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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优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擦完了桌子又去厨房里收拾,他知道段漠霆的话她一定是听进心里去了,但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心里一半是忧心一半是高兴,隔着一段距离,她正在那里用力的擦着厨房上的壁柜,因为柜子吊得高,以她的身高,有些吃力,她只好爬到地柜,站在上面擦,段逸晨远远的看着觉得心惊肉跳,急忙跳着脚一蹦一蹦的跳到厨房门口,大声的嚷道:“喂喂,你给我下来,这个厨房自打你走后也没煮几次饭,没那么脏,不用擦,等我好全了我来做。”
陆优战战危危的站在上面,身子向外倾斜了约三十度,一边用力的擦一边闷声说:“那卓小婉都没给你做过一顿饭?”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问出了口,说完之后才晓得闯了大祸,这段日子,他对她的态度虽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但那是因为她一直顺着捋毛,还没有偿试过这么大胆的跟他说过话,而且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应该从她嘴里出来的情况下,却顺利的从她的嘴巴里冒了出来。
她拿不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只是手中的抹布还擎在柜子上面,但眼睛却看着他的,只见他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目光掠过一丝不耐,仿佛在极力的回忆什么,却又捕捉不到任何信息,只是问:“卓小婉?她找过你?”
因为这些天,他一直是温润和气,她才敢这样造次,原来他的本性并非如此,心下一慌,脚没站稳,忽然就向下倒了下来,眼看着头将磕那墙上,他也顾不得脚上的伤究竟有多疼,三两步的跨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抱着,而他必竟一只脚上的力气未用尽,失了平衡,后腿几步,只听到一声闷响,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容痛苦得扭曲着。
陆优脚刚着地,听到这么一声,脑袋里立刻亮了一盏警灯,马上跳开来,慌张的说:“怎么了?是不是踩着你脚了?”
他吸着气并不做声,脸涨得通红,眼里似乎还有晶亮的液体,陆优更加紧张,赶紧蹲下来检查他的脚伤,却听到他艰难的开口:“陆优,要是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要负一辈子责任的。”
陆优看了一下他弯腰捧着某处,脸上涮一下就红得跟西红柿似的,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龇牙裂嘴的说:“陆优,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听他这么一说,她窘得更加厉害,她没想别的,只是嗫喏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疼得头上直冒冷汗,可瞧见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那样不知所措,满篇的话塞在嘴里却说不出来,最后只憋了四个字:“算我倒霉。”
她站在那里,只觉得心上粘粘糊糊的,像她此情的心情,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莫名的害怕。
她看了看手,才知道抹布还捏在自己手里,因为上了清洁液,所以已经濡湿了了一团,粘在手上怪难受,她将抹布一丢,丢到洗手池子里,也不管他异常痛苦的样子,迳自走出了厨房。
等到那股疼劲过去了,他才站起来,向外望着她的背影,她正在厅里拖地,他心里有点莫名的释然,以前她也会在他心情大好的时候使小性子,他也懂得照单全收,不过那时候的心态与现在又完全不同,如果以前他把她看成是一种时令水果,新鲜的仿佛随时会滴出水来,可以即时止渴;而现在却是一种成熟后的水密桃,软软的糥糥的,远远地就可以闻见她身上的香气,更添了一抹动人的韵味。
从前,宠过很多女人,喜欢着的时候,也允许她们在自己身边骄纵蛮横,跟他正面抬杠的也有,但却都是如出一辙的娇媚,讨好,更有一种浓欲的世俗气,待到时间一久就厌了倦了,再看就像一朵朵开败的花,浑身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惟有她,倒总是懂得适刻而止,好像极有分寸,永远像一株开在雪地里的腊梅花,有冷艳的傲骨,虽然迎合着,却总是不卑不亢。
