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爱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NPC小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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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劭严!”蒋梦溪被他轻蔑而不屑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你明明知道,还故意装作不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像白痴?可是你别忘了,是你不对在先,我也是被你逼急了!”

    “所以,你又有什么资格装成受害者的样子,还跑到我面前来,是想让我内疚?”许劭严冷冷道,“你以为,老爷子中意你,你就一定能嫁到顾家来吗?如果让他知道你的任性害得顾氏动荡,你以为——”

    “你敢!你如果告诉他,蒋氏和顾氏的所有合作都完了!”她气急败坏,威胁道,“爷爷说了,今年年底我们就要订婚,明年结婚,现在整个云城都知道了,你要是让我难堪,我们……就鱼死网破!”

    38约会

    晚餐时间;希尔瑞餐厅。

    顾召南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面对面坐着用餐,他今晚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在开始点单的时候和waiter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就沉默了下来。

    左立很有经验,提前订的是一个情侣座,所处位置清雅幽静,说话也方便。

    可是,这个座位;那么巧;和上次是一模一样的位置。

    那次,他的对面坐的是宋未晚。

    一想到这些,顾召南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甚至没有办法自然地与对方进行交流。他摆出沉默寡言的姿态;专心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可是,依然能感觉到女孩子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徘徊打量,落在他身上的次数太频繁了,时间也太久了……

    这种近乎灼热的目光,不同于那些女人赤/裸/裸流露出的占有、挑逗甚至情/欲,而是一种简单纯粹的情感,仰慕……如果细细看,或许还能看出从内心深处满溢而出的欢喜……

    也许她是碍于家教和女孩子的矜持,才没有太过张扬,可是,足够让他察觉了。

    顾召南在这样的目光下,越发觉得不自在,他敛起微微不耐的情绪,咳了咳。

    对方的反应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开口说:“召南哥哥,你喉咙还是有点不舒服吗?我听左秘书说,你这几天发烧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顾召南俊脸几乎一红:“我没事。”(其实是老脸,人生艰难,不要拆穿,让他保持发型吧^_^)

    “我听温伯母说过,你平时工作特别忙,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一定要注意休息呀。”

    “嗯。”他心里暗叹,这么单纯的关怀,让他有些消受不起。

    似乎感觉到他全身紧绷的状态,女孩子试图聊点别的来缓和气氛,她笑嘻嘻地望着他问:“召南哥哥,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顾召南眉头微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唔,七八年前?我记得那时候你好像还在上高中?”

    “不是啦,我们才六年没见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久。”她眼里有一瞬的失落,瞬间又被欢快的神情填满,“我还记得,那天你来我们家的马场赛马,你的马跑得最快,连我哥都不是你的对手。”

    顾召南点点头,赛马这回事是有的,别的,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甚至当初那个面孔模糊的小姑娘,一转眼出落得这么漂亮,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对方又小心翼翼地问。

    顾召南被她期待的眼神搞得压力骤增,也认真想了想,说:“乐……欣桐。”

    “哎呀,太好了!你真的记得呢!”她笑得眼睛弯弯,特别开心满足的样子。

    顾召南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丝笑意,浅浅淡淡的,有些无奈。

    他特别能明白她的高兴,当初,某人也总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每每用“许劭严表哥”来称呼他,他生气甚至嫉妒到快内伤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记不住他的名字,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瞎子都看得出他顾召南比许劭严强千百倍,偏偏她,比瞎子还不如!她的眼里,永远都只能容得下那个男人,这让他无奈,以至于终于有一天,她第一次完整喊出他名字的时候,他兴奋得双手别在身后发抖。

    哪怕那时候,她是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恨不得吐口唾沫才解恨的神情,他也在心里高兴得地动山摇。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哪怕是让对方讨厌自己,也要在她心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在心里历经千回百转,才终于明白,那种心情是在乎。

    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那么希望对方也能记住自己。

    “召南哥哥,你怎么……又走神了?”

    “没,没什么。”他有些懊恼,怎么会挑了这么个地方吃饭。随随便便一点小事,就能想起某个女人,再多的念想,都是浪费,不是吗?

