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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脚……”胤禛这下是真尴尬了,他刚才站不稳时,一脚不管不顾地踩了下去,正好遇到苏溶溶过来扶他,便狠狠跺在了她的脚背上。
“怎……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哦,你不要服我了,我扶着你坐下瞧瞧。”
苏溶溶踮着那只被踩的脚,呲牙咧嘴地只抽凉气,听说胤禛要扶她坐下瞧瞧,吓得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没事儿没事儿!”
胤禛这才感觉到刚才的言语唐突了,对于满族姑娘来说,一双莲足最是珍贵,只有新婚之夜,夫君能看……想到这儿,这个冷面王爷那一张千年不变的冷脸惊心动魄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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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欺负人
扎营之后,苏溶溶又要去胤禛那里“上岗“。说实话,伺候人这活,尤其是伺候这位冷面王爷,真不是好干的。不是累,而是闷。从当了刑警之后,苏溶溶整天风里来雨里去,不是分析案情,就是走访办案,像这样单单坐着,还全程无交流,真是别扭极了。
吃过晚饭,苏克察见苏溶溶还在磨蹭,便问道:“怎么,你还不去四爷那里伺候着。”
“四爷没什么让我伺候的。”苏溶溶坐在那里,一脸不情愿。
苏克察皱眉道:“真是傻话!就算没伺候的,你也得在哪儿待着杵着!这是万岁爷下的旨意,王爷什么时候不好,你就什么时候不能回来!”
“这我知道”,苏溶溶鼓着腮帮子:“可就算这样,我也不用时时刻刻陪着啊?!难不成,王爷吃喝拉撒我还要全跟着。”
“当然得跟着!”苏克察语气重:“傻孩子,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唉……阿玛和你说了吧!今天我略向李公公打听了一下,让你去照顾四王爷,原来因为太子爷想收你过去!”
“太子爷!”苏溶溶吓了一跳,她对太子几乎没什么印象,两个人说话见面不过3次,太子怎么会想起自己的!
“别急别急!”苏克察道:“万岁爷不愿意,但是又不好急赤白脸地驳他,正好赶上四王爷抻了腿,这便顺嘴儿让你过去!”
“皇上为什么要护着我?”苏溶溶惊讶之余,开始诧异。
苏克察苦笑道:“那里是护着你。妞啊,皇上是什么?孤家寡人!他心中没有私情,更别说你这么一个小小的臣女。皇上不同意,是因为太子爷倦怠女色。出巡之前,万岁爷才赏了他一个格格……。”
“原来是这样。”苏溶溶点点头,片刻,又“噌”得一下跳起来,说道:“那我赶紧过去伺候四爷了!”
苏克察忧心忡忡点点头,又奇怪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儿。被人踩了一下。不碍事儿的!”说着,苏溶溶一瘸一拐跑了出去。
四爷帐中,似乎有人。苏溶溶刚来到门口,小卫子就一把掀起帘子。笑着说道:“格格,您可来了,这一屋子人。我都不知道如何伺候了!”
帘子掀开的刹那,苏溶溶只觉得屋内刚才的言语声都停住了,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自己。再定睛一看。四爷、五爷、十三爷、八爷、九爷、十爷还有十四爷正看着自己呢。苏溶溶反应过来,赶紧行礼:“各位爷吉祥!”
四爷最大,开口道:“起吧。”
苏溶溶谢了礼,低头抬步想走。可还没抬脚,心中顿时疑惑,这么多爷,自己该往哪儿站啊。
怀着心思再一打量。其中门道显而易见。四爷这边,孤零零坐着十三爷。八爷那边,热热闹闹坐着九爷、十爷、十四爷,五爷谁也不挨,坐在案几旁边。
她打量别人,别人也在琢磨她。胤禛惦记着苏溶溶被自己踩了的脚,一直朝她脚上看,十三爷知道她和八爷走得近,正犹豫着这丫头一会儿往谁跟前儿去,九爷对苏溶溶一直不咸不淡,此时却带着几分打量,似乎打算从这微妙的境地中,踅摸出些什么意思,十爷和十四爷一个心眼儿粗,一个还是孩子,因此根本没存什么心思,老十四还对苏溶溶笑着摆手,示意她过去。这其中,只有八爷最淡然,他病容尚在,但脸上却是云淡风轻、宁静若水,眸子虽然也看着苏溶溶,但其中神色却又浩渺又清澈,仿佛存了心事,却又不着一物,苏溶溶但是对上一瞬,便已经痴了。
发现苏溶溶眸中异样,胤禩眼波微颤,明显露出一丝愉悦。苏溶溶赶紧回神,刚才那些缱绻心事,看似山重水复,去都是须臾之间。苏溶溶想了想,低头垂首,目不斜视走到胤禛身旁,端端行了个礼,开口道:“王爷,您的腿可好了些?”
