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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俏警花》
一级机密
昏暗肮脏的空气中,狭长的甬道仿佛怪物张开的大嘴,直通向肺腑般一眼望不到头。甬道右边是5米的高墙,最上端每隔3米有一个个小小的透气口。这里所有的空气都来自于那个老鼠洞一样的小窗,疲惫的风扇盲目的转动着,毫无生气,更没有一点儿声响。
巨大的铁门在身后“咣当”关上,虽然已经过了五道铁门,但苏溶还是被生铁碰撞的声音吓得一颤。她使劲吸了口气,尽量平复心中的焦躁不安。这突兀的声响,仿佛一个石头掉进了生锈的管道,立刻激起一片颤抖。
甬道左手边紧闭的一个个铁门里出现哗啦哗啦的声音,立刻巴掌宽的探视口上,挤出了一张张苍白如鬼的脸,一双双或空洞、或警惕、或怨恨、或疯狂地的眼睛立刻盯住了胆敢一个人进来的女子。苏溶咽下一口干沫,她尽量不去和那些眼睛对视,努力挺直身体,向甬道最后走去。
十年刑警,八年重案队工作,三年便衣队探长,苏溶虽然刚29岁,但已经是一名优秀果敢的刑警,她破过无数大案,见识过杀人、碎尸等无数变态的现场,无论江洋大盗还是亡命之徒,苏溶都毫不畏惧。但是现在,在这个被列为一级保密的3502监狱,苏溶竟然有些颤抖。
来之前她就知道这里关押的都是只有代号没有姓名的“疯子”,他们虽然来自不同地方,但都被判了“反人类罪”,终身监禁!
他们是各个领域的精英甚至科学家,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各种各样的歪理邪说,以骇人听闻的方式,甚至以神之名,残忍疯狂地杀人。
尽管不到100米,但苏溶感觉足足有一辈子那么漫长,当终于走到第14号监室时,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抬头面对探视口,略微提高声音,说了句:“我已经到了”。
“哗啦”一声,探视口上的铁栅栏被打开,同时整个铁门向卷闸一样升起,露出里面的一层透明防弹玻璃,监室内的一切顿时一目了然,但苏溶知道,里面的人并看不到自己。
一个男人穿着浅蓝色的囚服正坐在囚室内的窄床上,苏溶一眼看过去,迅速在头脑中出现了以下精确的判断:男、身高172厘米左右、体重70公斤左右,足长26厘米,年龄……,苏溶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皮肤苍白,这是由于缺少阳光照射的原因,他头发乌黑浓密,梳理的十分整齐,脸上平展光滑,一个明显的黑痣或疤痕都没有。他一直保持安静,但当苏溶打量到他眼睛的时候,他居然礼貌的冲她笑了笑。苏溶吓得冷抽一口气,心不禁狂跳了几下。
“14号,请你坐到跟前来。”苏溶定定神,拉开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椅子坐好,同时拿出随身带着的文件夹,上面“绝密”两个字分外鲜红。
14号十分顺从地走到门前铁椅子上,安然坐好。他看不见苏溶,却始终保持微笑,那种温和的笑容很难让人把他与杀人7名,切割分块,并且烹饪食用的变态联系在一起。
可是,苏溶并不在乎,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她见得多了。面对犯罪分子,苏溶立刻进入了状态。
“14号,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苏溶故意将语气压低,她声音有些尖细,这听起来有失威严。
14号微笑着听着,一言不发。
苏溶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帮我们破获这件案子,我们会向监狱申请,批准你可以离开这儿,转入其他条件稍微好一些的监狱。”
14号依旧微笑,一双眼睛隔着根本看不到外面的玻璃,不偏不倚停留在苏溶看向他的眼眸上。
