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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你说,我们是不是要老死宫里,太后还打算放我们出去么?!我们会不会跟你一样……”小宫女说不下去,声音越来越小。
苏茉儿的动作停了一下,又恢复原来的速度,笑着说,“怎么会,我听太后说了,你们快可以出去了。如果太后不放你们出去,我就去找她说,哪敢把你们留着撼动我在宫里首席女官的地位啊。”
小宫女们自知失言,都低头不说话。
苏茉儿端着茶盘准备出去,停了停又道,“太后现在不仅仅是在宫里那样了,皇上和她还有摄政王之间关系多少都会有些尴尬,你们也要小心应对,不要当了炮灰。摄政王不是计较的人,你们也不必太过拘谨,他问你们太后情况,是怎么样就说怎么样。太后和他起争执的时候,你们就都躲出去。”
众多宫女里年纪较长的一个走了出来,“我们并不是很经常见王爷。他几乎不来太后这边,来也多半都是吃完饭就走。王爷几乎不去任何一个福晋那里,他只歇息在书房。”
苏茉儿朝她笑了笑,没有说任何话,转身走掉,这么多年再练不会不动声色,那也太傻了。
“走!”“我不去!”“你走不走!”“我不去不去不去!”“你给我走~~~!!!”“我不~~~~啊,你别掐我!”
屋里的侍女们叹为观止的看着太后和苏茉儿的拉锯战。太后扯着苏茉儿的手往外拉,苏茉儿抱着桌腿打死不往外挪一步。
“你快一点给我走!去吃饭去。”太后使劲拉着。“不要不要,你饶了我吧。我不要和小玉儿一起吃饭。”苏茉儿声泪俱下。“你丢人死了,快点起来走。”“我不去。啊,在说我连旗装都没有,不能参加聚宴的。”“早给你准备好了,穿我的去。”“我哪能穿你的啊,被人知道了要砍头的。”“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砍了你的头!”
苏茉儿被布木布泰套上旗装,带上旗帽,穿着花盆底一瘸一拐的走向饭厅。许久未穿旗装,顶着布木布泰光彩琉璃的旗帽,苏茉儿感觉脖子很酸。刚走进饭厅,多铎就很夸张的跑到跟前左看右愁的,弄的苏茉儿很是难堪。
多铎东扯西拉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早该这么穿了,这才像个女人。”苏茉儿瞪了他一眼,跟着布木布泰走向圆桌。大家都已经落座,多尔衮坐在最上面,左边是多铎右边是布木布泰,在布木布泰的旁边还有一个座位,是还没有来的小玉儿大福晋。
苏茉儿站在布木布泰的身后,多尔衮看着她,苏茉儿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多尔衮用手支着下巴看着她,轻声说道,“很漂亮。”苏茉儿立马低下了头,布木布泰怒目而视。多尔衮又毫不在意的把头转了过去。
布木布泰拿起筷子,“都傻看什么?!吃饭!”说完就拉着苏茉儿坐她身边,苏茉儿挣扎着,小声道,“不要吧~这是小玉儿的座位啊。”“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话,你能耐的连太后懿旨也不听了?!”布木布泰有些动怒的把苏茉儿摁在旁边的座位上。
苏茉儿刚坐下小玉儿就从门外进来,苏茉儿立马站了起来,布木布泰骂道,“没出息!”小玉儿冷笑着走过来,“来人啊,给我换把干净的椅子,这把太脏了。”布木布泰看着小玉儿道,“何止这凳子,还有桌子,连带着这块地板苏茉儿都待过,要不你一起挖了去?!”小玉儿脸色讪讪,布木布泰瞪了她一眼,回过了头说道,“不敢脏了大福晋的衣服,您请别处坐吧。门外耳房里干净,你去那吃吧。”
耳房是这些福晋们贴身侍女们候着的地方,除了一直在饭厅里伺候的侍女们待在这里,其余的都会在那边候着怕临时有吩咐。苏茉儿低着头一直不说话,多铎起身拉着苏茉儿道,“我们不在这受气,我们回……”“来人,在豫王爷身边给大福晋添把椅子。”多尔衮打断了多铎的话。
