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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起,却也怕老大发起火来殃及池鱼,早连滚带爬躲一边去了。
“妈的,邱海波那混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这一手?他不是跟袁焱鸿和王保那两个小子都是好朋友吗?不对!肯定是刘海峰那混蛋捣的鬼,邱海波那种在人事上等级为白痴级的家伙应该是不懂这些东西的。刘海峰那混蛋,要不是看他的确是有些本事,怎么都不会把他调去给邱海波这个连自己裤子在哪都会忘记的笨蛋当参谋长,他还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除了他,海军其他将领都是笨蛋白痴了吗!”想到“这个连自己裤子在哪都会忘记”邱海波,陈绍宽不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个奇闻逸事:邱海波还在海军军官学校当学员的时候……打住、打住,现在不是想这大明海军中众所周知的奇闻逸事的时候。
现在,两个舰队的理由都很充分,主张也很明确,可就是南辕北辙。以他陈绍宽的身份压下一个舰队的意见,这不难做到,可是从此之后他陈绍宽再作出一些决定来就肯定不会让下面那些人心服口服了。
“刘海峰这个混蛋……”陈绍宽低声骂道。第二十一特混舰队的这份电报,已经在其与第十一特遣舰队之间埋下了不和的种子,对于陈绍宽来说,这比放跑南云舰队还要可恶。上任以来以来,陈绍宽就一直致力于整合海军内部的人事纠纷,以便让整个大明帝国海军能拧成一股绳子,全力对付外敌。二十多年前的内战给大明海军带来的不仅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其遗祸还残留至今,内战中的南北两派直至今日在海军中仍然存在,并有相互对立的态势存在。如果硬要区分的话,第一舰队应该就是原北方海军势力的代表,第二舰队和第三舰队则是原南方海军势力的代表。虽然第十一特遣舰队中的大多数人来自原第一舰队,但舰队的司令长官和参谋长都是南方派的,整个舰队会被第一舰队的那些老家伙视为陌路也就不足为奇了。而第二十一特混舰队成员虽然多数来自第二舰队,可舰队指挥官邱海波一向被认为是立场不明的家伙,自然是舟山事件之后处于劣势的北派全力争取的对象了,刘海峰能当上第二十一特混舰队的参谋长,与其背后那些北派的老头子们的支持是分不开的。陈绍宽将南北两派互调,其实就是想让两派在外敌面前完全消除分歧,从此海军中只有一家,没有什么派别之分。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啊!这样的事情,陈绍宽的前任邓世昌不是没有做过努力,但他并没有成功。而更前一任海军总司令**则多次利用了海军中的南北派别之间的分歧,但那个时候是大明帝国海军在一战之后开始重建的时候,两派之间的良性竞争有利于整个帝国海军迅速恢复战力。陈绍宽不敢说**什么,不过南北派别之分就是在那个时期遗留下来的。
值得庆幸的就是至少海军内部两派在外敌面前能够做到一致对外。另外,南北两派的明争暗斗也使得海军内部充满了一种竞争的氛围,这些年来海军中优秀的军官层出不穷这种竞争的氛围是功不可没的。不过,要是能少了这两派之间的内耗,大明海军应该能发挥出更强大的战斗力吧?陈绍宽叹了口气,首次感觉到在某个问题前面他无能为力了。几代人形成的南北分歧是很难在他这一代就消除的。
如果按照邱海波他们的意见,让袁邱两舰队北上,要是南云舰队乘机大闹珊瑚海怎么办?如果按照袁焱鸿他们的意见,两舰队继续留在珊瑚海,南云舰队突然北上逃回日本怎么办?要是兵力足够的话,自然是将两舰队兵分两路,一舰队北上封死南云舰队返回日本的退路,一舰队则留在珊瑚海,但现在兵力不足,贸然将两舰队分开会给南云舰队以各个击破的机会……到底应该怎么办?
