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空中的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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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言把陆优面前精致的陶瓷碗盏敲得叮咚直响:“想到什么好笑的了,跟个花痴似的。”

    陆优收回飘出去的心思,微笑着说:“我在想,你下午去国税那边办完事后又打算去哪里消遣?”顾言言是天晟建筑的税务会计师。

    “你下午请假,我总得想办法陪你才能障显咱姐妹之间的情谊呗!”顾言言品了一口汤,忽然大惊失色:“喂,优优,你上次跟段逸晨谈得怎么样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陆优略略一顿,低头喝着汤,仿佛是心不在焉,轻轻的答:“没有。”

    “你看我说吧,这段公子怎么着也是g市赫赫有名的人物,哪会为难你这么个小女子呢?而且那啥,你懂的。”

    陆优没有告诉顾言言,段逸晨所要卖给她的人情价值具体为多少,只说陆成骏出了点小麻烦,需要一个有份量的人物到政府部门给说和说和,所以,顾言言才会那样拾掇着她去找他。

    陆优抿着嘴不说话,下午她借故跟徐经理请假说身体不舒服,其实并不是这样,不过是觉得心里莫名的又慌又空,像悬着一个空荡荡的瓶子。精力也不聚中,谁都知道做财务工作的人,跟数据打交道,讲究的就是留神,要是不留神一个不小心出了岔子,轻则被人投诉,重则要吃官司的。

    顾言言还在一边滔滔不绝:“听说好又佳专柜的衣服正在打折,下午我们去看看吧,你上次不是看中了一款nauticar的裙子吗?”

    “还是别了,最低打三折大概也要三四百块,何况,现在这季节不可能打三折。”陆优掏着钱夹子出来埋单,抽钞票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一张卡,服务员礼貌的将卡捡起来递给陆优,陆优被卡反射出的金光晃得差点掉出眼泪来,她摸着那张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里面应该已有十二万六千七百五十块钱,是她用了三年的时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在别人享受大餐的时候,自己吃快餐;别人穿品牌服装的时候,自己只穿几十块钱的一件地摊货;别人开汽车的时候,自己还在踩脚踏车,所有别人光鲜惬意的生活,都只是自己跓足观望时的会心一笑,她不求别的,只求安心,虽然她从来没有安心过,虽然从一开始她就背弃了自己。

    顾言言从陆优手里抽过那张金卡,眼睛几乎要瞪成橙子那么大:“陆优,哪里来的?坦白从宽,你知道中行的这种金卡发行量有限的,全国也只有那么几十张,你是怎么弄来的?是不是认识中行的行长啊?”

    “中行行长才不管这档子事好吧?”陆优丢了个卫生球眼给顾言言,意思是亏你还是做会计的,还要犯这种低级错误。

    “坦白坦白,这卡从哪儿来的?段逸晨的?”

    陆优抿着嘴不说话,思维又有些飘忽,这卡打哪儿来的?

    没错,是段逸晨的。

    那是他刚刚给她买了“景秀花园”的房子没多久,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末,而他又赋闲在家,浇他那盘十分珍爱的满天星时竟哼起了《东风破》,她心下一喜,赶紧把早早起草好的一份已签字划押的借据递到他面前,而他只顾着浇花并没看她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的问:“什么?”

    “你看看吧。”

    “我没空,说吧?”他仍是只专注着浇水,并不理她。

    “借据。”她面露难色,简简单单回答了两个字。

    “什么借据?”他显然没有记起之前的事情,抬头看了她一眼,并不停下手里的活计,“你跟人借钱了?没关系,回头我叫财务部的人提些款子出来给你就是了,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说完,还誊出一只手来拧了拧她的脸蛋。

    “你先看看再说行不?”她已经夺了他手里的水壶,“嘭咚”放在地上,壶里的水洒出来一些,在地上迅速的汪成一滩,段逸晨看了那汪水渍一眼,这才认真注意她,只见她脸上是认真而严肃的,遂取了毛巾擦完手后接起她手里的那张纸,看完之后,“哧”地笑出声来:“陆优,你可真能折腾,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还记在心里,没准哪天我对你不好的,你是不是在心里一笔一笔的记着呢?”他的眉目全部铺散开来,眼风更显得俊秀狭长,在陆优的眼里竟有说不出的闲适的好看。