胤禛一愣,下意识点点头。
苏溶溶嘴角旋出一个笑容:“那就好,我一会儿可以向李公公复命了。”
她这一句话,貌似关切,却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有心的人都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丫头是奉皇命而来的。
可是,偏不知道胤禛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他居然殷殷问道:“你的脚怎么样了?”
一句话立刻炸了锅,刚才平静下去的眼波顿时又升腾起来。这一次,胤禩不淡定了,他沉静的目光利剑一般投射到苏溶溶脚上,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你的脚怎么了?”还是十三和她亲厚,不管不顾地问道。
苏溶溶赶紧后退几步:“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是我踩得!”
胤禛和她同时开口,苏溶溶的谎话骤然间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暧昧,仿佛她和胤禛之间有什么小心思一般。
一时间,大家不知道如何接话,都愣在哪儿。正尴尬着,胤祯开头道:“四哥这一脚,怕是不轻吧!师父,您怎么样?看过太医了吗?”
“师父?!”十爷惊奇问道:“你什么时候拜了这个丫头做师父?她能教你什么?绣花还是织布?”
苏溶溶也赶紧开口:“十四爷说笑了,奴婢不敢。”
胤祯笑道:“十哥,您别小看了我师父。师父,您也别客气,给他们露一手吧。”
“十四爷!”苏溶溶有些生气,可胤祯偏生一点儿眼力价没有,还往上拱火:“你就别扭捏了,拿出咱们在肖家河那本事!”
十爷一听,更感兴趣了,也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说宋慈转世,包公再生的苏克察溶溶,得了。既然今儿都遇见本尊了,你也就别推脱了,给我们露一手吧!”
苏溶溶有些懊恼地看向胤禩,可胤禩正低头喝茶,她又看向胤禛,胤禛仿佛也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九爷此刻也说道:“表妹。这么多皇子保你。看来你还是挺能个儿啊。别怕,甭害羞,演砸了,表哥担着!”
如果说别的皇子是在起哄架秧子想看热闹。那九爷这一番话意思可就深了。头一层意思“这么多皇子保你”,暗暗讽刺苏溶溶和大家不清不楚,一个“演”字。更是讽刺她华而不实,没有实际本事。
苏溶溶知道她和九爷的旧怨没那么容易解,因此也不在乎他的夹枪带棒。可胤祥听不下去了:“溶溶。你莫推脱,真金启惧火炼!”
苏溶溶想了想道,不再推脱:“其实奴婢没什么稀奇,就是迷上了办案。现下没有案子可办,各位爷如何让我一试身手?”
十三想了想:“就来一个你去我家那会儿露的手吧。”
十爷已经迫不及待了:“哪手啊?赶紧让我们见识见识。”
苏溶溶淡淡笑了笑,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开口道:“但凡是这屋里的面儿上的摆设物件,大家都可以问。”
一个小女子有这样的气魄勇气已经算是难能可贵。大家敬佩之余,也带着好奇。十四生怕苏溶溶丢丑,第一个发问,捡了个最容易的:“屋里几把椅子?”
苏溶溶想也不想,答道:“九把。其中七把各位爷坐着,剩下两把,一把在书桌后,一把在榻前右手。”
大家转头一看,的确如此。
十爷笑道:“这个简单,我来说个难的!你且说说四哥书桌后柜子上第二层从左往右第三个格里放了什么?”
他这一长串儿自己说的都绕嘴,大家回头看去,不仅摇头,老十别的心眼儿没有,但就这玩心紫禁城就鲜有匹敌的!
苏溶溶略一思量,笑着回道:“十爷,您逗我,那个格子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再说四哥书柜第三层,摞着几卷书都是什么名字?”
