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爱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NPC小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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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牺牲,怎么行?

    在云城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谁都知道,他顾召南是个狠角色。想要占他便宜的人,下场都很凄惨。

    宋未晚不知道他要什么,但是知道自己能给什么,她能依仗的,不过是三年前的一点孽缘,半分痴迷,哪怕不确定他如今是不是变性或者换了口味,她也不得不——

    一根烟的时间那么短,不过短短几句对话,几个眼神,就烧到了头。

    宋未晚看着顾召南将烟头熄灭,,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味,很特别。

    她随口问道:“你这烟草,是私人专门定制的吗?”

    他点头:“有些刺鼻,你闻着不习惯,是吗?可是,闻起来很提神。”他睡不着的时候,经常会吸,久而久之一根,像是有了依赖,就再也戒不掉了。

    他又想了想,然后说:“宋未晚,你回顾氏也不可能回到许劭严的身边。”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以为她早就改懂。老爷子不会让她进顾家的门,三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她沉默地低着头,不再与他针锋相对。刚刚睡过一觉把头发都睡得散了,凌乱地披在肩膀上,遮住眉眼,反倒显出几分乖巧温顺来。

    话说到这里,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她不欲多说,他也突然觉得意兴阑珊,瞧了一眼天边欲晓的天光,说:“快天亮了,你再睡一觉。”

    说完转身,往客房去了。

    房间里,宋未晚一个人睁着眼到清晨,再也没有睡着。

    9挖坑

    好不容易捱到七点半,宋未晚起床洗漱,出房间的时候,顾召南早已经离开了。

    她在屋子里随便转了一圈,三室两卫一厅的格局,相比于他曾经住过的大宅,实在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她也听说过,这两年,他身价不断上涨,早就已经买了大屋,在郊区,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这里地处市中心繁华地段,离他公司地点近,应该是他多处房产之一,虽然小,装修却丝毫没有减省,整间屋子的装饰几乎就是灰、白、黑三色,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这样的品味明明已经是一流了,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了半天,终于冷冷笑出声来。果然,是他的住处,50多层高处的别墅,高则高矣,贵则贵矣,美则美矣,终归缺少了人气儿。适合他居住。

    笑声在空空的屋子里回荡,尤其古怪。她可以想见,平时顾召南懒得回自己的大宅,住在这里也该是多么的空虚寂寞冷了。也只有他这样阴沉的人,才耐得住。住久了,不变神经病才怪!

    想到这里,她心情愉悦地离开,坐电梯下楼打车回家,想要换了衣服再去公司上班。

    结果刚进门,就听到一声惊呼:“哦——宋未晚,你完蛋了!”

    “什么?”宋未晚措手不及,被穿着睡衣站在餐厅里乱晃的女人吓了一跳,“你今天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她刚回国,还没来得及找房子,暂时寄居在以前同学沈蓉的家里。沈蓉如今是某报社的记者,时不时要出去跑新闻,熬夜加班是常事,生活极不规律。她以为对方会和平时一样,这个点还在自己房间里睡懒觉,没想到今天却这么巧遇上。

    沈蓉用手指戳着她,一脸夸张的表情:“你完蛋了,连续两个晚上不回来睡觉,你是不是和许邵严旧情复燃了!”

    “哪有的事情,不要胡说!”

    “瞧瞧你这身衣服,还是昨天出门时穿的那件,就没换过。啧啧,真是疯狂啊!”

    饶是宋未晚极力辩白,却依然有些心虚,只重复否定了几次,就败下阵来。在牙尖嘴利、目光如炬的刁钻记者面前,她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口之功。

    她憋得脸都红了,这副模样在对方眼里简直成了更加充分的佐证。沈蓉的脸色又严肃了几分,说:“你们当年不是早就分手了吗?宋未晚,你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只怕还没了解清楚情况吧?作为你的好朋友好姐妹,我可必须警告你,人家许劭严如今可是顾氏的掌权人,你不在的这些年,他的绯闻就从没消停过,你何必再去招惹?何况,前阵子刚传出他要订婚的消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你可别不小心玩出火来,到时候被我的哪个缺德同行写两笔,我可救不了你。”

    宋未晚连忙求饶:“饶了我吧,姑奶奶!我真的没有和许劭严旧情复燃,真的,你相信我。”

    沈蓉坐在餐桌上,啃着蒜蓉面包终于安静,让宋未晚长出一口气。

    她原以为,解释清楚了,对方就不会再苦苦相逼,哪知道对方沉默地一小会儿,突然惊悚大叫:“什么?不是许邵严?!那是谁?!”

