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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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选先看个头和高矮胖瘦,宫里的首领太监和老嬷嬷就能操办。苏溶溶一组一个女孩子因为个子太高,被刷了下来;接着首领太监让大家全都抬起头来,挨个报名字、旗籍还有出身,听秀女语言声调。

    当轮到苏溶溶时,她故意将眼睛瞪得傻大,声音憋得生粗,十分上不了台面地报道:“苏克察.溶溶。”

    那首领太监看到她一张黑脸时,就已经摇头,此时听她如此说话,更是直皱眉头。按例,苏溶溶还要报自己的出身,首领太监细声细气问道:“你是谁人之女?怎不见族人家长?”

    苏溶溶胸脯一挺,大声说道:“我是礼部尚书苏克察。恭良之女。”

    顿时,首领太监脸色微变,他向后看了看身后户部、内务府负责遴选的官员,大家目光一错,便瞬间离开。

    “留!”首领太监高唱一声,旁人立刻从碟中拿出一块木牌,奋笔疾书。苏溶溶傻眼了,难道清朝流行重口味?!

    这是初选,只是简单粗筛一遍,除非着实不能入眼的,其他都留了下来。这些女孩儿被送到固定地方,一边等待其他秀女,一边学习初步的宫廷礼仪,以便过段日子再选时,不至于失礼于宫妃。

    景山后面的一处僻静胡同就是大名鼎鼎的妞妞房,凡是初选合格的女孩子,便被安排住进妞妞房做进一步的培训教导。学宫中规矩礼节,学女红,还要每日要读书写字!

    苏溶溶耷拉着脑袋,从马车上跳下来,跟着脸比自己还黑的嬷嬷走进了一个并不宽大的小四合院。她和三个秀女被分住一处,四个姑娘刚走进屋子,便开始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溶溶一头栽在床上,心里难过不已。

    “妹妹”,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您怎么了?”

    苏溶溶抬起头,眼前站着个小姑娘,她个头不高,身子一点儿都没有北方人的宽大,而是一幅江南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儿,一张巴掌小脸也很是俏丽。

    “我没事儿!”苏溶溶坐了起来,看着其他两名女孩儿。

    那位江南小妞说道:“没事儿就好,我叫薇宁。”

    苏溶溶立刻也友好地说道:“我叫溶溶,你可以直接叫我溶溶!”

    小薇捂着嘴呵呵笑了出来:“妹妹年纪小,但性子好爽利。”

    那两位姑娘也走了过来,一位叫锦和,一位叫明月。四个女孩儿扯了会闲话,便各自睡去。

    天刚亮,嬷嬷就挨着屋的砸门,苏溶溶揉着眼睛醒来,一直磨蹭到大家都出去了,这才偷偷摸了黑脸,跑了去处。

    嬷嬷知道她的身份,剜了她几眼,没当场给她摔脸,便对这众秀女说道:“各位小主子们,嬷嬷我也是奉命行事,为主子娘娘当差!今后若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您可千万别记恨嬷嬷,嬷嬷还等着您一朝变为凤凰,抬举抬举嬷嬷呢!”

    苏溶溶撇撇嘴,心里涌现出容嬷嬷那高大威猛的形象。

    “今儿个,各位小主要学习一下宫廷礼法。宫里规矩大如天,一招一式都有讲究,您就说给主子奉个茶,怎么端茶、怎么递手,就连茶碗儿怎么送出去都有讲究,若是做错了,遇到主子高兴,骂一通也就过去了,要是遇到主子烦心,砍头扒皮也是常有的事儿!”

    这嬷嬷一番话,把小姑娘们儿吓得一愣一愣的,苏溶溶毕竟心智成熟,她有点儿不屑一顾。

    果然,第一堂课还就是上茶。

    嬷嬷示范了一遍。她小步快走,轻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到了近处,双腿盘着那么一蹲,竟然稳稳当当,低着头、垂着眼,双手平平举国眉毛,捏着嗓子轻柔请道:“主子请喝茶。”两手平送出去,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正好就在对方胸前,那茶杯不仅稳当,而且最繁盛的彩绘定然是正正对这主人的。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一点儿都不觉得下作。

    可是,女孩子们做起来,就问题百出了。走路声音太响、蹲得摇摇晃晃、茶杯抖得太厉害、杯子觉得太高、杯身的彩绘没有对准主子……总之所有问题看似细小,但都被嬷嬷一一揪出。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罚蹲!