“嗯……一套、、学什么全集。”
“yu,学馀全集!”胤禩笑着开口。
“乖乖!”十爷拍手道:“还真有两下子。”
听他这么滑稽夸张第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苏溶溶以为已经顺利过关,岂料九爷突然开口:“是说只要是这屋子里面上摆的你都知道吗?那好,你且说说四哥桌面放着的绢纸上写得是什么字?”
这真是强人所难了,且莫说那些纸都是平铺在桌面上,就从常理上看,人家写得字句,若非请看,也不能随意瞭望。
胤祥有些不悦,心说何苦一屋子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于是笑着说道:“九哥这个有点儿难了吧,这纸铺在桌上,非请勿看,谁能猜得出来啊。”
九爷也笑了:“原来也还是有猜不出来的,表妹应该早说啊。”
胤禛又有些不悦,他本就辈分最大,性子冷淡也不讲情面,于是开口道:“我随便练笔,写得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有甚好猜的!”
这话已经够重了,胤禩虽然也有点儿生气,但却不能在数落老九,便对着苏溶溶宽声说道:“溶丫头,你九爷逗你玩儿呢,不用猜了,赶紧歇会儿吧。”
“独坐幽园里,帘开竹影斜。稀闻更转漏,但听野鸣蛙。活活泉流玉,溶溶月照沙。悠然怡静境,把卷待烹茶。”
她说完,一屋子人全都哑声了,苏溶溶缓缓转过身,对着胤禛说道:“王爷,我没记错吧?”
胤禛惊看着苏溶溶,点点头:“一字不差。”
“好!”胤祥激动不及,恨不得上去抱住苏溶溶在帐子里转几个圈。五爷、十爷惊奇地直拍巴掌。胤祯也是兴奋地满脸通红:“好师父,好溶溶!”
九爷脸色有些不自在,但也十分佩服地对着苏溶溶拱了拱手。
这些人里,只有胤禩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他深锁着眉头,轻轻呢喃道:“溶溶月照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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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和胤禛斗气
离开时,巡夜的兵士已经减半。
苏溶溶跟在诸位皇子身后,也正要走出胤禛的营帐。这时,胤禛喊住了她,一瘸一拐地从放在塌边的百宝箱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一面亲自将瓶递到苏溶溶手中,一面告诉她如何使用。
“这是五步蛇油,用的时候先搓热手心儿,然后滴两滴到手中直接盖在脚面上,别揉,就那么按着,感觉到刺痛发热了,就停下,再拍几下便行了。”
苏溶溶心中觉得他实在大题小做,踩一下脚面又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含糊着应承。
胤禛皱起眉:“别大意,小心成了跛子!”
苏溶溶笑道:“跛子就跛子,只要不影响吃喝就行。”
胤禛被她逗乐了,也笑道:“你一个姑娘家的,成了跛子,不难看吗?赶紧回去上药,明儿本王爷亲自检查!”
苏溶溶夸张地做了个叩头请安的姿势,回道:“奴婢遵命!”
从营帐里走出来,皇子们都已经走远了。
深秋虽寒,但天高气爽,就连天上的星星月亮都分外皎洁。苏溶溶踩着月光往回走,走到一半看见有人站在月光下发呆,那人瘦削高挺的个子被月亮将影子拉的长长的,显得有些孤寂。
苏溶溶走过去,站在那人背后,轻轻唤了声:“八爷。”
“是你。”胤禩没有回头,声音含着压抑。
“您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躺了几天,睡够了,现下睡不着。”
“您风寒刚好,这样站着对身子不好。”
“……你的脚怎么样了?”
“啊?”苏溶溶下意识将脚背已经肿起来的左脚缩进了:“没事儿。”
胤禩这才回头看向她,眸光皎洁又温柔:“你别不当回事儿。四哥那身板,踩下去必定不轻松。对了,你让太医瞧过没?有没有踩断了骨头?”
苏溶溶心头热乎乎地,她挪开与胤禩正对的目光,低声道:“不用了,就是有些肿。骨头没事儿。”
胤禩叹了口气:“唉。左右我是管不了你的。”
不知为何,听胤禩这个口气说话,苏溶溶心中一下子酸痛起来,她想也不想便开口道:“您管得了我。这世上,我就听您和我阿玛的!”