    何况,面前还有一个这样简单的小女孩,真不知道他妈怎么会安排她过来和自己见面的,就算动点念头都会有负罪感吧……

    虽然隐隐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很喜欢,近乎崇拜的那种。

    可是,他对她,没有感觉。

    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办法再对一个人有感觉了。

    外界一度传言说他是gay,他也差点以为自己要变成是了,如果那个女人没回来的话,他几乎担心自己以后还行不行。

    她回来了自己才知道,原来没变,他讨厌自己一直没变。

    可是,却没有办法,除了她,他对任何人都好像丧失了一种感觉。

    哪怕面前这位乐欣桐,隔着六年的时间再见自己,眼底的爱慕之情再明显不过,可他却提不起精神来应对。

    乐欣桐也感觉到了他的漫不经心,意识到他并没有对自己有太多兴趣,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想起来见他之前,好朋友们给自己出的主意,各种大胆扑上火辣勾引的方法,脸上不由得漾起红晕。

    真的……要采取那些办法吗?

    一瞬间,心里转过许多念头,但是最终她还是放下刀叉,笑眯眯地说:“吃饱了,这家餐厅的东西真好吃。”

    “嗯,吃饱了?”顾召南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生过病,胃口不好,吃得也不多。

    “是呀,和召南哥哥一起吃饭很开心。”她笑着看他喊人结账,心里暗暗骂自己太笨了,连一句那么简单的邀请都说不出口。

    顾召南起身,为她拉开凳子,说:“我现在送你回去休息吧。”

    今晚的时间就要这么过去了?她跟在顾召南身后往外走,心里特别焦急,临上车,终于狠下心来,低声说:“召南哥哥,你不带我去你家里参观参观吗?”

    声音细如蚊蚋,顾召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转过头来,却发现她的头压得低低的,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一下子就明白,这样主动,完全不是她的风格,所以才会这样吃力。他装作没有明白,含糊着回答说:“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你以为你大姨妈来了不能侍寝吗,蠢兮兮的理由!)

    “啊?哦,这样啊——”她甚至没时间去想他的借口有多烂,手指捏着衣服上的纽扣,急得不行。大概真是急中生智,她还能想得起朋友们教她的另一招,“要不,去我酒店房间喝杯咖啡?我,我咖啡煮得很好喝……”

    “欣桐……”

    “啊?”

    顾召南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夜色渐浓,餐厅灯牌闪着五彩的光,在她眼底折射出变幻的色彩。他这才发现,她今晚穿着露肩的修身小洋装,身体曲线玲珑尽显,可爱中还有几分性感,像一朵已然绽放的花朵,静静等待……

    她的意思,他都明白。

    可是——

    他低声叹了一口气,温柔而惆怅,听得她耳朵都红了,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也像是在今晚餐桌上的果子酒里泡过一样,酸酸甜甜,冒着气泡。

    她看到他越来越近,身体都不能动了,既期待,又紧张,胡思乱想。

    可是,他只是轻声说:“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喊男人去她住处喝咖啡,你明白吗?”

    “我——”她急得脸都红了,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我不是——平时——”

    “我知道,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女孩子。”顾召南看着她手足无措快要哭了的模样,替她解围,“所以,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好不好?”

    “好……”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觉得自己一定有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才会对男人没有任何吸引力。一整晚,他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看过自己。她怎么会这么笨,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邀请他,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庄重……

    她正胡思乱想,顾召南的手机突然响了,只一声……

    气氛完全被破坏。

    顾召南手上拿着手机,以为是骚扰电话,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随意看了一眼。在乐欣桐的角度看去,他侧脸的表情在一瞬间突然变得生动,连眼中也似乎添了几分熠熠的神采。

    她很好奇,是谁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却因为他的反应而变得暧昧……

    顾召南对她说:“欣桐,你先上车,我打个电话,等下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乖乖地坐上了车,左立充当司机,坐在驾驶座位上,大概等了有些时候了。

    她突然有些忍不住,开口问:“左秘书,我想问个问题,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只要不涉及公司机密,乐小姐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

    “召南哥哥……他有没有……女朋友?”

    左立认真的表情一下子凝结,没有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脸上露出纠结思考的表情:“顾总的……女朋友?”

