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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开口说话再浪费时间，只会让空著肚子的喷火龙韩庚更暴躁，不敢多做辩解，只能争分夺秒埋头苦翻。
“韩庚，要不你先回去吧。”已经不知第几次出错了，有个韩庚坐在旁边双手抱胸盯著他看，他动作就僵硬得像机械战警，“我一时半会的也做不完，你不用再等了。”
“什麽？！”韩庚脸色更难看，“你耍我吗！”
“啊？”希澈觉得自己真无辜，谁也没逼这家伙在这里等啊，“你先走不是更好？我这麽慢……”
“少罗嗦！我就是要你陪我一起吃晚饭，你给我快点！”
“哦……”希澈只好闭上嘴巴，勉强专心做事。
“笨手笨脚的，等你做完天都亮了，”韩庚在一边监督了一会儿，忍不住了，“我来帮你，把这些都给我。”
韩庚工作的时候那些嬉皮笑脸的表情就荡然无存，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认真，修长端整的眉毛微微拧起来，薄嘴唇也严肃地抿成一条直线，英气逼人。
认真起来的男人果然是最迷人的，希澈在他身边只觉得精神越来越不能集中，做到後面完全是一塌糊涂，只好对著横眉竖目化身哥斯拉的韩庚一再道歉。
“希澈你真是没用。”回到家天都黑了，韩庚脸色黑得像锅底，“你在韩氏都做了好几年了吧，怎麽比起我走的时候，一点长进也没有？”
希澈有点难堪。他本来还希望能在韩庚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算了，我好饿，刘嫂呢？怎麽没人准备晚餐？！”
“啊！”希澈这才想起来唯一的老佣人请假了，“她告假回去看她女儿……抱歉，我刚才没想起来……”
韩庚瞪著他的眼神让他一阵愧疚：“抱歉……要不你回老爷那里吧，那边厨房应该很快就能准备好东西……”
韩庚皱起眉毛：“我等你下班等了那麽老半天，再特意跟你回来，你就这麽打发我？你是不是连我是谁都忘记了？还懂不懂规矩啊你？！”
“哦……”韩庚一发怒他就手足无措，“那我开车送你去饭店……”
“我累了。”韩庚的少爷脾气说来就来，扯了扯领带冷冷就就在沙发上坐下。
“那我马上叫外卖……”
“脏死了的东西，我不吃。”
希澈伺候了他这麽多年，还是和以前一样生涩，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好不安地站著：“那……你能等的话，我马上去做。”
总算这回韩庚没表示异议，希澈松了口气，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忙进厨房查看冰箱。幸好还有些材料，做点简单的菜色勉强够用。
穿著西装绑著围裙的样子有点可笑，不过也顾不得了。端著锅忙碌地翻炒，一边偷空看时间，对他来说，现在没有比让韩庚在客厅里生著气挨饿更罪恶的事情。
“希澈，还没好啊。”
“就快了，你再稍微等一下。”用衣袖擦了把汗，取出盘子等著装盘。
“我饿了……”英俊挺拔的年轻男子露出牙齿，阴森森做了个吸血鬼的表情，微微俯身从背後抱住他，下巴顶在他肩膀上，“希澈……”
“马上，马上……等下啊。”磨牙也没用，太早起锅的话，不够火候你肯定又要挑剔。希澈紧盯著炒锅，一边忍耐著韩庚在耳边又是吹气又是把牙咬得嗒嗒作响的捣乱，总算明白什麽叫心急如焚。
“不管了，我要先吃。”
“啊？再一会……再一分钟就好了，你忍一忍，唔──”耳朵忽然被一口咬住，希澈手一晃，差点把锅子翻了下去。
“真可恶，居然让我饿肚子，还不给我饭吃……没饭吃，我就吃人……先吃你好了。”
耳朵被牙齿重重磨得又痛又痒，虽然知道韩庚没有半点挑逗的意思，脸还是控制不住地滚烫起来，手有些不听使唤。
背部紧贴著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圈在腰上的那双胳膊修长有力，熟悉的温度隔著厚厚的衣料传了过来，希澈觉得微微眩晕，呼吸都开始乱了。
其实从头到尾一共就那麽几十秒钟，菜刚一盛出锅，韩庚就欢呼一声放开他迅速敏捷地端起盘子，把他一个人丢在厨房里。
只有几十秒而已。
不过也够了。
希澈呆站了一会儿，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倒了油进去，准备动手炒第二个菜。