胤禩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出来:“你这话说的。仿佛我和你阿玛一个辈分,有多老了似的。”
苏溶溶也笑了。俩人笑了会儿,胤禩开口道:“四哥虽然面冷。但心热,他不会挑你的道理,你不用担心。”
苏溶溶点点头。
胤禩看了会儿她,开口道:“不早了,回去吧。”
……
“什么?!你说四哥看上那丫头了?!”胤祯一下子蹦了起来。
胤誐也摇头道:“不会吧,四哥不是信菩萨,不近女色吗?”
九爷冷笑道:“四哥最是个滴水不漏的人。向来道貌岸然。可今日却用那丫头的名字入诗岂不是很怪。”
胤誐想了想,点头道:“还真是!”
胤祯一脸着急:“不一定吧!溶溶和胤祥关系胜过她与胤禛。可她与胤祥之间却与男女之情毫不相干,更别说和四哥了!九哥,你多想了,那也许是巧合。”
九爷看向胤祯:“不管是想多了,还是巧合,你都别打那丫头的主意。而且我还告诉你,要是那丫头真若跟了四哥,或是太子,那真是天从我意!”
“这话怎讲?”胤誐问道。
九爷冷哼一声:“那丫头勾三搭四,形骸放荡,旧相好还没找到,就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哼!”
胤祯心里护着苏溶溶,便忍不住辩驳:“九哥,溶溶还是你的表妹,但是我觉得你似乎有些针对她,难道她得罪过你?”
九爷眉头皱起,手扣着茶杯,露出条条青筋:“她若是行得正,任凭谁都奈何不了她,可是……谁让她有眼无珠呢……老十四,哥哥真心奉劝你一句,这个丫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谁和她搭上关系,绝对没好果子吃!你瞧着吧,顶多到过年,这丫头小命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还没有开府,正是建功立业等着皇阿玛抬举的时候,你看老十三,差事办的漂亮,又没什么吃喝嫖赌的把柄,你再看咱们的儿哥太子爷,皇阿玛最烦他的就是‘女色’二字。老十四,你好好想想吧!”
九爷说的隐晦,胤祯心中虽然还想追问,但却又开不了口,十爷看这架势,拉着十四就要告辞离开。
“慢着!”九爷突然想到了什么,将他俩喊住:“今儿的话千万别告诉八哥。”
“为什么?”十爷疑惑:“我看八哥和那丫头走得也挺近,咱不得提醒一下八哥吗?”
九爷摆手:“不用,八哥佛心仁义,对苏克察一族多有照顾,他若是知道了,必定出手,到时候陷进去了反而摘不清楚。”
……
苏溶溶跟着照顾了三天,胤禛终于好了。苏溶溶看他在地上走了一百步,又骑了二里地马,这才放下心来。她站在马车上,右手搭着凉棚,一边笑盈盈看着胤禛骑马回来,一边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王爷您虽然好了,但也要注意呢!”
胤禛看着她一身雪青色汉女小袄裙,映在阳光里,纯净生动的仿佛早春嫩柳,心中不免荡荡,不过想起自个好了,她便不能天天伺候,又有些失落。
胤禛把马鞭扔给侍卫,钻进马车。
苏溶溶跟在他身后,满脸笑意。
“你这么高兴,是因为不用再整日伺候我了吗?”说也奇怪,胤禛只要跟她在一起,那刻薄又毒舌的毛病就全显了出来。
好在苏溶溶这几日早已经习惯,她也不介意,只是笑道:“这也算是高兴的一小部分原因吧……”
“你!”
“但是……但是……我主要还是为您贵体痊愈表示由衷的高兴!”苏溶溶一边笑,一边行礼:“王爷,万岁爷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现在如果您没事儿的话,我就去找李公公复命了。”
她这么一说,胤禛本来都已经预备到嘴边的温和话,生生咽了下去。他的脸一下子恢复了往常的严肃与铁青,苏溶溶的欢喜雀跃以及迫不及待的离开,让他生出一股子懊恼与失望。看着苏溶溶的笑容,胤禛皱起眉头,他改变了主意,并不急着让苏溶溶走,而是缓声问道:“你照顾我,都是因为李德全的吩咐?”