    “欣桐!”车门突然被打开,打断了这个问题,吓了他们一跳。顾召南俯身望着车里的两个人,说:“我突然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送你回去了,让左立送你回去,可以吗?”

    乐欣桐笑得有些勉强,却很体贴地点头回答:“嗯,你有事就先忙吧,我可以的。”

    “送乐小姐回去后,立即给我个电话。”顾召南对左立严肃地吩咐一声,然后关上了车门。

    39无果

    顾召南匆匆拦了一辆车;就往宋未晚的新住处赶。

    早在几分钟前;她给他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挂了。

    也许是按错了;或者是后悔了。

    他回过去两遍;她才终于接起。

    “什么事?”对方的沉默让他不耐烦,“到底什么事?宋未晚,你说话!”

    “我妈——失踪了;她不在家;到现在都没回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联系不上她。”

    “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

    顾召南赶到宋未晚住处的时候,她正蹲在大楼前的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一动不动。

    “未晚?”那一刻,他以为她在哭。

    可是,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却是干的。

    她说:“顾召南,我不想麻烦你的,你也帮不了我。”她只是太慌乱了,却不能打给任何人,沈蓉帮不上忙,许劭严她害怕牵扯出更多纠葛,至于他,纯粹是走投无路时胡乱按错的。

    真的是鬼使神差,线路一通,她就后悔了,所以立马按掉。没想到他会看到,而且回得这么快。

    顾召南打断她:“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好好想想,她可能会去哪里?会不会去了你之前住的地方?”

    “我已经给沈蓉打过电话了,她说我妈没去过她那里。”

    他试着启发她:“那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你再想想——毕竟你们以前在这里生活过,她可能去的地方,你应该能够想得到。”

    宋未晚的眼中陡然闪过惊喜的亮光:“我知道了,她可能会去我们的老宅。”

    “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是。前些天,她回来的时候,对我说过,年纪大了,恋旧。她在云城,最留恋的地方大概就是我们以前住过的地方了。”

    顾召南想了想,点头说:“好,我们马上出发。”

    **********

    宋未晚坐在副驾驶座,原本是给他指路的。

    可是,过了两个红绿灯的路口,她因为想心事而恍惚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居然在没有她的指引下,一路沿着正确的路线朝老宅的方向而去。

    开始是讶异,到后来,是难以言喻的心慌,那么偏的地方,他怎么能走得这么熟?

    车拐到离城区很远的西蕃区,经过一段矮矮的楼房,道路也比如今的城区狭□仄许多,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这几年正在拆迁,尘土飞扬,环境乱糟糟。

    自从回到云城,这是她第一次回来。车在一栋小矮楼前停下,她心里按耐不住焦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二楼202室去敲门。

    当初离开就已经卖给了新的用户,不过短短几年光景,开门的又换了面孔。屋子的主人听明白她的来意后,摇摇头说:“没见过有什么人来敲门,我一直在家里。”

    宋未晚失望地说了声打扰,然后离开。顾召南陪在她身边,轻声说:“也许在这附近也说不定。”

    “还能去哪里呢?她如果真的回来了,肯定会来我们住过的地方。不然,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宋未晚急得团团转。

    “要不我们去附近的那个菜市场看看?还有旁边的夜排档,晚上会有好多人聚在那里,说不定有人见到过她……”

    宋未晚突然沉默地看着他,直到他也发现有些不对劲,自己停了下来。

    两个人慢慢从楼上下来,头顶悬着一弯月轮,照得周围亮堂堂的。

    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什么?”

    “你是不是以前来过我家?”她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对自己家周围的环境这么熟悉,只有许劭严知道她家在哪里,“是跟踪我,还是许劭严?”

    “你……”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什么时候,为什么跟着我?”