“嗯，好吃~~”真是民以食为天，前几分钟还一脸杀气的家伙，现在举著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是希澈好，最清楚我的口味。”
希澈端上最後一道菜，才有时间脱下不幸沾了油烟污渍要送去干洗的西装外套，坐到桌子旁边喘口气。累得有些没胃口，就默默看著韩庚难民一样往嘴里倒爆炒虾仁。
“希澈，来吃这个，张嘴！”
“啊？”希澈条件反射张开嘴巴，被塞进来一块熏肉。
“好吃吧？”韩庚笑眯眯，完全是在给宠物犬喂食的表情。
“嗯……”
“夜宵我要吃芡实百合汤。”
“啊？你今晚……”
“在这里过夜啊。”
希澈啊了一声，有些无措地拿起筷子，却好象紧张得什麽也夹不住。
“好久都没和希澈一起睡觉了。”
“我们都这麽大了嘛。”勉强笑笑，“那我呆会儿去收拾一下客房……”
“不用，我就是要和以前一样，抱著你睡啊。”
希澈鼻尖泌出点细细的汗珠：“其实，我现在睡品不大好，会说梦话……”
“少来，”韩庚笑著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快去把自己洗干净来侍寝啦！”
趁著韩庚还在浴室里洗澡，希澈手忙脚乱把房间里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检查收拾了一遍，平时当成宝贝一样摆在显眼地方的，韩庚用过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一样不剩地收进抽屉里锁好。
要是让韩庚看到这些自己从小时侯开始就偷偷收藏的他的东西，被他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还暗恋了他十几年，恐怕以後就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更不用说还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第3章
“希澈，你还真是节俭。”洗完澡出来，半躺著按著遥控器选频道的家伙不满地评论。
刚才吃饭的时候韩庚终於开始怀疑客厅的家具是不是还是N年前那套，那张红木餐桌甚至连他以前用刀恶作剧地刻下来的痕迹都在，然後在房子里前前後後随意走了一圈，居然又看到不少眼熟的东西，这才确认这房子里大多数东西自从他走了以後就没变过。
“啊？”希澈微笑，“会吗？这栋房子里里外外都是以前按老爷他们的意思布置的。”
“拜托，那是几年前的设计啊？搞得好象我们韩家苛刻你一样。明天我叫人来重新翻修一遍。”
“不用啦，旧东西我用著才顺手。”他只是舍不得换，韩庚走的时候他明明已经是二十三岁的人，也算沈稳懂事，可一把韩庚送上飞机，就茫然得不知所措，好象连怎麽吃饭睡觉都忘了，回到家就在韩庚来的时候坐过一次的单人沙发上呆呆一个人坐到天亮。
大概也就是那时侯起，他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居然胆大包天地喜欢上了韩庚。
“希澈，男人太节俭，不懂得花钱，很难讨女孩子欢心哦。”
希澈只是笑笑。
“不过也好，希澈本来就是我的，只要懂得讨我欢心就好了。”韩庚招招手，“乖，过来让我抱抱。”
听起来真是让人寒毛倒竖的命令。
虽然小时候一直充当那条爱莉丝名犬的替身，早该习惯了这种类型的指令，可他现在已经是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要他顺从地躺到韩庚腿上，难免全身僵硬。
“不好吧……”希澈苦笑。
“不好？”韩庚挑起眉毛的不悦表情让他有了觉悟，无论再过多少年，这位天之骄子的大少爷也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成熟男人来看。
现在的待遇和以前比起来，顶多也不过是是三十岁的爱莉丝和十二岁的爱莉丝的区别。
只好苦笑著姿势怪异地躺过去，努力想象自己现在不过是只毛茸茸的小狗，不管主人再怎麽亲热地抚摸，都不可以有不该有的反应和念头。
果然韩庚立刻心满意足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一边盯著电视屏幕一边摸：“希澈，你的头发好滑哦……皮肤也是……”
韩庚从来喜欢手感良好的东西，希澈从小开始接受这种“宠爱”，已经被他摸得麻木了，脸上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寸都被他反反复复揉搓了不知道多少遍，所以以前他的脸经常是肿的。