“难呐……”陈绍宽抚着自己的脑门,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之前可以将决定权交给前方的舰队指挥官,省下自己的心力,但既然现在前方指挥官之间意见有分歧,这样的做法是无法实现了。
刘步蟾看着陈绍宽愁眉苦脸地,似乎无法作出决断,身为大明帝国海军总参谋长的他也明白其中的为难之处。他走到一边,倒了一杯茶,亲自递给低头沉思中的陈绍宽:“老陈,不要心急,先喝口水。”
陈绍宽抬起头来,接过茶杯,喝了两口,缓了缓气,这才对刘步蟾点点头表示谢意。刘步蟾是从前任海军总司令邓世昌以来就担任海军总参谋长了,他在海军中的威望是相当高的,本来邓世昌引咎辞职之后他也是海军总司令的热门人选,他本人也曾经动过这种念头,却被陈绍宽后来居上。陈绍宽当上了海军总司令之后,曾经准备找机会将刘步蟾搞下台,换一个参谋长以便自己能完全掌控海军,但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自己刚上台,还没有站稳脚跟,不能有任何异动,等他渐渐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之后,却发现刘步蟾并没有倚老卖老、居功自傲,也没有因为自己夺取海军总司令这个位置而敌视自己,反而尽心尽力辅佐自己,也就没有换参谋长的心了。陈绍宽也曾经怀疑刘步蟾是不是以退为进,但一致找不到证据,而且其人做事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把柄。现在想来,他倒是多虑了,刘步蟾的确是个正人君子。不过,在南北派别的问题上,这个参谋长一直没有表过态,处理起事情来也很公正,没有偏向任何一方,这应该也是其威望高的缘故吧:公生正,廉生威。
“要是现在就获知南云舰队的踪迹,我们俩就不用这么伤脑筋了。”陈绍宽苦笑着对刘步蟾说道。
“是啊!”对此刘步蟾是心有戚戚焉:只要知道了南云舰队的行踪,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十一章
被明海军全体上下关注的南云舰队的主官这个时候却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事情的原由很简单,那就是南云舰队的举动激怒了美利坚人,甚至尼米兹的部分幕僚人员把弗莱彻舰队的惨败也归罪于南云舰队的不遵守约定,因而对于协助南云舰队的事情是张口就拒绝,后来在高层的压力下才勉强同意继续协助南云舰队,不过在提供信息的量和速度上就是不那么爽快就是了,最重要的就是,美利坚人并没有把袁焱鸿的第十一特遣舰队已经出现在珊瑚海并参加了刚刚结束的那场海战的情报通报给南云。这些事情都是刚才远在日本的山本五十六通过跨越太平洋的无线电波通知南云的。
很明显的是,原先所说的孤军奋战还只是狭义上的意思:在海上只有南云舰队独自战斗了。现在,这个孤军奋战的意思就变成了广义上的了:不仅是海上的作战,连后勤和情报上的支持都不能得到保证了。任谁都知道,远道而来的南云舰队如果没有美利坚舰队的协同,他们还能继续作战,可要是连后勤补给和情报支援都无法保证的话,那南云舰队是肯定无法作战的。
山本虽然没有明说,但电报中未尽之意已经跃然纸上了:不能战了,那后面怎么办你南云看着办吧。
怎么办?现在全舰队都知道他们即将要和明军主力舰队进行决战了,士气极度高涨,这个时候跟他们说:仗不打了,我们要回日本了……老天呐,天知道这话会让舰队产生什么样的反应。另外,没有了美利坚人的后勤支持,舰队是根本就不可能返回日本的。虽然也不能说美利坚人就不会再提供后勤和情报支援了,可很明显的是如果他不寻找明军打上他妈的一仗,美利坚人是肯定不会为他舰队的返航提供燃油补给的。再说了,他还是很想和已经受到打击的明军舰队决一死战的。只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从海战中惨胜的明军舰队,现在应该是要返回基地了吧?