所以这些年,她从来不曾消失,一直让他念念不忘,尽管,那两年,她像只孤独的雁独自飞来飞去,瞧见朋友成双成对倒也是宠辱不惊,好像将他彻底的剔除了她的生活,偶然在黄金海岸的时候,误入了她的包厢,尽管她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喝水,他仍旧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隔着滔滔的音乐人海,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跨越出去,因为情怯,所以不敢。那个时候,他知道,他是那样怕她,怕她下一秒就消失在人群里,宁愿掣着门柄,悄无声息的看一眼,就看一眼,心里也是高兴的。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她的蛊,明明并不美丽的一段过往,可是叫他如此的怀念,有时候夜里醒来,会下意识的喊她的名字,可明明知道他不过中借由着梦里的恍惚,念出那个一直在心口念过无数遍的名字,在那样寂静无声的夜里无所顾及的喊出来。
他伤她那样深,连自己那样看重的孩子,在她那样讫求的眼神里,他冷漠的转身,将她无情的抛进了地狱里。
后来,她在所有的记者面前痛哭流涕的说:求你放了我,我陪了你这些年还不够吗?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不然我会死的。
那样多的镁光灯像闪电似的一明一灭的照在她惨白的脸上,他看到她脸上肆意横流的眼泪,在醉眼中看着格外的凄凉,那会儿,他觉得她的眼泪像一醋瓢冷水似的兜头泼到了他的头上,忽然在心里一味挣扎的愤怒在那一刻像一杆战败的旗帜,骤然偃旗息鼓,狂燥的心也在那一会儿忽然平静下来,他觉得以其说自己战败,不如说是认命。
所以他常常有时会怅然,寂聊的时候会想,她或许是个非常有心机的女人,懂得如何取悦男人,所以才懂得收放自如,尤其是最大的那次花边新闻,逼迫他不得已放开她的时候,他几乎觉得她的伪装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而这次在自己落魄潦倒的时候,她居然肯陪在自己身边,不问因由,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安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像个尽忠职守的妻子,对,他就觉得她所做的一切就像自己一直渴望的贤妻一样,早九晚五的上班下班,然后紧赶慢赶的回来做饭给他吃,他现在已经不似之前那样耀眼,没有那样令人羡幕的头衔,不过是个一败涂地的男人,她却从没二话,什么也不说,只是想着一日三餐弄什么来调节他的味口。
想来,这们念念不忘,总是有些情由,果真与那些莺莺燕燕不同。
第一卷 56回家
第二天;陆优与段逸晨去机场的时候仍旧觉得犹豫,其实她没有任何立场去趟这趟混水;他们家老奶奶的祭日与他有什么关系?并且是他们段家难得一见的团圆日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当时她张口结舌的时候,段漠霆就说“那我们说好了一言为定。”她几乎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她看到他眼里有丝狡黠而诡异的笑,彼时她不明白,等上了飞机后;他才说:“谢谢你能陪我回去。”
她有一阵的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上了他们兄弟的圈套,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坐在飞机上,三万英尺的高空;不允许她临阵退缩。
陆优顿了顿,终于说:“我把你送到他们身边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段逸晨一怔,她的绝决他也是见识过的,所以也不敢说别的,只是答:“好。”
下了飞机,从闸口出来,因还是春运期间,熙熙攘攘的大厅里人满为患,还有很多旅行团的导游,一手拿着三角形的红旗,一手拿着扩音器,在那里说着一些注意事项,陆优是第一次到国际机场,因不熟悉环境,只是左右顾盼着,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走,却听到段逸晨说:“呐,在那边。”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老远就见到几个挺拔的男子,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然后踏步走来,等到走得近了,她才看清其中有一个是她见过的他的大哥段智轩,很绅士的说:“陆小姐,幸会。”
她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只听到他说:“行李卡呢?我叫他们去取行李。”
陆优这才从包里掏出行李卡递给段智轩:“麻烦您。”
段智轩接过行李卡递给旁边的一个男子,说:“去拿行李。”
旁边的男子嘀咕道:“凭什么是我?”但瞧见段智轩的脸色并不是玩笑,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旁边的两个男子面面相觑,一脸的若有似无的笑意。趁着等行李的当下,段逸晨跟他介绍:“我大哥你见过的,这个是二哥段漠霆,也就是昨天跟你通电话的那位,取行李的那位是我小弟弟段博涛,他最皮,说话口没遮拦,要是他说的话雷到你了,你也别介意,他就是那样的。”
正说着段博涛已经取了行李过来,老远听到自己的名字,上来便说:“三哥,你是不是又在败坏我的名誉?我跟三嫂可是第一次见面,给人家留点好印象行不行?”
