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爱我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空中的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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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穿昨天晚上的那件衣服。”那是他的一件旧t恤。

    “随你。”他丢了两个字,就准备回房睡觉,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容不得半点马虎。

    陆优却叫住他:“我们能不能谈谈?”

    “改天再谈。”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三号。”

    “好。”

    大约是那几毫升没有放出来的东西在作怪,段逸晨这一晚终究睡得不安稳,梦里总觉得有具赤/祼的身体在引诱他,他憋得实在很辛苦,大汗淋淋的醒来,天已经朦朦的快亮了,有微亮的光从窗帘背后探进来。

    他搓了一把脸,爬起来洗冷水澡,洗完澡才觉得那股燥动沉下去一些,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陆优倦在沙发上睡着了,穿着他的旧t恤,露出两条朦胧光洁的腿,如玉一般,在半明半暗的晨光里显得特别让人心动,那股燥动慢慢的像血似的涌上来,他拾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觉得特别美妙,他的手在她光洁的腿上划拉着来来去去,然后慢慢的探进她的衣摆下面。

    陆优在这种奇痒中醒来,看到段逸晨在暗影中的两只眼睛,像宝石似的发着幽亮的光,她一惊,坐起来,他的胳膊还放在她的腿上,她觉得他的胳膊是一种奇异的烫,并没多想,就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仍旧是热得发烫,仿佛还有细密的汗。

    她有些紧张,哑着声音说:“你又发烧了,我得去给你煲点药。”说着就起身,刚走了一步就被他拽了回来,她一跤跌在沙发上面,他却无比契合的将她压在身下,细密而甜溺的吻她,然后在她耳边说:“你是我最好的药。”

    三号那天,本来是法定假,顾言言一早约她去紫竹公园秋游,因要等段逸晨的电话,所以拒绝了邀请,只是一门心思的在家里等着,谁知道等了一天,段逸晨的电话仍旧没有打过来,她只好主动打过去,却听到对方电话里传来“您所拔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对于这个机械女声,她几乎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当时陆成骏锒铛入狱的时候,她也曾经听过这个声音,那时,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结果他在电影院里等了很久,她知道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会不来,只是可能被什么事绊住了,所以会晚一些,谁知道等到整部电影放完,他还是没来,她这才意识到有事情发生,慌忙拨他的电话,回答她的正是那个机械女声。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里头会有什么特别不寻常的事发生,也远远想不到事情会那样严重,她一个站在电影院门口心急如焚,却找不到任何出路。

    天空下着毛毛细雨,朦胧的像一层幕布,她心里乱得很,搭了的士到创景国际,看到那座大厦,她才知道自己胆怯,那是她的噩梦,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她不想再走进去经历一次,站在门口纠结了很久,等到终于攒够了勇气,陆成骏的电话正好打过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她还是很快接起来,那边的陆成骏声音暗哑,说出差了,叫她不要等,大约是怕她担心,就借了电话打给她。

    她信以为真,仍旧欢天喜地的一个人到电影院里重新买票,看完整部剧,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可剧里的爱情那样美好,多少给了人无限的希望,她清晰的记得剧里的台词,男主角对女主角说:我爱的是你的未来,而不是你的过去。

    因为这一句,她感动得落泪,除非全然的爱一个人,不然哪有那样大的胸襟去容纳那些不堪?

    晚上睡觉前,她习惯了跟陆成骏通电话,可是拨过去的时候,电话里仍旧是那个声音,到了早上一起床,拨过去的时候,仍旧如此,到了下午下班,她路过士多店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报财经新闻,忽然听到关于创景国际的经济危机的报道,那个时候,创景国际已经离她非常的遥远,而经济危机跟她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因为知道这个涉及的主要人物,所以停下来看了一下。

    还是顾言言发现电视下方的滚动信息的,她叫她看下面,她这才认真的去看,报道上说由于创景国际采购部经理陆某恣意敛财,以及出卖商业机秘,被创景国际起诉,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她当时脚都软了,在之前,陆成骏来看她的时候的确是提了很大的一个行李箱,说要去一趟香港,当时她很羡慕,还笑着要他看到陈奕迅帮忙要个签名什么的,他也答应,谁知道那一大箱东西原来是所谓的“不义之才”?

    后来她才想起前一天打来的电话,照着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听起来很冷,她报明原因,对方说:“对不起,这里是检查院。”

    所有的不确定都因为这个电话而证实了,而悲剧发生的所有,却是因为那个机械女声的暗示。

    这一次,是在暗示什么吗?