    “……”

    所谓自己挖坑自己跳,不外如是。

    廖凡一晚上没有睡好觉,昨晚郭总和手下那帮人被几个小流氓揍得跟烂泥似的,他悄悄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吓得魂都快散了。没想到,一个新来的宋未晚,居然背后有那么硬的角色!那个什么卫少他并不认识,但是姓顾的那个祖宗,那可是——

    那是顾氏集团所有员工私下谈论最多的话题,大家提到他的名字,总怀着一种纠结的感情:既敬且畏,还有一丝微妙的自豪感。他曾经是顾氏最年轻的当权人物,因为某些事离开,转身成了顾氏在云城生意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公司的几个元老人物说起,也总是一脸惋惜,如果当初不是惹得老爷子生气,顾氏早晚都是他的,也不至于便宜了一个外人。

    就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昨晚抱着宋未晚离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唉,总而言之,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廖凡从早上起来就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果然,刚坐下来就接到总监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要自己上去一趟。

    他心里一惊,直觉和昨晚的事情有关,一边匆匆坐着电梯上去一边心里打鼓,那个许邵严虽然是外姓人,可是这几年在顾氏干了好几单漂亮的case,越来越炙手可热,难保日后老爷子的基业不会给他。

    电梯叮地一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穿过外面秘书的座位,敲门进去。

    许邵严就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前,在一份文件上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才抬头看他:“昨晚在兰溪打架的,是你的客户?”

    “是的。”廖凡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生怕有麻烦惹到自己头上,连忙推诿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因为郭总看上我们部门一个女同事,本来想让她好好陪陪郭总,没想到她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所以才会——”

    “陪陪?”许邵严脸色陡然一沉,“廖经理的业绩都是这么来的吗?谈合同做生意,就是要我们公司的女员工都去当交际花?”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那都是郭总单方面的想法而已,我个人是绝对不赞同让女员工吃亏来换合同的……在我手下,也从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真的没有?”许邵严冷冷地说,“廖经理,早就有其他部门的经理向我反映这个情况,不可否认你带领的团队业绩出色,可是,如果你再不知道收敛,我不保证会不会采取相应措施。”

    “这——”廖凡一边擦汗,一边弯腰点头,“是是是,我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让许总你为难了。”

    “不用废话了,扣发三个月薪水和今年奖金,未来三年内年假全部取消,算是让你长个记性。”许邵严低头继续看文件,口中继续道,“没什么事出去吧。”

    廖凡点点头,慌忙出门去了,只觉得背上都是冷汗。

    离开许劭严的办公室,他一边掏出纸巾擦汗,一边就看到蒋梦溪从电梯里走出来。

    蒋家在云城虽然比不上顾氏,但是也是经营了数代企业的家族,资产丰厚,这两年和顾氏合作颇多。蒋梦溪更是顾老爷子指给许劭严的未婚妻,两个人在三个月前刚刚传出要订婚的消息,还上了八卦杂志的头版头条,顾氏的股票因此反弹了好几天。今天,她身着一条粉色的idol新款长裙,连脚上穿的也是当季最流行的银色鱼嘴鞋,一如既往的清新甜美,与顾氏公司员工清一色的蓝白系制服完全不是一个套路。

    廖凡苦着脸的样子被她看到,忍不住打趣道:“廖经理一大早就把愁苦都摆在脸上,是被邵严骂了?”

    “哎——”廖凡叹了口气,瞧着四下没有人,才开口说,“蒋小姐,您快别挖苦我了,您让我找机会收拾的那个宋未晚,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也是个有靠山的。我昨儿个算是倒了霉,按您的吩咐做事,差点踢到钉板。”

    蒋梦溪脸上露出兴趣的表情:“哦?”

    廖凡以为她也没想到,连忙压低声音说:“就是那一位,原本该是坐在这里头的正主儿!”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悄悄指了指许劭严的办公室方向,“我可不是对许总有意见啊,实在是,没把您当外人,才这么直接。顾氏过去那些事儿,您应该也是知道的。”

    蒋梦溪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怎么,你收拾整宋未晚,还碰上了那个人?”