    “我可不敢。”她嘟着嘴遂坐在他旁边的摇椅上,一摇一晃的摇起来。

    “你有什么不敢的?连借据都整出来了,还有什么你想不到的?不过几十万而已,瞧你这样认真。”

    那一天,她只记得他一直掬着笑脸,没有一丝脾气,不知道是天气太好,还是公司的股票屡破新高,总之那天的心情好得仿佛在空气里的微分子都开出花儿来,整个空气中都弥满着一种香甜气息。

    她心一横,说:“你到底签不签嘛,就算……给我保留一点尊严好不好?”

    那一天,她无比的正气凌然,没有受到半丝卑怯的影响,那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毫不退缩的性格。她记得他的眼神由最初的吃惊到后来的意味深长。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深刻而探究,看得她几乎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可是他却温和的说:“你觉得委屈?”他双手插在烟灰色运动裤袋里,问的时候小心翼翼。

    陆优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摇了摇头,喃喃的说:“我希望自己每一天都能够活得坦然一些。”

    “如果不能呢?”

    “尽力吧!”这三个字她说得轻若未闻,只是疑心他的低线,近乎讫求的望着他。

    他站在逆光里,看不出喜怒,由于天气太过明朗,而他的五官含在淡淡阴影里更显得轮廓分明,仿佛精雕细啄而成的精品。

    他抿着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然后从她手里抽出签字笔,就站在那里,一只手垫着纸,一只手就那样洋洋洒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才交到她手上,然后蹲在她脚边捉住摇椅,耐心的问她:“这样你会好过点么?”

    陆优倾着身子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谢谢!他的身子就那样一僵,在他的印象里,她似乎从来不会主动的亲昵他,而这竟是第一次,却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过了许久,才知道回抱住她。

    后来他给了她一张中国银行卡,交代她以后分期付款就把钱打进那个帐号,等到存够了钱才把卡还给他。

    可是她还没存够钱,或许五年,或许十年,那时候,他还在这里吗?

    第一卷  5受辱

    陆成骏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仍旧被拘留在看守所,必须配合纪检部门随时接受传讯。陆伯母的病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由于肝癌晚期,疼得特别频繁,每天至少要疼十回八回,而每折腾一次几乎都是命悬一线。因为没钱治疗,医院也只是用最便宜的药进行维持,可即便如此,每天至少也有六七百块的开销,陆优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收入都用在陆伯母的医药费上,可仍旧只是杯水车薪。

    有时候,她也想,是不是应该把金卡里的钱拿出来救命,可是当她把卡递给办事员的时候,办事员面无表情的将卡丢回那个槽里,鄙疑似的说:“小姐,您的帐号被冻结了取不出钱。”那眼神似乎把她看成是个不知廉耻被人遗弃的小三。

    她不知道段逸晨为什么要冻结这个帐号,那段时间,她几乎手忙脚乱,天天是公司医院两点一线,从没去过别的地方,心力绞悴得也没有去多想这其中的原因,她日日守在陆伯母身边,眼见着她由原来的美丽容颜渐渐变成一个干瘪苍老的老太太,心也戚戚然,可在她清醒的时候,陆优努力强颜欢笑,陆伯母还能认出她来,气若游丝,却一心记挂着陆成骏为什么没来看她,陆优只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可看到她的眸子渐渐灰下去,眼泪成行的从眼角滑下来,陆优明白,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盼望,或许正是这个念想才让她这样顽强的支撑着一直不肯离去。