“都坐下吃饭吧,苏茉儿就坐在太后旁边就好了。”多尔衮朝苏茉儿笑笑说道。苏茉儿抬头看了看多铎,轻轻的晃了晃他拉着自己的手,多铎拉着苏茉儿坐在自己身边道,“我要跟苏茉儿坐,让那个人坐太后身边去吧,她们两个坐一起热闹,小玉儿还可以跟太后解闷。”
小玉儿还想说什么,被多尔衮怒斥道,“好了!还有完没完了!不吃饭就出去!”一屋子人都禁了声,苏茉儿感觉有人再看着自己,抬起头望见坐在对面的柏琪。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也是多尔衮的福晋了。
多尔衮拿起了筷子优雅的小口进食,不说一句话。布木布泰也开始吃饭。苏茉儿拿起筷子想夹面前的糖醋茄子,却被旁边的侧福晋抢了先。她放下筷子,觉得自己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
她正想着要怎么才好,多尔衮突然开了口,“苏茉儿。”苏茉儿望向多尔衮,“啊?”多尔衮笑了笑,面容优雅而迷人,“你这次回来是打算过完年再走么?”“不。我们打算明天就回去的。”多铎抢先说道。
多尔衮看了一眼多铎,又望向苏茉儿,微微笑着。苏茉儿觉得浑身僵硬,只剩头能动了,她低了低头,轻轻的点了点。多尔衮声音似乎愉悦了些,参杂着笑意,“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苏茉儿机械的夹菜往嘴里塞,一口一口,嘴里的还没吃完,又往里放。多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够了!”所有人都望向多铎,他却浑然不在意,“苏茉儿,别吃了,都吐出来,别吃了,苏茉儿。”
多铎把左手放在苏茉儿嘴边,说着,“快吐出来,别吃了。”苏茉儿茫然的看着多铎,多铎用右手用劲捏住苏茉儿的下巴,声音颤抖着吼道,“快吐出来!”
苏茉儿疼的张开了嘴,把口里的菜都吐在了多铎手里。随后她仿佛被人摄魂后清醒了一样,扔下筷子就跑了出去。多铎站在那里,撩起桌布擦着手,冷冷的盯着多尔衮。多尔衮也依然镇静而优雅的望回去。多铎狠狠的跑了出去,小玉儿笑着说,“来人啊,换张桌子,吃饭,吃饭。”多尔衮抽掉了整块桌布,从未有过的失态着吼道,“都给我滚!”
苏茉儿跳进冰冷的池水里,荷花早已惨败,只剩些残花败叶在水中孤零零的飘荡。太后名贵的旗帽早已不知掉落哪里,苏茉儿披散着头发站在水中,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倒影神情恍惚。
多铎也跳进水里,他从后面抱着苏茉儿,“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离了他你活不了吗?!”苏茉儿浑身一点抵抗都没有,任由多铎抱着。
“我,为了你费尽力气,想尽办法,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这条命不是你的,是我的!”多铎把苏茉儿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你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我就不行吗?怎样都没办法让你离开他吗?!”
多铎俯下身子狠狠的亲吻着苏茉儿,苏茉儿毫不挣扎。多铎轻轻推开苏茉儿,看见她眼泪顺延而下。“就这样吧,多铎。全都还给你,然后,离开吧,再也不要管我了。”苏茉儿轻轻的说道。
多铎看着苏茉儿却没有办法动一下。苏茉儿轻轻的解开了旗装的纽扣,脱下了外衣,又缓慢的解开了亵衣的扣子。多铎使劲的推开了苏茉儿,“够了!”解开的衣服因为动作太大而落入水中,多铎扭开了头,迅速的跑开了。苏茉儿的肌肤在月光的映衬下显的几乎透明,身后有人点了她的穴道,她沉沉的睡去。
多尔衮解下自己的外衣包裹住苏茉儿,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自言自语着,“真是不听话啊,苏茉儿。早都叫你不要乱跑了,你看今天多危险。你啊,就该乖乖的待在那里,等着我,再也不要离开一步,知道了吗?”