    第一卷  20车祸

    陆优本不应该这么揪心;却不知何故,她的心却静不下来;之前等的时候,她还会有点小心思去收拾一下屋子;可是此刻,她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天一寸一寸的灰下来,然后黑夜像个巨大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罩下来;将她包裹在黑暗中,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

    屋子里空荡荡的;这样的寂静让陆优几乎想失声尖叫,她想着办法;翻箱倒柜的将里头的东西搬出来,然后再放进去,屋子里被她弄得“叮叮当当”的响,这个时候,她需要一点响声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死寂一般的呆板。

    翻东西的时候,她在行李箱的最低层看到了那张买vcncleef arpels钻石项链的发票,还有赠品黄田玉的详细介绍,她有些恍惚,想起那天他将黄田玉耳环送给她的时候,顺带着将那款项链的发票也给了她,她记得他说:“我要你永远记得,你的第一个嫖客怎样待过你。”

    他把自己说成嫖客,言下之意,她就成了□,当时她气得很,足足三天没有跟他说话,过后他逗她说:这样说我只是想……只是想……,他实在不善表达,后面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用两只手做了个平行的手势,她当时并不明白,如今想起来,才知道他不过是想让她知道他们其实是平等的。

    如何平等?这根本就是个永远无法平等的不等式,她的确会如他所愿,永远记得这个阔绰大方的嫖客。

    想到这里,陆优心里忽然绞痛不已,她捂着胸口,知道自己是饿极了,晚饭又没有好好的吃,医生叮嘱过她,要准时吃饭,少吃多餐,可是她似乎又忘记了,也或者说根没有食欲,近来她身体消瘦得厉害,仿佛一阵风都可以吹跑,顾言言骂了她很多次,可是吃不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起顾言言,这才想着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她一晚。

    谁知电话一接通,那边却出奇的吵,有若有若无的音乐透过电波传过来,连顾言言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模糊不清。

    顾言言大约也是听得不太清楚,扯着嗓子喊:“我现在正被我母亲大人逼着相亲,走不开~”

    以前读书的时候,顾言言说过,只要你需要我,我就陪在你身边,是啊,她说到做到,无论她去哪儿,她就一直跟在身边,她本来有很好的家世,根本不需要陪着她做那些枯燥乏味的工作,可是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了她这几年。

    如今,连顾言言也终于没空陪她了,这一夜,陆优枕着孤单艰难的入眠,到了后半夜却被一阵《浮夸》的尖锐铃声惊醒,心还在“嘭咚嘭咚”的跳着,急急忙忙的找手机,看到是“爆米花”的来电,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可接起电话的时候,心又重新揪了起来,他冷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下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他的声音仿佛很着急,睡衣都来不及换,穿了一件外套就“咚咚”的跑下楼去,一直跑到他面前才怯怯的停下来,他穿着黑色的中长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像,若不是深夜的秋风刮起他的衣袂,根本无法感受到他身上所传递出来的气息,她望着他,再次感觉到他的风尘仆仆。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陆成骏是你男人?”

    这样毫无头绪的几个字,让陆优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愣了愣,不知道他意欲为何,有些恍然,笨拙的答:“与你无关。”

    “真的无关?”他面无表情的问,目光沉静而凌厉。

    陆优被他这样的语气神情镇得有些六神无主,她永远猜不出他的用意,因为他有时候说着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总是隐藏着另一个意思,她不敢冒然回答,只怕触到他的底线。

    这样的沉默让他有些不耐烦,连声音也冷了几分:“陆优,你最好好好的配合,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你究竟想说什么?”陆优看出他的焦燥,急忙问。

    “陆成骏是你男人?”重复的时候,他的神情比之前更阴郁了一些。

    “呃……”

    “陆优,你这个磨叽女人,行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他说完就按了中控锁,只听到车子“嘀嘀”的响了两声,他没有丝毫停留,转了个身拉开车门,正打算坐进去,却听到她急慌慌的跑到他车门边上紧紧的拉住他的胳膊,焦急的神情,使她的眼睛充满了希翼的光芒,“逸晨,你不要走,你告诉我,是不是可以救出陆成骏了,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总是说“求”这个字,让他产生了极度的厌烦感,她以为放低姿态,他就会特别有成就感吗?相反,他要的并不是这种感觉,他一而再的提醒她,可以聪明一点,换种方式,可是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死脑筋。

    他挥开她的手,语气冷得足以将她冻成冰:“陆优,陆成骏有你这种女人,不要尊严不要人格的帮他救他,他若知道你为他做过什么,你说他会高兴吗?”