    陆优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又帮顾言言到国税跑了一趟,已是中午时分,太阳像个金锤子似直直的砸在马路上,分散在各个角落,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刺眼,地上也仿佛是块巨大的烙铁,裹着热风狠狠的一波一波的向她袭来,她抹着额上的汗,微眯着眼睛,正想着要不要去对面的咖啡馆里喝杯冷饮,却看到一男一女正好从里头走出来,男人穿着米色t恤,天蓝色牛仔中裤及一双白色板鞋,女人穿着橘色抹胸波西米亚长裙正扯着男人的衣襟小跑着跟在后头,男人一边戴上墨镜,一边回过头说着什么,女人微微一笑显得有几分小女儿的娇羞模样。

    陆优站在国税的门口,定定的看着那对壁人上了那辆熟悉的巴博斯,她抿着唇,微微垂着头,有一刻的犹豫,可是在低头的那仅仅一秒之内,她把自己心里那道莫名的情绪压制下去,再抬起头时,已是云淡风轻。

    下午下班,陆优瞒着顾言言去了趟好又佳,然后搭了辆的士,报了地址,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听说那个地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她的穿着打扮,这种眼神,陆优非常熟悉,刚开始的时候她脸皮薄,受不了这些意味深长的注视,跟段逸晨闹了很多次要求住校,段逸一直不肯答应,后来陪她同出同进倒也省了很多是非。而如今,她只觉得自己大约是麻木了,所以并不在意,中途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时间,六点四十分,然后关了手机。

    乘电梯的时候,正巧碰上以前住在楼下的年轻太太,陆优隐隐记得她好像姓章,丈夫常年在国外工作,不算正式认识,只是经常见到她落落寡欢的坐在小区的花坛边上,手里抱着纯白如雪的小熊比,她大约是孤单极了,只是跟怀里的小熊比说话,一笑一频甚是凄切。

    陆优觉得难过,走过去跟她聊天,而她对她却并不显得陌生,仿佛有一种急切倾诉的欲望,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从她记事的那一段开始一直说到与章先生相恋结婚的那一段,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半,段逸晨几乎要发脾气,一遍一遍打电话来催,她才得以脱身,一路上只是觉得后怕,回到家里还是一身冷汗,段逸晨鄙视似的说:“你以为你是观世音啊,想普渡别人先渡渡你自己好了。”她觉得心虚也不敢顶嘴。

    以后再看见章太太,便远远的绕道躲开来,如今避无可避,章太太见到她时显然一愣,很快便想起来似的说:“是段太太吗?好久不见了,出国旅行吗?最近好不好?我先生快要回来了。”

    电梯里本来很静,因这突然乍起的声音,很多人纷纷看向陆优,陆优脸有点红,顿了顿,微微垂下头腼腆的笑着答:“诶,是我,那恭喜你了。”对着陌生人,她本来语言很浅,如今在公共场合,更不愿多谈什么。

    章太太却并不打算放弃说话的机会:“哦,谢谢啦,我先生回来了请你吃饭哦,我先生人很好的又和气,而且还很好客,到时你一定要到我家坐客哦。”

    陆优抿嘴笑着点头,只听到“叮”的一声,语音播报“二十七楼的乘客请准备”,章太太意犹未尽似的看着即将熄灭的二十七楼层数字,然后才缓缓步出电梯,在门要合上的那刻,她仍旧不忘提醒陆优一定要到她家里坐客。

    陆优站在洗菜盆边上洗菜时还在想章太太的事情,因为觉得她还年轻而且又漂亮,为什么没有出去谋一份差事消遣一下,也不至于每天这样无聊,神神叨叨的。

    她在这里住了有两三年,时间也并不短,可是从来没有见章先生回来过。

    陆优有点恍惚,从碗架子上拿碗的时候,碗不小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心也跟着一掉,亦如高空坠落的水珠,摔得四分五裂。

    客厅的门正巧被打开来,因是开放式的厨房,段逸晨看到陆优穿着他大大的t恤正蹲在地上捡碗片,他有点不敢相信似的朝前走了几步,又仿佛是怕吓着她立刻便停了下来。

    “逸晨哥,没想你在家里藏着田螺姑娘呢。”身后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陆优的心莫名一沉,缓缓站起来,看见段逸晨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身后站着身着波西米亚长裙的漂亮女子一脸玩味的望着她,仿佛在探究她的来历又仿佛是专门等在那里看她的笑话。

    段逸晨的神情冷了几分:“不过是以前的女佣。”转而又淡淡的问陆优:“你来干什么?”