这种对视,原本是警察与犯罪分子较量的重要武器,特别对于重案队的刑警来说,一个眼神足可以发现犯罪分子精心隐藏的秘密心思,进而找到弱点,一击而破。可是现在,苏溶有些不太舒服,尤其想到对方那双直盯盯看着自己的眸子其实根本看不见自己时,更加别扭。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同意,这并不会让你加刑或者受到更……”苏溶看了看这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铁皮盒一样的囚室,咽下口干沫,继续说道:“更差的待遇”。
“谢谢。”14号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他的声音略有沙哑,但是听不出一丝灰暗情绪,甚至还带着些轻松愉悦。
苏溶扬扬眉毛,点点头。她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文件,上面隐约可见几张照片。她把文件从探视口的缝隙中递了进去,同时介绍道:“三个月前,一名女子向我们自首,说自己和别人一起杀了六年的人。那名女子精神有些不太正常,但很奇怪,她所说的几名被杀死者,竟然与最近三年失踪的几名人员一致,可是他们之间却没有一点儿联系,生活轨迹完全不同。”
苏溶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着14号,他根本不看文字,而是直接看向照片。苏溶立刻介识:“这是我们根据那名女子供述,找到的失踪人员尸体,你看第二张照片,那个尸体手腕、脚腕有明显的捆绑痕迹,而且……”。
“嘘……”,14号温柔地又对上苏溶的眼睛,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打断了她:“照片自己会说话”。
苏溶噎住了,她皱了皱眉头,不再多说。
“手腕、脚腕,甚至脖颈上的捆绑痕迹并不是为了限制他们的自由”,14号看着照片开始说话。
脖颈?!苏溶下意识看着文件夹里的原版照片,的确,在编号为3的尸体上,脖颈处有一条断断续续,浅的不能再浅的痕迹,这原来并没有被法医发现列为重点。
14号继续说道:“这些尸体除了捆绑的痕迹之外,没有外伤,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苏溶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正如你说的,这些尸体都没有致命外伤,法医也未发现体内又中毒或是其他外力造成的器质性损伤。如果仅仅这样看,那死者应该是自然死亡。但是这些死者都被掩埋,而且埋尸地点竟然与那名报案女子所说的一样。”
14号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那你们问一下报案女子不就行了?”
苏溶摇摇头:“她神智不清,基本取不到有力供证。”
14号放下手中的材料,“盯”着苏溶的眼睛说道:“我可以帮助你们,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苏溶眉头一皱,她仔细看着14号,这个男人长相十分普通,甚至平淡无奇,与她事先了解的吃人魔很不一样。她是刑警,心理分析是最常用的手段,面对14号的提问,苏溶感觉到一丝挑战的味道,但是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将领导告诉她除了案子不能与他说任何话的叮嘱都抛到脑后。她嘴角微微扬起,缓缓说出两个字:“苏溶”。
14号很开心地笑了:“谢谢”。
这时走廊里的铃声响起,在这里探监绝对不能超过15分钟,苏溶站起身,冷漠地说了句:“谢谢”,转身要走。
“您的文件。”14号一边说,一边从探视窗下将东西推了出来。苏溶接过看也没看,放进文件袋中,转身向甬道外走去。身后铁门卷闸“哗啦”一声放下,与此同时,14号提高声音,喊出了两个字:“电击”!