    苏溶溶早就气得火毛三丈,要不是估计苏克察颜面,她早就一脚踢飞嬷嬷,翻墙头跑了。此时,她正猫着小步半蹲着,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嬷嬷一柳条打在了她背上:“腰挺直!”

    “挺个屁!”苏溶溶真火了,她一下子跳起来,夺过嬷嬷手中的柳条,狠狠摔在地上,大叫道:“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们都蹲了半天了!我们是来选秀女的,又不是来受气!你别太过份啊!”

    那嬷嬷一下子愣住了,片刻大嚎起来:“哎呀我的娘啊,我为主子娘娘办差,却落得被秀女打骂,这还没成主子呢,就如此给脸子,摔打下人!都是从龙过来的,打我就是打老祖宗啊!”

    这嬷嬷一阵夹枪带棒,苏溶溶更是气的恨不得真抽她一顿:“谁打了你了!你这老女人怎么这么泼妇!”

    “别说了,别说了!”小姐妹上来就拉,苏溶溶可不是弱质女流,她一挥膀子,就将上前劝架的女孩子们挥了个跟头。

    “哎呀”一声惨叫,苏溶溶扭头看去,那个江南小妞已然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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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误入贝勒府

    当嬷嬷们乱作一团时,苏溶溶才知道这个薇宁也是尚书的女儿,而且她阿玛这个尚书貌似比苏克察要厉害很多。

    屋内丫头婆子呼天抢地,苏溶溶站在屋外,心中有些忐忑。对于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她倒无所谓,可是她怕连累了一直很疼自己的阿玛。

    一个长着胡子的老者匆匆要进屋子,苏溶溶一把拉住他,急急问道:“请问,如果不小心伤了秀女会怎么样?”

    那老者急匆匆说道:“伤害秀女视如大逆不道,你说呢!”

    这算个什么回答?苏溶溶顿时出了一头冷汗,白痴都知道大逆不道罪过大了,说不能还会砍头!看了看小院子里攒动的人群,苏溶溶把牙一咬,在月色的掩护下,趁着门口侍卫不注意,一个纵身翻出了墙头。

    老刑警了,什么院墙没翻过。想当年解救人质时,苏溶溶不搭人梯就翻过了三米高的院墙。每年警院轮训的时候,苏溶溶更是连续五年取得擒拿第一名的成绩,俗称刑警第一擒拿手!她轻轻松松翻出院子,可是刚落地,才赫然醒悟自己穿的是花盆底!

    “哎呀”一声低呼,苏溶溶脚脖子差点儿扭折了。好在左右没什么人,她活动了一下脚腕儿,脱下鞋,立刻发足狂奔,沿着胡同跑了出去。

    大白天的光脚猛跑着实不是件低调的事情。苏溶溶刚跑出胡同就发现街上的人都在看她。头上梳着的小刷子已经散了,身上穿着的粉红色鲜亮的旗服腰腹上一圈儿翻墙头留下的灰印儿,这样实在太过招摇了,苏溶溶左右看了看,一眼便发现了一处绝佳的隐蔽场所。

    一棵郁郁葱葱的银杏树,旁边是一圈高墙。苏溶溶蹭到高墙旁边,趁人不注意,爬树上墙,轻轻俏俏翻了过去。

    院墙之下是一片湖,幸亏苏溶溶没有立马跳下去。她还心说这家人怎么没有养狗也没有护院,好么这墙头下就是湖,不小心跳下的人,一定会被淹个半死。

    苏溶溶左右看了看,秘密侦查向来是她的强项。此时,她藏在银杏树影中,静静爬在墙头上,等待时机。

    不一会儿太阳就在当头顶上了,大中午的,街上无人,院子里的人也应该歇晌了,苏溶溶将外面穿的粉红色外套脱下,只着着白色衬裙,沿着墙头爬到了一阵子,再轻轻一跃,灵巧无声地落在了地上。

    原来这是宅中后花园,看这排面,主人应该不是凡夫俗子。处处亭台楼阁、奇山异石,这富贵繁华的地方正好有助于苏溶溶藏身。她将十分招眼的粉红旗装和花盆底的绣鞋扔到一旁,反正所有秀女穿的都一样,即使被发现,也决计不会想到是自己的。