    “是呀,可不就是这么巧,后来许总不知道怎么,也来了,都撞一块儿了,差点没把我吓死!”廖凡说,“这事儿被那人知道倒也没什么,反正我躲在后面没被发现,可是,许总心里透亮啊!一大早他就把我喊来办公室,发火了,说是有人举报我,嗨,那帮孙子——”

    蒋梦溪被他详细解释下来,顿时没有了心情,摆摆手说:“算了,廖经理别太在意,你为难宋未晚怎么说也是为了我,我心里是明白的。不能叫你吃亏,邵严罚你的,回头,我偷偷给你补上。”

    “嘿,这怎么好意思,蒋小姐,你这——”

    “廖经理,不要跟我客气了,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还有不少事情要麻烦你多费心,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廖凡原本一肚子冤枉,没想到反而因祸得福捡了便宜,顿时眉开眼笑。他就知道,悄悄傍了这未来的太子妃做靠山,准没错!

    蒋梦溪心里冷笑着他的小家子气,脸上却堆着温和亲切的笑意,又安慰了他几句,拜托他替自己继续盯紧宋未晚,这才与他告别,转身朝许劭严的办公室款款走去。

    10暗流

    在顾氏,许劭严的秘书张瑞希是很特殊的存在:掌握许劭严的一切行程,帮忙安排日常会晤,陪伴出席各种大的场合,偶尔还能接触到深居简出的顾氏最大掌权人——顾老爷子。

    公司员工对这样的人,向来是羡慕嫉妒恨。

    在蒋梦溪的眼中,她却是:聪明、适龄、单身、有几分姿色。

    每一点让蒋梦溪非常不放心,最让她不放心的还是,与许劭严离得太近。

    这样,发展出暧昧关系的可能性又暴增了几成。

    蒋梦溪就算长得再漂亮,心思再缜密,家世再显赫,也终究是个女人,一个努力经营着恋爱关系的女人。

    恋爱这件事里,不允许其他任何有威胁的同性存在。

    在和许劭严的关系上面,她有许多的确定,确定自己爱他,确定自己非他不嫁,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争取他。

    可是,唯一的不确定,也是最让她气馁的,是许劭严的心。

    许劭严对女人,一贯是温柔体贴的,可是,没有心。只有真正爱他的女人,关心他的任何细节,才能发现,他在约会相处的过程中总是一副认真敷衍的姿态,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却怎么也觉得失望。

    蒋梦溪不怕他不把心放在自己身上,最怕的,是他把心放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所以,她神经敏感地注意着任何可能与许劭严发展出特别关系的女人,这么多年了,他忙于顾氏的生意,几乎与绯闻绝缘,唯一危险的,就只有这个张瑞希了。

    想到这里,蒋梦溪望向拦住自己的女秘书,眼里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怎么?邵严应该是在里面的吧?”

    “许总是在里面,可是,他现在应该在忙,要不要我先请示——”

    “不用了——”蒋梦溪最烦的就是她这副样子,什么事儿都要汇报,好像很贴身似的,她难得没有和气地加了一句,“我和你们许总,没这么见外!”

    说完,看也看得看对方,直接推门进去了。

    在她的身后,张瑞希慢慢抬起头,看着合上的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蒋梦溪对她的防备与嫌弃,怎么会没有知觉?还没成为太子妃呢,就这么傲慢无礼,是泥人也会有三分火气。她是故意的,这时候贸贸然闯进去,许总的脾气应该还没完全消吧……

    门轻轻合上,伴着许劭严冷冷的声音:“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蒋梦溪愣了一下,迅速缓过来,喊了一声:“邵严——是我啦。”微带撒娇的语气,最是以柔克刚。她是在提醒对方,自己和他的关系与旁人不同,应该是可以享受这一个特权的。

    许劭严抬头,看了一眼她,面无表情,机械地说:“是你啊。一大早怎么来了?”

    “我不是看你刚回来,都没有时间陪我吃饭嘛。”蒋梦溪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笑吟吟地说,“你这么忙,只好我来看你咯。”

    许劭严被她这么热切的眼神注视着,反而没办法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他放下文件说:“去欧洲考察了三个月,堆积了好些文件,所以恐怕有段时间不能陪你了。”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歉意。

    蒋梦溪早就想到,他会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自己,她笑了笑,似乎不经意地接过话说:“没有关系,爸爸也说了,男人就该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他听说你刚回国,让我不要太打扰你,是我自己太心急着见你,你不会怪我吧?”