苏溶骤然停住步子,此时铁门已经放下,里面一切顿时变成冰冷的铁皮。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再也按捺不住,狂奔逃离。
这座监狱建在茂密的深山中,人迹罕至,就连山路都蜿蜒曲折。苏溶双手扶着方向盘,一个转弯,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掉在了车厢里。苏溶看了眼前路无人,弯腰赶紧去捡。就在这当口,“砰”的一声,坚固的前档玻璃碎成一片,要不是苏溶弯下了腰,那突然出现撞在车上的野羊绝对会将自己压死在座位上。
好在苏溶习惯将脚点在刹车上,危情出现时,她本能猛然一踩,车猛然乱冲了几下,急停在了公路中间。
苏溶抓着文件袋从满是玻璃的车中爬了出来,她手臂被玻璃划破,车更是损坏的没法再开。掏出手机,苏溶这才想起这里方圆十公里完全没有信号,一切通讯都是通过监狱独立的光缆发出。
苏溶懊恼地咒骂了一句,只能反身向监狱走去,好在她车开出的并不远,天黑之前,苏溶终于又回到了监狱。
向单位打了电话通知情况后,领导告诉她最近城里再下大暴雨,所有警力都在救援,估计暂时腾不开手,让她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和14号接触,争取发现更多线索。
监狱管理方将她安置在一个简易的宿舍中,这里除了电话,什么都没有,苏溶想上网差一些资料都没办法,她辗转反侧躺了一晚后,第二天刚一上班,苏溶就再次申请,要求探视14号,这次,她提出希望将探视时间延长。
很顺利,监狱方批准了,并同意为她延长探视到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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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第二次进入甬道,苏溶依旧感觉焦躁不安,她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来到14号囚室门口。
铁门卷起时,14号已经稳稳坐在了铁椅子上,他对着苏溶礼貌又友好地微笑,主动开口道:“苏溶,我们又见面了。”
苏溶眉头轻皱,在这样的环境中,被人叫出名字,着实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你的手受伤了?”14号目光下移寻找着苏溶胳膊的方向。苏溶愣住,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14号脸上是不变的微笑:“我们开始说昨天的案子吧。告诉我你对电击了解多少?”
苏溶还有些走神,她下意识坐了下来,张口说道:“普通生活用电很容易自救,如果救助迅速是不会电死人的,即便电死人,也会留下明显的灼烧痕迹。”
14号笑了笑:“很明显,你对这种奇特又调皮的小东西并不了解。”
苏溶皱起眉头,她有些厌恶这种故弄玄虚。
14号继续说道:“一说电击,大家都会第一个想到高压电,高压电可以瞬间引发人体死亡,但是,也会留下明显的烧伤痕迹。的确,220伏到380伏的电击如果及时救助,是不会导致死亡,但是,却会引起其他反应:头晕、心悸、恶心、面色苍白、冷汗、震颤,如果再加上长时间的折磨虐待或是有什么其他病症,那么结果就很难说了。”
苏溶心里一动,不动神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会有长时间的折磨,或是有其他病症?”
从现在发现的三具尸体来说,都是青壮年,基本不可能有什么可以致死的慢性疾病,如果按照14号所言,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折磨。
14号笑了笑,突然问道:“苏溶,你小时候是不是被人关在黑屋子里,无论怎么哭喊都无济于事?”
苏溶惊跳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本想发怒,但努力克制住怒气和颤抖,又坐了下来:“你凭什么判断他们都受到过折磨?”
14号毫不理会,依旧微笑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呼吸加快,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你想大口呼吸,但像被人摁进水里一样,无论如何挣扎都感到窒息?”
“三名死者所有生活、工作、交友甚至行动轨迹都不相同,可以说是陌生人!”
“你的脸红了,脊背开始流汗……”
“没有动机,甚至没有认识的可能,他们却被同一个人折磨!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断,天方夜谭!”
“你做警察,你拼命地去破大案,包括你主动要求来找我,都是因为你害怕!你想克制自己的恐惧,但是你做不到!那种对黑暗的恐惧就像是心脏对血液的永恒渴望……”。
“如果存在你说的电击杀人,那也只能像你一样是个疯子!变态!变态!!!”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溶已经跳了起来,她紧紧抓住身前的门框,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透明玻璃上,一只手还在拍打着囚室的大门。
警铃大作,一个声音高喊着:“访客请立刻走出甬道!访客请立刻走出甬道!”
这时,苏溶猛然镇定下来,她深深喘了几口气,站直身体,双目盯住也正看着自己的那双眸子。
她紧紧贴近玻璃门,低声但带着嘲讽说道:“能激怒我并没什么值得骄傲,我是有幽闭空间恐惧症,但也仅仅是恐惧而已,可是你……你这辈子都要待在监狱里,永远不可能再出来!”