    如此这般,苏溶溶一身白色中衣,踮着脚,轻轻盈盈沿着游廊掠过。眼看着一个小院儿就在眼前,她沿着墙根闪了进去。

    三面皆是房间,正中北屋窗开着四扇,很是敞亮气派,东西两间房门紧闭,苏溶溶不敢枉闯,这奔中间正堂而去。她不过是想找一件衣服罢了,可进了正房,却傻了眼。这里俨然是一间书房,正中高挂一副龙飞凤舞的书法,苏溶溶只掠过一眼,就记得清清楚楚:“安闲雅室”。

    这也太雅了吧,苏溶溶左右看了看,终于发现了一个柜子。她不管不顾一下子打开,不仅常常舒了口气,终于看见了一件衣服,不仅如此,还有皂白底儿的靴子和一定带着玉坠子的瓜皮小帽!

    不管三七二十一,苏溶溶赶紧穿上。一阵捯饬之后,她才发现这衣服着实大了许多。不过没关系,苏溶溶将长出来的袖子卷了起来,袍摆掖在腰间的带子上,生生穿上了那双能放进去两只脚的衣服。刚要出门时,她突然看见一个人影,差点儿吓得叫出来。仔细一看,才见端倪,原来那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站在镜子前,苏溶溶不禁愣住,这相貌这神情俨然就是十三岁时的自己!她想走上前几步,可刚要迈腿边听见不远处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苏溶溶跳到院子里,踩着水瓮,潇洒利落地从北屋和西屋之间略挨处翻墙而出。

    她落地的一瞬间,只听一个清越的声音高声说道:“四哥,您这一趟公差出的可真有能耐,生生从那些老顽固口袋中挖出来几百万两银子!”

    另一个略显低哑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吏治一天不改,这帮老蛀虫就一天欺上瞒下!”

    苏溶溶不敢再多听,赶紧沿着来时路又翻了出去,直奔鼓楼东街礼部尚书府而去。

    一直等到礼部尚书的绿呢大轿回到府中,苏溶溶才敢溜回去。

    苏克察满脸疲惫地靠在椅子中,苏溶溶轻轻走了进去,无声无息给这位看似刚强,实则温和的阿玛轻轻按揉这肩膀。

    苏克察一愣,猛然向后看去,看清之后,立刻大惊失色:“妞!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苏溶溶从苏克察身后走了出来,吐了吐舌头,刚要说话,苏克察立刻更加惊异地问道:“你……你怎么穿了这么一件衣服?”

    苏溶溶被苏克察一脸惊愤的样子吓坏了,顿时小脸一片惨白,哆哆嗦嗦将在妞妞房骂嬷嬷,搡倒秀女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看着苏克察吓得倒在了椅子上,苏溶溶把心一横,咬牙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绝不连累阿玛!”

    苏克察仿佛没听到一般,呆坐了好久,突然他魁梧的身子猛然跳了起来,拉起苏溶溶喊道:“走,跟阿玛去找救星去!”

    出了鼓楼东街,苏克察带着苏溶溶一路奔东面而去,不一会儿马车停了,苏溶溶下车一看,似乎是台基厂路,再一抬头,只见宏伟的大门上挂着一副匾额:“八贝勒府”。

    苏溶溶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阿玛已经到门口,和小厮说要请见“八爷”。

    八爷?!苏溶溶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哦,原来是和四爷争什么曦的那位!想到这儿,她不仅面露轻蔑之意。

    片刻,厚重的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位相貌堂堂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年纪颇大,胡须花白,但精神矍铄,十分利索。看到苏克察后,恭恭敬敬打了个千儿,笑脸儿拜道:“不知尚书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这人明显是汉人抬了旗籍后做的奴才,苏克察对他虽然举止客气,但脸面上还是带着轻视之色。那老奴不卑不亢,伸手请道:“八爷正在用膳,请大人东边偏厅等候。”

    苏克察点头道:“有劳了”。回头对着苏溶溶招招手,带她进入府中。

    此刻,苏溶溶穿的还是那身宽大的男装,走起来后摆拖地,显得十分滑稽。一路上,迎客的男子不断打量着她,让苏溶溶很是尴尬,她索性一咬牙,将长衫前后襟都绑在了腰间,只穿着一跳枣红裤子,拖着大靴子,毫不在意地跟在后面。

    苏溶溶早想好了,要是砍头,自己就带着苏克察逃跑。天下之大,处处可以为家!就算日子没有尚书府舒服,但总好过整天磕头作揖来的体面!