苏溶溶最受不了他情绪的瞬息万变,所以一般都以不变应万变。听胤禛问他,便实诚地点点头:“李公公告诉我这是万岁爷的旨意,我自然要尽心尽力办差,让万岁爷放心。”
胤禛脸上的铁青更重,语气也冷得能结冰:“这几日你照顾我,虽然粗笨,但也算尽力。既然你伺候我是本着皇命,那我自然也得记你的人情,可是我一向都不愿欠别人的,说吧,你要什么赏赐。”
“赏赐?”苏溶溶一愣,说实话,照顾胤禛一点儿都不累。他博闻强识,带苏溶溶读了好几本为人治世的小册子,这几日苏溶溶和他在一起,着实长了不少学问。说是伺候,其实苏溶溶根本没把这事儿当苦差,反而觉得挺高兴得呢。可是,胤禛这句话说出来,一下子将这几日的快乐挥散地干干净净。
苏溶溶有些生气,她咬了咬牙,心说豁出去了,指着胤禛书桌上的一个小臂粗细精巧的白瓷笔洗,说道:“我要这个,求王爷赏赐!”
胤禛更是没料到,他以为苏溶溶会说软话,至少也要表示一下伺候自己是她心甘情愿,不求赏赐,没想到她会真的这么直白又俗气地开口问他要东西!而且要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物件。
胤禛忍着一肚子怒气,厌烦地挥手道:“拿走!拿走!”
苏溶溶也不甘示弱,上去捧起来,对着胤禛福了个身:“谢王爷赏赐!奴婢回了!”
苏溶溶抱着笔洗刚走出帐门,只听“哗啦”一声,胤禛也不知道摔了什么。小卫子紧张又疑惑地问道:“格格,这是怎么了?”
苏溶溶头也不回:“我怎么知道?!”
……
北方的秋天过的极快,队伍急走慢走,走了十天终于进了草原。可是刚进草原,就下开了雪,苏克察的眉头天天都皱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阿玛”,苏溶溶裹在厚厚的棉猴儿中,问向苏克察:“怎么了?您怎么总是皱着眉头?”
苏克察叹了口气:“下雪了,草原不好走啊!”
“怎么不好走?”
“大雪封路,辨不清方向,如果耽搁时间的话,草料也不一定够了。如果先紧着战马吃喝,那托运物资的马就要减少……唉……”说完,苏克察摇了摇头:“额齐就带了半月的粮草,咱们要加快速度了。”
看着苏克察的眉头,苏溶溶也担忧起来:“咱们不能让人知会沿路官府吗?”
“妞啊,科尔沁是个大草原,牧民全靠游牧生活,一个部落到一个部落之间,往往走三两天都没有人影。而且一旦让其他人知道了咱们粮草短缺,那……”苏克察将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苏溶溶已经明白,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由得也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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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围猎
雪越下越大,虽然急行,但每天走的路程还是大大减少了。
康熙看着这漫天的风雪,下令就地扎营。在这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原中扎营着实不算明智之举。苏克察三面康熙,指出噶尔丹旧部深入草原,现在蒙古草原上除了科尔沁和其他一处地域不大的草原外,其他二位可汗还不能说是绝对忠心,若此时宿营不进,万一遇袭,那十分危险。
康熙不以为然,这个戎马不断的大皇帝极度自信,前四十年的丰功伟绩,给了他巨大的自信与固执,康熙笑着对苏克察说:“朕有天命,岂惧野戎!”
苏克察还想再说,但被额齐打断。额齐先是嘲笑了苏克察胆小一番后,还突发奇想地提出雪中围猎!谁知康熙立刻答应,并将围猎时间定在午后。
午后的大雪依旧漫天,康熙一身金甲战衣,高坐马头。其他几个儿子也身穿战甲,英姿勃发列位其后。他们之后是王公贵族,再往后才轮到随扈大臣。
康熙看着白茫茫一片天地,傲然道:“都说咱们八旗子弟马背上得天下,今日,就是尔等一展身手的大好时机!草原上牲畜不多,朕列个赏赐。猎羚羊麋鹿者,赏黄马褂,猎虎豹豺狼者,赏腰刀一柄,猎狐狸野兔者,赏鹿腿一根!”