    陆优迅速收住那份尴尬,堆着笑自然而然的说:“对不起,我上次无意中听到你讲电话,说你体检的时候体内的胆固醇偏高,大约是在外面吃多了太油腻的食物,所以我想你或许比较适合清淡点的。”

    “你不觉得你有点自作多情?”段逸晨瞥了她一眼,将手里的打火机抛进茶几上的储物栏里,“胆固醇偏高又不是什么毛病,所以……你不用费心了。”

    陆优垂下头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抿嘴笑着说:“再给我几分钟,可以吗?”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意思是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好心。

    陆优并没在意段逸晨的冷嘲热讽,转了身又在厨房里忙碌,大约七八分钟的样子,她将蒸笼从燃气灶上端下来,波西米亚美女很是好奇,凑近来看,满脸不能置信,转了头正巧看见裹着白色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段逸晨,吹了吹口哨:“哇哦!原来有人穿浴袍也能这样玉树临风。”陆优抿着嘴轻笑,这一点她早就知道,所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此刻那份闲散慵懒是他浴身之后特有的气质。

    段逸晨与波西米亚美女仿佛男女主人,各居一处,坐在精致的大理石金镶玉的餐桌上等待着“仆人”的伺候。

    陆优将最后一道菜上上来,又到酒房里拿了一瓶83年ausone红酒,斟满之后原想全身而退,段逸晨看了一眼那瓶价格昂贵的红酒,不咸不淡的说:“忙了半天,不坐下来喝一杯?”

    “你们慢用,我在旁边候着就好。”

    段逸晨一愣,冷淡的说:“随你。”

    明明知道她有求于他,可仍旧慢着性子,一点一点的撕扯她的耐性。他很想知道她倒底能够忍多久。

    波西米亚美女吃了几口菜,撒娇似的放下筷子:“这都做的什么菜嘛,又是胡萝卜圆子,清氽牡蛎,难吃死了。”又用汤勺在紫砂罐里捞了捞,嘟着嘴将汤勺往汤里一丢:“这是什么汤?又是海带又是玉米还有黄豆,大杂烩吗请问这位小姐?”一双美眸怒瞪着陆优。

    陆优刚想解释,段逸晨不紧不慢的将筷子一放,四两拔千斤的语气:“裴诗筠,你吃不吃?”

    裴诗筠嘟着嘴不说话,重新拿起筷子拔着碗里的饭粒,仿佛是委屈极了。段逸晨盯着她看了几秒,才似笑非笑的逗她:“这是在家里吃不到的东西,你细细的品偿,其实都挺好吃,而且有营养。”像在哄小孩子。

    陆优觉得脚软,仿佛忽然被人抽去了脚筋,幸好旁边有个餐边桌子,她扶在上面才没歪下去。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不过才站了十几分钟,竟是这么顶不住。

    裴诗笉不屑的看了一眼陆优,如同女王一般高昂着头,掷地有声的说:“诶,你不要站在这里碍眼,别扭死我了,害我连饭都吃不下,要站就站到门外头去。”

    陆优抿着嘴微微垂着头,心尖上仿佛溅了一滴滚烫的油星子,只是细细麻麻的难受,缓过来后才觉得有点疼,她的脚步轻微而缓慢,仿佛怕是惊吓了地上的尘灰,又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等来,直到她轻轻的合上那扇门,段逸晨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自己的饭碗,仿佛那是一座正在开垦的山,容不得有半丝的逗留,她忍住忍住,不许自己回头,可是回过头来,看见他正在拂裴诗筠脸上的饭粒,眼角眉稍噙着笑意,仿佛面前的女人是这世上惟一的稀世珍宝。