    正想着,偏厅已到。

    迎客之人客客气气将苏克察与溶溶安置坐下之后,便转身走了。苏克察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想是在合计一会儿看到八爷后怎么开口。

    苏溶溶心里虽然七上八下,但到底来自几百年之后的现代,丝毫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天子一怒,横尸千里”的绝对威严。她左右张望,上下观察了一番,对着苏克察说道:“阿玛,您别太担心。女儿没错,是嬷嬷欺人太甚!若是皇上英明,便不会偏听偏信,就因为这么点儿的事儿,而怪罪有功的大臣;若是皇上……”

    说到这儿,苏克察狠狠白了苏溶溶一眼,溶溶皱了皱眉,省略了那个讳莫如深的词,直接说道:“若真有那个时候,女儿带着阿玛您远走高飞,咱们隐姓埋名到……到广东去!那里天高皇帝远,肯定不会有事儿!对啦!要是有机会,咱们到法国去!康熙时代,正是法国人盲目崇拜中国的时候!”

    苏溶溶越说越兴奋,尤其说道法国,简直两眼放光,满面通红!

    “哈哈……想不到小妹居然有如此气魄”,一个清朗但又有些低沉的声音快活地在门外响起。

    苏溶溶吓了一跳,苏克察也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迎到门口,躬身行礼:“奴才苏克察给八爷请安,爷吉祥!”

    苏溶溶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老天爷啊,真的是和电视上一模一样啊!她只顾发愣,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一双黑漆漆亮闪闪的眸子也正打量着自己,那眸光开始微愣,慢慢转为探究,到了后来只剩下浓浓的笑意挂在眼角眉梢。

    苏克察看到苏溶溶一副呆鹅的样子,连忙咳嗽了一声,苏溶溶目光转向苏克察,但依旧一副懵懂的傻样,气的苏克察简直要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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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八爷出马

    好在八爷并不计较,他一边笑着扶起苏克察,一边向上座走去:“苏大人何必这么客气,要是论辈分,我还应该喊您一声舅舅呢!”

    说着,八爷从苏溶溶身边走过,两人擦肩时,八爷特意看了溶溶一眼,那目光含笑,让人如沐春风。

    苏克察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他拱着手连连惶恐地说道:“八爷说笑了,奴才哪里有那脸面。”

    八爷笑道:“咱们就别客气了,苏大人今晚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来,坐着说。”

    苏克察恭恭敬敬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苏溶溶也立刻站到了阿玛身后。见八爷如此直接,苏克察也不再隐瞒,他刚坐下就又站起身,一脸愤怒又无奈地说道:“八爷英明。奴才今日前来的确有件难事儿想请八爷救命!”

    “救命?!”八爷不禁看向苏克察,那自在温和的笑容带着体贴与关切,尽数收了起来:“您是皇阿玛的股肱之臣,什么事儿这么严重?”

    苏克察长叹一声:“唉……,都是我这个顽劣的女儿!”

    说着,苏克察一把将苏溶溶从身后拽了出来,气愤说道:“说,你都闯了什么祸!”

    苏溶溶冷不丁在外人面前丢脸也就算了,此刻还要如此卑躬屈膝地承认错误,她实在做不到,于是苏克察越是大吼,她就越是梗直了脖子,一副打死也不说的英勇表情。

    苏溶溶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言语,苏克察真是气急了,他见女儿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还不知死活地使小性子,不由得勃然大怒,一巴掌就要劈头盖脸打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八爷青天色的袍子一闪,一胳膊将苏溶溶护在了身后,同时抬手挡住了苏克察扬起的手臂。

    八爷眉头一拧,不悦道:“这是干什么?!”