    “你觉得你做得这些有意义吗?我问你,我帮了你,你拿什么还我?是重新回到我的怀抱,还是背着我的人情,潇洒的过你的幸福生活?在你有生之年,当你的孩子孙子问你年轻时候的事,你怎么回答他们?你敢把你的经历一遍一遍的说给他们听吗?你想过他们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因此看不起你?会不会因此而恨你?

    你做了我段逸晨两年的女人,在一张床上做过多少次爱,你记得清吗?”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大篇叫她难堪的话,她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事,只是巴巴的想着要离开他,离得越远越好,却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而这一席话却像密密麻麻的针,铺天盖地,直直的从空中掉下来,扎在她身上让她痛不可抑,她捂着耳朵,歇斯底里的喊:“不要说了,我不要听,不要听。”她步步后退,最后退到花坛的角落里蹲下来,将头伏在膝盖上呜呜的哭起来。

    段逸晨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他走前几步继续说:“你定好自己的位置了吗?做过别人的情妇,这个身份是永远也漂不白的,你必须明白自己今后的命运,除非你有本事自己去抗挣,否则,还是安分守已比较妥当一些。”

    “段逸晨,你闭嘴……”她忽然抬起头来大声的喝斥,连声音都变了调子。

    段逸晨看到她满脸的眼泪,披散下来的头发沾湿在脸上,看起来像个失意的弃妇。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我可以不说,但并不表示不存在,如果陆成骏是你男人,知道你在别的男人身下销魂,你想他会不会很感激你?陆优,只有你才会这么愚蠢的相信,这世上总有男人会打着爱情的旗号,不计前嫌的跟你在一起,你醒醒吧!”

    他的意思,陆优终于是听明白了,只是时间稍微长了一些,等到明白过来,才跑过来,抡起手里的提包向他身上砸去,一边砸一边像念咒似的说:“段逸晨,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一边砸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砸,像疯子似的乱砸一气,好在包里没有沉的东西,砸在身上并不疼,段逸晨也不躲,等到她发泄够了,才捉住她的双肩固定住,恨恨的说:“陆优,你究竟有没有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明不明白?”他歇斯底里的嘲着她喊,带着一股不满的怨气将她用力一推,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防备深夜里还会有快车经过,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明晃晃的灯射得他睁不开眼睛,只是凭着本能大声的喊:“陆优!”一边喊一边冲上去将她撸到怀里来,可是避之不及,她只在他怀里呆了约两秒钟,却被一股强烈挣扎的力量推开来,他跌倒在路边的花坛上,头重重的磕在花坛凸起的边沿上,在他昏过去之前,听到重重的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整个夜空,最后一秒,他感觉到心脏如抽蓄似的,无比无比的疼痛。

    段逸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医生正在缝他脑门上的伤口,他忽然睁开眼睛把医生吓了一跳,之后温和的问:“是不是很疼?你这地方比较特殊,所以我们没有上麻醉剂,你再坚持一会儿吧!”

    却听到段逸晨答:“我不疼!”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麻木了,明明听得见细线拉扯皮肤的“嗦嗦”音,就像小时候,曾祖母坐在老宅的树底下纳鞋底的声音似的,可是他不觉得疼,只觉得有个地方比脑袋更疼。

    医生边做手术边笑着跟他聊天:“小伙子,体格毅力都不错,再坚持一会儿就完……”

    还没说话,段逸晨已经坐了起来,医生手里的器具差点戳到他的眼睛,段逸晨却并不介意,要侧身下床,被医生按住,无视医生的手术,是藐视医生的一种形为,医生动了气,喝道:“怎么回事?这才做到一半,躺回去。”

    “对不起,我有事,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他一边找鞋子,一边从手术台上的托盘里拿了一把剪刀剪断了头上的手术线,另外又卷了一团纱布捂在脑袋上。

    鞋子不知道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索性也不穿了,一边捂着头一边往外走,医生护士追上来拦住他,七嘴八舌的说他执意这么做的后果,可是他听不进去,只是笑着说:“对不起,我现在什么后果都不管,就算我以后瞎了瘫了或者成白痴了,但是现在,必须让我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先处理完才谈后果ok?”说到最后他脸色都变了。

    他的样子非常糟糕,他是知道的,在经过一面深色玻璃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像狗啃过一样,还有他衬衣上面触目惊心的血渍,以及路人惊讶疑惑的眼神,他都知道,而平时最修边幅的他,是真的顾不这么多了,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管是生是死,他都要找到她。

    第一卷  21苏醒

    另一个急症室里;却是另一番景相,医生正表情严肃的全力抢救手术台上的病人;因为情况紧急,难免是争分夺秒;每字每句都言简意赅:

    “剪刀!”