    听到对方提及蒋家的长辈,许劭严的脸色微微一凝,然后点头道:“好久没见蒋伯伯,应该登门拜访,也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空?”

    蒋梦溪脸上顿时露出欢喜的神情:“你知道爸爸最喜欢你了,你要是去,什么时候他都有空的。要不,今晚怎么样?我去订闲池阁的位子,你最喜欢这家的菜。”

    许劭严点点头说:“好的,都随你,记得点蒋伯伯最喜欢的菜。”

    他原本紧绷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浅淡的微笑,却用垂下的眉睫掩住眼中的烦厌。每次,都用她的父亲来施压,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可是,顾氏如今的状况,很需要蒋氏。所以,他顺着对方的话头,要去见见蒋伯伯,联络感情之余说不定能为顾氏寻找更多商机。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入了神。

    蒋梦溪在旁边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联想到刚刚廖凡灰溜溜走出他办公室的神情,想到对方的行为也是自己暗中授意的,忍不住柔声道:“又在想廖经理的事情吗?好啦——不要想太多了,他做什么不也是为了公司嘛,我可听说,他带领的部门在顾氏一直业绩突出,你何必对他太苛责?”

    话还没说完,许劭严的眉头已经蹙起,他深深地望着对方,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事情?”

    蒋梦溪心头一跳,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嘴快,忘了廖凡行为牵扯到了宋未晚。她连忙装作平静地解释说:“我刚过来的路上,在电梯口遇到廖经理,他一副做错了事情很后悔难过的样子,我就多嘴问了几句。”

    “唔,原来是被我说了几句心有不满,找你抱怨。”许劭严再也掩饰不住脾气,“说起来,我公司的员工什么时候和蒋氏的千金走得这么近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蒋梦溪受不了他的严厉,反唇相讥道,“怪我和你的下属来往太密切?那你呢,你和前女友藕断丝连又该怎么算呢?许劭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真当我是傻子?”

    “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一大早把廖凡拉到办公室来训斥?真是为了顾氏,为了公司?你不过是为了宋未晚那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住嘴!”

    许劭严陡然拔高的声音把蒋梦溪吓得不敢再说话了,他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满脸怒容地望着对方,许久,才开口说:“我早就对你说过,不要说我不想听的话。”

    是的,早在他们刚刚开始恋爱的时候,他就说过,不要说他不想听的话,也不要提到他不想提的人。那个人,就是宋未晚。

    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坦然面对这个名字,以致愚蠢无数提到过的女人,都变成了前任。

    蒋梦溪深深明白其中曲折,她一直小心翼翼避免犯这样的错误,不想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时候,还是犯了。她脸上的神情,一半尚未来得及从震怒中脱出来,另一半却又露出了惊惧的苗头,连连说:“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邵严,你知道,我只是太嫉妒——”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许劭严冷冷打断她说,“梦溪,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过问我生意上的事情。哪怕是你,也不例外!”

    蒋梦溪一脸快哭的表情,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她太在乎这个男人,即使靠整个蒋家与顾氏的利益纠缠做依仗,也担心会失去他。

    她连连点头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问生意上的事情,也不会再提她了……你千万别生气……”

    对面那个男人似乎满意了她的态度,前一秒还是被触了逆鳞的暴怒模样,这一刻却又露出温柔神色,低声说:“这一次就算了,帮我去闲池阁订个包厢吧,晚上7点,我等一下打电话约蒋伯伯吃晚饭。”

    蒋梦溪点点头,飞快逃离了办公室。她无比庆幸,自己,或者是蒋家,在许劭严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位置的,所以,他还没有因为自己不小心触及禁区而彻底翻脸。

    只要有位置,就好,其他的,她可以慢慢等待,慢慢争取。

    许劭严望着对方狼狈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屑,又有些轻松,然后,他听到手机的响声,接起来,听到对方说:“许总,您要我查的事情,我这边已经有线索了……”

    “哦?发给我了?稍等,我打开一下邮箱。”他微微一挑眉,手指飞快在鼠标上点了几下,接收最新的邮件来查看,一堆文字夹杂着图片弹出来。

    他一边看,一边耐心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简要叙述,然后打断说:“和她住在一起的这个沈蓉,以前是她同学?你刚刚说她在哪个传媒公司工作?”

    “《娱时代》?是什么类型的杂志?”