    苏溶溶这才意识到苏克察原是要打自己,不由得更加委屈,想想自己年纪轻轻便英勇就义,莫名其妙穿越到万恶的旧社会,还没享两天福,就被送到妞妞房,只不过为大家鸣个不平,就惨遭有可能砍头的厄运……想到这一切,她顿时悲从中来,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苏克察一见手竟然伸到了八爷头上,不由得大惊失色,一脑袋跪在地上,连声喊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八爷回头看了看溶溶,又叹着气扶起苏克察,声音软了很多:“舅舅,今日您来找我,是信任胤禩。您未着官袍,我也没在正堂见您,咱们这便是亲戚们之间相互走动,算不得什么。您有什么话便直说,但凡我能帮忙的,绝对义不容辞!”

    八爷一番话说的苏克察老泪纵横,他扶着八爷的手臂,呜呜哭道:“有八爷这一番话,老奴便是死也瞑目了!”

    哭了一番,苏克察一五一十,丝毫没有偏袒,也没有夸张地将苏溶溶告诉他的事情,全部说给了八爷。八爷边听,边看向溶溶,表情时而好笑,时而又有些责备。说完之后,苏克察瞪了溶溶一眼,骂道:“孽障,你做的好事!”

    苏溶溶下意识往八爷身后缩了缩,她虽然心中有气,但见苏克察在八爷面前如此恭顺,不由得也有些为他委屈难过。更重要的是,苏溶溶在苏克察对这位少年八爷的恭敬中,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皇权的威严。苏克察的惶恐、谦卑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尽管八爷如此年轻,甚至比溶溶也打不了几岁,但那种天家的气势却表现在举手投足上,神圣、庄严、高贵、风雅,虽然温和,但绝不慈悲。

    八爷沉思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看苏溶溶,又看向苏克察,不疾不徐地说道:“宫中老嬷嬷倚老卖老,借着主子抖威风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莫说骂了几句,便是打了也不在话下。这事儿舅舅不用操心,明儿我去查一下那个嬷嬷是哪个宫的,提前和主子娘娘陪个不是也就罢了。”

    苏克察立刻感激地连声称谢。八爷摆摆手道:“至于那个被小妹撂倒的秀女……”,说到这儿,八爷回身看向苏溶溶,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她父亲是兵部尚书马尔泰,我想同朝为官,马尔泰不会如此小气的。”

    苏克察连连点头:“明儿,我便到马尔泰大人家中负荆请罪!”

    八爷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可眼下有一件事情却比前两件更加棘手。”

    苏克察与苏溶溶都愣住了,赶紧哆哆嗦嗦看向八爷。八爷皱着眉头,指了指苏溶溶身上穿着的男子衣衫,很凝重地说道:“这件衣服是皇阿玛前年围猎时赐给四哥的。现而今儿穿在小妹身上,算个什么事儿?”

    此话一出,苏克察险些厥过去。四爷?!冷面王胤禛?!就算借自己十个脑袋,他也不敢惹这位六亲不认的王爷啊!想到这儿,苏克察觉得真是没救了,双眼绝望地看向自己惹事儿精的女儿,恨不得一头磕死。

    苏溶溶从阿玛和八爷脸上也查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抖着身子,颤声道:“我只穿了半天儿……要不……我还给送回去?”

    苏克察早就没了主意,赶紧看向八爷。八爷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的秀女衣服呢?”

    轰!苏溶溶只觉眼前一黑,生生冒出一种抽死自己的冲动。她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直盯盯看着自己的两个人,冒着生命危险,猫叫一般哼出一句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壮语:“我……扔在……那个……院子里了!”

    苏克察千恩万谢地走了,苏溶溶却留在了八爷府。八爷说事不宜迟,明日一早便去四爷府,一为四哥出公差回京探望,顺便让苏溶溶将那身衣服放回原处,再将自己扔在那儿的东西捡回来。为了尽量减少可疑,苏溶溶要化妆成八爷的小厮跟着去,因此,今晚在了八爷府中休息。

    八爷府中女眷并不多,苏溶溶总觉得像他这般皇子皇孙肯定妻妾成群,没想到整个晚上,除了一个小家子气的张氏,竟然一个老婆都没看见。既然要装小厮,苏溶溶便被安置在外院。

    她脱下御赐的衣衫,简单梳洗了一番,随后穿了件普通的旗装,将头发简单拢在脑后。镜子前,一张清秀的小脸生动明媚。苏溶溶看着镜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由得泛起了迷糊,颇有庄公梦蝶,不知蝶梦庄公的恍惚。