康熙说完,大家齐声高喊,就连胯下战马都嘶嘶高鸣,十分兴奋。
苏溶溶站在队伍之后,静静看着快要沸腾的人群。苏克察今日吩咐她一定要多巡几遍营地。不知道怎么了,从早上起床,苏克察的眼皮就一直在跳,作为一名老将军。他十分迷信自己的直觉,可是他今日也要陪驾,分不得身,因此才千叮咛万嘱咐苏溶溶一定不能大意。
午饭过后,苏溶溶已经绕着营地最外围巡逻了一圈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将巡防的范围扩大到了方圆十里。草原空旷。但宿营的地方靠着山。漫漫黄帐从半坡上直铺到一条干冷的小河边。
苏溶溶策着马。带着十余护卫沿着河一路巡逻。天气虽冷,但河水没有凝固,而是缓慢流动。苏溶溶站在河边仔细观察,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格格。怎么了?”跟在苏溶溶伸手的镶白旗下等侍卫英格尔发现了苏溶溶神情的变化,开口问道:“是有什么发现吗?”
苏溶溶回头问道:“英格尔,你可知道这溪水何时封冻?”
英格尔看了看脚下清浅的溪水。疑惑道:“按理说,这水这么浅,现在就该封冻了。即便冻不瓷实。那河面也应该结冰。”
苏溶溶勒马道:“英格尔,你跟着我去溪水源头看看,其他兄弟沿着刚才咱们商量好的路线继续巡防。如果我和英格尔有什么需要,就点起焰火示意!”
“嗻!”
苏溶溶招呼英格尔,挥起鞭子,喝了声:“驾!”
……
号角吹响了,参加围猎的皇子、驸马、青年王公还有老亲王、康熙挥鞭驰马。向着草原上一片被白雪遮盖的小树林冲去。八旗围猎,精彩的都在一个“围”字。八旗兵分八面,只留一面作为猎区,其他七面以哄、赶为主,将猎物收至一网,然后全歼。
皇帝参加围猎,网开的当然是正黄旗一面。胤禛带着镶黄旗在东北围赶,他素来信佛,讲究善缘,规定凡母兽幼兽都放不围,因此猎物了了。胤禩带着正白旗在西南围赶,他自己是个从不肯出风头的人,因此将猎物都“防水”给了在他旁边围赶的胤誐和胤祯,九爷身子弱,不喜欢围猎,便和胤禩一起,一边哄赶,一边和胤禩说话。
“八哥,这次去了科尔沁,老十三又体面了!他今年要立嫡福晋,很有可能要当科尔沁的额驸。”九爷心眼儿深重,敌我分明,对于现在风头正劲的胤祥,他总有一种天生的敌视。
胤禩一边打马,一边说道:“胤祥本就是老汗王的外孙,便是额驸也不算抬举。”
九爷笑道:“也是如此。八哥,老十四也十六了,德主子宝贝他,选了几茬秀女,都不满意。要是能将科尔沁的公主支配给他,也是不错。”
正说着,前面士兵高喊起来。胤禩一看,原来是一只野狐狸冲出了围圈。他立刻搭弓对着狐狸便射,只见那白羽箭如长了眼睛一般,“嗖”的一声射中了狐狸前蹄,那狐狸“吱吱”几声尖叫,瘸了的腿血流如注,倒在雪地上起不来了。
“哦!哦!”士兵们兴奋极了,猎狗立刻跟上,围住狐狸,一个士兵骑马飞驰过来,弯腰捡起狐狸,扔进背后麻袋。
九爷赞叹道:“八哥好箭法!八嫂又要多一件狐狸领子了!”
原来猎狐最高水平,就是射中前蹄,且入骨三寸,只有这样才能不伤害狐狸整张皮子,而且也不会让狐狸失血过多,保持皮子的新鲜度。
胤禩笑了笑,淡然说道:“我是想给溶溶做个坎肩。”
九爷的笑容僵在脸上。
胤禩回头之时,脸上笑容已经不见:“老九,苏克察溶溶是我看上的女人,你算计她便是算计我,知道吗?”