14号也站起了身,趴在玻璃门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按照想象,抚摸着苏溶的脸:“苏溶,多么好听的名字,我会记住你的。”
苏溶站直身体,笑着说道:“谢谢你的提示:变态做一切事情都是没什么理由的。”
14号笑着摆摆手,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念了一遍:“苏溶……”。
苏溶走出监所立刻给队里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她还担心没说清楚,借来纸笔将所有想到的一切写成报告。
“尸体手腕、脚腕以及脖颈处伤痕为捆绑所致,初步断定因为电线或相关导体。”写到这儿,苏溶慢慢闭上眼,开始在头脑中进行案件还原。
第一个发现的尸体是个上班族,在尸体被发现前,已经失踪了半个月。早上,他匆匆跳上公交或是地铁上班,走到某处时,被嫌疑人骗到某个地方,然后限制了人身自由。嫌疑人对他的饮食、睡眠,甚至大小便都加以限制,并且经常用电棍或可导电的物体对其进行折磨。在反复的电击下,小伙子精神崩溃了,开始出现呕吐、腹泻,这也就是为什么法医在解剖时,没有在尸体腹腔发现任何食物残存。终于,小伙子因心力衰竭而死亡。
……
写好报告,天已经大亮。苏溶伸了伸胳膊,舒缓了一下保持了一整夜的身体,将报告装入文件夹中。正好,监狱工作人员小朱来找她:“苏溶,我们一会儿要进城里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苏溶立刻点头,连声说道:“好啊!”
坐在车上,苏溶和大家一路开心地聊着,那种真相快被揭开的兴奋,让她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苏溶本身并不是个沉闷的人,她开朗热情,只有在面对犯罪分子时,才会变成沉稳肃穆的女探长。
“苏溶,你们刑警队儿是不是有一个叫文军的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是啊,您怎么知道的?”苏溶笑盈盈应这话。
“嗨,我们是一届的同学,他当了刑警,我分到了监狱。前两个月同学聚会,他一脸郁闷,听说是正在追求他们队儿的一个女孩儿。”
苏溶抿嘴儿笑着,看向窗外。
一旁坐着的另一位同志打趣道:“李哥,小苏不就是和你那哥们儿一个队儿嘛,没准儿,你那哥们儿追的就是小苏。”
“真有可能!”司机老李哈哈笑着。
苏溶也乐着说道:“我都大龄剩女了,谁追我啊!”
三个人哈哈笑着,一路沿着盘山路疾驶而下。其实文军追的还真就是苏溶。自从到了刑警队,相貌甜美、性情开朗的她就是众多光棍儿男青年追求的对象。可惜苏溶似乎并不急着谈恋爱,她对所有的追求者都礼貌客气,渐渐地,追求他的人都知难而退了,苏溶也由香饽饽变成了大龄剩女。
吉普车在山路上熟练地绕弯,这条路基本没人走,所以老李开的很是大胆。突然,就在苏溶昨天被野羊撞到的路段上,一块钢板状的东西飞了过来,老李一个急拐弯,车头一下栽进了路边的山坡。失控的车子一路掉了下去,苏溶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陷入一片黑暗。
……
呼吸、缓慢、持久的吸气和呼气,每次都尽量使用横隔膜呼吸法……危急之中,这样的呼吸不仅能够保命,而且还可以让极度紧张的身体和神经放松……。
苏溶觉得胸口像裂开了一样,有人一边喊着“一、二、三”,一边使劲按压自己的胸口。这是心脏骤停时的急救起搏术,可是就在那最后一下,苏溶清晰感到一根马上就要折断的肋骨一下子扎进了停止跳动的心脏。她想大喊一声,但一切都已经结束……。
“格格!格格!”有人在耳边急切喊着:“格格眼皮子动了!快叫大夫!”
苏溶笑了笑,原来这世界上果真有地府啊!
两根温热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腕子上,苏溶猛然一个机灵,不可能,鬼怎么能感受到温度?!
她不敢睁眼,但是又不得不睁开,因为那两根指头已经掀开了自己的眼皮,一个长须老者正凑近了看着自己。
“啊!”苏溶大喊一声,一个挺子坐了起来。她的猛然一动,吓得身边三个人也是大吃一惊。正不知如何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两人双目对视,那男子一步跨到床前,一把搂住苏溶大哭道:“妞啊,你可醒了!阿玛都快吓死了!”