苏茉儿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布木布泰的房里,准确的说是布木布泰的床上。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看见布木布泰正坐在床对面的桌子旁喝茶。“我昨晚睡的你的床?那你去哪里睡了?!”苏茉儿问道。
“在多尔衮的房间。”布木布泰说道。苏茉儿愣了一下,起身下床穿衣服。走在镜子跟前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她伸手轻轻的抚摸了着,记起了昨天的事。可昨天多铎吻的是嘴,脖子上哪来的?!苏茉儿瞟了一眼布木布泰,一副厌恶的神情。布木布泰瞪了她一眼,没心情管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快点梳洗,我在大厅等你吃早饭。”
苏茉儿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梳头。
走在长廊里,听见其他房里有人交谈,虽然苏茉儿很鄙视这种恶俗的行为,但是她还不由自主的停下,因为,他们在说“你听说了吗?!太后身边的苏茉儿不是人,她是妖怪。”
“不会吧,她要是妖怪太后怎么敢放她在身边。”
“那是因为太后需要她为她做事呗。以前太后总能制住她,所以她才听话。现在不行了,所以太后把她送到寺庙去让佛祖管着她。”
“真的哎~要不都进宫几十年了,她看上去还跟十八岁没什么分别。”
“我有一次路过洋人的教堂,听见洋教士讲,说在他们西边有一种怪物,靠吸食人类的血液生存,那种妖怪活几千年也不老不死。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那种妖怪?!”
“就是的,就是的……”
各种声音窃窃私语,苏茉儿笑了笑,走开了。
“知道摄政王在哪里吗?!”苏茉儿拉住一个小侍女问道。那小侍女瑟瑟发抖,“我……我……我不知道。你别吃我,我真的不知道。”苏茉儿不耐烦的推开了她,“我不是妖怪,我就是问你多尔衮去哪里了?!”
苏茉儿话音刚落,一盆血就从头而落。苏茉儿看着眼前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她愣在那里。端盆的是个厨房的小厮,他看着苏茉儿吃惊的说道,“狗血,狗血也没用吗?!”
苏茉儿冷笑了一下,望着面前的一堆人,她伸出舌头轻轻的添了一下嘴唇,绽开一个极其缓慢的冷艳笑容,众人惊慌四逃。苏茉儿扭头望向侧方,多尔衮正站在远处看着自己。苏茉儿想笑一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多铎从苏茉儿旁边路过,当真如昨天晚上苏茉儿所说,再不管她,只是在苏茉儿身边停了一下,扔了块手帕在苏茉儿身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苏茉儿弯腰捡起手帕擦了擦脸,又塞回袖子里面无表情的离开。
苏茉儿泡在浴桶里,桶边扔着沾满了血的衣服。布木布泰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皱着眉头。“哎~怎么办啊?我的身份被揭穿了呢。会不会有人来收了我?”苏茉儿捂着脸问。布木布泰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脑子坏了!瞎说什么呢。”
苏茉儿把自己完全浸在水里不露头,布木布泰站了起来,“你自己冷静一下,我先出去。”走到门口,她又不放心,回头交代,“要热水的话,我让人准备了好几桶,只是谣言而已,我们那么多风浪都闯过来了,这不算什么。你不要这样,拿出你对待多尔衮的百分之一的勇气,你也能面对别人了。”
“我让你不要动她,你都当耳边风了是吧?!”多尔衮狠狠的善了小玉儿一个耳光,说道。小玉儿捂着脸却再笑,“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我哪里管的了。”多尔衮一把拎起小玉儿,掐着她的脖子摁在墙上,“你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小玉儿挣扎了一会儿,脸色已经青紫。布木布泰推开了门,“你当杀了她苏茉儿就能从那个该死的谣言里走出来了?!你就是剁碎了她,苏茉儿现在也不敢再面对陌生人了!”
多尔衮松开了手,“你们两个最好都消停点,我的耐心早已经耗完了。”
苏茉儿走出了屋子,看着耀眼的太阳,她挑了条小路想从后门离开。她想如果自己真是妖怪,那该有多好,至少会去到另一个世界,躲开这里的纷纷扰扰,还可以到那里寻找一种法术,让自己忘了多尔衮。身后有人敲晕了她,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一张美丽妖娆的脸。
第十六章 前尘往事似云烟(下)
苏茉儿眨眨僵涩的眼睛,眯着打量周围。光线很暗,空气里充满了灰尘的味道。她看了看自己手脚都被带着铁环的链子锁在墙上,除此以外倒也在没有别的不适。
“怎么了?不舒服吗?那怎么办呢?更不舒服的还在后面啊。”柏琪轻声说道。苏茉儿叹了口气,“我本以为该是小玉儿绑我来的。”
“是谁都一样,你不用再想多尔衮来救你的事情了。我既然把你弄进来,就没打算活着放你出去。更要拜你所赐,不走大路抄小道,我这顺手牵人的本事也不差,对吧?!”柏琪挑起苏茉儿的下巴说道。
“你就不怕我是妖怪,吃了你,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我顺嘴吃人的本事也不差。”苏茉儿话音刚落,柏琪就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到现在还敢伶牙俐齿,你以为这里谁会替你出头做主?!是你那护短的太后,还是痴情的多铎,亦或是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多尔衮?!”