“嗯，好舒服……”韩庚兴致一上来，干脆把手探进他睡衣的领子里开始戏弄他的脖子。
上一次这麽近距离的接触，那几乎是七年前他尚未出国时的事情了。希澈虽然很努力想克制，呼吸还是有些不稳，忍不住抬眼偷偷看正在专心致志观看晚间节目的韩庚。
韩庚有著线条非常流畅优雅的额头，配上下面修长英挺的眉毛，轻抿著薄嘴唇，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容易让人对他有邪念。
可怜希澈躺在他腿上，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就能感觉到下面温热有力的肌肉，连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干净温暖的味道都闻得一清而楚，手指又在自己背上任性地抚摩揉捏，这样再持续久一点，只怕自己会熬不住，紧张到眼睛翻白。
生怕自己心跳得太大声会被他发觉，只好拼命稳住心神，转移注意力，尽量不去想现在自己枕著的就是韩庚那可媲美顶尖男模的两条长腿，努力把那点冒出头来的邪念压下去。
好容易等韩庚看完节目，觉得困了，总算不再摸他，关了灯躺下来准备睡觉，一直高度紧张，全心全意控制自己心跳的希澈才松了口气，却又马上被从後面搂住，半压在身下，害他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
“希澈，明天搬回去住。”
真干脆，用的是祈使句，连个表示商量的“吧”字都不带。
“啊？但是老爷他们让我住在这里，我……”韩烽夫妇其实一直把他当外人，不然也不会等韩庚一成年，不再需要什麽贴身侍从之类了，就让他搬出来。
“管他们，叫你搬就搬。有人要问，就说是我的意思。”韩庚不管什麽时候都是霸气十足，谁都不放在眼里。
“哦……”想到以後又能和他朝夕相对，希澈激动得就要结巴，一结巴就变成客套，“我们现在都大了……我回去其实也帮不了你什麽……”
“你只要乖乖让我抱著睡就好了。”韩庚讲得这麽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希澈当场呆若木鸡。
没错，他搬出来之前，的确每天晚上韩庚也都是抱著他睡觉……
那时候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抱在一起，就已经够怪异了，只能勉强解释成，韩大少爷还没成年，童心未泯。到现在……两个人都差不多是可以做爸爸的年纪，还抱在一起睡……
先别管诡异不诡异，擦枪走火的机率也太大了吧。
虽然他从来不敢有什麽非分之想，也知道韩庚的拥抱真的和小女孩抱人偶是一样的性质，但如果天天要被韩庚这样紧抱著，不时还要摸上两把……恐怕他一晚上都别想能睡得著了。
“我喜欢抱著希澈，”韩庚宽阔结实的胸膛和修长有力的胳膊几乎要把他挤扁了，“不这麽抱著你就睡不好……唔，希澈你好瘦，抱起来真舒服……”
希澈战战兢兢地缩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感觉著他沈稳的呼吸和心跳，只觉得下一秒就要晕厥了。
一秒一秒慢慢过去，他居然没晕倒，只不过维持同一个姿势，腰有点酸，但是为了照顾正在熟睡中的那个人，他只好一动也不动。
背上那温热沈重的触感，贴近得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光线慢慢似乎明亮起来。
搞不好自己真的睁著眼睛过了一个晚上。
韩庚居然也还是固执地抱著他，完全没有大幅度变过姿势，真是佩服他的耐力。
“韩庚？”小声地。好象过了不久就该起床了。刘嫂不在，他得先起来准备好早点才行。
没有半点反应。韩庚是真的睡得安心又安稳。
希澈想偷偷拿开他的胳膊，哪想到这家伙就像捕获猎物的食人蜘蛛一样，手脚扣得紧紧的。
害怕动静太大会把他弄得不舒服，希澈只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转过身去，想看看能不能用最轻柔的方法把他弄醒几秒钟。
韩庚的呼吸规律平稳，非常平和宁静的睡脸。
高傲的额头上落下来几缕发丝，看起来比醒著的时候要脆弱一些。睫毛很长──他真的是非常漂亮的男人。嘴唇微抿著，天真的快乐的那种弧度。
希澈忽然不想叫醒他。
就这样静静地抱著自己沈睡著就好了。越久越好，最好是能这样一直下去，都不要醒过来，那自己，也就不用醒了。