苏溶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吃力推开男子,瞪着眼睛说道:“你……你……”
男子顾不得擦泪,连哭带笑地说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妞啊,以后阿玛再不娶妻了,就咱爷儿俩相依为命行不?”
苏溶咽了口干沫,难道……难道她又转世投胎了?可自己为什么还会记得以前所有的事情?不是说投胎都要喝孟婆汤吗?还是多年刑警训练帮助了她,甭管心里怎么抖,苏溶脸上立刻恢复了正常,她开口说道:“阿玛……您不要这样!”
一开口,声音十分稚嫩,苏溶不动神色伸出手和脚看了看,按照手足大小,她现在应该不会超过15岁。
听到苏溶说话,男子立刻松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说道:“妞,不怪阿玛了是吗?”
苏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点点头。
“好闺女!”男子大掌宠溺地拍了拍苏溶面颊:“好闺女,想吃什么,告诉阿玛!”
那男人手掌又厚又粗,满手茧子,一定是常年劳作,苏溶这才打量了一下周围物件。一看之下,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呐,大家穿着长袍马褂,男子剃着半个光头,这一切莫不是……清穿了?!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老仆打千儿道:“主子,内务府郎大人求见,说是和您商议四贝勒府扩建之事。”
男人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先好生伺候着,我一会儿就去。”
老仆人又是一个千儿,转身离去。男人转过头,对着苏溶安慰道:“妞,阿玛要去忙,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吗?只要别再吓唬阿玛,怎么着都成!”
那男人说的极为真切,带着父亲对女儿浓浓的疼爱,苏溶心里一软,乖乖点头说道:“阿玛放心,我再不会做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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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尚书之女
苏溶靠着窗户,静静看着小花园中的一潭湖水。三天里,她小心打听、仔细观察,充分发挥一名老侦查员的机敏,终于摸清了现状。
现在是康熙四十三年,自己的阿玛是礼部尚书苏克察,现在住的地方在鼓楼附近。对于这身家背景,苏溶都十分满意,毕竟自己死而复生,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不过让她颇为郁闷的是,自己今年才13岁,而且貌似十分刁蛮,她母亲早逝,阿玛正当壮年,刚打算再续娶一妻,“自己”就呼天抢地抹脖子上吊,好在被人救了下来,只可惜,活过来的人却换了自己。
最让苏溶惊叹的是,此刻的“自己”也叫溶溶,全名苏克察。溶溶,既然借尸还魂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能接受?!既来之则安之,好在自己已经将案情分析报告放在了文件夹内,即便死了应该也没有太多遗憾!可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苏溶溶很是难过,此刻,他们一定痛苦死了……。
正难受着,苏克察匆匆走了进来,看见她在窗边爬着,立刻跑了过来:“妞,你千万别想不开再跳湖啊!阿玛不是已经答应你不再娶妻了吗?!你快下来!”
说着,苏溶溶只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夹着胳膊抱了下来,苏克察一脸哀求心疼地说道:“妞啊,阿玛说到做到,你别再吓唬阿玛了,成吗?”
苏溶溶看着苏克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一歪嘴,扑进苏克察怀中大哭道:“都是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你们!”
苏克察身子一僵,连忙大手顺着苏溶后背,尽量压低声音安抚道:“不哭,不哭,妞是好闺女!”
苏溶溶着实大哭了半天,直到苏克察外衫湿到了内衣,她才止住哭泣,看着阿玛慈祥的脸,苏溶溶一抽一抽地说道:“阿玛,以前都是女儿的不对,是我太不懂事儿了,您想娶就娶吧,我不反对!”
“不!不!”苏克察连忙摆手:“有妞陪着我就行,阿玛不娶,放心,阿玛不娶!”
苏溶溶拉住苏克察的手,真诚地说道:“那我嫁人了,阿玛怎么办?”
苏克察一愣,说不出话来。苏溶溶搂住苏克察的胳膊,如所有女儿依恋父亲一般,晃着说道:“阿玛,您还年轻,又这么帅,想必追求您的女子都排满长安街了吧?”
“长安街?!”苏克察一愣:“那是哪儿?”