犹豫再三,南云还是拿不定主意,他不得不把参谋长草鹿和首席参谋源田都叫过来,将事情的大概告诉他们并询问他们的意见。
草鹿长长吐了一口气,他根本就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应该怎么办。源田则只是看了南云一眼,就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也没有说什么。
南云明白源田看自己那一眼的意思:当初劝你不要搞什么坐山观虎斗的,现在出问题了不是?南云心里一阵恼怒:他妈的,现在你还责怪我?有些恼羞成怒的南云故意不去看源田,眼睛盯着自己的参谋长草鹿,问他道:“草鹿君,你有什么意见?”
草鹿心里一阵大骂:当初是你决定要那么做的,现在却来问我应该怎么办!他也不想想,要不是他在一边怂恿,南云能这么痛快就作出那样的决定吗?草鹿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他踌躇了一会之后,说道:“要是明军的第二十一特混舰队真的返回了瓜达尔卡纳尔岛,那我们短期内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与明军决战的……”
“这不就跟没说一样吗!”南云心里一阵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还尽说废话!”表面上却点了点头,然后问草鹿道:“那草鹿君你对未来几天明军的动向有什么判断?”
草鹿精神突然一振,笑了笑,对南云说道:“司令官阁下,下官认为,虽然邱海波的第二十一特混舰队赢得了对美利坚弗莱彻舰队的海战,但其自身的损失也是相当大的,两艘航母战沉,相应的舰载机损失应该很大,至少在短期内这个舰队是没有太大的作战能力了。这样一来,第二次珊瑚海海战胜利的明军由于自身伤亡过重的缘故是仍旧是无法取得珊瑚海的制海权,而正赶来所罗门群岛增援的袁焱鸿的第十一特遣舰队肯定会被命令在第二十一特混舰队恢复战斗力之前控制住珊瑚海,以便明军继续保持对新喀里多尼亚的攻势。因此,下官建议,我们把这个袁焱鸿作为打击目标,一战消灭这个在西太平洋地区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明军舰队!”
源田用讶异的目光看着草鹿,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的确,这是一个很好的构思。源田一直都承认草鹿参谋长是有与其地位相当的能力的,但还是没想到草鹿的眼光会这么准。刚才草鹿所说的之前源田在和黑田少佐的私下交流中两人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因为某些缘故并没有被源田作为正式的提案上报南云。
草鹿扫了一眼有些惊讶的源田,不由得意地笑了笑,走到海图板前,指着珊瑚海东南,转身对南云说道:“司令官阁下,如果袁焱鸿想要控制住珊瑚海并继续保持对新喀里多尼亚的攻势的话,那他的舰队距离新喀里多尼亚不能远,以便能出动舰载机攻击岛上的美利坚军事目标,也不能近,防止岸基海防力量的突袭。所以,明第十一特遣舰队的活动范围就一定会被限制在这里——”
“啪”的一声,一根细长木棍的一端被点到了海图板上新喀里多尼亚岛以北、当特尔卡斯托礁脉以东的海域。手拿木棍的草鹿神气活现地看着南云和源田,特别是看着源田的时候,眼睛中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源田知道,草鹿一直以来都把自己看作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人,以其为人,事事针对自己根本就是不足为奇的。虽然自己并不归属草鹿管辖,但毕竟他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无论如何都要给他留一些面子。不过,草鹿一直这么不留情面地相逼,不适当反击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虽然以自己的位置不太好说话,因为南云知道自己与草鹿之间的矛盾,自己反驳了怕会令南云以为是在攻击草鹿,但换了其他人来说就不同了……源田笑了笑,乘南云没有注意的时候对站在一边的黑田使了个颜色,示意黑田出面反驳草鹿。
