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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是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向身边骑马并行的织田扫部道:“忠宽殿下,天气太热了,大家都累得够呛,我们到那边溪水旁边的林子里休息一下吧。”
织田扫部抬手抹了把热汗,“星之丞你说的对,好,我们休息一下再走。”
当下众人抬着轿子,赶着牛车,拉着马匹欢喜的跑到一边的林子里休息,仆役们纷纷跑去溪边打水。“殿下请用。”菊千代提着半桶溪水回来送到叶斐面前,叶斐勺起一勺清水一气喝下,凉爽的水流沿着干涸的食道进入火热的胃里,下一刻凉飕飕的感觉驱散掉身体的燥热,叶斐舒服的长吐一口气,接着他示意菊千代将水桶送去给织田扫部忠宽和其他人。
“忠宽殿下,您看我们今天晚上能够赶到下伊那郡的饭田城吗?”叶斐问道,“怎么进入南信浓那么久也不见武田家来人接应呢。”
织田忠宽连喝下三勺水后才停下回答:“是啊,按理早该派人过来在半路上等候了,看来是对方疏忽了啊。”他又看了看天色道,“我们的速度有些慢了,今晚可能到不了饭田城,不过我记得只要沿着天龙川溯流而上的话有不少的村庄,找到地方过夜应该不成问题。”
这时候叶斐看见一名侍女从上游汲水回来,依稀有些面熟,再一细想,不正是那日在樱花林中守护在远山雪身边的侍女么。经过这边的时候,侍女也发觉到叶斐的目光,她有些害羞的低头弯腰行了一礼后迈着小碎步飞快的跑回了轿子边,向里面的公主奉水,叶斐还看见她对这边指指点点的说笑着什么。正当叶斐愣神的时候,本家的忍者胡鸪佐七忽然近身过来轻声禀报道:“主公,有情况。”
叶斐一下子醒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似乎有人跟踪我们,也是忍者。”
“什么?可以知道对方的身份和人数么?”
“请主公恕罪,对方很高明,暂时还无法确定身份,不过人数不会超过三人。”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保持警戒。”叶斐打发走胡鸪佐七,这次随他而来的本家忍者有包括胡鸪佐七在内的四名,另三人都是下忍,之前虽然派青海向伊贺里临时雇用忍者,不过对方的人马至今还未赶到。眼下忽然听闻有不明身份的忍者在跟踪监视着己方,叶斐心中不免惴惴,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势单力薄又身处在人生地不熟的山沟里。
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启程,叶斐并没有声张只是把有人跟踪的情况告诉了柳生严胜等自家的武士,要他们暗自警惕。如此一路攀山越岭的走到天晚,看看天色将黑,织田忠宽命人抓来一名路过的樵夫问路。樵夫面对那么多尊贵的老爷战战兢兢的、用一口结结巴巴的山阳话连比带划下好不容易才说明白西去不远的芦畑山下面有一个下條庄,是当地小土豪下條家的领地。
织田家的队伍接近下條庄的时候,庄子里的人已经远远的看见了,只见一名穿着桑青色直垂的中年武士带着两名随从跑过来问询,得知是来自尾张要与国主家结亲的公主的队伍后这位自称下條具盛的武士连忙大喜迎接,兴高采烈的指示庄内寥寥的几名仆役和自己的老婆侍女接待贵客进庄。
天色擦黑的时候,众人在下條庄安顿下来,主人下條具盛亲自在主屋招待织田扫部和叶斐以及柳生严胜、可儿才藏等几人,而她的夫人则被派去照顾公主的食宿。
“哎呀,在下真是太荣幸了!”下條具盛拿起一壶酒走到各人面前依次斟酒,“想不到我这个小地方居然能招待到织田家的公主和两位殿下这样尊贵的大人物啊!真是荣幸,荣幸啊!”
“哪里,下條殿下太客气了,承蒙款待,不胜感激。”织田忠宽举杯致礼。
叶斐看了眼酒碟中清澈透底的酒水,想不到这等穷乡僻壤居然还有清酒,也算难得了。才端起到嘴边要喝,门外突然闯进一人,正是胡鸪佐七,只听他大叫:“主公,谨防有诈!”