    “好,我会通知会计和你结算这次的酬劳,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些工作希望你继续跟进……”

    半个小时后,张瑞希面前的内线电话响起。

    她刚刚亲眼看见蒋梦溪离开时候的神情不大好的样子,已经可以猜到对方刚刚与许总的见面并不愉快。看了一眼电话显示的号码,连忙收敛了幸灾乐祸的情绪,接听:“喂,许总?”

    “您要我安排接受杂志访问?”她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怀疑自己听错对方的话,“可是,您不是一向——”

    谁都知道,顾氏集团的许总为人低调,代替顾老爷子掌控公司大权这几年,从不肯接受外界媒体的报道访问。张瑞希身为他的秘书,几乎每天都要替他挡下此类邀约,乍听到他主动提起要接受访问,而且只是想上一本杂志,她有些吃惊。

    许劭严一本正经地说:“最近公司的情况有些低迷,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想改变以往的做法,多种渠道宣传公司。”

    这个理由很充分,虽然熟悉对方为人,但是她选择不迟疑、不多问,说:“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社会、财经、娱乐类杂志都有向您发出过邀约,甚至还有一些人文科学类杂志,我个人建议您可以选择《云城周刊》《南方日报》这种发行量高、受众层次广的杂志,而且能够彰显您的品位。”

    “嗯,你的建议可以考虑,不过我需要你替我优先预约一个叫《娱时代》的杂志。”

    娱时代?!电话这头的张瑞希表情彻底裂了,这是什么杂志?听名字,好像还是娱乐杂志?许总这,这是怎么了?!

    “…我想指名要求一个记者来对我进行采访……喂?你听清楚了吗?”

    11质问

    宋未晚从家里换了衣服才来公司,紧赶慢赶差点迟到。

    这一天的事务很杂很多,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才算做出了头绪。她坐在座位上一边给上午的工作扫尾,一边听办公室其他人在小声议论着八卦,似乎谈论的是关于廖凡的事情。

    “廖经理今天早上是怎么了?小吴不过是撞了他一下,跟吃了枪药似的。”

    “该不会是因为李佳琪吧?她今天早上好像又请假没来,难怪廖经理这些天怎么看她都不对付。你们说,不过是怀个孕,跟要生太子似的。”

    “喂,太子不就是许总吗,要生也是小小太子……不过,你要说李佳琪肚子里是许总的,那也太狗血了吧?打死我也不信!”

    ……

    “够了!”最后还是廖凡的秘书贾佳打断了大家的激烈讨论,她倒水的时候经过,本来也是听笑话玩的,没想到大家越说越没有尺度,连忙站出来澄清说,“你们快别瞎猜了,我就知道是想逼我说出真相,一群没节操的家伙!”

    “你快说吧,再不说,我们更加没有下限。”

    贾佳耸耸肩,说:“其实,你们把关键人物都提到了呀,廖总生气的确跟许总有关——”

    “啊?!不会吧——”大家一致发出嘘声,七嘴八舌地议论,“难道真的是许总的孩子?”

    贾佳连忙补充了一句:“跟李佳琪没有关系,你们想多了!廖总今早被许总电话喊过去,回来心情就不好了,我估计,是被批了。”

    “嘁耶——”众人的热情瞬间幻灭。

    这时候,宋未晚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不停的名字,一大早的好心情瞬间荡到谷底。她不想打搅大家继续八卦,连忙走出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接起:“喂?”

    “宋小姐,这么早就接到谷某的电话,心情是不是很不好?”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沙沙地响起,好像刚睡醒不久,随意给她打个电话问好。谷文森,她脑袋里一瞬间就可以想象到那个人目光慵懒地朝自己扫过来的样子,不经意中透着股洞彻一切的精明,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

    一瞬间,她毫不自知地挺直了腰板,神色凛然地说:“谷总,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要打电话来?”

    “实在是没有办法。”谷文森慢条斯理地说,“我怕再不打电话过来,宋小姐会沉醉在旧情人温柔的臂弯里,忘了正事。”

    “谷总多虑了,您和我约定的事情,我一定办到。”

    谷文森“嗯”了一声,表示满意。

    宋未晚赶紧问他:“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说你妈?”对方顿了顿,说,“她在我这里一切都好,不过,我没有耐心等太久。你早点把事情办完,带她走吧。”

    说完,电话就被掐断了。

    宋未晚看了看号码,和以前每一次一样,都是随机的。谷文森真是个狡猾的角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不留人把柄,有这样的人做对手,云城的商界人物真是辛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冷不防身后有个人站着,吓了她一跳。

    “接电话呢?”廖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我看你在忙,就没好打扰。”自从昨晚的事情之后,他知道宋未晚背后有人,对她的态度更加微妙,看似客气,却掩饰不住的嫉妒。

    宋未晚点点头,说:“廖经理找我有事?”