    “纱布!”

    “消毒水!”

    “脑部撞伤,约三厘米!”

    “心率不齐!”

    “左腿骨折!”

    “病人缺血,出现休克!”

    “调血浆!”

    “正在途中……”

    “输血!”

    “有凝血不止……”

    “注射氨基已酸!”

    “血压突变90/150……”

    “注射利血平!”

    “……”

    手术室里的灯终于灭了,医生奋战了一夜走出来;疲倦的解开口罩对门口的人说:“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身体很虚弱,失血过多;输了500cc的血浆,不排除斥血现象;随时会有意外出现,如果挺过今晚,那就说明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因为是重症病房,段逸晨进去之前还进行了全面消毒,他穿戴着无菌衣帽站在陆优的病床前面,看到她包裹得跟粽子似的,心里自责得要死,如果不是自己半夜三更的来找她,如果不跟她发生剧烈的争吵,如果不那么用力的推她,那么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现在仍旧在平平安安的上班下班,而不是躺在这里被许多奇怪的机器监控,不会安静的像睡过去的婴儿一般没有声气。

    以前他一直嫌她不够活泼,对他也总是礼让三分,最最得寸进尺的时候,也只是骑在他的腿上拧他的脸说他像只老狐狸,他最讨厌别人在他脸上动手动脚,那时候,他会反捏着他的脸,比她的手劲更大的拧她,疼得她几乎要哭,可是倔到眼泪在眼睛里翻滚还是不肯让它掉下来,他就嘲笑她,她也跟着笑,这样眼泪一挤就顺着脸颊掉下来。

    他宁愿她疼着哭着,即使不是全心全意的,但至少还能有说有笑的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他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像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而这一切明明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静静的望着她,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玉器似的。他很想如往常一般若有若无的用手指碰碰她的脸,或者抬抬她的下巴,可是此刻,他却靠近不得,因为病体的特殊性,他与她必须保持距离。

    陆优在icu病房里呆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忽然发烧,高达39度,主治医生急忙赶过来进行全面检查,最后亲自过来打点滴,边打点滴边说:“病人有明显的求死心理,这需要亲人呼唤,请尽快通知家属。”

    段逸晨一听气得要死,虽然她现在不死不活的躺在那里,他很有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他从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开始,就心急火燎的来打探她的消息,姜芷欣那样拦他,而且搬动了母亲,他仍旧还是来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不顾一切,而这一切在自己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原来,她一直觉得死了比活在世上要幸福!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暴裂开来似的,可他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跟医生握了握手,态度十分恳切:“请全力抢救她,其它的我会按排。”

    隔日,等到陆优转入普通病房之后,才吩咐秘书通知陆优的父母,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他以为他们至少会将他狠狠的骂一顿,或是歇斯底里的又哭又闹,却没想到她的父母是那样知书达理的人,并不闹,而是细心的照顾着她的一举一动,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段逸晨怕他们辛苦,早已经请好了护工,可是他们不放心,一切都要亲自料理。

    刚开始的时候,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章可茹怕女儿缺水,隔几分钟就用棉签沾着盐水涂在她的嘴唇上,然后一日几遍的给她擦洗,那样悉心,连过来换药的护士小姐都说陆小姐好福气,在昏睡迷中还能保持着很好的肤色。

    段逸晨听了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他们。

    那是段逸晨第一次见到章可茹,陆优长得有几分像她,也是淡雅的气质,看起来很和气,却更有一种不能言状的威仪,不容小觑的样子,而陆之源,从他踏进病房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很久才想起,在半年前的情人节那天,他坐了陆成骏的车子到casa louisa送她过来的时候,他当时气得很,把她想得很不堪,原来只是自己的误会罢了。