苏溶溶吐了吐舌头,连忙摇头:“没什么,我的意识就是追您的女子多,您一定要娶一个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
苏克察将苏溶溶推了起来,双手按在她两个肩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妞,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唬阿玛啊。”
苏溶溶撅起嘴故意做出生气的表情:“怎么了?我就不能变得懂事儿啊!”
“能!能!”苏克察哈哈大笑:“我的溶丫头真是长大了!”
无所事事的住了一阵子,苏溶溶实在憋不住了,这里是北京,她从小生长的地方,虽然现在是几百年前,但那京腔京韵依旧熟悉。这一日,苏溶溶提出想出去走走,苏克察立刻同意,派了软轿,还给她分了个胖丫头。小轿还可接受,丫头实在不敢,从小接受人人平等教育的苏溶对于劳动人民还是很尊重的。
“你甭跟着我,我自个就成!”偏门外,苏溶溶对着一脸喜兴的胖丫头又是拱手,又是作揖,急了一脑门子汗。
那个胖丫头更是惶恐,小肉手摆着哭道:“我的好格格,您这要是逼死我呢!您不要我伺候,我一准儿被大人买了,到时候沦落青楼,红颜薄命……”
苏溶溶着实恶寒了一阵,她硬着头皮答应道:“好吧,你就跟着我吧,不过说好了,你别格格、格格的叫我。”
“那叫您什么?”胖丫头顿时高兴起来,肉肉的脸颊明媚鲜艳。
苏溶溶想了想,说道:“叫我溶溶就行。”
“那可使不得!老爷听见非揭了我的皮!”胖丫头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老爷很厉害吗?”苏溶溶心里有些怵,听胖丫头的口气,阿玛似乎并不如自己看上去那么慈祥。
胖丫头想了想,摇摇头。
苏溶溶一颗心顿时放下:“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是昨天刚被买进府的,不知道老爷厉害不厉害。”胖丫头一脸实诚。
苏溶溶一愣,顿时摇了摇头,不再理她,这个丫头真是尽长了肉了!
钻进软轿,苏溶溶想了想,说出一个地方:“宣武、虎坊桥。”
可惜轿子走了一百米不到,苏溶溶已经吐成一团,她晕轿。吐了一会儿,胖丫头给她从旁边人家儿讨了些清水,漱口之后,苏溶溶将抬轿的人哄了回去,拉起胖丫的手,打算走着过去。
看着走远了的软轿,胖丫心有不甘地说道:“其实我不晕轿!”
苏溶溶白了她一眼,拉起她拖小猪一般,拽着向前快步走去。
北京城正南正北,方方正正,豁达敞亮。虽然早了几百年,但九门巍峨,方向明白。鼓楼一直向南就是紫禁城,可是才走了一会儿,胖丫头就又开始喊累。
“格格,您今儿个就算打死我,我也迈不动腿儿了!”胖丫抱着一家药店外的廊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苏溶溶一下子从29岁变成了13岁的小姑娘,纵然心智没变,但体力却明显不行了。她走的也累,可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不走又能如何?看了看胖丫头,苏溶溶开始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再走几步,我给你买糖吃!”
胖丫头白眼一翻:“您要有钱,不如雇辆马车!”
苏溶溶咬咬了嘴唇,左右看了看:“这儿哪有马车啊!”
胖丫头下巴一挑,果然,一旁有个客栈,客栈旁边拴着个破旧马车。
苏溶溶和胖丫头坐着马车,听着“得得得”马蹄踏响。赶车的小伙儿一根细毛儿辫子,梆着腿,看起来精瘦结实。溶溶趴在窗户上伸着脖子向外看去。这一路紫禁城旁绕道,正是京城繁华所在。虽然是在几百年前的大清朝,但毕竟天子脚下,也是格外恢宏。
胖丫头一路嘴巴不停,指着左右一惊一乍地说道:“看!地安门,皇城四门之一!看!明珠大人府邸!看!镇国公阿奇格的英王府!看,四贝勒府!八贝勒府!”