要是能一辈子都做这样的梦，那该多好。
半边身体似乎已经麻痹了。默默地看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脏砰砰跳起来。
他睡著了。
那我可不可以……是不是可以……
希澈有点颤抖地慢慢凑过去。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子里一清二楚，听得他自己几乎都要退缩了。
终於鼓起勇气，手指伸到他嘴唇上，轻轻抚摩了一下。柔软温暖的感觉。又抚摩了一下。
然後微微哆嗦著把那碰触过他的手指，贴到自己嘴唇上。
还有一点点残留的温度，他的温度，好温暖。
希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有这麽奢侈的时刻。
第4章
搬回韩家主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要问希澈的感受，那只有一个字──累。
他怀疑韩庚要他回来，根本就是有预谋的。谁知道这几年过去，韩庚的挑剔和洁癖会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私人的东西连几十年的老佣人都不让碰，可他大少爷娇生惯养，显然又不是奉行自己动手主义的人，所以为了照顾韩大少爷的日常生活起居，让韩大少爷过得舒舒服服，希澈只好一人身兼数职，同时扮演司机，保镖，佣人等等多种角色，偶尔还要当当厨子啊出气筒啊什麽的。
谁让韩庚对他一点也不排斥，连他喝过水的杯子都能面不改色地拿起来接著喝。
所以，现在……嗯……与其说他是为韩大少爷所专宠，不如说是所专用。
薪水还半点都没升，真是不划算。
“希澈，我要喝你泡的红茶。”
“啊？可是晚上不是要……啊，别捏我的脸，好好好……等我把这个收拾完。”希澈满头大汗地在替韩庚整理衣柜，“喏，晚上穿这套怎麽样？衬衫在这里……领带用这个比较合适……”
本来要在那麽多衣服里挑出最合适的一套就不容易了，何况他还要拖著韩庚这个沈重的油瓶，更是举步维艰。
没错，韩庚现在正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从背後搂著他的腰，寸步不离地粘著他。现在的韩庚，比起小时候，就像块体积和粘性都变大了的牛皮糖，希澈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甩都甩不掉。
“好，快点去弄红茶啦。”
你这麽大一个人趴在我背上，让我怎麽快得起来啊！
结果希澈还是得拖著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一些的男人步履蹒跚挪到厨房，然後又挪回客厅。
“嗯，好喝。”修长优雅的男人靠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捧著杯子，一边又开始催促，“快去换衣服，晚上你得跟我一起去。”
希澈迟疑了一下：“我可不可以不去。”
今晚的宴会说起来是给刚回国不久的韩庚接风洗尘，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不过场相亲宴，所有对韩家有兴趣，并且有一个或者一个以上尚且待字闺中的美貌女儿的地位显赫人士都会来参加。
韩庚已经二十五岁了，虽然还年轻，但是作为韩家这样的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是差不多该从这个时候开始物色联姻对象。
这一两年里，如果没出意外，韩庚就会结婚了。
当然，他不是因为觉得难过才不想跟去，只不过是忙了一天，有点累，而已。
真的。
“不可以。”韩庚很干脆，“动作快点，别让我等你。”
希澈疲惫地笑了笑：“我头晕得厉害，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反正我陪你去，也做不了什麽……”
“你不舒服？”韩庚皱起眉毛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要不要我打电话叫苏医生来？”
“睡一觉就好，”希澈忙摆摆手，他脸色的确是很苍白，不用装都像，“只是太累了。你快去吧，主角迟到那就不好了。”
