧洲的海路,从那引进各方面的书籍和人才,在传播到大明天下八方,一切就看明朝人自己的取舍,反正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后果如何,张灏管不了那么多,此事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也不用费心的与人明争暗斗,更不会因为妄动而连累全族老少。
杭州城内一片繁华,比之京城不逞多让,街上行人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文人士子,商贾富户。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整个杭州城风光迷人,热闹喧天,处处都是历朝历代留下来的名胜古迹,处处都有凄美动人的千古传说,雷峰塔,白蛇传自不必说,只可惜杭州之美,几乎都在西湖,随着西湖变成良田,杭州城也跟着失去往日动人颜色。
径直骑马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着南面而去,张灏选择的下榻之处,就是特产雨前龙井的风篁玲南麓附近的一处村落中。
小村庄不大,大约有三百多户村民,家家户户几乎都是耕读传家,而江南富庶,龙井一带的百姓家中富裕,而这卢家村更是远近闻名的富户集中之地。
家家临溪而建,大多是二层小楼样式,阁楼修的雕梁画栋,院子格局依托地形而多种多样,一派南方风情,清奇古雅,温婉精致。
因村子里清泉极多,以至于家家户户都修有天然鱼塘,戏鱼塘上,建有二层高的木质水榭,上下两层皆有护栏,下层放置长椅,既可在水榭之上观赏周围风景,也可坐在长椅上,观看湖面风光。
观鱼清水塘,梅花映门香,桂飘十里香,秋兰入幽室,凌霄攀高墙,可谓一派南国景色,到处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进入村子里,张灏放缓马速,不时有村民好奇的看着他,都知他乃是豪门子弟,住的又是村里最大的宅院,无人敢上前攀谈。
张灏的院子在最南方,前院四周修的高墙,四角各有几间厢房,中间一处天井,整个路面都是青石板铺就,又名跑马楼,顾名思义,在这南方算是罕见的大气院子,空间极为宽敞。
今次跟随张灏过来的下人不多,加在一起不过百八十人,不过严海龙和胡凯另外带着一支百人官兵,就住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院子里,负责安全。
把坐骑扔给小厮,张灏直接穿过前院,两侧厢房都有年头了,看着门窗上雕刻的花,鸟,人,动物等木雕,大感有趣,不禁驻足观看。
房舍连绵,飞檐翘角,四角都是狮雕等图案,就连屋里横梁,窗户下的门板,都雕刻各式人文故事,什么八仙过海,孔子讲学,孟子传道,应有尽有,而四下柱石一样精雕细磨,各种雕像造型各异,形象逼真。
第225章 玉人如画
第225章 玉人如画
园子里因为丫鬟婆子不多,姑娘们很多事都得亲力亲为,仿佛平民百姓家一样,还得操心日常的家事琐事,
不过一个个自觉新鲜有趣,这些天一直笑口常开的,又因为没有长辈约束,越发觉得心情愉快。
张灏身上衣服都以湿透,进了后宅,雨势渐大,隔着大门,喊道:“来人,你家老爷成了落汤鸡了。”
笑声传来,很快大门被人打开,露出书萱的笑脸,小丫头含香则举着一把荷花纸伞,叫道:“哎呀,二爷都被淋湿了。”
笑容消失不见,书萱半转身子,急道:“快进屋去,含香,准备热水和姜汤。”
“唉”含香乖巧的点点头,把手中纸伞递给书萱,自己就要转身跑回去。
“咱们一起进去。”张灏伸手拉住含香柔若无骨的小手,闹得含香俏脸一红,乖乖的停住不动。
书萱焦急的擎着纸伞,当下三人一同冲入雨中,朝着远处阁楼中跑去,一侧的游廊之中,几位丫鬟正在观看水池下的锦鲤。
一见三人跑来,丫鬟们慌忙上前,簇拥着张灏沿着游廊走到楼中,小湖对面不远处的水榭之上,帐幔飘飘,秦晴筠正和探春对坐下棋,也未理会这边的热闹。
花厅之中,沐怜雪正带着萧家姐妹会账,听到脚步声凌乱,纷纷站起,一见到浑身狼狈的张灏走进来,不免又气又怜,当下快速吩咐道:“书萱和含香伺候灏儿沐浴,入画你去厨房,让腊梅做些小菜。”
即使没有奴婢成群,但每位姑娘一样有四五个丫鬟婆子伺候,每人都有小厨房,按照各自饮食习惯做饭,或者聚到楼下大厅这里一起用膳。
“不用了,我自己洗。”
张灏笑着回绝,无视含香一脸失望,在沐姐姐神色赞许的注视下,挥手命丫鬟们退下。
看着二爷走入里间的卧房,沐怜雪似笑非笑的盯着一脸嫣红的萧氏姐妹,笑道:“去吧,灏儿不想令丫头们误会,但总得有人进去伺候。”
轻轻点头,萧氏姐妹连耳朵根子都通红一片,不过一路过来早已习惯了,当下携手追着张灏而去。
“你就不吃醋?”银铃般的动静传来,不知何时,芳宁公主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目含深意的问道。
“自然不能免俗不过灏儿非普通人,妻妾少了不行的。”沐怜雪笑笑,轻声回答,同样话中饱含深意。