胖丫头说的热闹,苏溶溶却看的不咸不淡。
当紫禁城红墙碧瓦遥遥可见时,赶车小哥回头说到:“两位大姐,咱得绕道了。”
胖丫头早就激动地吱哇乱叫,苏溶溶虽然也很激动,但还是表面上淡定着,她估计要是告诉胖丫头自己还登上过**城楼,在故宫里扔过矿泉水瓶子,这丫头非厥过去不可!
隔着环绕故宫的护城河,马车一路小心走着。刚走到东华门附近,只听一阵马蹄声响起。远处,有人扬鞭打马,快跑过来。赶车小哥立刻扑通跪倒在路旁,头恨不得低到土里去。
苏溶溶瞪大了眼睛,难道自己刚穿回来不到一个月就能看到康师傅?!真要这样,她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吧!
不放轿帘,探着脖子。苏溶溶只见三五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端坐在马上,甩着金色马鞭,一边说笑,一边不紧不慢地策马,每个人腰间都系着黄带子,很是嚣张拉风。
这几个黄带子似乎很习惯出门时,路边跪倒一片。他们脸不红心不慌,还有说有笑。苏溶刚皱起眉头,谁成想,最挨着路边,靠着自己马车的一个黄带子突然向这边扭头看来。
嘿!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苏溶溶立刻缩回头,将帘子猛撤了下来,这是在万恶的旧社会,杀人容易着呢!
哆嗦着一颗心,直道马蹄声远来,苏溶溶才喘了口气,马车继续开动,她提心吊胆问道:“刚才过去的都是谁啊?”
小哥立刻答道:“回大姑娘,那是咱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
胖丫头立刻花痴道:“听说九爷可是位美男子呢!”
苏溶溶皱了皱眉,对于清朝的历史她知道的很少,即便是清宫戏热播的时候,她也整日都在忙碌案子,没看过一眼,早知道自己会赶上这时髦,她一定要好好看几部!
马车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过了宣武门,又是半天,终于在虎坊桥停了下来。下了马车,苏溶溶傻眼了,这儿完全和自己印象中的地方没有一点儿相似。正巧儿,一个马褂儿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苏溶一把拽住人家,劈头盖脸问道:“大哥,未英胡同怎么走?”
那人一脸疲倦,抬手向后指了指。只见一片破旧瓦房,胡同里还淌着黄黄绿绿的脏水。苏溶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不是做梦,自己真的由一名刑警便衣女探长,成了清朝的格格!
清朝?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朝代?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现代人,如何生活?
这时,一个看着不过20上下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背上背着一个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哭哭啼啼从她身边走过,一边走一边高声骂道:“赌吧,把老祖宗留下的这点儿老底子都输完了才好!”
苏溶猛然一颤,难道这便是这个时代所有女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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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八旗选秀
苏溶溶回到府里时,苏克察还没回来。她走了一天,累得半死,而且十分郁闷。这是一个她一无所知的时代,最糟糕的是,就连她自己的命运,似乎都无法控制。苏溶溶叹了口气,自己从高中毕业,所有接触的都是抓人破案,除了做警察,自己什么都不会也不懂,难道真的要“媒妁之言”嫁人,“三从四德”受气,再生五六个孩子?!
想到这儿,苏溶溶一头倒在了床上,离开了热爱的公安事业,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溶溶歪着,不一会儿下人敲门,说老爷回来了,喊她到前厅去吃晚饭。她这才站起身,意兴阑珊地向外走去。
“爸……阿玛。”苏溶溶吐了吐舌头,都快一个月了,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称呼。
苏克察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对她招手道:“妞,过来,阿玛有话和你说。”
这苏克察整天早出晚归,整把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康师傅。当然,自从自己“死而复生”之后,他已经努力挤出时间来陪自己。“妞妞”是满族人对女儿的昵称,虽然苏溶溶不是满族人,但每当苏克察这样称呼自己时,心里都暖暖的。
白天的悲伤散去了一些,苏溶溶乖巧地走到苏克察身边,坐在他交椅的脚踏上。苏克察慈爱地问道:“妞,你今儿出去走了走,怎么样啊?”