“嗯?”叶斐一愣间只见对面的下條具盛已然面色一冷甩手将手中的酒壶砸向奔进来的胡鸪佐七,随即后翻了一个筋斗,一身宽大的和服已经脱落在地,露出里面贴身的短衣背心,抖手掷出一枚若无直冲叶斐的面门飞来!急切间叶斐忙提起坐前的小案挡在面前,“哚!”一声,若无钉在木案上,再看下條具盛和他的两名随从已经一齐拔出短刀杀了过来。
若论明刀明枪的打斗,这三个家伙可就不是对手了!叶斐、柳生严胜、可儿才藏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厮杀武将,刀来剑去的不几合,下條具盛的两个手下已经一死一伤,对方见势不妙齐齐挥出一把漫天花雨似地手里剑,趁着叶斐等人躲避格挡的时候先后纵身穿破纸门而逃。
“不要管他们了!快去公主那里!”叶斐拦住抬脚欲追的柳生严胜等人,几人跑出屋外,只见外头的院子里自家的足轻和仆役都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些什么,叶斐等也来不及多说,只是大喝着命令士兵立即封锁警戒,自己则大步的跑向内侧公主所在的屋子。才跑到廊下就发现门外倒着两个杂役的尸体,这下心中愈发的焦急了。
“砰”叶斐一马当先的踹开纸门闯进屋子里,入目的情景却令他大吃一惊。只见地下趴伏着两具尸体,正是下條具盛的老婆和侍女,她们一脸死不瞑目的神情,鲜血染红了衣衫和地下的草席;神色冷静的织田雪立在墙角,手中横着一柄雪亮的短刀,她的侍女却瑟瑟发抖的瘫软在她的脚下;屋子中间有一名穿深紫色紧身衣的女忍者,她脸上戴着一张狗脸面具,头发在脑后束起一个高马尾,右手提着还在滴血的打刀左手插腰的站在尸体旁边,冷诮的目光从面具后面透射出来直直的盯住叶斐。
“你是什么人?”虽然感觉眼前的女忍者并无敌意,但叶斐还是警惕的横刀问道。
“哼!”女忍者冷笑了一声,“看来绯夜殿下的家中果然十分缺乏优秀的忍者啊,居然这么糊里糊涂的落入陷阱当中。”女忍者开口说道,却是一副属于少女的清脆嗓音,“我是来自伊贺藤林家的忍者——貊,随行而来的还有两个同伴,都是受殿下家中的三好青海雇佣而来的,这是信物。”她说着抛出一样东西。叶斐抬手接住,正是半枚永乐铜钱,他从怀中的钱袋里摸索出另一半的铜钱核对,果然严丝合缝。
叶斐不再理睬自称貊的女忍者,他来到织田雪的面前伏身谢罪道:“臣下救驾来迟,让公主殿下受惊了,请恕罪。”
织田雪目光复杂的盯住叶斐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绯夜殿下不必自责,如果不是殿下雇佣的这位忍者及时相救的话我恐怕已经遇害了,说起来这是殿下第二次救我了,我只有感谢,怎么会怪罪呢。”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织田忠宽终于赶到了,他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惶急的问候。
“没事了,多谢您的关心。”
当下叶斐和织田忠宽连忙让人清扫出一间干净的屋子服侍公主休息,安排好士兵和武士们站岗警戒。叶斐带着女忍者貊和自家的胡鸪佐七来到院子的僻静处,他阴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请主公恕罪!”胡鸪佐七跪地俯首道,“进入下條庄的时候属下并未发现不妥,只是后来到庄后查看偶然闻见腐臭的味道,跟踪查找之下竟然发现一浅坑中埋藏着十多具尸体,看衣着服饰分明是一家主仆,这才惊觉危险,急忙回来向主公示警想不到还是险些酿成大错。请主公责罚!”
叶斐沉声道:“暂且记下你的过错,希望你以后能够将功补过,若是再有疏漏,两罪并罚!”
“谢主公恩典!”
“那么你呢?”叶斐闷闷不乐的转向貊,“你又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就正好救下了雪公主呢?”
“我们早就到了,您在路上不就知道了么,我们一直跟着您的。”面具下的貊两眼满是狡黠的神色,“看见你们被那个假冒的樵夫指引到这里来就知道有问题啦,所以我就偷偷潜入进来保护公主,呵呵,看来您身边的忍者真是不怎么样啊!”跪在地下的胡鸪佐七闻言气息一重,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忽然翻墙进来,不等叶斐出声喝问,已经单膝跪伏在地禀报道:“绯夜殿下,在下是与貊同来的三人之一的伊贺中忍新堂小太郎,有紧急军情禀报!”
对方的话立刻将叶斐本来要说的一切堵回嘴里,“快说。”
“是,在下发现逃走的乃是北条家的风魔忍者,对方在下條庄南边二十町之地的林子里与大批甲信乱波汇合,人数至少两百,眼下正急速赶来此处!”
第六十一章 忍者之战(下)
第六十一章忍者之战(下)
“我们快跑吧!敌人有两百多人,我们可以战斗的不到五十人,不可能打赢的!马上跑吧!”听闻有大批乱波攻来,织田扫部忠宽立即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柳生严胜大声道:“不可以跑!我们没有敌人熟悉地形,就算逃跑也很快会被追上,倒不如依托这个庄子的围墙和房屋进行防守,我们有十张弓还有七挺铁炮,只要防守得宜的话不难坚持到天亮,到时候这些贼人自然就会退却了。”
可儿才藏踊跃附和道:“严胜说的对!何况有我绯夜家的武士在,足可以一当十,我们就在此处打他个落花流水!”