    “可不可以不说?”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你鼻子破了的那次……”

    那次?她想起来了。

    她和许劭严正式确定在一起不久,他顾召南想要插足不成的时候。

    那时候,顾召南几乎天天都能想着法子折腾许劭严,先是带着他的前女友在他面前不停晃悠,然后还威逼利诱宋未晚离开他……一切办法都不奏效的时候,他那帮玩得好的朋友居然有人沉不住气了,其中一个尤其爱出头,带着几个人拦住了约会中的许劭严和宋未晚,说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替顾召南出气。

    许劭严文文气气的一个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几下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冲了上去,然后就不小心被一拳揍在了鼻梁骨,流了不少血。

    那帮子人里有人喊了一声:“谁干的?小心小顾总回头算账!”一下子就都散了。

    她捂着鼻子,血流得满手都是。后来,是许劭严送她回家的。

    也是那一次之后,她恨毒了顾召南,从没见过他这么蛮不讲理的人,这样肆意欺负自己的表弟,心狠手黑,没有人性。

    “原来你那天一直都在。”宋未晚幽幽叹口气,说:“我差点忘了,你那么恨许劭严,要是知道他会被揍,怎么可能不躲在一旁看热闹?”

    他不说话,表示默认,心底却微微泛着苦。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那天他看到她冲上去替许劭严挨了一拳头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鼻子都流血了,肯定很疼,可是她一滴眼泪都没流,一边捂着,一边还在安慰许劭严。这样的女孩子,他从来没见过。

    那一刻,他多羡慕许劭严,即使被他玩得鼻青脸肿,身边始终还有一个这样的人。而他,什么都没有。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他鬼使神差地跟在他们身后,跟了一路,于是他第一次知道,她住在这个地方。

    后来有那么多的人问过他,甚至连最要好的卫楚也觉得疑惑,怎么他刚开始像是玩玩许劭严和宋未晚而已,后来怎么真的玩过头了,好像非要宋未晚不可了。

    他没办法回答,只知道,亲眼目睹那一幕开始,他就好像放不下她了。

    他悄悄开着车,跟在她后面,无数次走过这条路,有时候是她一个人,有时候是她和许劭严。

    他站在楼道角落的暗影里贪婪地看着他们,胸口膨胀着嫉妒,多想有一天能取代许劭严站在他身边,也被她这样温柔地注视着,看她嬉笑的神情……这种想法就像脚下的青苔,日复一日,疯狂滋长……

    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

    以前不会知道,现在更不必知道。

    面对她的猜测,他只是轻飘飘地说:“是呀,我就是见不得许劭严好,所以想着法子要拆散你们。你瞧,我最后还是成功了,你们终究没能在一起。”

    “顾召南,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说到底,他也是你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没有弟弟!他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改变不了……”

    “不要再说了!”他粗暴地打断她,被触及了底线的他永远都很激动,“你懂什么?他和那个女人,害了我母亲一辈子!你凭什么说他们无辜!”

    宋未晚被他眼底涌动的激烈情绪吓到,连忙噤声。

    “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他很快又平稳了情绪,抹了抹脸,说,“有些事情,外人永远无法体会。宋未晚,公平点好吗?我不能强求你明白我们的感触,就像你也不能奢望我能与他和平相处。”

    暂时达成和解,他们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争论下去。

    两个人在老宅附近又找了找,也去了菜市场和夜排档,都没有见到何碧莲。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顾召南劝她说:“不要急,再想想,会不会还有什么地方,可能你一时没想到?”

    宋未晚心里一动,脸色有些苍白,在夜色中看不见。她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强自镇定着说:“没有了,这么晚,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是她可以去的。”

    “那我们在周围——”

    “不用了,已经找过,没有就是没有。”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回去吧,说不定她早就已经在家里等我。”

    顾召南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又坐车回去,寻人过程一无所获,他和她之间却突然像是隔了一层隐形的障碍,一路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顾召南先忍不住,轻声说:“未晚,不管怎么样,你有事情的时候,先想到的是请我帮忙,我很开心。”

    “我——其实——”

    “不用再花心思想想用什么理由来回答我,我想,我们都顺其自然,听凭自己的心,好吗?”车在路口右转的时候,他挡住了她接下来的话。他的神情难得这样柔和,看得她一愣,突然忘了解释。

    可是,他却不经意朝马路对面望了一眼,只一眼,脸色顿时狠狠沉下来。

    40背弃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声嘶力竭地喊……

    马路对面大商场的LED大显示屏正播放今天的新闻;刚好是许邵严携神秘女子拜祭生母的这一条。

    和许邵严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别人不知道;他却只看一眼背影就能认出。

    顾召南一个急刹;将车停在路边;细细看完了整条新闻;突然冷冷一笑:“都已经带着你去见他那个死鬼妈去了?看来他对你是真的上心……宋未晚;你难道不知道他和蒋梦溪早就是公众眼里的一对吗?什么时候开始,你愿意为他充当这么隐忍可笑的角色?这样算是什么,小三;情人?”