段逸晨一听,显然心情很舒畅,不由也有了捉弄他的兴趣,眉一挑,笑着说:“你还有什么名誉可言?早让傅晓敏曝光了。”
“喂喂,难得支开她,能不能不要提她?趁心让我吃不下晚饭是不是?”
一直没说话的段漠霆首度开腔:“你们是不是闲得啊,以为机场是咱家?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净在这儿瞎吹,回头老爷子该发飙了。”
他们这才正经起来,提行李的提行李,搀人的搀人,仿佛各司其职,只有陆优空手上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倒不是跟他们首次见面放不开的缘故,其实听他们几兄弟在那里瞎贫,可以看得出他们的感情很好,而且家教也好,虽然很少跟这些富贵公子哥们打交道,最坏的印象也只是报纸上看来的,但她知道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人各不同。
只是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虽然之前段漠霆一再的强调,他们家人很欢迎新成员,而且真诚的邀请过她,但她觉得,以她现在与他的关系,显得有些荒堂。
他们悉悉索索的忙了一阵,段漠霆与段智轩搀着段逸晨走了几步,瞧见她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看到她却杵在那里不动,段逸晨也看到她那张晦暗不明的脸,知道她的心思,撇了兄递俩的搀扶,一拐一拐的走过来,低声说:“陆优,我知道这样冒然的让你介入我的家庭有点委屈,但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圆了这个慌好不好?你看到我的哥哥弟弟了没?他们就是知道你会同我一起回来,所以特意到机场来接我们,如果你中途返回,回头他们会笑话我一辈子的,求你好不好?”
她望着他,目光中有真正的焦虑,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个小小的米粒大的影子,却深刻的印进他的眸子里,她恍惚的想,几年前,自己是不是也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他?所谓的风水轮流,原来是这样的。
这会她望着他眸子里那个小小的影子,心底是动容的,不知道那会儿,他是不是也是这般的看清了自己眼里的焦虑,所以那样割舍掉自己心头上的痛恨,而选择了成全她。
她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一路上,她觉得万分紧张,一颗心七上八下,像擂鼓一般,只知道车子在一条宽阔的沥青路上疾驰,马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水杉树,因着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地上却铺满了一层褐色的杉树叶子,远远看着仿佛是放大了几号,生了锈的针似的堆在那里。
而目光所到之处,是大大小小的房子,她没心思想别的,只惊觉车子已然驶出市区,她看了一眼段逸晨,大约是累了的缘故,他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车子里流着缓缓的轻音乐,是查理德克莱德曼的《梦的传说》,倒是有一种安抚的力量,她的心也渐渐的静下来。
又行了约半个小时,车子绕过几个弯,然后停在一橦有些老旧的房子门前,看样子是明清时代的建筑,门楣的上两角上雕着木花,上着朱红色的漆,顶端还贴着琉璃纸,看起来有种张扬的美,却又不失古典(因现在人家基本没人会这么干),虽然旧,但是漆倒像是新上上去的,簇新鲜亮,再加上门口的两个大红的灯笼,透着薄薄的缎布透出朦胧的红光,看着就觉得喜气洋洋。
在她的想象中,一般的上流社会应该是豪宅别墅之类的,只是没想到他家原来是个四合院,门口已经有几个佣人模要的人站在那里恭候着,见到三辆车子停下来,几个人已经迎上来开门。
给陆优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两鬓斑白,却哈着腰恭敬的说:“想必是陆小姐吧,我们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说着就要提陆优随身带的手提包。
陆优开始心里一沉,隐隐觉得不安,但看到跟自己父亲一样年纪的人对自己这样恭敬,难免心里过意不去,只是说:“老人家,您别客气,我自己来。”
老人家却觉得为难,面露难色的看了一眼已经从车里出来的段逸晨:“少爷,您看这……”
段逸晨眉微微蹙着,看了一眼正不知所措的陆优,说:“让李伯拿着,别不懂事。”