    正愣着,门外有人敲门,还是先前迎接阿玛和自己的那个老人,他是八爷府的总管,听说他的老婆还是八爷的乳娘,因此身份十分特殊。苏溶溶恭恭敬敬给他请了个安,总管笑着承了,说道:“八爷有事儿找姑娘说话。”

    苏溶溶一听,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儿,外衣也顾不得穿,就跑向八爷书房。

    书房屋门紧闭,只见烛光摇曳中,一个挺拔的身子映在窗户上。苏溶溶本想敲门,但想起苏克察曾说女子进书房必须等男子合书掩卷之后。本来在尚书府,她都是从不顾及的,但在这儿,苏溶溶情不自禁缩回了手,老老实实站在窗户底下,静静等待着。

    虽是三月底,但夜风还是很凉。苏溶溶一会儿便被吹透,她一个没忍住,“阿嚏”一声喷了出来。

    这时,书房的窗户“吱嘎”一声被推开,八爷润如璞玉的脸出现在窗户里:“你来了?”

    苏溶溶连忙吸着鼻子点点头。

    八爷几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对着她说道:“进来吧”。

    一踏进屋子,苏溶溶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闻着,不仅脸红起来。她低着头,玩着衣角,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一句:男女共处一室,不由得更加脸红心跳。

    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八爷说话,苏溶溶壮着胆子将头抬起来,正好撞上了八爷正肃穆看向自己的眸子。

    刚才的悸动立马被他紧皱的眉头、肃穆的表情和不再温和的眼神扼杀,苏溶溶不禁浑身一颤,抖声问道:“不知……八……八爷……叫我何事?”

    就像一个石子投入了大海,不禁毫无声息,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起。八爷久久不言语,苏溶溶越站心越虚。要按实际年龄算,她估计比八爷还大,而且刑警生涯,刀光剑影的,更是天不怕地不怕才对,可不知怎么了,苏溶溶在面对八爷的时候,就是有些慌,有些乱,有些恐惧。

    站了好半天,八爷才缓缓开口:“不说其他,单论今日我见你开始,你可知道自己都犯了哪些错?”

    苏溶溶一愣,仔细回想了半天,这才谨慎开口道:“我……不知道……”。

    她本来就不熟悉历史知识,电视剧看的也少,再加上此刻八爷逼问,立刻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回忆不起来。

    八爷将书扔在桌上,不悦说道:“你见我不跪拜不请安,是为不忠;不听你阿玛吩咐,是为不孝;伤害秀女毫无愧色,是为不仁;盗取他人财物,是为不义。”

    苏溶溶傻了,她一双眸子下意识紧紧盯住八爷,只觉得刚才的和颜悦色还不曾散去,此时看到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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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请安四贝勒府

    胤禩站起身,走到苏溶溶身边,一脸鄙夷:“我早听说苏克察有个刁蛮的女儿,前几日为了阻止父亲续弦竟然抹脖子上吊!今日一见,可知他人所言非虚!”

    胤禩的话说得很是不客气,要在平日,苏溶溶早就拍桌子瞪眼,和他大骂一顿了。可此时是在大清朝,此刻还需要人家救命,就算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吞。苏溶溶一句话不说,直挺挺站着。

    可是忍得住言语,却忍不住眼泪。两团热泪在眼眶中滚了有滚,终于顺着脸滑落下来。胤禩瞥了瞥她,冷漠说道:“怎么,我替你阿玛管教,还委屈你了不成?”

    苏溶溶咬紧牙关,一副视死如归的慷慨表情。

    胤禩叹了口气,坐回椅子,对着苏溶溶吩咐道:“明日九爷、十爷还有十四爷都去,你机灵着点儿。四哥不是个温和性子,我若能看出你的毛病,四哥只会看出的更多!我今日提点你,也是为了明日别出错。若是再弄出什么岔子,我绝不会再保你!听清了吗?”

    苏溶溶脖子梗着,但还是强忍着服了服身,哽咽答道:“听清了。”

    “你下去吧。”胤禩挥了挥手。苏溶溶福身之后,立刻跑了出去。跑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哭了出来。世道艰难也就罢了,连人心都那么险恶,刚才阿玛在的时候,还是一副温和模样,现在却是冷如冰霜!苏溶溶擦了把眼泪,心中的委屈、羞辱、愤恨一股脑全部砸上心头,她狠狠瞪向八爷书房的方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这件事儿了了,死也不再和这些王爷阿哥们打交道,宁愿嫁给个山野村夫、贩夫走卒,也绝对不和帝王家扯上任何关系!

