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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万里之外的云城,短短不到十天,已经翻天覆地。
顾氏大楼的总监办公室里,许劭严正不停翻着雪白的纸张,神情专注。
蒋梦溪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娇嗔:“邵严,你还要看多久文件?人家都等你两个小时了,等一下还要去准备给爸爸的生日物呢!他这次为了帮你的生意牺牲这么大,你可要好好孝顺他老人家,陪我一起去挑!”
许劭严身体一僵,正欲不着痕迹地推开。
宋未晚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推门进来的,张瑞希不在外面,她直接忘了敲门,直到看到屋里两个人贴靠得很近的身影,神情一滞,转身就要出去。
许邵严眼尖,看到她,连忙喊住:“未晚——”
“宋小姐怎么来了?”
她冷冷地站在门口,贴着门,望向屋里两个人,想要退出去的想法因为迟疑而落空。她一回云城,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消息,真的、假的、夸张的……连她也分辨不清,只是有些疑问,她想要找许邵严当面问清楚。
蒋梦溪神情戒备地望着她,她也就沉默着,半晌突然咧开嘴笑了:“恭喜许总,贺喜许总,终于把顾召南整得惨败,是不是特别高兴?才刚刚办完婚礼,又恰逢召南实业遭遇重创,真是双喜临门呀!”
许邵严嘴唇紧抿地看着她,神情微变:“未晚,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是,等你,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们了。”他目光专注地望着她,眼底满满都是不加遮掩的爱意,“我说过,要娶你。如果那天你没听清,今天我再说一遍。”
沉默,可怕又该死的沉默,对方的神情似乎只是微变,只有惊,没有喜。他的一颗心,兜兜转转,缓缓下沉。
蒋梦溪最先反应过来,打破了这样的平静,她摇晃着他的手,尖叫:“邵严,你在胡说什么?你已经和我结婚了!”
“结了还可以离,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此时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你难道忘了我们蒋家这次为了帮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闭嘴!”许邵严不屑地瞥着她,语气森寒,“你以为你们蒋家还是过去的样子,还有资格威胁到我?”
他只一句话,就击溃了自己“新婚妻子”的所有骄傲……
蒋家,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蒋家了。那么,她也可以不再是他的“妻子”了。
事情的起因是顾氏和召南实业前不久刚刚启动合作的项目,因为前景太好,所以蒋家也坐不住了,蒋梦溪的父亲仗着女儿刚嫁入顾家,许邵严要想在顾氏站稳脚跟不得不依仗自己这个岳父,于是提出想要中途加入。
这个想法遭到顾氏高层的集体反对,只有许邵严思考了许久之后当场拍板决定把顾氏该投资的三成全部转让给蒋家,等于说,这个项目,顾氏几乎完全退出了。
董事会为此纷纷指责许邵严公私不分,他给出的理由是,本来利润就不算很多,没必要斤斤计较。何况,蒋家一直是顾氏最强有力的资金支持,区区一个生意,让了就让了。
结果没想到,三天后,有关部门强行叫停该项目,所有资金一旦运转就没有办法停下来,蒋家和召南实业一下子处在了被动的局面上。金钱和信誉的双重损失,云城其他商场对手纷纷落井下石,往死里整这两个企业。
只是一个星期的时间,本城商界重新洗牌,蒋氏集团和召南实业因为商业投资决策失误,遭受重创,蒋家股票下跌十几个百分点,召南实业更因为总裁顾召南的失踪而人心涣散、事故频出。
已经传出本城出了名的黑心商户谷文森低价收购了蒋家足足三成的股票,甚至还抢走了召南实业两个大生意。就连许邵严,也瞄准时机出手,狠狠踩了原本是合作伙伴的召南实业一把。他甚至在新闻发布会上撇清了顾氏与这个项目的关系,一切都是自己的岳父和顾召南两人背着自己搞出来的。
至此事件之后,顾氏董事会对他刮目相看,终于充分意识到他当初把项目让给蒋家做是多么明智。
宋未晚一回到云城就看了各种网上新闻和报纸杂志了解情况,她看得出,除了谷文森,顾氏无疑是最大的得利者。
这一切……宋未晚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她颤声问道:“你,果然和谷文森……”可是,怎么会那么巧,他会把生意让给蒋家?