“我告诉你,苏茉儿,来到这里,不把你折磨够本,你连死都别想。”柏琪用自己的指甲套扎在苏茉儿的脸上,“我倒要看看这鹫明山的秘药有多厉害,是不是除了红颜不老还能刀枪不入!”
“两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还不让我声张?!”布木布泰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你这样,如果被匪徒知道,只会对苏茉儿更不好。”多尔衮坐在那里紧皱眉头。
多铎从门外进来,看着布木布泰和多尔衮摇了摇头。多尔衮站了起来,“多铎,你在家里等着,说不定一会影卫会有消息传来。我出去找。”
“我坐不住,还是我出去吧。”多铎拉住多尔衮,“要不是我那天不管她,要是我像以前一样陪着她,她哪里会不见。哥,你让我去吧,坐在这我会难受死的。”
“你们两个都走!”,布木布泰挥手赶人,“找不到苏茉儿,谁也别回来!”
苏茉儿不知道自己熬过了多少时辰,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天。一开始,总再想,自己要是多带些珠宝首饰多好,路上随便掉落一两件,多尔衮也能找过来了。一样接一样的淋漓尽致的刑罚,苏茉儿忍不住都要求饶。可又一想,柏琪既不想从自己嘴里知道布木布泰的秘密,又不是希望自己像妖魔一样会现形,她只是要把自己折磨死,求饶又有什么用。
苏茉儿早已动弹不得,双手的所有指间关节包括掌指关节都被银针刺入,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刺痛无比,十指连心,苏茉儿咬破嘴唇也几次疼晕过去。更不用提在银针之前用的夹棍早已令十指尽断。身上所受的鞭刑,笞杖已经层层累加,手腕和脚腕上的铁环也早已换成内圈带刺的铁圈,只要稍微挣扎,铁刺就会扎入手腕和脚腕。
“你自己在那嘟囔什么?”柏琪坐在椅子上。
“我说,我不是上辈子造孽太多,就是准备为下辈子积福才会这样呢。那么你呢,柏琪福晋,你不要过你的下辈子了吗?”苏茉儿气若游丝。柏琪倒是笑了,“现在还有功夫管我下辈子的事情?我们还是继续好好反省你的上辈子吧。”
苏茉儿点了点头,再没有说话。这时,从门外冲进来一人,苏茉儿逆着刺眼的阳光望去,是池煊。池煊冲到苏茉儿身边,却不敢碰她,苏茉儿静静的看着他。不是她不想动,不想问,而是实在没有一丝力气张嘴了。
“你忘了她是谁了吗?!你当初怎么答应师傅的?你说你会找到她带她回鹫明山,师傅才答应收你为徒的。”池煊大吼道,和多尔衮极其相似的声音让苏茉儿浑身一震,全身又开始了剧烈的疼痛。
“追踪香啊~”柏琪凑近了苏茉儿才闻到,“是参在她每天的药里了吗?师兄真是用心良苦。”
“可惜,我进鹫明山也只是为了能有吸引多尔衮的本事,现在,只要她活着,多尔衮就不会看我一眼。你说,我怎么能放她走。再说,师兄啊,你看看她,哪有一点要当汉人的样子。她彻彻底底的是大清国的苏茉儿啊。”柏琪站了起来说道。
池煊看着柏琪,“你是不让我带她走了?!”柏琪笑笑不说话,坐回了屋子正中的那张椅子上。池煊蹲下看着苏茉儿,用手摸了摸她早已被柏琪毁容的脸,“如果你死了,会恨我吗?”苏茉儿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急的快掉了眼泪。
池煊看着柏琪,“看在师傅的份上,你何苦这样折磨她?!”柏琪仔细打量着自己精致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才哪到哪?!再说,是她害死了你弟弟端木池彦,你居然还心疼她,池彦地下有知也该死不瞑目。”
“再怎么说,她也是师傅的亲人。”池煊站了起来,看着柏琪道,“给个痛快吧。”柏琪不情不愿的从袖子里拿出个瓶子,扔给池煊,“一梦千年。”池煊拿着瓶子凑到苏茉儿嘴边,“这个是一梦千年的液体,不会跟以前那个一样拖延,只是会有些迷糊,昏睡,直到死也不会再有任何痛苦。”苏茉儿努力的勾了勾嘴角,咽了下去。
柏琪走了过来,“别说我不看在师傅的面子上照顾你。我会把你送出去,可多尔衮能不能找到你,见到你最后一面,我就不保证了,反正能死在那里,我想你也应该挺高兴。当然,师兄你别想回去帮他们用追踪香。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待到苏茉儿死了再出去吧。”
苏茉儿跪在地下,使劲往前够着,手上铁刺刺进手腕里,血液不停的往下淌。苏茉儿看着池煊用尽全身力气往他跟前凑,池煊向她挪了一点,苏茉儿把头靠在池煊肩膀上,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句话,便挡不住药性,昏睡了过去。
她用了最后一点生命的力气,说道,“池彦和蓝晴在一起。”
多尔衮站在庭院中央,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调查半天却一无所获,苏茉儿从未跟别人结仇,就算是结仇,大多也是因为替布木布泰办事,或者是自己府里的福晋们嫉妒。可查遍所有人,都是正常作息,出门也都有人陪着,没有一人可疑。