    陆优靠在墙上,身体仿佛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慢慢的滑下去跌坐在地上,她抱着身子如同母体里的婴儿,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第一卷  6负重

    不知道坐了多久,那扇门终于打开来,段逸晨已经换了衣服,手里提着车钥匙,最初开门的时候,他有一丝的失望,以为她又像之前三分钟热度的脾气,可转了头看见她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仿佛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倦在那里,瘦瘦小小的样子,他忽然觉得难受,一把将她提起来,语气不免不悦:“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要丢人也不要丢我的人。”他大约是气极了,连呼吸都有些急促,搓了一把脸,仿佛是没辙似的说:“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名七妙的跑到我家里来煮一顿饭菜,又像是流浪狗似的坐我家门前,想装可怜是不是?对不起,我段某人不吃你这一套。”

    “我有事!”由于她没有吃晚饭,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只觉得又饿又渴,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段逸晨冷哼一声:“呵,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是不为陆成骏的事你也不愿意再踏进这个房门一步了吧?”

    “逸晨哥,太晚了,我要回家,你快送我回去吧。”裴诗筠摇着他的胳膊。

    段逸晨从裴诗筠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然后将她推进电梯,嘱咐道:“你先去车库里等我,我马上下来。”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陆优,只是紧紧盯着她那双忧虑的眼睛,想从她眼里得到一些信息,陆优睑了眸子,忽然灿然一笑,将凌乱的发理顺,然后才说:“你先送裴小姐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最好能够把话说清楚。”段逸晨狠狠的警告。

    “有些事,你也许不愿意让裴小姐知道吧?”陆优看了一眼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用几乎耳闻的声音说道。

    也许在屋里头的几个小时,他已经把她与他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不过就是以前的女佣,不然裴诗筠刚刚还是一副“小猫护食”的戒备状态,这会儿已是了然于胸的轻松神情。

    所以“女佣”这个词他用得妙,他怎么不干脆说她是个应召女呢!

    段逸晨腮骨紧崩:“我没有给你承诺过什么吧?所以你也不要妄想了。告诉你,陆成骏坐牢坐定了。”电梯的门正好打开来,里面空无一人,段逸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脚踏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陆优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迅猛的捉住他的手臂,依旧不忘说话:“你说过,只要我努力总会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段逸晨眼看着电梯门要将她夹住,大惊失色的一把将她拖进电梯,又急又狠的说:“蠢女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然后一把将他甩到电梯的另一角,仿佛在挣脱一滩恶心的垃圾。

    “我不管,你说过只要我肯努力,总会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哀哀的望着他,泫然欲泣。

    好一个“我不管。”段逸晨无奈的将双手撑在腰上,电梯里的冷气机“嗞嗞”的冒着冷气,可他额上仍旧是一头的汗,他抹了一把脸,气息稍稍缓和了一些:“陆优,你怎么这么不聪明?”

    “对,我是笨,所以我才用最笨的办法。”陆优怯怯的缩在角落里低声说。

    段逸晨按了二十七层电梯,不过一秒,电梯门应声打开,他一把将她推出去,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你今天让我很没兴趣,你不妨调整好状态再来试试。”

    门在快要合上的那一刻,他隔着一条细细的缝,清清楚楚的瞧见两颗泪珠从她的眼眶滚了下来。他咬着牙,额上的青筋凸起,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消下去。

    段逸晨回来得很快,心想不知道她会不会蠢到又像流浪猫似的蹲坐在地上,这个小区住得都不是一般人,传出去他不光面子上难堪,就连里子都会被丢光,可是他从电梯里走出来,二十八楼的门廊里空无一人。

    悬起的一颗心慢慢落了下去,她会待在这个地方等他那就怪了。他早知道她的性子,只有他才会这样相信。

    段逸晨这会儿心上有点恼,站在门口顿了几分钟,才掏出钥匙来开门,正要合上的时候,对门的门打开来,陆优歉然的跟房主道别,然后才朝他走来,她在门外,他在门内,彼此都不说话,相持了约三十秒,她终于唯唯喏喏的说:“你真的回来了?”