九爷脸色青紫,咬着嘴唇点点头:“我知道。”
朝中都说胤禩是“佛爷”是“贤王”,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胤禩温润的外表下,有一颗怎样坚硬的心。他很少发怒,但要是真生了气,那便如雷霆万钧。他温和宽容,但要触犯了原则,也必然杀伐果决,他不是一个只会当好人的孱弱皇子,而是心怀大报复、大事业,而且有手段、有能力、有担当的热血男儿。
九爷了解胤禩的脾气秉性,便不再顶撞。他看着胤禩挥鞭远去,脸上的神情始终凝重。
……
苏溶溶和英格尔一直骑马沿着小溪向北,奔出去十几里地后,终于看见了小溪的源头。那是一条大河的细小分支,大河河面上冒着白气,水波激涌。小溪起初流速很快,但慢慢也降了下来。
苏溶溶站在大河边,看向再北边的地方,又回头认真查看溪流。
英格尔疑惑道:“格格,您觉得这河水有蹊跷?”
苏溶溶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这溪水中越是靠近营帐的地方,越是没有石鱼。”
英格尔看了看,又想了想,恍然大悟:“真是啊!那石鱼是草原最常见的泥鳅,牧人河水的时候都要先用筛子筛一遍,可是咱们营帐前的溪水果真就没有石鱼!难道……难道溪水有毒!?”
苏溶溶眉头深锁,她想了想,旋即站起身:“走,随我回营!”
……
树林中,北面正红旗的号角吹响,片刻,其他六个方向的围猎号角都响了起来。康熙与老亲王高声笑道:“该咱们老家伙试身手啦!”
老亲王笑道:“万岁爷,老家伙是我,您还盛勇着呢!”
康熙哈哈笑道:“一会儿你只管放手围猎,不能估计我!咱兄弟俩就是小时候打过一场架,还没分胜负,这么多年了,今儿一定要一绝雌雄!”
听康熙如此亲热地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老亲王不由感动地眼眶发红:“万岁爷,您还记得……。”
康熙一挥鞭子,箭一般冲了出去,同时高喊道:“怎么不记得?你打不过我,还咬了我胳膊一口呢!”
老亲王高声笑道:“今儿,我一定猎头麋子献给万岁爷尝鲜!”
……
胤禛听见号起,便不再追赶,而是骑马向围起来的外圈儿跑去。自打那日“赏”了苏溶溶笔洗之后,他总觉得一股子气憋在胸口,更可气的是苏溶溶那个丫头一点儿也不开眼,丝毫没有向自己认错低头的打算。这几日,两人见面除了“王爷吉祥”和“起吧”之外,没再多说过一个字!
胤誐、胤祥、胤祯都是年轻气盛,都想在康熙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尤其是胤祯,他第一次随驾从扈,没有机会在其他地方显露自己的能耐,一腔热血都憋在围猎场上,希望能拔个头筹,因此但是围,便猎捕了好多野兔、狐狸。此刻,他正追赶着一只羚羊,弓搭在弦上,只待射发。可惜,就在这时,一尾红翎箭从另一个方向射出正中羚羊,胤祯瞬间勃然大怒:“是哪个不宵小之辈偷猎了爷的猎物?!”
“这怎么成了你的猎物?”胤祥旋风一样冲过去,一手便拾起羚羊,扔给身后兵士。他轻笑地对着胤祯说道:“既是围猎,那边谁先射中了便是谁的。”
“这羚羊我早就看到,跟了很久,自然是我该得的!”胤祯向来不惧怕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
胤祥笑道:“光看不猎有什么用!得了,老十四,既然你说你该得,那我就让给你吧。”说着,他向身后的人使了个颜色,身后的兵士挥臂就将羚羊扔了过来。
胤祯那里受到过如此大辱,“刷”得一声,他从腰间抽出宝剑,闪电般跃起,狠狠劈向空中正飞着的羚羊。那羊拦腰被他劈成两半,一片狼藉地掉在了地上。
“胤祥,你别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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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铃兰糜肉
胤祯、胤祥这边还没弄明白,胤誐也过来凑热闹,他为了多猎猎物,已经冲出了自己负责的一方区域,直接跑到了其他人的地盘来!这下三人可是热闹了,你喊我骂的,差点儿动起手来。
胤禩听到这边声音,赶紧跑过来劝架,可是功劳面前,谁也不肯让步。胤禩再劝他们还是不听,还要让皇阿玛来评理!