天渐渐的黑了,可多尔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王爷,有人禀报说宫里有异象出现,请您处理。”侍卫禀报道。多尔衮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过了好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去找太后处理。”
侍卫刚准备转身去找太后,多尔衮叫住了他,“等等,是什么异象?!”
多尔衮骑着马飞奔进宫里,远远看见凤楼的上方聚集一个一个小的光亮。从四周聚集在那的光亮越来越多,多尔衮下了马站在凤楼下面抬头仰望,多铎也从身后赶来。
多尔衮运起十成轻功朝顶楼跑去,多铎紧随其后。可到了顶楼多尔衮却不知怎么办才好,顶楼分为两部分,中心是间空旷的屋子,里面有布木布泰专门给苏茉儿设的佛龛,其余就是些桌椅烛台,整个屋子一目了然。绕着屋子是布木布泰专门改建的一圈长廊,布木布泰最喜欢站在那里倚栏眺望,可,外面也没有任何异常。
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多的萤火虫纷纷聚集这里,而这个异象又跟苏茉儿到底有没有关系。多尔衮心里一团乱。
苏茉儿睁开眼睛,她好像听见有人再叫她。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仔细的听着,直到听见身下好像有人的脚步声。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一个密闭的屋顶间隙里。
“哥,我们走吧。”多铎出声唤醒一直在沉思的多尔衮。多尔衮又在四周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等等。”多尔衮停下了脚步,“多铎,你有没有听见别的声音!?”
多铎停下仔细听了听,“哥,许是你太累了。我并没有听见别的声音。”多尔衮没有回话,而是继续注意着四周,等待那个声音的再次出现。直到过了许久,多尔衮即将要放弃,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很微弱的沉厚的声音,咚,咚,一连几下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寂。
多尔衮和多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头顶。凤楼的顶并不是能直接看到房梁和砖瓦的尖顶,而是由一层沿着房梁下密密铺成一层的板子。
多尔衮跑到外面长廊上,轻身翻身到了房顶,他揭起一片瓦,借着萤火虫和月亮微弱的光芒望了进去。里面的景象令多尔衮不能自控的捏碎了手里的瓦片。
苏茉儿努力的抬起胳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身下的楼板,可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自己的神经上一下,痛的她头上很快就起了一层汗。手上的银针露在皮肤外的都已经被柏琪折断,只剩下在关节里的,铁链被摘掉,可铁环还套在手上,一下一下的撞击,使铁刺来回冲扎,碗间的骨肉支离。
苏茉儿感觉有光照进来,她睁开眼睛望上去,看见多尔衮在萤火中的光芒中望着自己。
多尔衮抱着苏茉儿回府,派出去的人怎么也找不到池煊。多尔衮几乎不知道能碰她哪里,哪里都下不去手,不论碰哪,苏茉儿都会疼的掉眼泪。多铎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布木布泰坐在桌边紧紧攥着拳头。
苏茉儿使劲的抬起手,疼的咬紧了嘴唇。多尔衮轻轻的把手贴上去,“苏茉儿,苏茉儿……”多尔衮一声一声的唤着苏茉儿的名字,苏茉儿也轻轻的答应,“哎,我在这。”多尔衮立马红了眼睛,眼泪低了下来落在苏茉儿的手上,刺痛使苏茉儿缩了下手,多尔衮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是我不好……”苏茉儿又清浅的笑了,摇了摇头,“没关系。”
苏茉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边依然绽放着最浅淡最幸福的微笑。
“惊鸿,我好累啊,我睡会或许就醒不来了。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布木布泰和福临,前尘往事就让它似云如烟吧,下辈子别再让我等你了。”
第十七章 让我爱你
苏茉儿被人摇晃着醒来,看见多尔衮正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又醒了啊……还要这样多少次呢?结果都一样,为什么非要重复这个伤心的过程呢?”