苏溶溶想了想,说道:“一路上百姓安居乐业、秩序井然!”
苏克察哈哈大笑了起来:“妞啊,天下大和,这都是当今圣上的恩泽!”
苏溶溶笑着点点头:“康师傅是个好皇帝!”
“谁?”苏克察声音陡然一高,苏溶溶吐了吐舌头:“没什么,我说当今皇上是个好皇帝。”
“唉……”苏克察叹了口气:“妞啊,你这么乖巧伶俐,阿玛真舍不得你!”
怎么个意思?苏溶溶猛然抬起头:“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您要赶我走?”
苏克察摇摇头,宠溺又伤感地看向苏溶溶,缓声说道:“该选秀了!”
“选秀?!”苏溶溶脱口而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克察哭笑不得,摇头说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犯傻了?咱满人从龙入关时就定下,凡满族八旗人家,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子,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皇帝选秀女。选中者,留在宫里随侍皇帝成为妃嫔,或被赐给皇室子孙做福晋”
“我不当嫔妃或是福晋!”苏溶溶想起那些什么“红颜未老恩先断”就发?br />
苏克察无奈道:“不选秀就不得嫁人!”
“不嫁就不嫁!”苏溶溶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个青年妇人就一阵哆嗦:“阿玛是礼部尚书,难道连这点儿面子都没有吗?”
“又说傻话!”苏克察轻轻拍了拍苏溶溶,叹声道:“咱们镶白旗本就是下五旗,不受待见,阿玛这个礼部尚书也是皇上念在苏克察一族曾为先祖近侍,入关时拼死护驾有功体恤的。京城里头,到处都是黄带子,咱们算个什么啊!”
苏溶溶想了想,片刻笑道:“阿玛放心,选就选,我有办法肯定选不上!”
苏克察叹了口长气,沉默不语。
没过两天,一个灰蒙蒙的傍晚,镶白旗参领拿着写有“苏克察.溶溶,镶白旗,礼部尚书苏克察.恭良之女”的牌子,敲响了尚书府的大门,马车停在了院门外,苏克察亲手将溶溶送到马车上,还没说话,不仅老泪纵横:“妞啊,万事都要小心!”
苏溶溶忍着眼眶中打滚儿的眼泪,不过一月相处,她已经能够感受到苏克察对自己如掌上明珠般的溺爱。此时分别在即,苏溶溶不想让他伤心,拼命压着嗓子眼儿的酸涩,笑着说道:“阿玛,没准儿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呢!我长得这么丑,谁要啊!”
“你这孩子!”苏克察果然笑了出来,他转向参领,恢复了肃穆的神情:“照顾好我儿,她年纪小,一切都生疏得很!”
参领“喳”了一声,驾着马车沿着鼓楼东街向紫禁城走去。一路上,到处都是骡车,接着正白、镶白两旗的秀女。马车还没走几步,已经停到了神武门外。
夜色中,高大巍峨的神武门更显肃穆庄严,天家威仪让人禁不住沉默起来。此时,上百少女梳着旗头、穿着旗袍、踩着花盆底儿站在神武门下。几个老太监、老嬷嬷正低声呼喝着让女孩子们按照各家旗籍排队站好。
参领正要扶着苏溶溶下马车,苏溶溶笑着说道:“参领大人,请容我补个妆!”
参领一愣,笑着点点头:“格格请便!”
苏溶溶钻进马车,心说鬼才想入宫伺候人呢!她拿出藏在袖筒里的墨砚,指甲挑起来一些,在手掌中揉开,然后薄薄一层拍在脸上,她已经试过好几次了,这样涂上的黑色既自然又醒目,绝对不会穿帮!
从马车里钻出来,苏溶溶一直低着头,直到参领将她送到镶白旗秀女队伍中。不一会儿,一个老太监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带着十几名秀女走进神武门,来到顺贞门外等候挑选。
初选先看个头和高矮胖瘦,宫里的首领太监和老嬷嬷就能操办。苏溶溶一组一个女孩子因为个子太高,被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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