    “嗯,不是我找你,是许总。他指名要你陪他去参加中午的一个饭局,与顾氏谈谈接下来合作的事情。”廖凡语气酸酸地说,“这三年,也不是没有人想与召南实业合作,可是硬是没人谈得下来。也只有宋小姐有这本事,能够让顾总在合同上签字,难怪许总这么器重你。”

    按照规矩,谈合作,至少也要总经理级别才能同去的。这回,许劭严直接绕过廖凡,给了刚进公司不过三个月的宋未晚机会,把规矩抛开不说,相当于打了他的脸。所以,廖凡对宋未晚说话也没了好声气儿。

    宋未晚一听他说清楚许劭严的意思,心里就顿时涌起一阵焦躁,压根没有心情去看廖凡是什么脸色,她焦急地说:“我去?为什么要我去?不是只需要把合同签了就行吗?剩下的这种具体合作的事情,我怎么懂?”

    “呵,你也知道你不懂?难道不是你主动要求去的?”廖凡不信她这么单纯无辜,许总一定是知道对方和顾召南的暧昧,所以才想带她去谈生意。他冷笑道,“不管是什么情况,许总让你陪他去,你就去吧,他在办公室等你!”

    宋未晚满腹火气地赶到了指定的饭店,等了十几分钟,许劭严才过来。

    她语气不善地问对方:“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去谈合同?”

    许劭严反问她:“有什么问题?”

    “公司历来的规矩,这种大的合作项目,是需要董事会成员与相关部门经理去洽谈才够级别的,我们部门的经历是廖凡。而我,只是个还没转正的小职员。”她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试着与他沟通。

    许劭严坐在她对面,认真听了她的话,笑了:“公司的各项制度里并没有严格规定必须是这样的流程,何况,我向廖经理了解过情况,这个合同是你独自去跟顾召南签成的,事先并都没有跟他报备过……”

    “可我跟老爷子报备过!”宋未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她一脸终究没有忍住,还是说出来了的神情,似乎悲愤到了极点,又似乎有些自暴自弃。

    这句话刚跑出来,许劭严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他望着她,白净的面皮一瞬间就堆起了红晕,但那不是羞赧的表情,而是,隐隐有些难言的羞耻,还有,愤怒。这种反应,早就在她意料之中,这份合同是怎么签来的,她不怕再提醒他一下。而且,她还要告诉他,这件事,顾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她甚至还补充说,“连你的未婚妻,蒋小姐,她也是知道的,要不要,找她也问问?”

    如今这个境遇,早就在她,准确的说是在谷文森的预料之中了。甚至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也是谷文森教给她的。他说,许劭严逼你的时候,不要客气,像我教你这样去逼他。

    如谷文森预想的那样,她刚进顾氏,立马就有人通知了顾老爷子和蒋梦溪,他们高高在上,想要把她赶走却又顾及面子,只好用各种办法让她知难而退。折辱她,逼她像当年那样,再爬上顾召南的床,不过是其中之一。他们就是想要许劭严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卑微下贱不值得。

    现在,她帮他们告诉他,当面,直接。

    其实,许劭严早就猜到了不是吗?除了顾老爷子和蒋梦溪,还有谁能把她逼到这一步?

    果然,许劭严瞪着她,眼睛都红了,说:“未晚,你这又是……何必?”

    每一步,都在谷文森的算计之中,宋未晚按照他教过的,面上摆出倔强而悲愤的姿态,在心里却几乎要为那个男人鼓掌喝彩了,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许劭严,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宋未晚笑了,“我就算是陪睡换来合同又怎么样呢?你以为我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在公司留下来?”