那天苏茉儿刚刚闭上眼睛,池煊就冲了进来,喂了苏茉儿几粒药。“这,也仅仅能缓解一梦千年的药性,越到后面她睡的时间就会越长,直到再也醒不来。更不用我提醒你们,她身上还有很重的伤。”池煊看着苏茉儿说道。
“那怎么办?!就看着她死?”多铎大吼道,“我……我还没跟她说过……”
“我先给她治好外伤,然后去找解药,至于她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就看上天的意愿了。”
多尔衮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只是看着苏茉儿。池煊用磁石吸出苏茉儿手上的银针,又接续苏茉儿手腕和脚腕的筋骨,身上的伤痕也做了处理。整整用了三天三夜。苏茉儿有时被疼醒,有时抵挡不住一梦千年,又沉沉睡去。
“难受吗?”多尔衮摸着苏茉儿的脸问道。苏茉儿点点头,“疼的厉害。”多尔衮掏出身上的瓷瓶喂苏茉儿吃了颗药。那是池煊走之前留下的,“解药不好找,更别提我只是小时候听说过却从没见过。这瓶药吃完我还没回来,就不要再尝试别的法子让苏茉儿再受苦了。”
看着苏茉儿行了,多尔衮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很丑吧,不知道如果就这副样子活下去,是不是也依旧红颜不老。”苏茉儿淡淡的说。多尔衮低低的笑了,“你怎么就那么纠结那个。”他伸手拿起床旁的一个小盒子,“池煊送回来的药。”多尔衮摸摸苏茉儿的脸,“看我把你变回以前的样子。”
多尔衮柔柔的给苏茉儿脸上的伤涂药,苏茉儿的情绪却不是很高,“那瓶药快吃完了吧。呵呵,你看,我哪里还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苏茉儿,”多尔衮边涂药边说,“如果我们能守一辈子,那肯定是你感动了上天。如果……如果我们只有一天,也要快乐的过完。别想那么多,只要好好爱我,就行了。”
苏茉儿笑了,“你怎么不说要好好爱我。真是自恋狂。”多尔衮紧紧抱着苏茉儿,“是。我要好好爱你,哪怕只有一天,我都会好好爱你。”苏茉儿轻轻的拍着多尔衮的后背,“是,是……我也会好好爱你。”
多铎站在窗外看着苏茉儿和多尔衮的生离死别,心跳几乎要停止。他突然觉得,能这样看着苏茉儿幸福,是他们之间最完美的结局。
布木布泰坐在苏茉儿身边,“还疼吗?”苏茉儿摇了摇头,“药还有些。”布木布泰使劲把眼泪眨了回去,“你别怕,池煊会回来的。”苏茉儿笑了笑,抬起自己裹满了纱布的手握着布木布泰,“你也别怕,不是说池煊会回来吗?”布木布泰拍了苏茉儿一下,“你怎么就那么没心没肺?!”苏茉儿疼的一下子快喘不上来气,布木布泰吓坏了,慌忙拿起瓶子倒了一颗喂进苏茉儿的嘴里。
苏茉儿缓了过来,看着布木布泰刚想安慰她,发现布木布泰脸色惨白。“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布木布泰看着倒空了的瓶子,又看了看手里仅剩一颗的药。
“没事的。其实,这几天都只剩了这两颗。平时也不太疼,多尔衮陪着我说说话就熬过去了。除非睡了太长时间多尔衮叫不醒我,否则多尔衮是不会给我吃药的。”苏茉儿拍了拍布木布泰的手,“别担心。一颗药也能过很久的。”
“嗯?晚上是你陪我啊?”苏茉儿望着多铎微笑着问道。多铎走了过去,坐在她床边,“我不该跟你生气的。要不是,你也不会……”苏茉儿挥了挥手,“要是跟我说这个,你还是走吧。”