    宋未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其妙就被许邵严带去那里,事后还被莫名其拍到照片上了头条。从头到尾;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难怪今晚遇到事情;你先想到的是给我打电话。我怎么这么蠢,怎么会不明白,你现在找我,不过是怕给他添麻烦,难为我还上赶着……”他语气森寒,眼神也凌厉,像刀一样雪亮地望着她。

    “对不起,顾召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心里觉得亏欠,连忙解释,“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帮我,而且,真的不是有心想要打扰你……”

    越是心慌,越是语无伦次,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闭嘴!不要再说了!”他粗暴地打断,“宋未晚,你这算是在笑话我吗?”他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傻子,自以为是的傻子!

    他一边转着方向盘重新上路,一边说,“宋未晚,我想,就这样吧……以后记得,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语气凶狠。

    车速飞快,他几乎一直在加油门,在街道间穿梭,他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宣泄怒火。似乎她坐在他车上就是一个累赘,急急要送她回去,以后再也不要有任何瓜葛。

    宋未晚被他手中的方向盘转得都快晕了,好几次看到他差点撞到别的车,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角,她咬着牙,硬是不肯说:“慢点。”

    车在她家楼下停下的时候,又是一个急刹,身体因为惯性猛烈前倾,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

    宋未晚连忙下车,想要说声“谢谢”之类的客套话,可是,对方猛踩油门,车身早就窜出了几米之外。

    苦笑,他是真的,恨死自己了吧?

    **********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找到何碧莲,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心里一片凌乱。

    回到家开门,黑漆漆一片,她伸手开灯,突然被吓得高声尖叫。

    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人,赫然就是她莫名其妙失踪的妈何碧莲。

    “你,怎么会在家?为什么不开灯,差点吓死我!”宋未晚气得不轻,“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何碧莲坐在那里,她整个人,像是呆住了,一动不动。头顶白花花的灯光微微摇晃,在她瘦骨嶙峋的脸上投下惨白的暗影,越发显得表情阴森诡魅。

    “何碧莲?”宋未晚觉得不对劲,连忙摇摇她,问,“何碧莲你怎么了?说话!听见没有,你发什么神经!”

    “怎么办?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呀!”

    何碧莲呆滞地望着她,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地说:“怎么办?我找不到我们以前的家了。”

    话刚说出口,突然就崩溃大哭了起来:“我找不到了,晚晚,我怎么办?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我居然都不认识了。”

    她脸上的泪水,沿着沟壑般的皱纹蜿蜒而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别哭了,你哭什么?”宋未晚被她哭得头都大了。

    “昨天晚上,我梦到你爸了,他来找我,说还在那个屋子里头等我,问我们为什么总是不回家……晚晚,我们回去吧,就算死,我也要回去……”何碧莲一把抓住她的手,神神叨叨地说,“晚晚,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何碧莲,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们的那个屋子已经卖给别人了。你今天突然失踪,我还去过,已经是别人的屋子了。”

    “别人的屋子?晚晚,我们再把那个屋子买回来好不好?买回来——”

    “买回来?”宋未晚冷笑,“你以为我们很有钱,想买就买?那是房子!不是模型!”