对于自己手下两大智囊之间的明争暗斗,看似昏庸的南云对此却是一目了然。自从几百年前的应仁之乱以来,下克上一直就是居上位者心头的大患,但有上位者就有下位者,而且上位者不能事事躬亲,必须经由下位者去办事,因而让下位者拥有了权柄,下克上也就有了事实上的基础。有聪明的上位者从日本西边的那个大国中学到了权力制衡之术,并将这种制衡之术应用到自己部下的身上,有效地克制了下克上发生的可能性。南云在自己的舰队中设立两个权限有些互相矛盾的幕僚群,并不时看似无意地挑拨双方的关系,其真实原因就是为了建立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权力均衡。在“突袭”舟山之前,南云更亲近源田一些,但等他发现了源田在舰队事务上拥有了越来越大的发言权,甚至逐渐威胁到自己对舰队的控制权之后,南云立即把被自己冷落许久的舰队参谋长草鹿捧起来,制衡打压源田,让舰队中形成了新的均势。两派幕僚之间的争斗,南云不是不知道,可只要不过分,他是不会去管的。
现在,草鹿明显是要挑起两派之间的争论,不过这个争论有利于他南云对目前形势的掌握和未来舰队行动的决断,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了。
“下官对草鹿参谋长的论断有不同意见!”得到源田暗示的黑田重治少佐站出来,对三位长官敬了个礼之后大声说道。
“草鹿参谋长的论断是建立在明军没有知晓我舰队已经南下的基础之上的。可问题就在于如果我舰队没有来到这南太平洋,袁焱鸿的第十一特遣舰队也不会千里迢迢来这珊瑚海,毕竟他这个舰队建立的目的就是要对抗我们舰队的。这也就是说,明军已经得到了我舰队南下的确切消息。在菲尼克斯群岛附近监视我舰队的不明国籍的潜艇,当时我们一直以为是美利坚人,现在想来恐怕更有可能是明军的潜艇。既然明军已经知晓了我舰队出现在南太平洋地区,他们怎么可能还放心大胆地继续对新喀里多尼亚展开攻击呢?”黑田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所说的话对草鹿有足够的敬意,但语气却截然相反。黑田说完之后还桀骜不逊地盯了草鹿一眼,一付“我就是要草鹿你好看”的样子。
草鹿虽然气恼这个小参谋居然敢如此挑战自己的权威,却无法对其作出什么惩罚,因为这个参谋是源田的,而且他言辞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之处。何况对于草鹿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驳倒这个小参谋——虽然看起来双方的身份有些不相称,但如果不驳倒这个小参谋,恐怕自己在南云心目中的地位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这个小参谋所说的都是正理,草鹿看着这位姓黑田的参谋,心里却在构思、组织自己的言辞。
“黑田参谋所说的的确是正理,明军不可能不知道我舰队已经南下的消息。不过,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敢说这是我们与袁焱鸿的第十一特遣舰队决战的好机会!”草鹿先是附和了一下黑田,然后突然一个转折,语出惊人哦说出了一个让包括南云在内的众人都感到吃惊的论断。
“袁焱鸿和邱海波都是明国海军这两年才崛起的新人,能在强大的明国海军众多的中层军官中脱颖而出,各自成为主力舰队的指挥官,没有一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邱海波的能力,相信那个倒霉的弗莱彻已经亲自为我们印证了。至于袁焱鸿的能力如何,恐怕黑田参谋是印象深刻吧。”草鹿笑着看了黑田一眼,语气上很平常,可眼中却满是讥讽。