“苏茉儿,我心里很难受……我恨不得跟你一起死。”多铎肩膀抖动。“去把多尔衮叫回来,我不想听你说。”苏茉儿转过脸去。“苏茉儿,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多铎的眼泪滴在了被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苏茉儿的语气很轻,也很淡,像是要被风吹走一般,“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活,想死,想爱,想恨,想忧伤,想欢乐。可我却只能等待,等着生,等着死。我,和多尔衮,时间不多了。他今天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否则他不会离开我身边。但我知道,他离开,让你用我和他之间所剩不多的时间来看我,并不是想让我看着你哭泣。”
“他,是想让我在还能清醒的时候,好好的听你说话。说你心里最想说的。”
“苏茉儿,”多铎擦了眼泪,“我爱你。”苏茉儿笑的很美丽,“我知道。”“如果有下辈子,我还会爱你,矢志不渝。”“谢谢你,多铎。”
“你怎么把最后一颗药就这样给我吃了?!才一天啊,试着在叫叫,说不定我能醒呢?!”苏茉儿睁开了眼睛,看着多尔衮问道。仔细看明白,才发现多尔衮穿着大红的喜袍。鲜红的颜色,束着同样色系的腰带,整整齐齐的喜袍,多尔衮优雅美丽的如同神嫡。
苏茉儿撅起嘴巴,“叫醒我看你又要娶福晋啊?!”多尔衮轻轻的在苏茉儿唇边吻了一下,“对,我又要娶福晋了。只不过,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自己主动穿喜袍,还布置喜堂,还给我的新娘准备衣服,还要亲自来叫醒她嫁给我。”
苏茉儿哧哧的笑着,“哪有你这样求婚的。我不嫁。”“求你了,嫁给我吧。”多尔衮拉着苏茉儿撒娇。苏茉儿也笑的很明媚,“不要,不要。”多尔衮的眼泪就是在那个时候掉落下来的,落在苏茉儿已经恢复的美丽的脸上,“苏茉儿,嫁给我吧。”
苏茉儿够起身子,在多尔衮的唇上轻轻一吻,“我已经等了二十二年了。”
多尔衮抱着同样一身红的苏茉儿出门,苏茉儿才发现四周的树上都已经被绑上了红色的布条,显得喜庆而又热闹。布木布泰和多铎都站在一旁,盛装出席。苏茉儿笑得格外开心,“谢谢你们来,我原以为只有我们两个呢。”
“你穿红色很好看,以后也要多穿这样颜色的衣服啊。”多铎走过去拉着苏茉儿的手说。“这样拉着你嫂子的手,像话吗?!”多尔衮冷了脸。苏茉儿用头轻轻的撞了撞多尔衮的肩膀,“你说什么呢!”又看向多铎,“是。有机会,会好好穿的。”
可是,谁都明白,这样的机会,怕是再不会有了。
多尔衮抱着苏茉儿继续往前走,到了一个小院,那里面有桃花林,以及在桃花林后的屋子,还有屋后的竹林。苏茉儿笑笑,“你真是小肚鸡肠。”多尔衮哼了一声,不服气道,“他们能给你的,我也能。我能给你的,你不稀罕他们给的,对不对!?”苏茉儿受不了多尔衮的小心眼,点着头道,“对。对。你最厉害。”
多尔衮抱着苏茉儿走进屋子,大厅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牌位,一个上面写的是苏夕,一个上面写的是努尔哈赤。多尔衮依旧把苏茉儿抱在怀里,自己却跪在地上,布木布泰在旁边喊着,“一拜天地。”多尔衮就抱着苏茉儿朝外面磕头,“二拜高堂,”多尔衮转个方向,再磕。“夫妻对拜。”苏茉儿笑着,“你不放开我,这回看你怎么拜。”
多尔衮坏坏的笑了笑,深深的对着苏茉儿吻了下去,直到苏茉儿快不能呼吸,他才起身,优雅的说道,“爱妻,这第三拜你还满意吗?!”