她在心里嘀咕着,自己尊老爱幼怎么就成了不懂事了,但是嘴上没说什么,不情不愿的将自己的包交到李伯的手上,李伯这才笑呵呵的说:“少爷快带着陆小姐进去吧,老爷可等不及了。”
几个人鱼贯而入,穿过一个长方形的天井,进了弄堂,又从弄堂的出口进了后厅,陆优跟在后头只觉得头晕,就这样穿了几次,她就那样马马虎虎的看了一下,上上下下,大约是四五十间房子,后厅极大,三面都是雕花的木墙,木墙的两侧立着两扇古董橱,左橱放着各种年代久远的古鼎,右侧放着各种瓷器,大大小小约十来件,上堂上则挂着一副张大千的《沧浪渔笛》。
陆优心里正惊叹着,段逸晨忽然扯了一下她的胳膊,她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一位头白花白,气度不凡的老人杵着龙头拐杖从侧门走进来,看到段逸晨脸就拉下来道:“怎么舍得回来了?我以为你没家呢,非得三请四邀才肯回?”
“爷爷,我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脚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我们爬雪山,过草地,脚上都生了冻疮还不是咬着牙挺过来了?你们现在条件好了,倒吃不得苦了。崴了脚就成了你不想回家的理由了?”
“爷爷,我……”段逸晨早知道回来肯定得挨批,但没想到老爷子是真一点情面都不给他,他不信,李伯都知道他带了姑娘回来,老爷子会不知道?故意的。
“你甭跟我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他咳嗽了一声,这才调眼看旁边的人,一眼看见陆优,眼睛都亮了,杵着拐杖走到她面前,一张脸笑得皱到一块儿,说:“姑娘,让你看笑话了,我们家老三没欺负你吧,以后他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饶不了他。”
陆优没想到他爷爷这样慈爱,心里的戒备一下子放松下来,笑咪咪的说:“老先生,他……”她顿了顿转过头看段逸晨,段逸晨一张脸是慌的,倒像是害怕到了极点,她心里一乐,笑了笑才说:“他挺好的。”
老爷子哈哈笑起来:“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有些浑,姑娘就担待些吧。”
开始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一会又夸起来,倒是各家的孩子各人爱,即使再混,在老人眼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第一卷 57赠礼
吃罢晚饭;几兄弟陪着老爷子在客厅里喝茶,聊着当时的政治时局;陆优坐在那里觉得坐立不安,只好找了借口跑出来;幽深的庭院,让她想起南方古镇上有些时日的建筑,有些陈旧,却又乏另一种怀古幽情;院子里的屋檐下挂着许多的灯笼;隔着三五米的距离,看起来像串镶了红皮的珠链;煞是好看。
走着走着,便走得远了;因为这是座古镇,许多房子看起来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陆优从正厅走了出来,沿着一条青石路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段逸晨瞧见她许久没回来,有些担心,就跟老爷子告假说去去就回,这些孙子当中,今年只有段老三领了姑娘回来,老爷子当然格外优待,说快快将小陆找回来,有事情说。
段逸晨不敢怠慢,卯着劲提着腿跑出去,一路小跑着叫:“陆优,陆优。”
段老爷子与几兄弟看了面面相觑,不是腿没好痊的吗?这会儿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古镇的夜晚格外的静,虽然段逸晨叫得并不大声,但却能够传出去很远,只听到从不远处传来陆优的声音:“诶,在这里,我迷路了。”后面的几个字她又不敢大声说,怕别人听见笑话她。
段逸晨从声音里辩别出方向,因为从小在这时长大的,所以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陆优,陆优正站在一块石头面前左右张望着,段逸晨拿了手机,将光对着下巴,顿时一个阴森恐怖的形象出现在陆优面前,陆优并没有被吓着,只觉得好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着说:“吓小孩子吧?我才不怕。”
“你知道不,这块石头里埋了一具尸体,好像就是一年前埋在这里的,听说是被人肢解了,当时很多人看见了,很恐怖。”
“喂,你不许吓人。”陆优强装镇定,却还是觉得背后发凉,一把挽着他的胳膊,抱得紧紧的,“我们快点回家吧!”