    “你看到的不是僵尸!”段逸晨冷冷的回答。

    陆优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

    段逸晨嫌恶似的说:“你这副德兴跑到人家家里去也不嫌失礼?”他将门打开一点让她进来:“你钥匙呢?”

    “放在屋里头,你忘了我什么都没带就出来了。”

    “那你去人家家里干什么?”

    “……小便。”

    段逸晨被噎得半天没出声,绕到茶几边上倒了杯白开水,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开了冷气,浑身的署气才散了下来,段逸晨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报纸漫不经心的看着报,头也没抬,仿佛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陆成骏死在看守所了?”

    陆优站在他跟前不远处,轻轻的说:“你能不能帮忙说说让陆成骏回去看看他母亲,他母亲快不行了,每天要疼上十几次,哭着喊着陆成骏的名字,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满头白发,瘦得只有五十几斤,倦在那里像个孩童似的,医生都说无力回天了,大概只有等死……”

    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可是喉咙却哽得很疼,忙用手捂着嘴巴,抑制着自己,过了一会儿,待慢慢静下来,才又接着说:“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她求生的意志力很强,从她住院前后一共三个多月,陆成骏在出事之前去看过一次,那时他答应了她母亲要找最好的医生送她到国外去治病,然后带她去法国浪漫之都去看塞纳河、埃菲尔铁塔,入狱之前,他还不知道他母亲是什么病,即使现在关在看守所里,他也一直坚信母亲可以等到那一天,可是现在他母亲的状况非常不好,求求你想办法让他出来见她一面好不好?你就当是满足老人临死之前最后的愿望好不好?好不好?”

    她终于没能抑止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的掉下来,她赶紧去抹眼泪,偿试着靠近他,然后用一只手揪着他t恤的短袖,声音充满鼻音:“逸晨,你帮帮他好不好?好不好?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可是你就看在……看在……”之后的话她没有办法再说下去,因为太过难堪,她没有办法,只好咽在喉咙里。

    段逸晨鹰隼似的目光饶有兴味的审视着她,满脸的悲容,连她眼角下的那个泪痣都仿佛盛满难堪,更让他陡生兴趣:“看在你把第一次给了我的份上?”他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报纸,淡淡的说:“你这点提示我倒是赞同,现在的处女真是很值钱!不过我花八千万买你第一次,你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那是天价。”

    他以为陆优会怒发冲顶,然后拂袖而去,可是他不知道她这次是铁了心来求他的。

    陆优吸了吸鼻子,面容看起来清冷了一些,不过说话仍旧是低眉顺眼:“你说得对,是我不识好歹,是我得了便宜还要买乖,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很多,几辈子都还不完,你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肯让他出来见一眼他母亲,即使是走也让她安心的走好不好?”

    段逸晨仿佛没有听懂她说的那一大段话,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肩上那只瘦骨憐恂的手,骨节突出,仿佛要破皮而出,莫名觉得难受,可面子上仍旧不咸不淡的说:“如今你知道你是欠了我的?”然后眼皮一掀,看到陆优紧抿着嘴唇,嘴角抽动,鼻子通红得如同小丑。

    “陆优,你若知道会遇上今天这样的事,会不会后悔离开我?”他放下报纸,然后从黑色丝绒烟盒里抽出一只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机盖一开一合的发出“叮叮”清脆悦耳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将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狠狠的喷出来,然后冷冷的说:“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我是不是说过叫你有多远滚给我滚多远?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如果有一天在你的世界看到我,那么可能是我死了。”

    “没错,你记得挺清楚!”