韩庚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磨蹭了半天，终於不大情愿地放过他：“那……我一个人去了……”说得好象没有希澈陪著就有多麽委屈似的，“等我回来，你就要好起来啊！明天不许生病，要乖乖跟我去公司！听到没有！”
总算送走瘟神，希澈随便用了点晚餐，冲了澡就上床睡觉。
他其实真的一点也不难过。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什麽，又怎麽会失望，怎麽会难过。
自己会过著什麽样的人生，他闭著眼睛也能预想得出来。
看著韩庚娶妻，生子，继承韩家，他继续留在他身边做一个不起眼，能力平平，但是鞠躬尽瘁的助手。他什麽都不会说，也什麽都不敢说，免得连留在韩庚身边偷偷望著他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希澈最大的幸福，也只不过是安静地陪在韩庚身边，伺候他，照顾他，天天都默默看著他，一直到变老。
别的，什麽都不敢想。
“希澈……”
希澈翻了个身，继续睡。
“喂，怎麽可以睡得这麽熟！我特意跑回来看你，你快醒过来陪我说话啦，喂！”
被牢牢捏著鼻子将近一分钟，就算是死人也被憋醒了。
“呜──”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正对上韩庚放大的脸，模糊对视了半天才完全清醒过来，“你回来啦？宴会结束了？”
“没有，我偷偷先溜出来的。”韩庚蹲在他床边，伸手摸摸他的脸，“我担心你嘛，怕你身体不舒服会难受，哪知道你睡得这麽香。”
希澈一阵感动，就把平时受的欺压全忘得干干净净，眼里韩庚的脸就跟天使没什麽分别了。再次觉得隐瞒自己的性向和心意是再正确不过的，起码还可以得到这麽一点朋友般的温情。
要是有勇无谋地冲上去告白，下场保证是过把瘾就死，就像公车上的那个倒霉鬼一样，被“啪嚓”一声扭断手指，定位成“变态”，从此被列为拒绝往来客户。哪里还能享受到和他靠得这麽近的幸福。
“那些女孩子呢？没有一个能把你迷倒的吗？”既然要装得自己很“正常”，就该做点“正常”的事情，聊点“正常”的话题才对。
“把我吓倒还差不多。”韩庚嗤笑一声，“拜托，天气这麽冷，一个个穿那麽薄那麽露，又不是内衣秀。难道以为那就是我的品位？两颗大木瓜？！啧。”
“呃……其实，其实那样也不错的……”希澈绞尽脑汁寻找赞美之辞，“丰满点的……以後比较容易养小孩……”
“才不好，我比较喜欢瘦一点的，”韩庚突然邪邪一笑，“就象希澈这样……”突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摸上希澈单薄的胸膛。
可怜希澈刚睡醒，反应还很迟钝，直到呻吟出声才惊跳起来：“你干什麽！”
“啊？喂，不会吧，真的有感觉啊？希澈你又不是女孩子！”
希澈局促地拉了拉睡衣，满脸通红：“没有……你别胡说。”
男人的胸口也可以是敏感带，何况摸他的是韩庚。
“不行，我很怀疑哦~~让我检查看看，搞不好希澈真的是女孩子~~那我就，嘿嘿~~”故意笑得像淫魔，压住希澈就要扯他睡裤，见希澈惊慌失措拼命挣扎，他笑得更邪恶，“不让看哦？那就摸一把，也是一样的~~”
希澈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已经有了反应的下身怎麽能让韩庚发现，忙一把抓住韩庚正恶作剧往下探去的手：“我当然是男人！好了，别闹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要上班。”
韩庚眯著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居然也不勉强，站起来耸耸肩膀：“好吧，既然你这麽小气……那我就大方点喽。我要洗澡，来帮我搓背吧，让你免费看个够。”
有没弄错，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替他搓背……
希澈只好无可奈何起床，摇摇晃晃跟去浴室，往浴缸里放好水，调了温度，伺候大少爷舒服惬意地躺进去。
刚拿起沐浴露，突然被一把抓住，用力一带，整个人压进了浴缸。
“呜──”猝不及防呛了点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韩庚得意洋洋笑著，一翻身狠狠压住他：“不让我看，我就偏要看！敢对我说不？嗯？！这回我可要从头到脚全都看清楚~~”