苏茉儿冲着多尔衮的嘴唇就咬了下去,多尔衮大喊着求饶。站在一旁的多铎扭过了头,却刚好面对着自己父亲的排位,“阿玛,如果你还活着,他们还会走到今天这样吗?”
布木布泰走出了门,仰天而望,她心里从未有过如此哀伤,“皇太极,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从成了亲,多尔衮恢复了以前的作息。每日早上起来去上朝,处理政务,然后回府。在他和苏茉儿的房里放着书桌。多尔衮每天就在苏茉儿身边办公。苏茉儿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几天才醒一次,醒来不多长时间久又睡着。
池煊迟迟没有回来的迹象……
“别和布木布泰吵架,别欺负福临,不放心大清,你就好好的替福临着想,觉得累了就找个地方隐居。”苏茉儿躺在多尔衮怀里缓缓的说。“好的,我的管家婆。”多尔衮轻轻的摸着苏茉儿的头发,“今天爱妻就把我下半辈子都安排好了再睡吧。”
苏茉儿打了多尔衮一下,“别打岔。”“好,好,我哪敢啊,爱妻继续说吧。”“多铎愿意干嘛你就随他,别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已经那么大了自己有想法的。”“恩恩,爱妻最近也长大了,主意多的很啊。”多尔衮吻着苏茉儿的额头。
苏茉儿不乐意了,“哎呀~你听不听我说啊。”多尔衮无奈的叹口气,“听着呢。”“恩……我不在了,替我好好照顾布木布泰。不要为难你的福晋们。”苏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多尔衮低头看看,原来是又睡着了。
多尔衮轻轻的吻着苏茉儿的嘴唇,“好,只要是爱妻说的我都答应。”
多尔衮正在喂苏茉儿吃饭,苏茉儿睡了两天才醒,需要补充些能量。“好吃吗?你相公我的手艺还过得去吧?!”多尔衮问道。苏茉儿皱皱鼻子,“瞎说,我刚醒就有的吃,你哪会儿去做的?”
“恩……早上上朝回来做的。算着你也该醒了。”“这也能算出来?!”“恩,你快醒的时候总是睡的不太安稳。”多尔衮放下碗,拿手帕给苏茉儿擦了擦嘴。
“我做了个梦。我梦见豪格,海兰珠,还有先皇。他们在一起吃饭,叫我过去坐,还说你等等就来,我……”苏茉儿正在说,却被人打断。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柏琪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纸。多尔衮皱起了眉头。“这事是我做的,与我姐姐没有关系。你杀了我吧,不要为难我姐姐。”柏琪把手里的信纸扔到了地上。苏茉儿抬头看了看,上面写着,“休书。”
真的只有休书两个字,在没有别的内容,苏茉儿心里好笑,还真像是多尔衮的风格。
多尔衮摸摸苏茉儿的头,“没事的。我能处理好,你别怕。”多尔衮捡起地上的纸说道,“这是很早就给你姐姐的。跟这次的事没关系。”
说完又看着柏琪道,“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出去吧,我爱妻不喜欢你,她难得醒一会儿,我们还有话说。”
柏琪狠狠的指着苏茉儿说道,“她快死了。我难道连一个快死的人都不如吗?我就这么让你厌恶,连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替她报仇,那不是更痛快吗?!”
多尔衮坐回苏茉儿身边,看着又睡着了的她,轻轻的说道,“你总说你爱我,可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我一直在想,或许有天有一个人能找到你,告诉你。可惜,一直没有。”
“那么你娶了这么多福晋,难道就明白什么是爱了?!”
“我以为我一直明白。可直到最近,我才刚刚明白。”多尔衮看着柏琪道,“你走吧。我爱妻说不让我为难你,可你知道的,她现在睡着了,你再待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柏琪关上门走了。多尔衮轻轻的爬在苏茉儿的胸前,抱着她道,“爱妻,你看,人都是自私懦弱的。我刚这么一说,她就害怕的走了。全世界就你傻,我怎么吓唬你你也不害怕,受多少罪也不在乎,还一直在我旁边。”
“爱妻,我太笨了。直到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爱。但是,请你不要嫌弃我,让我爱你,好不好?”
第十八章 似水流芳
苏茉儿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因为手脚都不能动,所以她已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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