    虽然陆优的父母来了,而他也可以全身而退,因为无法明确的亮出自己的身份,为避免尴尬,他去得极少,只是偶尔路过的时候,会隔着玻璃窗看一眼,那时候,她仍旧没有醒来,他几乎觉得她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会不会像白雪公主一样,要等待自己心仪的男子吻着才肯醒来?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她心仪的那个人,可是却破天荒的想趁着无人的时候,去吻一吻她,看她能不能如愿醒来,可是终究没能成行,他觉得自己是怕,怕现实抵不过幻想。

    人有时候有一种怯懦,明明知道了那样的结果,可是一直欺骗自己不愿醒来,就像是个美梦,虽然整个梦境仿佛是雾里看花,并不真切,可是醒来之后,仍旧会有一点让自己不能自拔、砰然心动的那一刻。

    明明知道不属于你,可是依然想尽办法攒着,就是不恳放手。

    陆优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血腥的梦,梦见自己鲜血淋淋的从地狱里爬出来,像恐怖电影里的女鬼,连手指甲里都滴着血。

    眼前明明有很多近乎透明的影子,可是她一个都看不清楚,而听觉却奇异的灵敏,有许多金属器具碰撞的声音,有人在重重叠叠的说话,还有割裂皮肤的声音,她觉得浑身特别特别的疼,后来又有人不断的跟她说话,叫她“囡囡。”

    是妈妈吗?她觉得听得不够真切,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个清楚,可是眼皮那样重,重到她没有力气撑开,过了一会儿,又有悉悉嗦嗦的声音进进出出,有个人在她耳边说:“已经醒了!”

    陆优缓缓的睁开眼睛,觉得有股强光直直的刺到她的眼睛里,她觉得疼,又闭上眼睛,眼泪忽然就哗哗的流了出来,章可茹只是不断的抹着她的眼泪,哽咽着说:“囡囡不哭,妈妈在呢,不要怕。”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让妈妈担心,本来就没有力气,说话的声音也极小:“妈,我只是眼睛疼。”

    母亲边给她擦眼泪边说:“那就闭上休息一下,我去弄点粥来给你吃。”母亲走了,父亲还站在一边抹眼泪,她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声:“爸爸……”陆之源几乎再次喜极而泣。

    她的头慢慢的转过去,然后看到段逸晨喜怒难辩的脸,仍旧是那样孤傲清冷的神情,没有半丝的喜悦,她直直的望着他,然后勾起嘴角笑了。

    陆之源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主动退了出去。

    静静的病房里只是运行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两人默默的对视了一会儿,陆优终于轻轻的说:“谢谢……你没有告诉我的父母。”

    “我没这么无聊。”段逸晨漫不经心的答。

    “你还好么?”

    “比你要好很多。”

    “你剃成光头的样子……挺帅……”因为被医生剪得乱切八糟,他索性叫人剃成了光头。

    段逸晨冷冷的笑起来,不咸不淡的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恭维,你现在还病着,虚弱得很,等你好了再说。”

    “我怕来不及……”

    “你又不会死?为什么会来不及?”段逸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毒舌的说。

    “怕他会死。”

    “你真幼稚。”

    “难道不是你?”

    “你……”段逸晨气得想一巴掌挥过去,可是看到他惨白的脸上渗了一层冷汗,状态十分不好,只好妥协下来,咬牙切齿的承认:“你说是我,那就是我。”

    “放过他好不好?”她的嘴唇白得像涂了一层粉,看起来触目惊心,段逸晨撇过头去看着窗外,窗外的叶子在秋风中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他攒着手里的打火机,眉头深锁着,下额绷得很紧,仿佛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定,过了会儿才沉静的答:“好!”

    陆优没有想道他会答应,一直以来,她说着同样的话已经感觉太累疲倦,本来并没有报着什么希望的,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她心里有点欣慰又有点感动,这是个天大的人情,几乎用几辈子都还不完,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注定都要欠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遇到事情了,所以更得晚了,写得很急,所以难免有词不达意的,有空会大修,因有些情节非专业人员,所以写得不专业,请勿推敲,各位亲抱歉,如果有某些章节让亲产生了情绪,请自动点击右上角的叉叉!