蒋梦溪也看出来了,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丈夫:“难道,这件事情,是你和谷文森在背后操纵搞出来的?”
“不错,顾召南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是我和谷文森早就算计好的。本来我已经咬咬牙准备牺牲那三成的投资资金,怎么也要拖垮他们召南实业。可是你爸那么爱占便宜,偏偏要插一脚。他以为自己是我岳父,我就要给他面子?呵呵,我顺手推舟,全都给他做,其实是找他做替死鬼!我们顾氏如今一点风险都没担,还能抢你们的生意和股票,哈哈哈!这样的下场都是你们自找的,怪不得别人!”许邵严脸上微微带着笑意,志得意满又满是期待地望着宋未晚说,“未晚,最大的功劳,是你的!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了。顾召南,蒋家,再气焰嚣张也都是云城的历史了。”
如果没有未晚,他怎么能让精明能干的顾召南昏了头,一改常态地答应与顾氏的合作,然后又一门心思想要投资占大头?他们顾氏出钱投资一个永远不可能做出成绩的项目,注定惨败!
宋未晚苦笑,没有想到,许邵严和谷文森,居然也能联手走到一处。当初,她和谷文森定下这个计划,引顾召南上当,连许邵严和蒋家联姻,她独自情伤,也是故意演给顾召南看的。知道他对自己有情,所以才加以利用,用自杀的方式让对方放心不下自己,甚至跟随自己离开这座城。在路上,她偷了他的手机,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所以他下属的请示求助他完全没有机会收到,给了许邵严充足的时间搞垮顾氏。
耳边传来恨恨的骂声:“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无耻!”
蒋梦溪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个耳光,宋未晚连忙往后退,终究还是慢了一拍,对方尖利的指甲擦过她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
许劭严怒声斥道:“蒋梦溪,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出去!”
“出去?我是顾老爷子临终前指定的儿媳,她算什么东西?三年前,她喝醉酒和顾召南滚到一张床上去的事情,早就众所周知,要不是这样,顾召南怎么会被老爷子讨厌,失去继承家业的机会?怎么会轮得到你,许劭严!”
“闭嘴!”
“这么□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啪——”响亮一声,蒋梦溪的脸高高肿起,嘴角都出血了,她的话让许劭严失去了冷静自持。
未晚愣住,没有想到许劭严会这么大反应。
顾召南,这个男人是她和许劭严之间的一根刺,是他和那噩梦般的一夜,让她从此失去了清白名声,被顾老爷子厌弃。她也说不清,苦心孤诣配合谷文森的部署引开顾召南,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最深处,一直都还恨着他。她只知道,他毁了自己,那自己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52结束
可是为什么;害得他一无所有之后;自己心里却更加空落落的?宋未晚黯然转身;听到许邵严在她身后喊她名字,语气急切:“晚晚,你去哪里?”
她却只是摆手:“让我静一下;心里有点乱。”说完,匆匆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许劭严担心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蒋梦溪在旁边捂着微肿的脸颊;再看到他望着门的方向露出温柔表情;心里的怒火更甚,忍不住打断说:“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许劭严,你已经是结婚的人了!”
“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离婚协议,晚点给你送过去。”
“你这样乱来,问过爷爷吗?”
“爷爷?”许劭严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敲了敲额头,“哦,我差点忘了,他不是在医院休息吗?这些小事哪里需要劳烦他操心?”
“你都快把顾召南的公司给生吞了,难道他到现在还能不知道?谷文森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听说还有黑道背景,你和他勾结,被爷爷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又怎么样?我已经做了,而且,为公司带来这么多好处,董事会全都赞同我,他没理由反对。”
蒋梦溪冷笑:“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个合作项目是一个陷阱,还装作不知道地推给我爸爸,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你是这样可怕的人,你以后还凭什么在商场立足?”
“外面的人知道?他们怎么知道?难道你去告诉他们?”许劭严轻蔑地看着她,“去吧,告诉他们你瞎了眼嫁给我这样的人,看看他们是批判我,还是笑话你们蒋家!”