    看着苏溶溶跑远了,胤禩转身回到书桌前,他思量了片刻,唤来管家,安排了一番后,这才回屋准备休息。

    路过苏溶溶所住的屋子,胤禩停住脚步。苏克察是个武将却被安排做礼部尚书,皇阿玛不过是体恤苏克察一族忠心护主,不忍伤了八旗老人的心。苏克察虽然勤勤恳恳,一心办差,但他对于汉大臣还是轻慢得很,而且从他这个独女的管教来看,还实在荒唐。胤禩摇摇头,想起今年选秀时,内务府呈上来的私信,不仅轻笑了几声,大步而去。

    苏溶溶哭了一会儿,突然间发现自己自从“变小”了之后,脾气性子也不成熟了,刑警生涯锤炼的果敢、刚毅和谨慎都少了很多。想到这儿,苏溶溶立刻擦了擦泪,坐起身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八爷府中已经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下人们默默做着手中活计,繁忙但井然有序。胤禩一身团龙青袍,头戴玉坠瓜皮小帽,脚蹬黑缎子面儿的半腰靴子,腰间一根黄带子分外惹眼。他站在门前看了看,初曦的朝阳洒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给整个人都镶上了一层金边。

    胤禩的长相虽然在这么多王爷贝勒中不是最出众的,但那温润如玉的气质、优雅飘逸的风度却是谁也比不上。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胤禩贵为皇子,但极为谦和忍让,朝中威望极高,无论满汉大臣或是权贵,谁有难事儿都愿意来求他。说真的,胤禩有时候也烦,但每当看到人家求上门来那为难又可怜的神情,他心里有泛酸,想起了自己苦命的额娘。

    想到这儿,胤禩叹了口气,大步走出宅院。正堂里,九爷、十爷已经来了,正在一旁吃着早点,见八爷走了进来,两个弟弟齐齐站起了身,恭敬喊了声:“八哥”。

    胤禩暖暖一笑,大步走到弟弟们身边,招呼着大家一同坐下。管家立刻又送上一份饭菜,胤禩擦擦手,一边吃着,一边和大家谈笑。

    “八哥,”十爷性子急,便开口道:“您怎么想起去四哥家拜访?”

    胤禩笑道:“四哥为皇阿玛办差,刚从江南回来,听说皇阿玛很是满意。咱们做兄弟的,自该去走动走动。”

    九爷吃的不多,已经停了筷子,他一边喝茶一边说:“四哥这差都办到了自己人身上。咱江南的奴才们都哭着来报,四贝勒爷那是去办差啊,简直就是揭皮了!”

    胤禩漫不经心地听着,莹润的脸上还带着春风般的微笑。

    十爷“啪”得一声放下筷子,气呼呼说道:“四哥着实太过分,丝毫不顾及兄弟情分!”

    “兄弟?”九爷轻笑道:“老十四和他是一母同胞,看看他是怎么对十四的!还有,我看德妃娘娘对四哥这个薄情儿子也很是不满,我听宫里人说,四哥办差回来送给德妃娘娘的东西,都被送人了。”

    “行了!”胤禩开口打断,他拿起一旁帕子擦了擦嘴:“都别乱说了,四哥也是为皇阿玛办差,纵然有些地方刻薄了,也是为了圣上万民。”

    “为了皇阿玛?!”门外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急促又厚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大家都向外看去,只见一个不过16、7岁的高个少年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身淡蓝色长袍,腰间黄带子伴着轻快的步伐迎风飘舞,真是朝气蓬勃,灼灼生姿。

    那少年边走边说:“我看四哥就是为了在皇阿玛前搏个彩,这是他第一次出京办差,自然要动静儿大一些,手段狠一些,是不,十哥?”

    “老十四一语中的!”十爷哈哈笑着,站起来迎过十四爷。

    胤禩笑着对十四问道:“用过饭了吗?”