    “那你就当我死了。”

    她想曾经的陆优大约是真的死了,那声四分五裂的“嘭嚓”巨响,已然将她的人生割得支离破碎,原本以为顺利读完四年大学,然后找分称心如意的工作,再嫁个不是很爱也不是不爱的男人,上孝下贤,家庭合乐美满,人生大抵不过如此,可是遇上段逸晨,她的人生开始偏离轨道,注定要滑入无底的深渊。

    她不过只是平民女子,而他却有钱有势,只手遮天,拿着八千万的票据站在她面前,漫不经心的说,你看着办吧?轻若未闻的几个字,却瞬间将她明亮的人生颠覆在黑暗之中。

    陆优的家境并不是十分好,父母只是南方边陲小镇上的小学教师,每年的总收入也不过才三万块钱,亲威朋友更是还在奔走小康的道路上,而面对高额巨债,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唯一值钱的除了自己,只剩下自己。

    第一卷  7搏弈(上)

    天晟建筑的饭堂永远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可堪比g市望星楼最热闹的时候。

    外出学习时曾经听到很多人抱怨公司里的饭菜难以下咽,可是天晟建筑的饭菜却永远是抢购一空。

    顾言言拽着陆优奔进饭堂,看到长龙似的队伍,不免又是一通抱怨:“优优,你总是那么磨蹭,今天肯定又吃不上“麻酱素什锦”了。”

    陆优略感抱歉,要不是自己赶着把工资帐目做出来,也不至于耽误这么长时间,忙捏着顾言言婴儿肥的脸笑着说:“下次我赶先来排队,给你要两份好不好?”

    顾言言扯下她的手,奸计得逞似的拍手说:“好,这是你说的。”然后望了望前边纹丝未动的队伍,唉声叹气的说:“这饭堂里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吃饭的事咱们霍总没有计设好,你说咱们公司也有这么多人吧,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各方口味各不相同,咱霍总应该多安置几种不同的口味的打饭窗口,这样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排队了吗?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等到了要么就是想吃的菜卖完了,要么就是凉了。”

    “你抱怨还真不少,霍总哪里会管这档子事,还不都是行政部的?”陆优拍了拍她的肩,前面打饭的人正好转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原来还是帅哥一枚,眉清目秀,眼风狭长,仿佛是在笑,可又明明没笑,顾言言还想多看两眼,无奈帅哥已经转回头去。

    果然如顾言言所说,两人各打了一份冷饭冷菜,陆优倒还好,多少吃了一些,顾言言完全一筷子没动,极其无奈的一手拨拉着碗里的饭粒,一手撑着脑袋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天天养生》的节目,顾言言忽然说:“你上次叫我问我姑姑胆固醇偏高要吃些什么东西,你家谁胆固醇偏高?”

    陆优一愣,过了一会才答:“没谁,只是一个朋友。”

    “男朋友?”

    “你不那么八卦会怎么样啊?”陆优含笑带怒的骂道。

    “诶,我知道你成天神神秘秘的,你不说我不问了好吧?反正你迟早也会告诉我的。”顾言言自信满满的说:“我姑姑说的那些菜系还管用吧?”

    “呃,应该管用吧!”才吃了一次,她也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

    收罢餐盘,陆优的电话响了,看了来电显示是本市固定电话,现在除了家里的固话会时常打过来,已经很少有人用了,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马上接起电话,对方噼哩叭啦的说了一通,她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失聪了,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一遍:“不好意思,麻烦您再重复一遍好吗?”可是她明明听出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对方很有耐性又重复一遍,她来不及细想,挂了电话,吩咐顾言言帮她请假,就直接奔出了饭堂大门,在路上拦了一辆的士直达医院。

    病房里围了一屋子的人,医生护士还有邻床的陪床家属,把整张床围得水泄不通,陆优一边说“让让”一边拼力的挤进去,只看见陆伯母躺在床上倦成一团瑟瑟发抖,瘦弱得像个小孩,嘴里只是有气无力的念着“我的儿子,我要我的儿子,求求你们让他来……让他来……见我,我……好……想……他。”她仿佛蓄足了一口力气,只是为了要说出这样一句话,立刻便晕了过去。

    陆优的心仿佛被人戳了一刀,只觉得钝钝的疼,陆成骏,陆成骏,对不起,对不起,你托付我好好照顾陆伯母,可是我无能为力,帮不了你,甚至连让你们母子见最后一面都没有办法,对不起!