“你!”蒋梦溪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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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未晚心情复杂地回到家,离开了好些天,家里居然整整齐齐。
她惊讶地放下包,正看到何碧莲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她也是一脸惊喜:“晚晚,你回来啦?”
“呵,没死?”宋未晚脸色一沉,“你怎么没有死在谷文森那里呢?回来干什么?”
“晚晚——对不起,妈妈又拖累你了。”何碧莲讪讪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憋不住了才不得不找人买那东西,没想到那人是他手下……”
“你自己作死不要连累我!”
“谷先生……是不是又……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了?”何碧莲一问,冷不防被她的一个忿然的眼神扫过来,吓了一跳,“他不会让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他那样的人,难道会让我做好事?”宋未晚丢下这句话,径自回了自己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再也懒得看对方一眼。
过几天去上班,回到办公室,所有同事也正忙着讨论最近召南实业遇到麻烦的事情,看到她出现在公司,顿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众人都知道,她在许总结婚典礼不久后就请了好多天假。时间这么巧,虽然之前记者发布会上许总已经澄清和宋未晚之间并没有暧昧,但是仍然有八卦的同事猜测,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宋未晚对许总余情未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请假?绝对是为情所困,远遁疗伤。
谁也没想到她会提前回来,大家默契地观望了一会儿,发现面容憔悴了些,神情也有点恍惚,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有同事高兴地把一叠文件丢到她桌上说:“你回来就好了,不在的时候,廖经理让我替你做这些,太繁琐了!召南实业跌了这么重的跤,害我们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是?”
“都是我们抢来的生意,大多数原来是和召南实业合作的,如今瞧着召南实业快倒了,纷纷解约了,便宜了我们顾氏。”
宋未晚一愣,又看了一眼桌上,厚厚十几份,全都是抢来的?不过才几天功夫,许劭严真是下了狠手,大有把召南实业完全整垮的态势。
她不敢想象,那个更加阴狠狡诈的谷文森,会怎样往死里整召南实业
“未晚,未晚?”
“嗯?”她抬头,望见李佳琪笑吟吟站在自己面前,“听人事部认识的同事说你今天回来销假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是,回来工作。”宋未晚平静地看着她,面色红润,比前阵子似乎胖了一圈,心中一动,不由得压低声音问,“你的孩子?”
对方微笑,右手轻轻柔柔抚了一下肚子,那恬静安详的神态,俨然就是答案。她没有把孩子打掉,准备生下来。
宋未晚心领神会地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千万不要太劳累。”
“谢谢你!”
她打开电脑,办公,忙了整整一天也没能把那些文件都处理好。中午也没去吃饭,那些材料看得她头昏眼花,初步估计这些合作起码有几千万的收益,顿时觉得心情沉重。
这么多人的办公室,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在耳边响起,每个人都在忙碌。她捂着胸口,觉得呼吸困难,好像再这么忙下去就要昏倒了。
好不容易撑到临近下班的时候,顺手登了一下Q,离开这么多天,好多人找她。其中,沈蓉的头像闪个不停,一下子跳进来十几个消息提示。
宋未晚愣了愣,连忙点开细看。
都是前几天的,几乎每天都有找她。
“未晚,你在吗?”
“出大事了,你不知道?”
“天哪,姑奶奶,你在不在,在就回复我一声啊,好急!”
“你不是被绑架了吧?人呢,电话关机,我去你家也没人!”
……
宋未晚连忙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沈蓉风风火火地在那头说:“未晚?你到哪里去了,怎么才给我电话,担心死我了!”
“我出去散了个心,手机特地关机了些天,怎么了?”其实她不用问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找她,无非是关于这阵子召南实业的事情。
结果对方匆匆忙忙地回答她说:“嗯,回来就好,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改天啦。现在很忙,要挂了啊——”
“什么?”