“袁焱鸿和邱海波两人才智出众,明国海军总头目陈绍宽和刘步蟾更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既然知道了我舰队已经南下,肯定会猜测到我们南下的目的。而且,我估计他们很可能会认为这是一个消灭我舰队的好机会——集中邱海波袁焱鸿两舰队的实力,明军在珊瑚海上的兵力已经超过了我军,他们没有这种打算才会让人感到奇怪。不过,弗莱彻舰队提前与邱海波舰队交战,虽然弗莱彻遭到了惨败,却也给我们留下了机会,损失了两条航母的邱海波舰队至少在两周内是无法出动作战了,即便是能作战,他对袁焱鸿舰队提供的支援也是有限的,还在我们舰队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参谋长阁下,您既然认为明军已经猜测到我军的目的,那袁焱鸿的第十一特遣舰队怎么还可能继续单独前往攻击新喀里多尼亚呢?明军应该知道,袁焱鸿的舰队是无法单独与我们对抗的。”黑田有些不服气。
“年轻人,这就是经验的问题啊。明国首相**现在的地位很不稳固,其主要原因就是明军在各条战线上进展皆不顺利,甚至有个别战线还岌岌可危。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鼓舞国民的士气,**需要一场大的胜利,就象攻占新喀里多尼亚岛这样的大胜利。明国内的政治形势迫使明军舰队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必须和我们进行决战了。即便袁焱鸿的舰队不出现在新喀里多尼亚附近,只要我们稍微暴露一点行踪,那急于寻找我们决战的明军就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即便邱海波舰队也插上一手,可这只不过是为我们创造在短时间内歼灭更多敌人的机会。”草鹿笑着说道。
“另外——”草鹿看了南云一眼,语气突然一转,说道:“我们也是不得不战的。马里亚纳群岛攻略作战失利,虽然责任在近藤身上,可我们舰队被明军从塞班附近引开也是难辞其咎。上次山本司令长官没怎么责怪我们,可他毕竟已经对我们有些不满了,如果这次南下作战还没有取得什么战果,那也许回去之后我们舰队就会面对山本长官的处分了。这样一来,大家的面子上应该都不会感觉怎么好看的吧?”草鹿的最后一句话隐隐含有威胁的意思在内。不过也难怪草鹿会这么想,军人本来就是追求战功和荣誉的,要是失去了荣誉,那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比死还难过。在这里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好象日本军队只在乎其在自己内部的名声,至于在外面是否做出附和军人身份或者是有辱军人荣誉的事情,它们并不怎么在乎,甚至还热衷于此——杀戮平民、强奸妇女、抢劫财物。虽然战争年代世界各**队的军纪都不怎么样,但象日本人这样无耻的倒还不多见,算来算去大概也只有位于大明帝国北方的俄罗斯军队能勉强与之“媲美”了——二十多年前俄罗斯军队在大明三北(笔者按:通常所说的三北是指东北、漠北、西北这三北)地区犯下的罪行也是罄竹难书。
黑田呆呆地看着草鹿,的确,这些都是他没有考虑到地,也是他根本就不可能想到的:明军的作战是要受到其国内的政治形势的影响。如果是换了其它人,如源田,甚至是南云,黑田都不会这么震惊,但这个他一直没怎么放在眼里的草鹿参谋长,就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也许正象是草鹿所说的那样,限于经验的缘故,黑田只会从纯军事方面考虑问题。联想到既然被自己忽视的草鹿都有如此出众的才能,那站在一边如同木偶般的南云司令长官是不是也深藏不露呢?黑田不由地偷偷审视起这位不久前还被自己猛烈批判的机动部队指挥官来。
不同于初来乍到的黑田,作为与草鹿工事多年的源田是早就知道这个喜好阿谀奉承的参谋长看起来似乎没有多大本事,可实际上他能在全日本海军众多少将中脱颖而出担任联合舰队机动部队的参谋长,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能力。而且,能和自己争斗这么长的时间而不落下风,说明了草鹿的能力决不低于自己。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草鹿到底是不是还隐藏了多少能力没有表现出来。
南云低着头,眼睛盯着海图,右手的手指在海图板上轻轻地敲着,听上去还挺有节奏感的。还算是新人的黑田以为南云是在考虑是否要与明军决战,可熟悉南云的源田和草鹿却都知道南云这个时候所考虑的问题:不是要否作战的问题,而是如何与明军决战!