    “不行,我不管,一定要把房子买回来,那是我们的家……”何碧莲往屋子里走,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存折呢,你等我拿存折,我们赶紧去买……”

    “何碧莲,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还有什么存折?钱都被你拿去吸毒了!你醒一醒,不要再疯了!”宋未晚拉住何碧莲,没想到对方的力气特别大,一下就把她推开了。

    她实在拗不过,急得一个耳光抽在对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她手都麻了。

    何碧莲手里原本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废纸,全都掉在了地上,双眼直直,好像被打懵了。

    “冷静点!”宋未晚一边喘气,一边拉着对方的手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一晚上你都在闹!蓬头散发,一身臭汗,也不知道你乱跑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我去浴室洗个澡,早点睡觉!”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莫名有不妙的感觉,连忙抓住对方的袖子,用力往上捋起。

    何碧莲似乎也在她这个动作的瞬间突然清醒明白了过来,死死拽着,不肯让她动。

    到底是她力气大些,将袖子捋上去半个手臂,顿时——

    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臂上,许多个细细的针孔,无规则分布着,刺痛了她的眼睛。

    宋未晚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晃了几下差点没摔倒。她死死盯着那些针孔,足足有几秒的功夫,然后一滴泪,落在了何碧莲的手臂上。

    何碧莲就像是被她的眼泪烧灼到一样,迅速将手缩了回去,慌乱地扯着袖子盖住手臂,脸上露出羞耻又惭愧的表情。

    “晚晚,我,你千万别误会,我已经好了,没有再吸了,这些,这些不是你想的……”解释或者谎话,在亲眼所见的真相面前,是那样蹩脚拙劣。

    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模糊了面前那张慌乱错愕的脸。宋未晚心里难受得像有把刀在捅,恨恨地望着对方说:“何碧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你知不知道那东西会害死你的啊,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不肯戒掉?”

    何碧莲噗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哭着说:“晚晚,对不起,妈妈真的想要改的,真的很努力地试过……可是,这东西太可怕了,一旦沾上就真的戒不掉,戒不掉啊!妈妈离了它就要死的,你知道吗?”

    “是不是谷文森,是他逼你的对不对?”宋未晚咬着牙,愤懑地问,“他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为了让我替他来办事,说帮你戒毒,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兑现承诺!”

    她掏出电话,想要找到对方的电话打过去质问,可是何碧莲死死地拽住了她,不让她打。

    “放手,我一定要问个明白,他谷文森凭什么骗我?”

    “不要,你不要打给他,是我自己的问题,跟谷先生没有任何关系……晚晚,求求你,谷先生是好人,他真的帮了我许多,是我自己不争气……妈妈对不起你……”何碧莲吸毒之后,身体日益瘦弱无力,压根就拦不住她,反而被一把甩得跌坐在地上。

    “妈——”宋未晚听到对方骨头戳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吓得脸色都变了,顾不得继续打电话,连忙去扶。

    何碧莲却趴在地上,不停地朝着女儿磕起了头,“咚咚咚”每一声都很响,吓了宋未晚一跳。

    “妈,你干什么,你起来呀,痛不痛?你快起来——”

    “晚晚,呜——妈对不起你,妈妈在医院里戒了一段时间,可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何碧莲被女儿使劲拉住,不能再继续磕下去,她仰着头,怎么都不肯起来,“谷先生真的花了很多心思让医生好好帮我,可是我想回来,我怕再不回来以后没有机会……”

    眼泪混着鼻涕,还有尘土,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揉成一团,显得脏乱不堪……在她脸上完全看不到昔日的神采,甚至连做人的尊严都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宋未晚已经几乎认不出这样的何碧莲了,她的心一点一点疼得几乎麻木……

    她哽咽着说:“妈,你起来,起来好不好?”

    **********

    这一晚,何碧莲折腾到很晚,好不容易把她哄得休息了,宋未晚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她擦干净最后一滴眼泪的时候,嗓子也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何碧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宋未晚已经说不清楚,恐怕连何碧莲自己也记不住了。

    在他们出国之前,还住在云城的时候。当年,那个美丽的女人,在二三十年的婚姻里,享尽丈夫的疼爱与女儿的孝顺,尤其是他的丈夫,从来舍不得让她吃一点苦,一点家务都不让她碰。那时候的何碧莲,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只是没想到,宋未晚爸爸会突然过世,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打击的何碧莲因为悲痛过度,一下子病倒了。原本就小病不断,再加上心情抑郁,整天以泪洗面,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全身上下各种小病小痛,折磨得她痛苦不堪。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出入各种大医院小诊所,吃各种药也治不好,用尽了许多办法。病急乱投医之下,她听信了谣言,说有一种药,能够缓解她的病痛。