“哎呀,这么说吧,我现在要去围堵顾召南,有消息说他处理不了眼前困局,要逃跑!晚上七点的飞机,我赶着去机场的路上呢,不能让别家抢了这么劲爆的头条!”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宋未晚坐在桌前,整个人都呆住……
耳边回旋的,都是刚刚沈蓉说的话。逃跑……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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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未晚飞车赶去机场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她对司机说,有多快开多快,她赶时间。
司机果然开得飞快,可是,怎么都觉得太慢。焦躁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心……
一路上,她死死抓着安全带,手心都出汗了,脸色也苍白得诡异。司机以为她很紧张,笑着安慰她:“不要怕,我开车很稳的。”
她只是拼命摇头,却没有办法开口说一句话。一下车,就冲进机场的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一天没吃东西,都是酸水。
用冷水漱口,洗脸,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梢和眼角都闪着晶莹,突然愣住了,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来机场?
就因为沈蓉说他要从这里走?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之前不过是答应谷文森的条件,要接近他完成任务。如今,一切已经顺利结束,他被自己整得这么惨。从此以后,他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吗?
时间还早,才不过六点,她的公司离机场更近,所以能抢在沈蓉前面过来。可是,现在她只想离开。
她又茫然地走出洗手间,一下子撞上一个人,手机掉在地上,连忙去捡,抬头的时候视线刚刚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隔着稀稀落落的几个旅客看到,都呆住。
宋未晚怔怔地望着他俊俏的眉眼,说不出的帅气俊朗,却又冷清寂寥。她以前,怎么从没发现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呢?他说得对,她是个没有心的人。
机场的晚上灯火通明,大片大片的白光直扑她的眼前,她的眼底酸涩,似乎有滚烫的热流汹涌。她站在他面前,依旧倔强而刻薄的姿态:“怎么,一无所有了,灰溜溜逃离?”
他站在检票口回头望他,长长的风衣被吹得微微扬起,一句话不说,只是望着,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让她呼吸都有些艰难。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说:“对不起。”
他摇头,他想听的从来都不是这三个字。
可是,他知道,她永远不可能说。
可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七点的飞机?去哪里?”
“不是,是六点,现在就要走,去柏林。”他特地提前走,防止被那些无聊的记者追来。
“还会……回来吗?”她的声音在颤抖,甚至连垂在身体两旁的手也在抖。
他摇头,问她:“未晚,你有没有一点,哪怕是一点爱上我?”
依然是脱口而出的恶毒回答:“没有,爱上你,不如让我死!”
“好,好,我懂了……再见!”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转身,再也没有回头。说再见,再见不会见,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她的胸口就闷痛得快要死掉?
在他身后,她也捂着胸口,和他同样的动作,生怕被人看出,那不可见人的心事……才刚刚萌芽,却即将凋零。
她和他,此生再不会有交集……
飞机呼啸着从头顶划过,她的心空了一块。漫长的时光、爱与折磨,她究竟还是被抛下。再也不会有人,用一段无望的苦等,换她泪如雨下……
(完)
53残忍
一张报纸被丢在桌上;女人气势汹汹地坐下:“说吧。”
“什么?”
“宋未晚;你看看这张报纸;再好好想想要对我说什么?”
报纸的头条标题醒目:“年轻新贵夜走他乡,召南实业前途渺茫”,几乎大半的版面被一张照片占据;照片中间的那个男人有一张坚毅的脸,嘴唇紧抿地站在检票口回望的动作,恰好被镜头拍到;周围来往的人群;似乎都淡化成了背景。
此情,此景,此人,甚至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各大报纸、网站、论坛纷纷转载过这张照片,围绕其大做文章,有人将他最后回头这一望解释成对云城的留恋,也有人解释成对召南实业未来的担忧,各种联想丰富,炒得沸沸扬扬,到最近才刚刚消停。
宋未晚的手指在桌子下面不自觉抓紧衣角,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哦,一个多月前的报纸了,你拿来给我看什么?”
那个人,早在一个月前就登上了去柏林的飞机,召南实业也被云城一群如狼似虎的对手打击得再无还手之力,据说已经准备申请破产程序了。这些消息,她也是闲暇八卦时从公司同事口中听来的。即使走了这么久,依然有人会提起他,哪怕关于他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
沈蓉一双雪亮的眸子越来越有主笔记者的犀利,瞪着她全身发毛,好半天才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顾召南临上飞机了,这爱恨交加的眼神是在看谁呢?背对着镜头的这个女人是谁,你和我应该都熟悉的呀!”