段逸晨忽然心花怒放,抓着她的手,回握着抱在怀里,快步的离开。
等回到家里,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时,陆优才怪异的盯着段逸晨,段逸晨被盯得有些发毛,不耐烦的说:“看什么?我脸上是鬼符身了?”
陆优看了看他的腿,说:“你的脚?”
段逸晨恍然大悟似的吱唔着说:“啊?哦,我以为我的脚还没好呢?那会儿,我爷爷叫我去找你,我一急就站了起来,才知道我的脚居然已经全好了。”
“段逸晨,你就编吧!”陆优有点生气,她本来是不想到这里来的,这里所有的人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端端的被他骗了来,还要被人那样误会,其实,他跟她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原本就不该来趟这混浑水。
直到大厅里,段老爷子正内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有些陈旧的盒子,他显得很慈爱,叫陆优“丫头,你过来。”
陆优走过去,倚在老人家脚边,细声细气的说:“爷爷,您有什么事么?”
段老爷子从衣服的内层掏了红包递到她手里,“来,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当是见面礼。”然后将手边的盒子打开来,是个泪形的祖母绿的玉石,因为系在玉石上头的红绳子已经退了色,所以,想必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
段老爷子,将那条吊坠娶出来摊在自己的手心上,神情有些哀伤,缓缓的说:“这是他们奶奶留下来的,说谁先将姑娘带回来,这个吊坠就送给那姑娘做见面礼,这还是前清年代的东西,可能没有现在的玉看起来那样干净,纯粹,但是,是我在抗战时期,节衣缩食买下来的,是我送给他们奶奶的见面礼,奶奶现在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会遵照她的遗言,将这个礼物转送给你,希望你与我们家老三可以和和美美,永远的幸福下去。
孩子,如果感情还在,感觉还在,就不要强迫自己放弃,有时候,幸福只是一个念转,各自的幸福各自要好好把握。”
一翻感人至深的话,在陆优听来却千斤重担,她哆嗦着手不敢接,只是轻轻的说:“爷爷,这个见面礼太重,我怕自己没有资格。”
“丫头,你所谓的资格都是门弟之见,我们段家没有这样的规矩,能进一家门,就说了这是份来之不易的缘份,说资格倒像是轻贱了自己,明白吗?永远不要跟人论姿格背景,这样你会失去很多。”
陆优仍旧有些犹豫,段老爷子喝道:“老三,还不快把坠子给小陆戴上?”段老爷子中气十足,这令段逸晨有些不满。
他嘟着嘴走过来,嘀咕着:“爷爷,我是您孙子,你说话不能像对小陆姑娘那样慈祥温和些吗?”
“浑小子,你有小陆姑娘那样懂事贴心吗?”