如同明军一样,南云也有不得不与明军进行决战的理由,所以是否要战根本就不用考虑,真正要思量思量的是应该把决战的战场设在什么地方,安排在什么时间决战。换了平时,参战一方在战前就能确定决战的场所——虽然只是大概的,但这等事情却也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但目前在南云它们看来,就有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事先就知道决战的大概地点和时间,自然是会在战斗中占了先机。南云没想到,先前掩饰的舰队行踪,现在居然还换来这等好事。不过,这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会伤及自己——暴露舰队的行踪有可能会引来明军先发制人的攻击,到时候也许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甚至连老本都有可能陪进去。故意暴露舰队行踪以引诱明军前往自己预定海域进行决战,胜利的诱惑和失败的风险都是同样巨大啊!故意暴露舰队行踪,然后再摆脱敌人的监视,这需要精度很高的舰队运作程序,南云对这个没有多少信心,但是,又不能就这么放弃。另外,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那些陆基飞机对舰队也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敲击海图板的频率渐渐缓了下来,到最后几乎停顿住了。旁人没有注意这个,草鹿和源田的心头却都是一紧:司令长官已经作出决定了!
手感很生,写作进度比较慢,不知道什么时候状态能上来……
第十二章
“恩来,陪我出去走走怎么样?”**邀请准备离开的周恩来道。看起来,帝国首相阁下今天的心情很不错,整个人也没有了前些天那种严峻紧张的感觉,周恩来能明白,这全都是因为两小时前刚刚结束的第二次珊瑚海海战明军获得了重大胜利的缘故。
海战爆发的时候,**正在首相府主持内阁会议。可是当海战爆发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坐在他右首的周恩来明显地感觉到,帝国首相大人的心思已经漂洋过海,去了那炎热的珊瑚海……后面的会议,是由周恩来以副首相的身份代替**主持的——好在这次会议的议题和决议事先**和周恩来两人私下里已经会商过了,倒没有什么大碍。
关注珊瑚海那边海战的**借口身体有些不适,让周恩来代替自己继续主持会议,而他本人则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通过每半小时一个电话与上海海军大本营联系来了解海战的即时情况。海战胜利的消息经由刘步蟾上将第一时间电话告知时,**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顿时松弛了下来。前日子来自国内各方面的压力都快让他喘不过气来了,他的确是急需一场大胜仗来缓和内部压力。现在,这场刚刚结束的海战的结果,正是**期盼的。
这场海战的胜利不仅会让国内各种压力至少消失上一段时间,对整个大明帝国的国家利益都非常大的好处。如果能乘这次大捷的东风,在短时间内再打上一次胜仗,那不仅国内的民心士气会大大振奋,自己的地位也能完全巩固。从纯军事角度上来讲,如果将南云舰队消灭,那日本海军的远洋战力就去了一大半,未来对日作战也就少了许多阻碍。毫不夸张地说,消灭了南云舰队,西太平洋地区地制海权就牢牢掌握在大明帝国手中,本土防务就增加了不少保障,这不论是对于提高战争生产能力还是保持国民士气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还没等**回过味来,已经被管制的宣传部门打电话过来询问是否要将海战胜利的消息公开。**刚想要说同意,但他立即就回过神来,让宣传部门等一下,宣布胜利的广播稿和报道由他亲自起草,过一会让宣传部门的人来取。有些东西现在还不能公开,所以这些公开的宣传必须斟酌一下,不能泄密,宣传部门中的那些保密审查人员恐怕还不了解这次的消息与往常有什么不同之处,让他们来把关有些不太令人放心。**想了想,给海军保密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两个人来一趟。哪些东西是能公布的,哪些东西是不能公布的,必须让那些专业人员把把关。