宋未晚平静如深湖的面上终于出现一丝波纹,下意识要再看一眼那张照片,却被沈蓉一把按住。
白皙的手掌,恰好挡在她想看的地方。她从没仔细看过,自己是不是也被拍进去了。
“照片上这个穿着墨绿长风衣的,是你,对不对?”沈蓉望着她,“这件衣服,我和你一起去商场买的,而且,你的背影,我怎么可能认错?”
连她那天穿什么衣服都说得出,宋未晚终于没办法再装下去,点头承认:“是我。”
“果然。”沈蓉松开手,照片上那个部位没有什么绿风衣的女人。
宋未晚惊讶地抬头:“你骗我?”
“不骗你怎么肯说实话?”沈蓉露出自得的神色,“顾召南太狡猾了,连跑路都放出烟雾弹,害我们这些新闻工作者白跑一趟,谁能想到他会提前登机呢?那天要不是我跑得快,也不能看到你和他在机场隔空对望的感人画面呀。”
宋未晚面皮薄,被她热辣的目光看得几乎想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却得瑟地显摆说:“这张照片可是我亲自拍的,幸亏我抢在摄像师前面,没把你也拍进去。不然,哼哼,现在的网友人肉搜索这么厉害,要是被高手po出你来,呵呵呵,你懂的……”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呃,这个……你也算是帮我拖延了一下时间啦!要是没你跟他这么难舍难分一下,估计他早登机了,我还拍个屁呀!”沈蓉摆摆手,见好就收。
宋未晚却生气地说:“所以,你反过来还要诱哄我承认?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喂喂,我也只是好奇嘛,想弄清楚真相有什么错?”沈蓉心虚地嘴硬,“那天我觉得那个背影很眼熟很像是你,可是不能确定嘛!恰好顾召南就快登机检票了,我只来得及拍了这张照片,就把你弄丢了……”
她正说着,有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过,给他们送上一份蛋糕,甜腻的奶油香气扑鼻而来,宋未晚顿时就皱了皱眉,捂住了嘴巴。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未晚忍着心头的恶心,摆摆手,示意要离开一下,连忙起身朝着洗手间方向去了。
她站在洗手池边,一顿干呕,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有人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她脸色难看,额头上都冒虚汗了,关切地问:“小姐,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我看你很难受的样子,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我不要紧,谢谢。”
拧开水龙头,漱口,把脸也拍湿了,冰冷的水珠沿着额头、眉毛滚落下来,她闭着眼,突然想起前天自己已经去过医院了。
“宋小姐,你的情况是……怀孕了。”
宋未晚心里咯噔一下,望着医生:“您要不再替我仔细看一看?”
医生有些生气地说:“我当医生这么多年了,是肠胃炎还是怀孕我会看不出?”
“多长时间。”
“六个星期。”
她的脸色刷的白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没有想到,老天会和自己开这种玩笑。算算上次她和顾召南在船里,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下发生的事情,事后也没有想起要做防护措施。
没想到。一击即中。
“宋小姐?你是不是要考虑打掉?”
“是……”她下一秒迅速反口,“不,我还需要再想想。”
医生点点头:“好,不过你最好尽早做打算,拖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她心情沉重地出来,听到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转过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李佳琪。
“今天我特地请假,来这里做产检。”对方说完,一脸讶异地望着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
她吞吞吐吐,脸上写满了心事,李佳琪那么聪明的人,一看顿时明白几分,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宋未晚沉默了半晌,点点头。
“谁的?”
她不说话,李佳琪吓了一跳:“难道是许总?”
“不是他。”
对方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你千万要清醒,他是有妇之夫,别跟他再扯上什么关系,过去那些事,都是过去了。蒋梦溪是个狠角色,你别找麻烦。”
她苦笑,不是许劭严就好吗?