    她的手捏成拳头堵住即将失声的嘴巴,眼泪成串的落下来,她恍惚之中,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陆伯母那样凄凉的状态还是因为段逸晨终究没有把她的请求放在心里,不然,也许,现在陪在陆伯母身边的就一定是陆成骏了,那陆伯母也不会疼得这么绝望这么悲凉。

    医生最后留了几句话:尽人事,听天命,尽量满足她的要求,不要让老人死不瞑目。

    陆优站在走廊里拔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礼貌的回复:对不起,总裁正在开一项很重要的会议,不方便接听电话,稍后再回电!然后传来盲音。她对着电话,一颗心仿佛坠到了河底。

    医生说陆女士最多撑不过今晚。

    她坐在出租车上,脑袋里不断的回放这句话,只觉得时间已经紧迫得容不得她做过深的思考,直接闯进创景国际。

    她一直害怕来到这里,这里就是她噩梦的起源地,使她从此坠入了黑不见低的深渊,如果可能,她宁愿自己从来不曾出现在这里过,那么倒回到四年前,自己还是个快快乐乐的大三的学生,人生还是一张等着添彩描蓝的白纸,而如今斑驳苍凉,已经由不得自己。

    她很少来这里,所以年轻的秘书并不认识她,只是客气的回绝说:总裁在开会,有事可留言。

    第一卷  8搏弈(下)

    尽管陆优心里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面子上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礼貌,微微含笑着答:“没事,我等一等。”

    “那您有预约吗?”

    “没有。”

    “对不起,请您离开!我们总裁办的规定,没有预约一律谢绝探访!”秘书小姐的态度立刻转变。

    陆优必竟是在职场上混过几年,比起这样刚刚进入职场的新人,自然是多了几分经验,于是淡定的说:“段总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在医院给他开了一些维生素片,今儿路过这里顺便给他送过来,您若不嫌唐突,请麻烦帮我转交给他如何?”陆优伸手去包里翻出一支精致的红糖色玻璃瓶要递给秘书。

    秘书略略一转念,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忙堆满笑容摆手道:“不用不用,您还是亲自交给段总吧,段总可能还有一会儿就开完会了,麻烦您再稍等一下。”

    陆优捻着瓶子看了看,笑着说:“我都没跟他预约,你大约知道他脾气不怎么好,到时看到我站在这里准是又会骂我,还是你转交给他吧,免得连累你受罚。”

    秘书刚刚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这会却热情起来:“不会的,都很少有女孩不预约就直接来公司的,您还是第一个。”

    “是吗?”

    秘书连连点头,仿佛小鸡啄米,然后又热情的将她带进了总裁专用办公室。

    她是第几次来这里?这需要她努力的想一想,明明前段时间才刚刚来过,第三次?第四次?但凡是与这里有关的事,她一概选择了忘记,因为是噩梦,所以从来不愿意想起,而确切的说,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与这样诡异的身份踏进这个办公室。

    以前踏进这里,每次都是亦步亦趋,而今,如果没有猜错,大约已经成功的被误会了吧?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依旧是那张令人恶心的乌木办公桌,依旧是那副栩栩如生的《富春山居图》,可再次看见它,却觉得画面模糊,那一座座参差不齐的山峰仿佛幻化成了一缕缕狰狞的魅影,让她生生的惊出一身冷汗。

    落地玻璃窗被一层轻纱窗帘挡去了室外霸道的阳光,光线不明不暗,使室内的色调显得柔和而清亮。而原先摆放元代青花瓷的那个地方已然换了盏银色金属落地灯,这里存在着浓厚的文艺气息,而这个硕大的办公室却是她想逃却逃不掉的梦魇。

    茶几上精致的醒酒器只剩底部一点淡淡的红,陆优倚在沙发上正发着呆,恍惚中却听到有人推门叫了一声:“芷欣,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跑来了?”声音温柔宠溺,让陆优浑身一惊,缓缓的回头,段逸晨一脸? ( 等你爱我 http://www.xshubao22.com/6/60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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