挥手让那个身材瘦小的宣传部门头头把稿子拿去立即发表,**就有了出门看看的念头——想看看海战胜利的消息公布之后民间对战争、对政府的反响。不过,严格遵守警卫条令的警卫人员坚决不同意**的想法,因为前任帝国首相蒋中正就是因为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出门去了解民情才被暗杀的。正如**必须要对自己的职务负责,警卫们也需要对自己的职务负责——不惜代价保护**。不得已,**只能等一会,让警卫人员出去筹备出行——这个一会至少需要半天。而半天之后,外面的天色肯定是完全黑了,暂且不说这会大大增加警卫工作的难度,即便是完成了警卫准备,**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好看的——战争年代的夜晚是要实行宵禁的,除了紧急事务,没有平民能在夜间还出现在外面。
赶来汇报会议情况的周恩来就正好被心情大好的**邀请一起出门逛逛。虽然周恩来还有不少事务等着他去处理,但看见帝国首相这几个月来首次有兴趣去做工作以外的事情,他也就笑着答应了。但是,两人的好兴致却被**的警卫们打消了——因为无法保证两人的安全,不能外出逛街。不要说国外的敌对势力潜伏在明国内的特工人员们想要杀**,单论国内的极端反对势力就让警卫人员们寝食不安了。**不可能为了这个原因就对这些忠于职守的警卫们发什么脾气,他知道,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好。
既然不能亲自出去掌握民情,那就只能用以前的老办法了:通过**身边的工作人员来了解外面的情况。既然不用陪**出去,周恩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早早告辞回自己办公室了。
办公室内的收音机被打开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差不多现在就要开始特别广播:发布最新的战报——刚刚结束的那场大海战帝国海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同时,宣扬胜利消息的号外应该也会出现在帝国的各个城市大街上。
打开的时候,收音机中正在播送京剧,这京剧**很熟悉,是《杨家将》中的一折《穆桂英挂帅》。**怔怔地听着,本来很熟悉,感觉也很好听的段子现在听起来却特别别扭。全国上下总动员之后,国内的任何宣传都是为了战争服务的,这个《穆桂英挂帅》段子实际上是在鼓动民众:国难当头的时候,连女人都要以上战场为荣。可是,在战争让女人走开的年代,等到要女人上战场的时候,恐怕国家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了。如果在以前,**或许还不会想这么多,但在战局出现转机的时候,自觉已经度过最困难时刻的帝国首相再度听见这个段子的时候感觉却是特别别扭。
幸好,这个段子很快就被中断了,最新的战报广播插了进来:“……我英勇机智的帝国海军经过艰苦顽强的战斗,在刚刚结束的海战中全歼了美利坚太平洋海军主力舰队,总共击沉对方航空母舰四艘、战列舰一艘……”
听着听着,**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虽然大概的意思还是按照自己拟的稿子,但那么多的修饰词却肯定是后来有其他人加上去的。“自己好好的一篇广播稿变成了歌功颂德的文章……”恼怒归恼怒,**却还是决定不去找宣传部门的麻烦,他反而觉得宣传部门的那个小个子头头搞宣传很有一套,原先自己那样写的文稿倒是自己错了:现在很有必要以这样的文章来鼓舞国人的士气。
战报播放完毕之后,收音机里又继续播出刚才中断的那个《穆桂英挂帅》,**突然感觉有些心烦,走过去把收音机关了。办公室内顿时静了下来。因得知海战胜利而变得兴奋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突然想起了已经阵亡的长子毛岸英和正在澳大利亚前线的次子毛岸青,还有带领国内的慰问团前往几内亚慰问前线部队的妻子杨开慧,单身一人的他感觉有些寂寞。战争,让他的家庭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如果算上他的弟弟毛泽民家,他们毛家已经为这场战争付出了三条人命(毛泽民生前担任大明陆军第二十七军军长,隶属于徐海东上将的西伯利亚集群,在伊尔库茨克战役中遭到敌机轰炸而阵亡;另外一名阵亡的是毛泽民的儿子,他生前在第九十五重型步兵师担任一装甲营营长,隶属于粟裕上将的西北集群,在攻克里海沿岸重要港口城市克拉斯诺沃茨克时因所乘坐的坦克碰上了俄罗斯人埋下的重型反坦克地雷而阵亡。毛泽民之所以会选择陆军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让人说因为想依靠家族的势力才去海军的,他在海军世家的毛家中算是一个异类,也因此与家族其他亲戚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虽然还谈不上家破人亡,却也是相差无几了。
承受战争苦难的,并不仅仅是那些普通百姓。