    第一卷  22原来

    陆优仿佛是攒着力气说完那些话;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心里的石头也随之落了地;然后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段逸晨看着睡梦中的她,眉头似乎不那么紧了;连她眼下的那颗泪痣也不是盛满悲伤,他在心里哀哀的叹了一口气,与他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他忽然发现她的这种坦然很陌生;他想起自己来回b市奔波了多次;有一次在飞机上打盹的时候,梦到她神情哀伤的在他面前哭得肝肠寸断;连连叫他的名字,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她喊他时用了感情;不像争吵时那样的绝裂。

    而他却手足无措,完全没有办法,只是恍了一下神,她却在他面前纵身跳下了飞机,任凭他如何敏捷,最后只是抓住了她的一根头发,他吓醒过来,心“嘣嘣”直跳,觉得就像是在自己眼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下意识的看着舷窗,而目光所到之处,不过是一片暗黑的夜空。

    整个旅程,他心神不灵,仿佛中了盅,只觉得头昏脑胀,下了飞机,姜芷欣来接她,他却把她一个人丢在机场,风掣云电的开到她的公寓楼下,直到看到她安然的穿着白底蓝花的睡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才确定自己刚刚所感受到的只是一个恶梦而已。

    在他眼里,她从来都是个苦情角色,而此时此刻,她是安心的欣慰的没有负担的,所以,他明明知道,她豁出命去不过是想逼他就范,而他也心甘情愿的就范了,一直舍不得放手,一直用各种方法,甚至是那样卑劣的手段,让她活得那样没有尊严,哪怕是被她恨着,却仍旧想尽办法不肯放手,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自己设计的圈套里来,可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一场费心费力的计谋走下来,他从没觉得居然比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还要令人筋疲力尽,他明白,即使自己再怎样绞尽脑汁,她也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多笑一分钟。

    创景国际并不是他一个人投资,其中包括了他的几个堂兄弟多多少少都有参与,那次他回去b市,趁着老爷子过生日,大家齐聚一堂家宴,吃完饭后,几兄弟坐在院子里打麻将,仍旧是输的人就要讲一段自己最近最窘的事,他向来技术不错,那一日太约是心不在焉,输了第一盘,段博涛、段智轩、段漠霆曾一度在麻将桌子上连载数次,不管是说得说不得的事情,全部捅了出来,最惨的是连段博涛跟傅晓敏xxoo的时候,老爷子突然来电,吓得他当即就泄了这件事都没能幸免的摆上了台面,当时恨得要死,扬言不将段逸晨的私密事情抖出来,从此禁欲。

    这次正中时机,几个人早都恨得要吐血了,哪里有那么容易放过他,就逼着他讲,他敷衍了两三场,均是不疼不痒,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后来段漠霆跟他协议,再输了就先攒着,来场刺激的。

    那次他真是像中了邪似的一次都没有赢过,几个人眼神交错着暗暗的发笑,段逸晨只当是没看见,那时候,老爷子要午休,他们怕吵着他休息就散了,约到明月轩去喝下午茶,继续听他的窘事,他坐在竹藤椅上,只是很平静的说:“我爱上了不爱我的女人。”

    哥儿几个均觉得听了个天下奇闻,在他们眼里,段逸晨虽然有点阴阳怪气的,但倒是很招女人待见,在学校里,被女生群攻的阵仗他们是见过的,在光荣榜上贴大字报写着:我爱段逸晨一生一世这样的情形也有,还有女生要为他自杀,可是什么样的女人会不待见他呢?

    “为什么?”几人异口同声的问。

    段逸晨坐在那里将如何从相识,到走到一起,再分开,又到如今的纠缠不清,像讲故事似的讲了一遍,在兄弟们中间,他很少暴露自己的隐私,这一次,大约是没有办法了,因为遇到的是生平第一个难题,读书的时候,再难的奥赛题,他只要想认真的去钻研一下,解答都不是问题,可是面对女人,他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讲完之后,几个人都相视而笑,段博涛“啧啧”的出声,“玩得还挺大,八千万你就把人家小姑娘搞上床了?你也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老爷子要是知道非揭你的皮不可。”

    “就是你办公室里鬼谷子下山图的青瓷?”段漠霆喝着大红袍问。

    “那不是你的最爱么?当年花了大价钱辗转从别人手里买回来,你那会儿还在休斯顿念书,没那么多钱,跟二叔拿钱,二叔差点要冻结你的吃穿用度。”段博涛嘻嘻的笑。

    “那女孩运气真差,居然惹上你,她到现在说不定都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你了。”

    “……”