一句话将段逸晨噎得闭了嘴,段博涛几兄弟也跟着低声笑起来,谁知段老爷子又将矛头指向他们:“你们几个兔崽子笑什么?还不是一样的没良心?有空就去泡妞喝酒,什么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我就高兴了。”
“爷爷,您尽挑刺儿!”段博涛有些不服。
“对了,你不是也谈了个什么姓傅的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还早。”
“你们这帮年轻人没一个靠谱的,对了,老大,你呢?年纪见长,怎么从来没见你弄一个回来瞧瞧?连绯闻都没听见过。”矛头又指向段智轩。
段智轩觉得头疼,也不能不应,只好说:“爷爷,我这种工作能出绯闻吗?出一个,您不得打断我的腿啊?”
这么多孙子当中,老爷子最服的就是段智轩,因为职业不同,所以最在意他的意见,听他这样说,也点头称是,这下才轮到段漠霆,“您呢?老二,年纪老大不小了,该谈谈女朋友了。”
“爷爷,国家提但是晚婚晚育,我这是配合国家政策,您可不许破坏我的爱国热情。”
段家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到了十二点后,他们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段逸晨带陆优去放烟花,几个兄弟也跟着去凑热闹,镇中心是禁止放烟火的,他们只好驱车到郊外,四辆车,后尾箱里摆了整尾箱的各种爆竹烟花,陆优也是好多年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玩过,这次,陪着这几个男人,看到他们相互恶搞,完全不你平日里看到的那么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也觉得十分的接地气。
一直放到夜里一点半才回镇上,大家都已经睡了,段逸晨与陆优轻悄悄的回到房间,是之前管家吩咐人铺好的床,但是段逸晨好像不是不放心的,东摸摸西整整,到最后看到陆优娴静的看着他,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道了声“晚安”这才去了。
第一卷 58逛街
陆优像是做了一夜的梦;各种噼哩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到了早上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才想这并不是在自己家里;心想着“坏了”,赶紧穿衣服爬起来,看了许多年代剧,知道这样的大户人家最忌的就是睡懒床了。
她在内间洗漱好了才出门;远远就听到许多人声;她这才想起来,这一日才是段家奶奶的祭日;他们有这样多的儿女,大概都回来了;那么多的陌生人,更令她觉得胆颤心惊。惟一熟悉的人就是段逸晨,可是现在,他究竟在哪里呢?
虽然对他,从前对他都是望而生畏,最最不畏的时候,也还得看他的心情,而此时此刻,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见到他。
她惴惴的从后厅走出去,看到段逸晨站在后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过了时的报纸,看到她出来,才收起报纸,笑着说:“起来了?”
“嗯。”她低低的应着。
他说:“走吧,他们都在前厅,让我等到你就过去。”
他瞧她有点不自在,牵着她的手扯了扯,却听到她说:“是不是好多人都回来了?”
“嗯,奶奶在家里的威望很高,大家都回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察观色,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头疼。”她如是答。
“要不,你别去了,山上风大,等会一吹更不得了,我去跟爷爷说一声。”他松开她的手,正要走,却被她拉住,“别,我还是去吧,不然爷爷一定很失望的,而且对大家也不好交代。”
他有些犯难,温柔的问她:“你,可以吗?”
“嗯,没事的,我可不是千金大小姐,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她拉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笑着说:“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说段老三带回来的姑娘不懂礼数。”
看她这样轻松,他也没放在心上,两人相携着去了前厅,是真正的儿孙满堂,陆优一直进去,厅里的人全部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她,她有点不知所措,紧紧拽着段逸晨的手,跟各位笑着点头打招呼。
有人起哄说:“三哥,你应该给我们这些叔伯姑姑们介绍一下才是啊,别藏起来,这不是你的性格。”
这样怀疑段逸晨的性格,他当然不乐意,笑道:“谁藏着了?人家才刚出来,你们一个一个的眼光像狼似的,人家能不怕吗?”然后将陆优带到身侧来,率先指着刚刚发话的那个人说:“来,陆优,这个女人你还认识吗?”
陆优这才认真去看她,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难怪觉得声音如此熟悉,原来是姜芷欣,姜芷欣笑喜喜的迎上来,拉着陆优的手说:“陆小姐,认出我来了吗?姜芷欣啊!”