“喂，不，不要开玩笑了……”希澈声音都有些发抖，根本不敢看面前韩庚线条优美的上身。睡衣浸了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感觉和全裸没什麽区别，这样被赤裸裸的韩庚以暧昧的姿势紧密地压著，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睡衣已经被完全剥了下来，苍白的肌肤一碰到他火热的手指就变成羞惭的粉红色。不行的，会被发现……他会觉得恶心的……希澈拼命挣扎著，绝望地想护住正在被往下扯的睡裤：“别闹了，韩庚……我要生气了，韩庚……”
“哦？生气？我倒是没见过你生气是什麽样子，你生给我看啊！”韩庚好象被激怒了，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压紧他乱蹬的腿，一把就把那层布料褪了下来，“你生什麽气？！以为我会强暴你？！我又不是同性恋，你怕什麽！你难道……”
两人赤裸的下身紧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似乎只有一秒钟而已，韩庚就面色惨白地放开他，或者确切地说，是推开他。希澈还有点茫然，太快了，他还没能来得及判断韩庚是不是已经觉察到他的反应，但韩庚的脸色却是真的难看到极点。
“出去。”
希澈还是呆滞著。
“我叫你出去！”
看韩庚表情僵硬地站起来，迅速往腰上缠好浴巾，他忙慌慌张张捡起自己的衣服胡乱遮掩著爬出浴缸，还没能张口辩解，韩庚已经阴沈著脸把他推出浴室，然後一言不发用力关上门。
就这样……结束了吗？
终於还是被他发现了吗？
希澈赤著脚呆呆站在浴室门口，有点发抖。
其实我什麽都没做啊……就算有反应，也不能证明我就一定是那种人……我还是可以解释的，是吧？
……韩庚……就算我是……我也可以保证我真的不会对你有什麽非分之想，我从来都不敢……我也没做过会让你觉得恶心的事情……我，我最多也只是那次摸了一下你的嘴唇……其他的什麽都没有过，这麽多年来我什麽都没敢做过……以後也不会……请你相信我好不好？请你……
我只要能看著你就好了。
第5章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虽然也似乎没好到哪里去。
本来以为是被判了死刑，但是现在看起来，也许只是死缓。
韩庚虽然几天都不大搭理他，连目光相对都尽量避免，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有天早上甚至还叫他泡了份红茶。希澈总算没那麽绝望了，他原本要求的就不多。
可是韩庚却开始频繁的夜不归宿。
韩庚从来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虽然算不上自制，但因为他眼高於顶，挑剔异常，能看得上眼的女人少之又少，再加上严重洁癖，又有点完美主义倾向，当然不可能做种马，私生活在那群世家子弟里算是少有的清白。
然而就是这样的韩庚，近来却总忙著和各式各样的美女约会，然後带著一脸压抑的烦躁回家。
希澈虽然觉得这样不好，可韩烽夫妇刚去了法国，短期不会回来，其实就算他们在，韩庚也不见得会理睬他们。
而他自己更是完全没有向韩庚说教的资格。
事实上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太多。
晚上在家，坐在客厅里翻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要说起来，这样一部长达七卷的作品，没有激动人心的情节，没有连贯性，甚至没有进展，高潮，和结局，还无规律地夹杂著突如其来的感想，议论，抒情，换成一般人估计早看不下去了，但是希澈本来就是耐心好得出奇的人，边看边不抱希望地等韩庚回来，一个晚上就这麽静悄悄地打发过去了。
翻著翻著，突然又想起今天在公司里和那有著文学硕士学位的秘书说起普鲁斯特时对话。
“啊，你说的是那个不道德的男人？”
“……什，什麽叫不道德？”
“你不知道吗？他和男仆发生过关系。是个同性恋啊。”
“同性恋和道德不道德没有关系，只是荷尔蒙的缘故……而且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是同性恋或者双性恋，并没有什麽希奇……”
他在辩驳的时候太过激动，把秘书吓了一跳。虽然自己也注意到了，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不道德。