可是,是顾召南,不是更糟?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怀了他的孩子。他现在在地球的哪个角落自己都不知道。
他和她,如今彼此都是深恨对方的吧?命运何其残忍可笑,要她的人生被那个男人毁掉,还要怀上他的孩子。
这种孽种!怎么能要?她从沉思中清醒,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是坚定和决绝……
沈蓉从过道转角走过来,一下子就看到宋未晚映在镜中的脸,被她这种眼神吓到了。她连忙喊宋未晚的名字,连喊了两声对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过来这么久都不回去,担心你呀!所以过来看看。”沈蓉拍着胸脯,像是被吓到,“天哪,你刚刚是什么眼神?好凶残!”
“没有的事,你眼花了。”
“才不会,我这几天正在看港剧,心理案犯的剧情,话说,你不会和剧里人物一样,有分裂型人格吧?”
宋未晚被她丰富的联想气得不轻,骂道:“胡说八道,快走吧,去吃东西了。”
两个人难得有时间聚在一起喝下午茶,然后一起去逛街,然后分手各自回家。
路上接到许劭严的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宋未晚想要推拒,被对方一句“是关于最近公司一些规划的事情”挡住,再也没办法回绝,只好答应。
她回家换了件衣服,然后打车,跟司机报地址时看到手机短信发来的餐厅,不由得一怔。
那家餐厅,几个月前顾召南曾经带她去过,云城最好的西餐厅。
和她去那里谈工作?谁信!
她硬着头皮过去,在指引下到达许劭严所在的餐桌。
鲜花、蜡烛、红酒……桌上的摆设很齐全,让她的心一紧。
许劭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似乎是精心打扮过。他一向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任何时候都衣装整齐,彬彬有礼,可是今天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他的表情多了点谨慎,还有庄重……
宋未晚僵硬地在他对面坐下,餐厅里的灯光突然熄灭,小提琴悠扬地响起前奏,玫瑰的暗香在黑暗中若有若无传来……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迷离,烛光跳动,红红地映着许劭严的脸,他的眼神有说不出的温柔与专注,让宋未晚几乎不敢细看。
明明是浪漫而美好的场面,可她却觉得尴尬,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晚晚,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宋未晚愣住,疑惑地望着他,一下子想不起来。
许劭严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都忘了。”
“啊,对不起,我都不记得了……”她尴尬地明白过来,对方是请自己过来陪他过生日,“不好意思,连礼物都没准备……”
“不用对不起。”许劭严谅解地说,“你能来,我就很高兴。”
他已经好几年不过生日了,如今也只是找个由头约她罢了。
这四年,每年的今天,都是他最难过的日子,每每都会一个人躲起来大醉一场。可是今年,他不想再这样过。
他把她请到这里,是为了和她一起为他们这么多年的遗憾和错过,画一个圆满的符号。
所以,音乐声越来越舒缓,将断未断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对她说:“未晚,我已经孤单了这么多年,答应我,以后每一年的今天,都陪着我好吗?”
54求婚
【53】
宋未晚惊得差点打翻了红酒杯;许邵严话里的意思她听得很明白;她正想说话;对方已经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个粉色丝绒的小盒子,不用多想都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们了。答应我,好不好?”
音乐声停下;烛光摇曳,气氛刚刚好,可是她却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他不安。
他问:“你怎么了?”
可就在这时;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远远飘来,打破气氛:“许劭严,你出来!”
远远的,她风风火火就闯了进来,餐厅的waiter诚惶诚恐地跟在她后面,生怕她影响了别人的用餐。
“小姐,您不能这样,麻烦您安静些好吗?”
“你算什么东西,滚!”
“小姐,不要这样……”
“许劭严!原来你和她在这里!”
宋未晚和许劭严一起转头,有些意外,蒋梦溪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许劭严脸色一沉,说:“蒋梦溪,你跟踪我?”
“要不是找人跟着,我还不知道,我的丈夫在这么浪漫的餐厅偷偷和别的女人约会!”蒋梦溪看着桌上的红酒鲜花还有烛光眉头已经渐渐拧在一起,等到看到许劭严手中的红丝绒小盒子,脸色顿时刷地白了,“这是什么?”
“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我在向她求婚?”许劭严冷冷道,“没你什么事,给我出去!”
“哈!”蒋梦溪气极反笑,“求婚?你一个有妇之夫,求的什么婚?我一天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你就一天都是我丈夫!”