陆优当然认出来,只是脑袋里一时有些理不清关系,姜芷欣?在她的印象里,她似乎一直是段逸晨的女朋友吧?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为什么还叫他三哥?关系有点混乱,她有点迷糊。
段逸晨一手搭在姜芷欣的肩上,对陆优说:“那会儿,你没少吃她的酷吧?她是我妹,我姑姑的女儿。”
陆优看了看姜芷欣与段逸晨,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接下来,段逸晨一个一个的给陆优介绍,然后理所当然的收到了长辈们的许多红包,将所有的伯叔姑姑们介绍完了,才算正式的介绍自己的父母,陆优望着眼前严肃的男人和那个优雅而端庄的女人,犹觉得眼熟,只是惊讶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手有点发抖,段逸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才使她有了力量,她郑重的跟眼前的男子与女子鞠了一躬,然后才说:“叔叔阿姨,你们好。”段父将沉甸甸的红包递到她手里压了压说:“小陆,我们家逸晨是个死心眼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希望你们可以互相扶持着一路走下去。”
“叔叔,我……知道。”陆优微低着头轻轻的应着。
介绍完了,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才上山,出发前,陆优跟段逸晨抱怨:“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刚才我紧张得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
“说什么?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总得让我有心理准备,以前只在电视上见到过,在生活中没想到还是挺慈祥的。”
“他那是对你慈祥,对我可一点都不慈祥。”
陆优一听,“嗤”地一笑,“你们家人对儿子都不待见是不是?我看你父亲在你爷爷面前也很拘谨,谁能想到,这样大的官,在生活会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家儿子多,所以不待见,像你如果进了门,那一定是英国女王那样的待遇。”
“谁要进你家的门?”陆优啐了他一口。
说话间已经到了山上,山上的风果然大,陆优一上去就打了个喷嚏,段逸晨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吩咐她站在那里别动,自己则跑去帮忙料理祭祀的事,其实也不用他帮忙,他只是看着帮忙打打下手。
等到祭祀完了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一大家人订了饭店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后,因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便都告辞了,段智轩因为有工作会议也先行离开,最后只剩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姜芷欣提议到市区逛逛,男人们对逛街的事是深恶痛绝,但陆优是第一次来,段逸晨想带她到处去逛逛,就答应了,其他两个因没地儿消遣也只得同行。
到了gm,姜芷欣一路忙着帮陆优挑衣服,尽管陆优一再强调自己并不需要,但是段逸晨在私下给姜芷欣下了硬指标的,今天一天,要是能帮陆优挑上几件心仪的衣服,有红包,因为红包的动力,才使姜芷欣不遗余力的帮忙挑选。
因为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所以许多冬款的衣服还没有撤掉,全部半价处理,而新款的衣服却已经上架了,只是都贵得要死。
陆优看的都是特价衣服,这令姜芷欣非常头痛,她私低下说:“嫂子,你跟我哥真是一个德兴,太死心眼了,你要以花男人的钱为荣才对,现在的社会,有能力的女人是让别人为自己掏腰包,只有没能力的女人才自己为自己掏腰包,况且我哥哥可以为你倾其所有,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陆优愣了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一件打折的衣服说:“其实不是,我觉得这些衣服都挺好看的。”
姜芷欣看中了一款新上架的春裙,在面前比划了一下,问陆优:“怎么样,好看吗?”
陆优点头说:“好看。”其实她刚刚也看到那件衣服,只是被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赶紧放了下来,她在心里保守算了一下,大约她要工作五个月才能买到这样一件衣服。
姜芷欣到试衣间里试穿了出来,对段逸晨喊:“诶,哥,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好看吗?”
段逸晨正在抽烟区抽烟,转过头来看到姜芷欣一眼说:“好看。”
姜芷欣撒娇似的嘟着嘴说:“哥,我喜欢。”
“喜欢就买呗。”
“那我买了,你买单!”