    “用过了!”虽然这么说着,十四爷还是伸手从盘子里抓来一根金黄酥脆的焦圈塞进嘴里。

    老管家不动神色又摆上一份粥饭,十四对着老管家摆摆手,伸手抓过十爷面前的茶杯,大口喝了一口后,笑着说道:“老赵,不必麻烦了,我早吃过饭了,无非是看哥哥们嘴动着,自己闲得慌。”

    兄弟四人吃了一会儿,站起身。胤禩问向老管家苏溶溶可收拾停当了。老管家却说一大早就没见着。胤禩皱了皱眉头,大为不悦,这个苏克察。溶溶着实不懂规矩!

    正想着,一个小厮低头踮着小碎步走进了正堂,他一个千儿到底,垂首含胸道:“八爷,车马都准备好了。”

    胤禩“嗯”了一声,点点头。点过之后,立刻发觉不对劲,他几步来到小厮身前,一把抬起那人的下巴,四目相对时,眸中立刻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那小厮是苏溶溶,这是她一夜外加一早上的惊心杰作,如果不认识或是看的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她竟然是个女子!

    此刻,胤禩也大为惊讶,眼前之人脸膛黑黑、两道浓眉,不知穿了什么,整副身板都宽厚了许多。要不是那双错愕的眸子,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娇滴滴的女子。

    一双眸子起先惊讶,后来在胤禩惊叹的表情中发现了端倪,立刻变得狡黠又得意起来,那盈盈跳动的笑意,就像两汪活泼的春水,看得人不禁也轻松快乐。胤禩微愣,心头轻轻一颤。

    可是,胤禩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其他几位爷大感惊讶,三兄弟面面相觑之后,九爷“咳嗽”了一声:“四哥,四哥。”

    胤禩立刻回神,连忙将抬着苏溶溶下巴的手放下,他脸有些红,粗声说道:“下去吧,我们马上就来。”

    苏溶溶立刻如蒙大赦一般,“喳”了一声,躬身跑了出去。胤禩看着那低矮粗胖的身影,不禁笑出了声。

    四位爷骑马前行,苏溶溶在胤禩一旁紧紧跟着。一路上,九爷、十爷、十四爷根本一点儿都没发现这个身量不高的小厮是个女的!胤禩心中清楚,眼眸便时常情不自禁瞥向苏溶溶,他着实没想到苏克察的刁蛮女儿居然还有这本事,而且那机灵的眸子似乎也并不是只有任性。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四贝勒府。苏溶溶伺候胤禩下马,两人插身之时,胤禩轻声耳语道:“这身打扮不错。”

    苏溶溶立刻红了脸,她眉头一皱,平静下来,躬身走在胤禩身后,跟着各位爷进了贝勒府。

    走过了长长的廊子,便到正堂。苏溶溶远远看到两个黄带子坐在厅中喝茶。他们还没走进,只听爽朗的笑声响起,一个和十四爷年岁差不多大的黄带子迎了出来:“十三给八哥、九哥、十哥请安,十四弟也来啦!”

    胤禩笑着连忙扶起了十三爷胤祥:“十三弟也在。”

    “刚来一会儿”,胤祥开朗笑着:“听说四哥从江南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我恬着脸赶紧来要几件。哈哈哈……”。

    胤祥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直笑。苏溶溶和小厮们站在一起,却没有笑的心思,她一直在暗中观察贝勒府的方位,当日是翻墙进来的,此刻是从正门而今,彼此还挺不一样,她要仔细琢磨一下,好一会儿能利落行事。

    可即便苏溶溶多么没有在意,当四爷胤禛那低缓的声音响起时,她还是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正厅当中的那个男子虽然也在笑,但却自有一种孤绝冷淡的气势。他年纪稍长,但也不过三十,皮肤略白,还有些瘦,在这些或光鲜、或热情、或朝气、或桀骜的兄弟中,显得有些普通,但那种不怒自威、不言苟笑的样子却自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庄严。

    苏溶溶不过看去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正好与胤禛对上,她立刻吓得低下头去,不敢再胡瞄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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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黑脸儿小厮

    各位爷坐好,胤禛当然坐在上位,左手边是八爷、九爷、十爷,右手边是十三爷、十四爷,小厮们廊下伺候。

    胤禛为长,先向众位弟弟们说了说这次办差的一路见闻。他虽性情冷漠,但为人刚直,一开口就是山东旱情,什么易子而食、遍地饿殍。说着说着,他竟然激动起来,那些饥民流民的惨状似乎又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这一路走去,我才知道朝廷拨下去的救灾粮款十之有七?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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