神色变得温柔,朱智真好奇的走下来,其实在她看来,张灏将来无非只有四位妻妾而已,这已经算是很少了,其她人包括萧氏姐妹,不过都是些地位无足轻重的小妾丫头。
“为什么?姐姐你告诉我。”
面对芳宁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沐怜雪无奈的指了指里间,叹气道:“自己去看,我可不好意思说。”
粉脸一红,朱智真立时猜到里面的香艳风景,慎道:“真是荒唐,我可不去。”
望着公主落荒而逃的背影,沐怜雪啼笑皆非,头疼的拍拍额头,笑道:“都是一群人小鬼大的丫头。”
话音未落,就见入画掀起帘子进来,请示道:“小姐,隔壁卢家的夫人小姐过来拜访。”
“嗯,请她们到前院飞燕堂去,我马上过去。”沐怜雪淡淡吩咐,又说道:“让含香去和几位姑娘说一声,一起过去见一见,毕竟是邻居。”
“唉”入画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而去。
不提这边沐怜雪和朱智真一同见客,秦晴筠却并未同去,果真从此不问俗世,整日和投缘的探春一起,遨游园子里,畅谈诗词,自由自在。
此刻里间内,张灏脱下衣衫,赤luo着健壮身体,一转身,就见萧家姐妹相伴而来,见到灏二爷赤条条的一丝不挂,立时羞涩难当。
“你们来得正好,咱们一起试试新修的池子,走。”张灏几步上前,拉着两位佳人的小手,一起朝着后面荷花池而去。
大白日的,周围都是家人,萧家姐妹羞笑相随,也不怕灏二爷趁机作恶,果然张灏只是沐浴,书萱还不时进来送这送那,一切都很自然。
其实张灏有苦难言,拥美荒唐很简单,但却得考虑一下后果,看似痛快淋漓,但家风不免不正,整个家里要是上行下效,早晚会惹出事端出不可。
毕竟她们都未嫁给自己,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做事不能不考虑后果,不能光顾着自己舒服。
换上新衣,三位美女一起上前服侍,共同打理张灏一头黑发,不免还是被趁机大肆揩油,浑身弄的狼狈不堪。
最后干脆趁着张灏出去的机会,三女留下畅游温暖池水中,娇笑阵阵,玩的不亦乐乎。
眼见二爷很快出来,躲在附近的丫鬟们嬉笑四散,看的张灏无语,这次跟来的都是姑娘们的贴身丫头,按常理来说,都是要随嫁的,自然人人感觉和张灏之间充满暧昧,整日盯着灏二爷的一举一动。
唯有含香闷闷不乐的站在门楹边上,张灏失笑,上前笑道:“你还小,等将来再大些,自然会要你伺候。”
“人家明明不小了。”含香神色间有些泄气,撇嘴道。
“呵呵,过两年再说吧。”张灏顺口敷衍,其实他视含香为***,不想收她做通房丫头,已经有了书萱和入画贴身服侍,再多就会连累这些女孩子一生了,即使自信能护住每一个人,但女人数量太多,平日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早已下定决心,今后绝不再招惹任何丫鬟,张灏陪着含香说了几句话,得知沐姐姐和芳宁去了前院,眼看闲着无事,朝着水榭附近走去。
细雨靡靡,如烟似云,阁楼之间都是游廊相连,一路行来,不怕被雨水浇湿,虽说这豪宅在村里首屈一指,但其实占地并不大。
据说隔壁卢家乃是累世官宦人家,甚至祖先早在宋朝时还做过宰相,不过现在男人病死,只留下孤儿寡母的,倒是**的绝佳人选,张灏暗自提醒自己,切不可跑过去偷香窃玉。
走至水榭之中,就见探春和秦晴筠依然对坐下棋,而怜霜则和史湘云挤在一起,和几个丫鬟吟诗作对,一个个神态悠闲,好不写意自在。
走到临湖的香妃椅前坐下,张灏笑道:“去问问沐姐姐何时回来,一天没吃饭呢。”
“这就去问。”怜霜的贴身丫头玉箫含笑答应,起身款款离去。
“哥哥,刚才我和湘云合作,添了一首词呢,几位姐姐都说好,嘻嘻。”
几步蹦到张灏身前,沐怜霜模样娇憨,得意洋洋的念道:“记得书斋乍会时,云踪雨迹少人知,飞燕院中衔泥去,金盆水里湿罗衣,思往事,梦魂迷,好友重逢相如意,春回笑脸花含媚,楼前携手上玉梯”
“嗯,不错,果然大有长进。”
面对哥哥老气横秋,大模大样的夸赞,闹得怜霜不依道:“好像个长辈一样,分明是在敷衍我,这词哪里好?”
张灏哭笑不得,看着低头窃笑的几位女孩子,苦笑道:“好一个好友重逢,把个闺中密友相识,相遇的过程诉说的淋漓尽致,好。”
“算你聪明。”沐怜霜得意的翘起小脸,指着不远处的秦晴筠,嬉笑道:“秦姐姐说了,哥哥要是也能作出一首来,就把她头上的翡翠凤钗送我们一人一支呢。”
“呵,真是好大的手笔,没说的,哥只定帮你赢来。”张灏满不在乎的笑道,立时惹得大家娇声叫好。
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秦晴筠不屑的轻声道:“这词必须和我的心意,至于如何和我的心意,却是不能说,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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