段逸晨点了点头,段博涛不置可否的说:“幸亏没叫傅晓敏来,傅晚敏跟姜小妞一个调子,都是烧钱的主儿,还是你家那们比较靠谱,净给你省钱。”
“少来,你讽刺我家女人没品味?”段逸晨听到这话立刻翻脸。
“诶,不不,我明明宏扬的是她勤简节约的传统美德,你怎么说我在讽刺你?”
二人掐了一阵,段博涛的电话响了,是傅晓敏,段博涛立刻往商场外头溜,一边走一边说:“我不能告诉她我在商场,一准儿又要跟我闹半夜,我走了。”
后来段漠霆觉得没趣,也自己找乐子去了,最后只剩段逸晨陪在那里,他看着两个女人在专柜那边试了又试,看了又看,心里想,其实陪女人逛街也并不是那么厌烦的事情,看她试衣服,一会嫌衣摆太大,一会嫌腰身窄,一会又嫌领子低,总之挑来挑去,他觉得这才像生活。
逛到最后,姜芷欣总算不负所望,帮陆优挑了几件非常漂亮的衣服,几乎都是国际品牌,段逸晨去刷卡买单的时候也很高兴,总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做得最高兴的一件事。
从gm出来,不期然的遇上裴诗筠,她看到陆优的时候,有点小小的意外,因为压根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这个女人,表面人仍旧客套的寒喧,与段逸晨也是有说有笑,仿佛之前的事压根就从来没有发生过,段逸晨也应付得极好,但总是他愧对了她,所以对她也格外友好,末了,走的时候,裴诗筠说有空约他们出去喝茶,他们也应允着,只是希望永不再见。
第一卷 59失踪
大约是前一天上山吹了风的缘故;第二天早上陆优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还伴有轻微的微寒症状,只当是天气冷了;穿了两个毛衣,外加一件羽绒服,仍旧觉得冷,段家老宅里虽是传统建筑;但好在几个年轻人的房间里都装了有壁炉;因为年轻人不习惯像老人一样随身带着暖炉,而地处偏远也没装上暖气;所以就中西合璧的装了这么个玩意,其实他们很少在家;基本没怎么用过。
段逸晨在自己房间的壁炉里升火,陆优坐在一旁看他升火,她穿着他拿的军大衣坐在那里,显得庸肿。
段逸晨笑着说:“我看到你老态龙钟的样子了。”
陆优像没明白似的说:“什么?”
段逸晨没回答,只说:“过来烤一会儿,瞧你缩在一团,像刺猬似的。”
陆优提着军大衣走过去,段逸晨将军大衣的下摆掖好,搬了张卡通沙发椅子让她坐下来,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问:“还冷不冷?”
陆优望着一闪一闪的火光,说:“好了一点,就是觉得身上不舒服,可能要感冒了。”
段逸晨担忧的望着她,不知道是火光的缘因,还是什么,只觉得她的脸上有种奇异的红,他不敢马虎,忙扶着她的额头测体温,温度倒不高,反而偏低,而且又凉又湿。
他站起往外走,陆优这个时候不想他离开,问:“去哪儿?”
“我去拿点药来,看样子是发低烧了。”
他很快就来了,拿了一个褐色的小瓶子,陆优迟疑的问:“这是什么?”
段逸晨将瓶子打开来,很快就有一股中药味在空气里漫开来,好在以前被他强逼着喝了几次,也并不怕,只是好奇的问:“你们家怎么有这个?”
“我们家常年备有这个,都是老爷子亲自配制的,他现在老了在家里没什么事干,就喜欢研究中草药,家里的所有人,伤风感冒什么的,都是吃他配的药,从来没去过医院。”
陆优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取过他手中的瓶子,皱着眉头一口气将药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就觉得从嘴巴到喉咙里都是苦的,她捂着嘴说:“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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