她激动的吵闹声顿时引来餐厅其他客人不满,不少人目光朝他们的座位投视过来,有不满者,也有看热闹者。
许劭严终究拉不下面皮和她在这里争吵,压低声音道:“蒋梦溪,这里是公共场合,你闹什么闹?还不快给我回去!”
“我不回去!”蒋梦溪生硬地拒绝了他的要求,瞥着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宋未晚说,“你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坐在旁边一直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宋未晚摊手:“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准备答应他的求婚?”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宋未晚对她一向没有好感,更讨厌她此刻咄咄逼人的姿态。
“呵呵呵,如果你打算答应他,那你真的是这个世上最蠢的女人!如果你知道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到底有多卑鄙龌龊——”
“闭嘴!”许劭严突然打断她,“蒋梦溪你给我马上离开!”
“我不!我偏要说!”蒋梦溪脸上闪过一丝疯狂,她俯□,深深地望着许劭严的眼,“许劭严,你都不给我活路了,我怎么能让你称心如意?你不是想和她在一起吗?我成全你,如果她听说了那件事情的真相,还肯和你在一起的话,哈哈哈——”
“闭嘴!听见没有!”许劭严的神情终于不那么淡定了,他被这个疯女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等等,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宋未晚眼皮直跳,总觉得蒋梦溪那歇斯底里的表情下面,藏着一件可怕却又关键的真相,她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要逃开。
可是,她更想知道……
蒋梦溪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很得意:“这个秘密,大概只有我才会告诉你了,你要糊里糊涂一辈子……”
“蒋梦溪!”
许劭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蒋梦溪的突然出现扰乱了他原本的节奏。这时候,角落里响起一阵掌声,打断了他们三人。一个男人慢慢踱步走过来,声音慵懒而闲散:“我还以为是谁在这么高雅的地方大声喧哗,原来是许总,真是一场精彩热闹的好戏……”
宋未晚觉得耳熟,朝对方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没想到会这样巧,吃顿饭总遇熟人,还是个让她尴尬的人,卫楚。她记得,对方和某人关系很好。
卫楚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冷眼看着这三个男女说:“这算是庆祝终于把顾召南从云城赶走了?许总难得赢一回,难怪得意忘形。”
许劭严脸色微变:“卫公子,你什么意思?”
“只是劝你们趁着这几天好好得意,因为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对方不咸不淡丢下一句话,桌旁的三人脸色顿时剧变。
他一向冷傲,除了顾召南几乎没什么朋友,所以看到联手害惨自己好友的这对“狗男女”,难免控制不了情绪来羞辱。撂下一句发人深省的话,转身就走了。
宋未晚看着他离去,心中顿时急了,连忙起身追了过去。
许劭严脸色都变了,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可是她却没听到。
她追出去,喊住卫楚问:“卫少,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顾召南是不是还会回云城来?”
对方没想到她会追过来,因为对她印象极差,所以没好气地反问:“那你是希望他回来呢,还是希望他永远别回来?”
宋未晚顿时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肚子里已经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究竟该盼他早点回来,还是希望他永远都别知道?
一想到后面这种可能,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卫楚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在刚刚一瞬间几乎换了几遍,冷笑着说:“你这样的女人,会有报应的吧!”
说完是真的大步走了,而她在原地站了好久,一个人发了会儿呆。
等到回过神想要返回餐厅,转身就看到许劭严。
他站在她身后,眼中尽是幽暗不明的情绪,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见她看着自己,面部轮廓瞬间变得柔和。
他抱歉地说:“这顿饭可能吃不下去了,我送你回家?”
宋未晚不说话,她在细细打量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动作,想要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些蛛丝马迹。
可是,什么也看不出。
“许劭严,你有没有……”她斟酌着字句,慢慢地说,“什么秘密瞒着我?”
“没有!晚晚,你不要胡思乱想!”
宋未晚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那好,我先回去。”
“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要冷静一下,对不起。”她拒绝了他,拦下路边的的士,匆匆离去。
55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接到通知,可能要去封闭学习一段时间,大概十几二十天,不知道能不能带电脑,待我打听清楚。如果不能带电脑,可惨了……【54】
宋未晚坐车快要到所住小区的时候;手探进钱包里;想要掏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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