希澈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合上书想回房间休息，却听到楼梯上凌乱的脚步声。
韩庚居然回来了。还以为今晚他也一定会在外面过夜。
这个时候也不好叫醒佣人给他做夜宵，他要是肚子饿的话，还是自己下厨准备点东西吧。
刚站起来，韩庚就冒冒失失出现在楼梯口，酒气熏天，怀里还搂著一个女孩子。
希澈这一惊非同小可。韩庚虽然在外面胡来，却从不会把人带回家。他还是第一次要这麽直接看到韩庚跟人胡闹……有些不知所措。
“看什麽看？！”喝醉的韩庚比平时要粗暴野蛮得多。
“韩庚，你，你在家里这样，不好吧？”
“又不是你家，关你什麽事！”
希澈愣了愣，冷不防韩庚又推他一把：“回你房间去！我们要在这里做！”
见他还是呆呆的一动不动，韩庚用更凶的口气：“叫你出去听见没有！少碍事！难道你想看我们做？”
希澈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捡起书，低著头匆匆走回卧室，关好门。
坐在床沿听著客厅里传来的动静，希澈有些发呆。
没精打采地躺到床上拉好被子，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明天还得去公司，有一堆事情要做。
男女欢爱的声音清晰地透过门传进来，吵得睡不著，希澈只好拉高被子蒙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喘息和呻吟终於慢慢平静下来。
结束了吧？
希澈长长吐了口气，绷紧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翻个身，换了个自然点的姿势，但脸还是埋在被子里。
眼睛不知道为什麽有点发酸。
真是傻瓜，有什麽好难过。韩庚都这麽大了……是个成熟的男人，他会这样，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不管他和什麽样的女人在一起，你都没有觉得伤心的资格吧。
听到不知道哪国语言的低低咒骂声和高跟鞋赌气般重重敲打楼梯的声音。那女孩子走了吗？
怎麽这麽早。还以为韩庚带她回来，就会留下来过夜。
隐约是哗哗的水声，大概是韩庚在自己卧室里开著门淋浴吧。
是时候睡觉了。希澈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门轻轻打开的时候他敏锐地清醒过来。他们俩的房间都不上锁，一推就开，两人一向不存在什麽隐私，不分彼此。
“希澈，你睡著了吗？”
没听到回答，来人就摸索著走到床边，“啪”地拧开灯。
希澈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睡著了吗？”韩庚动手拉被子，却拉不动。就干脆把手伸进被子里捧住希澈的脸打算把他挖出来。
想到自己眼睛还肿著，希澈尴尬地挣扎著把头往枕头里藏。却被韩庚粗暴地把被子连拉带拽扯下来，一把紧紧抱住：“希澈，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希澈猝不及防，这个之前都是微笑著说“好啊”的问题，现在一时竟有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好嗫嚅著抗议：“不行，床太小了，两个人睡会掉下去，你回房间去吧。”
其实韩家的床每张都大得足够三个人在上面打滚。
韩庚一个翻身把他牢牢压在下面：“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
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呼出来的粗重热气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希澈觉得血液都往头顶冲去：“不……不要闹了，韩庚，你好重。”
感觉醉意又浓起来。韩庚听而不闻地压著他，伸手把他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开，强烈的灯光下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红肿著。