    “我以后,保证,再不会再让你受到这样的羞辱。”许劭严甚至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我回来了,以后会照顾你。”

    “照顾我?以什么名义或者理由?男朋友吗?”她试着将手抽出来,却没能抽动,最终冷冷地提醒他,“许劭严,我们已经分手了。”

    “未晚——”

    “不要说,我不想听。”她别过头去,眼泪已经湿润了眼角,强忍着不要让它流出来。谷文森说过,哭哭啼啼的女人,把最丑的样子肆意暴露在男人面前,简直是蠢透了。只有透着故作坚强的柔弱,才能让男人从心底油然而生保护的欲望。

    要不是眼泪早就在三年前流尽,她大概也要相信自己是真情流露,而不是演戏。

    不管自己信不信,许劭严大概是信了。他语气中带着温柔与怜惜地说:“未晚,其实,我让你陪我来谈合作的事情,只是借口,想多找机会与你见面而已。”

    她说:“许劭严,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她想说的是蒋梦溪,可是对方偏偏误会了,语气生硬地说:“你放心,等一下召南实业来的人里面,没有顾召南。”

    “什么意思?”

    许劭严语气酸酸地反问:“什么意思你不明白?昨晚你们不是刚亲热过,今天反而不能见面?”

    宋未晚被他的话伤到了,所有虚与委蛇的温柔与心疼,几乎将她麻痹了,这不,一下就来个猛的。她冷笑着,对自己说,没关系,这算什么呢?昨晚他是亲眼看着自己上了顾召南的车,不这么想才奇怪。她终究是离开得太久了,几乎忘了他许劭严是什么样的人。

    12心结

    她冷笑着讽刺:“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

    “你和那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那些女人?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占有了顾召南原有的一切,他还是逃不过顾召南的阴影笼罩吗?

    宋未晚看着许劭严放在桌上的手,已经紧紧捏成了拳头,如果自己不是女人,大概他早就要动手了。能把他气成这样,算不算一种成就?

    话题显然无以为继,她不想再和许劭严就昨晚自己是不是睡在那个男人的床上展开讨论。

    所幸召南实业的人来得很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此时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两三个人由召南实业的某副总带队,顾召南果然没有出现。宋未晚看了一眼许劭严,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抓紧时间招呼人坐下,然后打开文件夹,开始认真讨论相关条款。

    工作的时候,他又变成冷静、认真的男人,全身散发着光芒,仿佛刚刚的温柔与暴躁都只是从没发生过的假象。

    宋未晚在一旁陪着,起先还有些走神,后来随着讨论的深入,也不得不被拉入到节奏中去。她忙着解释合同中的一些细节,直到服务生来提醒饭点时间到了,询问是否要用餐时,才感觉有些饿。

    这样简单的合作洽淡,在正式董事会议前还要开两三次,所幸今天商谈的一切让双方都还满意,所以,午餐在很轻松愉快的气氛下进行。

    宋未晚在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结果,却在这家餐厅意外撞见了熟人。

    请假半天没有去上班的李思琪,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

    她原本想要悄悄绕路离开,结果,却听到一声尖锐的响动,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呵斥声。她转身,正看到李思琪起身想要离去的样子,桌椅与地面摩擦发出更大的响动。

    可是,那个男人似乎根本不让她就这么离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不准走,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不准走!”

    “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李思琪语气异常坚定,却怎么也甩不开对方,一张脸都憋得红了。

    宋未晚知道她怀孕了,和一个男人这样大力气的拉拉扯扯,似乎有些……她正想着,就听到轰隆一声,李思琪一下子被那个男人又扯回到座位上,两人动作幅度过大,撞翻了一张椅子。

    李思琪眉头顿时蹙起,眉宇间似乎有些不舒服,宋未晚顿时没办法再装作没看到,慢跑几步到男人的面前,拦住他说:“住手!”

    男人个子不高,长得瘦瘦的,说话却有些冲:“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闲事?”

    宋未晚来不及回答他,先低头问李思琪:“你没事吧?”

    李思琪摇摇头,给她一个感谢的眼神,一张小脸早已煞白得很不正常了。

    宋未晚说:“我是李思琪的同事,你是谁,凭什么在这里动手动脚?”

    “我是她男朋友!”

    “是前男友!”李思琪声音低低地在宋未晚身后响起,“张永,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你再纠缠就要让人瞧不起了!”

    “思琪!”

    “张永,你这样,还像个男人吗?”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那个叫张永的男人,一张脸刷的一下红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是真的被伤到自尊了,所以走得那样快。

    李思琪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看也不愿看对方一眼,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是,宋未晚站在她身边,看到她在抖。

    小情侣决绝分手时,大概都是这样难过吧?却要倔强地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宋未晚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才慢慢抬 ( 同床异爱 http://www.xshubao22.com/6/6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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