    七嘴八舌的说不上正题,还是段智轩遇事冷静,言归正传:说:“你的意思是准备放弃告那个男人成全她?兄弟,这两千万不是打了水漂儿了么?我们可以不计较这两千万,就算是拿出去帮你追女人也不可惜,可是你想你过得了咱叔那一关么?况且你这个已经走了法律程序,法院已经立案调查,恐怕没这么简单了。”

    “叫我爸跟梁院长打个招呼吧,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简单化。”段博涛出主意。

    “你想挨抽吧?老爷子最恨别人托关系,走后门,要是被他知道,老三就完了,还得连累你爸。”段漠霆边休指甲边说。

    段博涛本来是翘着二郎腿玩掌上游戏,忽然放下腿倾过身子小声说:“诶,三哥,你傻啊,不会搞大她的肚子,让她上敢着嫁给你那才好玩呢!”

    段智轩拍了一下段博涛的头:“混蛋,下次碰到傅晓敏,就把你的混帐话说给她听。”

    “提她干什么?”段博涛很冤的翻了段智轩一眼,因段智轩是老大,如今在机关部门已经身居要职,极少跟他们混在一起,这次也是因为段逸晨流放回归,本着兄弟情谊,来出谋划策,结果没想到问题这么棘手。

    工作问题,他可以所向披靡,可是感情方面,他自己也还是空白一片。

    最后段智轩说:“公司如果遇上资金周转不灵,我们兄弟几个可以挪一些给你,可是关于商业秘密,这才是公司的命脉,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损失可不十万二十万的事情,动辙上亿,技术被人窃取会影响全局,你还是跟二叔商量一下吧?”

    没等到他跟父亲商量,父亲从西安出差回来之后就直接把他叫到书房里,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被父亲狠狠的抽了几鞭子,抽得他几乎皮开肉绽,可是他吭都没吭一声,像只倔驴似的,硬着脖子站在父亲面前,父亲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却答:我没有错,公司是我自己的,损失也是我自己的。

    父亲气得又要扬鞭子,幸好被进来换茶的母亲看到及时抢了下来,父亲忽然目标转移,对着母亲说:看看你的好儿子,做错了事情还理直气壮,现在跟我说什么都是自己的。

    母亲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也不说话,续好茶水就出去了,父亲又说:你把兄弟几个的钱都当做你在外头胡花的资本了?从小就教你,人无信不立,当初开公司的时候,我不同意,你是怎么信誓旦旦的了?现在倒好,自己损失不算,把一家子的钱都垫进去了,你对得起你爷爷吗?不要忘了,你爷爷也有份的,他要同意,我就没话说了。”

    父亲气得孝喘病发作,连呼吸都很困难,还骂他:“你个混帐东西,是不是黑白不分了?对于大奸大恶之人,绝不姑息,出卖商业机秘说明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为了个姑娘,你要放弃告他,我不同意,你爷爷也不会同意。”父亲吸了一口气,略略平静下来,才问他;”告不告那个人,跟那个姑娘有直接关系?”

    他实在觉得说不出口,只好说:“他是那姑娘的哥哥。”

    “那你是她什么人?”

    段逸晨词穷,父亲从来就是精明的人,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虽然抽了他几鞭子,又吩咐佣人给他上药,之后才无力的说:“实在很爱,那就娶了吧,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父亲没有同意他的那个撤诉请求,却意外的同意他们的婚事,他当时大约是昏了头,认命的说:“她不爱我。”

    父亲听后终于不再出声,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撤诉并不麻烦,因为是他自己的事,如果兄弟几个不在意的话,他直接到叫人到法院撤销诉讼就可以了,是他自己逼自己,看可以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才肯承认心里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原来说出来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不过只是像根针突兀的趁人不备的时候扎一下而已,伤不了筋也死不了人。

    他那时候想着,如果她从此后不在他的生活里出现,天空会不会因此而黯淡失色,可是抓住的时候,也并不一定就如自己想象中那样色彩斑阑,无休止的讽刺争吵,也并不一定让他觉得快乐,看着她那样悲伤绝望,他觉得心像钝刀在伤口上挫来挫去,丝丝挥之不去长久的疼。

    后来他下了决定要放开他,以后跟她再也不想有什么纠葛,紧赶慢赶的回来,原是想平和的帮她完成心愿,谁知道居然会出现后来的这些事?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求他,他其实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所以才会止制她说下去。有些事情,总 ( 等你爱我 http://www.xshubao22.com/6/60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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