虽然从时节上五月的上海还不能算是夏天,但这个时候的天气也已经是很热了。他走在黄浦江边,衬衣领口因为稍微有些热的天气而敞开着,至于外套,早就脱了下来,由跟在身后的随从拿在手中。天色已经近黄昏了,黄浦江中,只有东岸的那几栋高楼孤零零的倒影,往日人来人往繁华的江滨公园内是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人经过,他注意到其中并没有年轻的男子。
今年正是战争最要紧的时候,除了熟练的技术工人和其他有特别才能的,全国的年轻男子几乎都被征召加入军队了。现在很少有平民打扮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外面。二十多年前的内战,大批大明帝国的年轻人死于南北双方的互相残杀,内战结束后又跟协约**队撕杀了一段时间,全国人口锐减是必然的事实。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休整恢复,但直到这次战争爆发之前,全国的人口也不过是上次内战之前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这二十多年,新的一代大多已经成年了,这才让大明帝国有了无比庞大的兵源基数(根据大明帝国民政部门于1938年10月进行的全国人口普查统计,全国18岁到25岁的年轻男子人数为9500多万,占当时全国总人口数5亿7千万的六分之一,其中适合服兵役的人数超过了8700万,如果算上26到50岁年龄段适合参军的人口,那明全国能动员超过1亿9千万的军队——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没有哪个国内能有那个财力和物力组建并维持规模如此庞大的军队。一战结束后的那五年是婴儿出生的高峰年,这批婴儿在战争爆发的时候正好的适合服兵役的年龄。另外,年轻人口过多也造成了明帝国在三十年代后期的劳动力过剩,加上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地被敌对势力控制,笔者认为在当时,战争就成为了明帝国统治阶层唯一的选择),能在不影响国内生产能力的基础上建立起数量众多的军队。如果是想西方国家那样投入战争(即只要是适龄的健康男子就会被征召加入军队),恐怕大明的经济早就崩溃了。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年轻人能有幸看到战争的结束。
他看见几辆黑色的、涂着海军标志的小轿车从江滨公园旁边的帝国海军大本营中驶出来,然后在岔道口分道扬镳。熟悉海军的他看得出来,那些小轿车不是什么军官出行,因为小轿车上并没有表明乘坐者军衔的标志。
“先生,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夫人还在家等您呢。”身后的随从轻声提醒他道。天黑之后就要实行宵禁了,虽然以他的身份即使被宪兵拦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但违反了宵禁法令终归是不太好的。
他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座车走去。这个时候,黄浦江对岸隐约传来了一片轰鸣声,他停下来,回过头去,却什么也看不见。跟在身后的随从解说道:“这是浦东的几个机场上在起飞大批飞机时发出的声音。”
“是去轰炸琉球的陆军航空兵的轰炸机吧?”他立即就明白了那些飞机的来历和用处。这些天来,几乎每天都有大批轰炸机从浦东的几个机场起飞前往琉球进行轰炸。相对应的,敌人也不是没有对上海发动过空袭,但众所周知,自从舟山事件之后,帝国就加强了要地的防空力量,上海及周遍部署有大量的战斗机部队、探照灯和高射炮阵地,加上设在崇明岛远程警戒雷达,还有在东海游弋的装备有雷达的巡逻舰,来犯者是吃尽了苦头。
对于身为空袭者一方的美利坚人来说,最重要的空袭目标是明帝国的造船工业、飞机工业以及战争的血液——石油工业,但除了造船工业之外,明重要的飞机制造厂和炼油厂大多在远离海岸线的内陆,想要成功突破重重防线进行有效轰炸是不太可能的,除非美利坚人愿意承受每次出击的损失率超过百分之十五的代价。如果损失了这么多的飞行员和飞机之后能得到美利坚人所想看到的结果,那也许还能说得过去,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利用日本人控制的地域作为基地的美利坚人对明本土的打击集中到了对明沿海的工业和军事基地以及重要政治中心的轰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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