    她只是市井里的小妇女,什么都不懂,就被人欺骗着碰了那东西。

    果然,病痛全消,精神舒爽,整个人都松快,只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再也离不开。为了买那东西,她一点一点把家里的存折掏空,把值钱的东西全部卖掉,甚至还欠下了巨额的债务。直到宋未晚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泥足深陷,再也无法自拔。

    房子也要卖掉,无路可走。

    那一年,那么巧,宋未晚走投无路,不得不收下一张支票。

    她永远都不知道,宋未晚为了带她离开,牺牲了什么……

    后来在大洋彼岸,她还是死性不改,很快又吸上了那东西,再巨额的支票在价值昂贵的那东西面前,都只是个早晚见底的数字而已。

    那段日子,暗无天日,他们在争吵打骂中互相憎恨,又在互相憎恨中继续苦苦支撑——

    直到他们再次走投无路,这一回,宋未晚又遇到了谷文森。

    或者说,谷文森早就盯上了他们,特地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出现。

    这一次,宋未晚和他谈了一笔交易。

    只是,她还在如履薄冰地完成着任务,对方却已经先背弃了当初的承诺。

    这是她最后一丝希望,却被硬生生掐断了,好像一切都突然失去了意义,她的心里弥漫着愤怒、伤心、还有绝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没有办法冷静……

    她没有听何碧莲的话,还是拨通了谷文森的电话,在凌晨两点的时候。

    正常人早已入睡,可是,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没有休息的时候,电话只响了几声,就听到他“喂”的声音。

    宋未晚的手在哆嗦着,几乎握不住电话,连声音都在哆嗦:“谷文森,你……答应了我的事情没有做到,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你终于找我了?虽然比我预期的迟了点,但是好歹还是发现了。”对方似乎早就已经料到她会打来这个电话,声音轻快,“令堂要回国,我拦不住。她想要做什么,我都该尽量满足。”

    “可是,你答应了我,要帮她戒掉那东西!”

    “但是她戒不掉,能怎么办?宋小姐,你大概不了解令堂的身体状况,她现在很虚弱,要完成整个疗程真的很勉强。而且她的精神状态也很差,在之前的治疗中,有好几次差点死掉。我和医生谈过,如果要强行继续,除非令堂百分百配合才行,不然,我怕你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会先把你交托给我的事情搞砸。相比于逼她去死,我更宁愿她像现在这样活着,你觉得呢?”

    “你的意思是,你没办法帮她戒掉?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谷总,你是生意人,最起码的信誉在哪里?”

    “宋小姐,不要激动,何女士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实在是我们当初无法预料到的,我是真的用心请了医生为她治疗,可是她执意要回国,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宋未晚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交易从这一刻开始是不是也可以取消了?”

    “冷静!我要是你,现在更多该想想怎么赚钱供何女士更合适,不是吗?”

    宋未晚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说:“既然你已经没有办法帮何碧莲戒毒,我也不必再苦苦支了。不怕告诉你,顾老爷子从来都没放下对我的怀疑和防备,他一直认为我回顾氏心怀不轨,早晚会对顾氏不利。所以,你就算隐在我背后,估计也瞒不了他太久。而且,我进顾氏才这么点时间,只是个普通职员,没有任何分量,至于说帮你整垮吞并顾氏,那更是痴人说梦!所以,接下来,我想我帮不了你什么了。”

    “哦?那你确定要看着何女士去死?”谷文森语气森寒,“没有那东西,只怕她一个星期都捱不过去。不帮我你压根没有钱买,是想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混蛋!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帮宋小姐减轻负担,只要你帮到我,我保证,何女士即使戒不了那东西,起码她这辈子我不会让她因为断了那东西而痛苦难受。你考虑考虑?”

    这一刻,宋未晚突然明白,即使不能完成对她的承诺,他也敢把何碧莲送到自己身边来,因为知道,她别无选择。

    她闭了闭眼,狠下心:“我答应你。”

    “Great!”谷文森满意地笑了,轻声说,“忘了告诉宋小姐一件事,其实我也发现,顾老爷子一 ( 同床异爱 http://www.xshubao22.com/6/6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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