这边乱哄哄的,康熙和老亲王那边杀得也是不亦乐乎。康熙宝刀不老,不过片刻就已经猎杀了野兔、狐狸、野狼,甚至还有獐子、狍子!老亲王也是英雄,虽然数量不如康熙,但各个都是大家伙!
此时,苏溶溶已经回到营帐,她怀中揣着溪水,找到太医询问,看是否能认出水中可有投放药物。太医闻了半天没发现异常,又找来一条狗灌下,那狗也正常无比,丝毫没有中毒迹象。一番折腾下来,英格尔也有些怀疑:“格格,咱们怕不是太紧张了?”
苏溶溶捧着一碗水看了半天,英格尔一眼没看见,苏溶溶已经喝了一大口。
“格格,可使不得啊!”英格尔吓傻了,差点儿哭了出来:“你扣扣嗓子眼儿吐了吧!”
苏溶溶其实没咽,她将水含在口中仔细品咂,这水的味道与井水尝起来似乎没有太多差别,可是……苏溶溶吐了出来,对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的英格尔说道:“这水里有一种淡淡的味道,说不清楚,想是草根,又想是……白矾。”
英格尔一听这话,也赶紧尝了一口。他皱眉品了会儿,也吐出来点头道:“的确有一种味道,而且还挺熟悉,仿佛以前也称吃过。”
“吃?!”苏溶溶眸光一亮,端着水向小厨房跑去。
……
围猎结束的号声响起,康熙高坐马上。他面前雪地上放满了自己猎杀的猎物。最上面,一头土灰色麋子赫然醒目!他身旁是老王爷,老王爷猎物也很丰厚,虽然没有糜子。但是一头纯灰色的巨大野狼也分外明显,这头野狼脖颈间长着一圈儿长长的毛,高贵又威武。一看就是狼王!
随后,康熙的几个随扈皇子也奔了来。太子不喜欢骑射,眼前摆的猎物不多。不过他并不在意,当了十几年太子的二阿哥早就过了抢风头的时候,胤禛信佛,猎物最少,五阿哥文人做派,也没什么收获,胤禩不多不少。中庸之道,九爷随着胤禩。也是居中。可是十、十三、十四这三个人就打得不可开交了。要论数量,胤誐猎的最多,胤祥和胤祯差不多平手,没差几个。
“皇阿玛,儿子今日旗开得胜,猎的最多!”胤誐强功。
胤祥冷笑道:“十哥不守规矩,出了自己的围圈儿!”
胤祯气愤道:“还说十哥,你不是也一样抢人猎物!”
胤誐不理他俩,从马上翻身下来,直奔康熙面前:“皇阿玛,儿子为您猎了头野黄羊,给您炖汤驱寒!”
“那黄羊分明是八哥让给你的!”胤祥也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康熙面前单膝跪下:“皇阿玛,八旗围猎各守一方,十哥可好,先后抢了三个旗的场子,就算猎得多也不能算!”
胤祯也跑过来跪下:“皇阿玛,围猎就是强者取胜,再说地上有没画着界限,你凭什么说十个跑了你的场子!难不成这猎场都是你的!”
胤祥知道他俩故意合伙,也不搭理,只是对着康熙说道:“皇阿玛,围猎自有规矩,不按规矩行事,虽胜犹败!”
胤誐火了,直接对着胤祥骂道:“老十三,别仗着皇阿玛喜欢你,你就在这儿摆出一副重臣模样!怎么,你不服气?咱俩现在就冲回去比上半个时辰,看谁猎物最多!”
“比就比!”说着胤祥就要起身上马:“怕你不成!”
“你们三个给我住口!”康熙勃然大怒:“不过是个围猎,你们毫不想让,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皇阿玛……”
“住口!你们仨个不是想比试吗?”康熙手拿马鞭指着他们三人,怒声道:“行!朕成全你们!今天晚上你们三个给我值夜巡逻,谁也不许睡觉!”
说完之后,康熙气呼呼走了。诸位王公大臣也做鸟兽散。李德全看着一地血里糊拉的猎物,摇头道:“来人,赶紧趁热乎着,拔毛剔骨,对了,那头糜子炖了,晚上吃黄鼎麋肉!”
胤禛回到帐中,身子有些乏。小卫子伺候他脱下铠甲,便去打开水准备伺候他洗漱。胤禛坐到书桌前休息,刚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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