“怎麽了？”把手掌覆盖他眼睛上，能感觉到睫毛惊慌地颤动，手心里痒痒的。韩庚重重吸了口气。
希澈双眼被遮住，不自觉惶恐起来，勉强微笑：“没有……你想干什麽啊。”
什麽也看不见，只感觉得到带著酒气的炽热呼吸贴近到极至，然後肩膀被牢牢抓住，脸上先是柔软的湿热，而後一痛，竟是被韩庚狠狠咬了一口。
“呜──”如果这一咬可以当成只是在赌气或者恶作剧的话，接下来脖子被一口咬住，热切地辗转著亲吻吮吸，那种浓郁的情色气息终於让他颤抖著紧张起来。
“韩，韩庚……”
还没弄清楚这是怎麽一回事，捂住他眼睛的手掌移开了，改成抓住他的手腕牢牢按在身体两侧，单薄的睡衣是被用牙齿扯开的，胸前一片袒露的冰凉。
他总算意识到韩庚在做什麽了，只是还是不敢相信，呆呆地看著那颗黑色的头颅埋在他胸前狂热地亲吻噬咬，有那麽几分钟他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在狂暴的热吻抚摩中绷紧了全身。
“呜──”
胸前被牙齿凶狠地摩擦的疼痛感觉让他多少有些清醒过来，灼热的亲吻放肆地一路往下，落在小腹上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剧烈挣扎，但连努力要曲起来的双腿也被韩庚用膝盖压住了。
“韩庚……你喝醉了！”
韩庚剑拔弩张的情欲火热地顶著他，他本能地往後移动腰想避开，却被用力拉回来，大手强势地探入睡裤，托住他的臀揉搓抚摸著朝著那滚烫的欲望按了过去，一边在他大腿内侧胡乱摸索著。
“韩庚！韩……”这样激烈的肢体交缠中，意识已经完全混乱了，也许应该反抗，可是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抓住对方强健的肩膀。
不明白这是为什麽……就好象在做梦一样……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麽一天，所以连该怎麽反应都不知道……也许，也许……
“嗯！”
激烈的动作嘎然而止，韩庚的手终於不可避免地碰到他那个挣扎摩擦中也开始膨胀坚硬的地方，然後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男……人？
韩庚蓦然惊醒，一把推开他，直起身来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衣裳不整的男人，全身的热度降到冰点，满脸僵硬。
两人保持著那种怪异的姿势，愣愣对视了几分钟，他才狼狈地开口：“……对……不起啊，希澈。”
希澈还没从这场虎头蛇尾的突然袭击中恢复过来，有点呆滞地红著眼角低下头望著自己被吻得一片红肿的胸膛。
“对，对不起，希澈……我只是喝醉了…弄错了……把你当成女孩子……”
希澈“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无力地露出一个明白和谅解的苦笑。
“希澈，你如果是女孩子，我一定要跟你做爱，我只想跟你……”
“为什麽你是男的……我不会喜欢男人……”韩庚酗酒的迷乱还在继续。
希澈苦笑著，抚慰似的拍了拍抱著自己的男人宽阔的脊背。
……嗯，我从来都知道，你不会喜欢男人。
第6章
我也从来不奢望你会喜欢男人。
把我当成女孩子……也没什麽关系，哪怕是虚假的温柔，我也觉得很高兴。
所以接下来韩庚抱著他，四肢紧贴著摩擦，又控制不住迷糊地狂热起来，托住他的後脑勺断断续续琐碎地亲吻的时候，他索性不再挣扎，死心地松开牙关。
韩庚刚醒过来那一瞬间著实是吓了一大跳，呆坐在床上盯著被磨蹭成一团的床单和希澈赤裸的身上毫无遮掩的痕迹愣了老半天。
他从来都镇定得很，这次却连抽了好几根烟才平静下来。
虽然有点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还不至於搞不清楚，所以庆幸地记得自己幸好没有酒後乱性做出太离谱的事，也记得那个时候希澈几乎没有怎麽反抗，甚至还回吻过他。
他也不是傻瓜，一点也不缺乏常识，到了这个地步，多少都能猜出些大概。
转头又看了还在熟睡中的希澈一眼，表情平静，被吻肿的嘴唇微微张开著，一脸坦然，没有半点不适和委屈，他脑子里顿时一阵轰响，几乎要当场炸开。
希澈居然是……希澈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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