“不可以。”叶斐摇头否定了柳生严胜的想法,“这个庄子大多是用木材和茅草建筑的,地方又小,一旦对方久攻不下而使用火攻的话,公主殿下可就危险了!”
“啊?这可怎么办?”刚刚被严胜、才藏两人鼓舞起一点希望的织田忠宽脸色一下子又垮了下来,“我等的性命不要紧,可是雪公主要是有什么意外,我等就成了织田家的罪人了啊!”几人沉默了一阵,织田忠宽忽然一脸决绝的说道:“这样吧!绯夜殿下,你带着手下的旗本武士保护公主骑马先走,而我则带着其他人留下来抵挡追兵,从这里向北快马加鞭的话不过一个半时辰就可以到达饭田城,进入城中公主自然就安全了!”
“这怎么可以!”叶斐假惺惺的摇头道,“如此一来您的处境岂不是太危险了么,不行,还是由我来抵挡追兵,忠宽殿下护送公主先走吧!”
“真辉殿下,您就别再犹豫了!”织田忠宽一脸的视死如归,“敌人马上要到了,请您赶快护送着公主出发吧,一切就拜托您了!”
“如此就请忠宽殿下您多加保重了!”叶斐也有些被他感动,他想了想对可儿才藏和绯夜虎阿弥忠义道:“你们二人带领六名本家武士留下一同作战,记得一定保护好织田忠宽殿下,听见没有!”
“是!”两人大声应命。
没有时间过多的耽搁,叶斐命人迅速的准备好马匹,随行的有自家的柳生严胜、菊千代和四名旗本武士、四名忍者以及伊贺忍者貊等三人,把织田雪请来告知原委后,这位公主表现出十分出色的武家女子风范,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了,看她扎起袖口翻身上马的利落姿势,显然也是精通马术的。只不过公主的侍女志津也哭闹着一定要追随自家小姐,无奈只好命菊千代将她载上共乘一骑。叶斐灵机一动,随手拿过一件雪公主的红色大衣披在菊千代的身上。
当叶斐带队纵马奔驰出庄子的时候,不远处已经可以望见一片密密麻麻的火把逼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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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挥洒向大地,透过浓密的树梢在地下印成斑驳的阴影,零落急促的马蹄声一路而来惊吓得沿途草石下的夏虫纷纷敛翅收声。
突然,跑在队伍最前方的负责探路的一骑马悲鸣着失蹄扑倒,马背上的骑士被强大的惯性猛抛出去,好在身为忍者的他十分敏捷,人还在半空中已经蜷起身子顺势翻滚,可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快要落地的时候他的身子猛的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紧接着伴随着激射而出的鲜血他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下。
如此诡异的情形惊得众人急急勒马停下,胡鸪佐七飞奔过去查看,将火把凑近细看后才发现原来道路上被人一前一后设置下两根绷紧拉直的钢丝,前面一根稍低的切断了飞奔的马腿,后一根稍高的切断了骑士的脖子!
“是透波之里忍者的白蜘蛛之术!”女忍者貊清脆的声音响起。
“透波之里?透波忍者不是为武田家服务的么?”叶斐眉头大皱,“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先是北条家的风魔忍,现在又是武田家的透波忍,莫非是武田信玄有意悔婚却又不肯明言而下令暗杀么?”
大家望向黑黝黝的前方,不知道前路还被布置下多少道夺命的钢丝,想想方才忍者的凄惨死状,耳边听见伤马的悲鸣真是不寒而栗!
柳生严胜走过去一刀刺死地下的伤马,问道:“主公,现在可怎么办?要不我们从旁边的山林绕路过去吧?”
“不可以!”貊出声制止,“对方把道路封住就是像诱使我们进入山林,他们一定是在那里设下了埋伏!”
柳生严胜怒气冲冲的顶道:“那你说怎么办?就这样傻等在这里吗?”
貊还没有答话,叶斐已经先开口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敌人能在路上拉上多少道钢丝!只要我们速度不过快的话,没有足够的冲力钢丝也切不断马腿!忠兵卫、郎十太,你们两个骑马走前面,将镰枪伸出去,遇见钢丝直接斩断就是了!”
两名旗本武士应声而出,策马走到队伍前方小跑着开路。如此走了一段后果然没有人再受伤,反倒是连续破解了十数道钢丝。正当大家放下心来的时候,忽然路边的高坡上火光一闪,紧接着“砰”一声在前开路的忠兵卫应声落马。
“是铁炮!快把火把都熄灭,保护好公主!”叶斐大声发出命令,同时张大眼睛竭力想要看清楚偷袭者的藏身之处。可惜,入眼的只有黑蒙蒙的山石与灌木丛,一阵风吹过,草叶和阴影一起张牙舞爪的摇晃起来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气势。
“小太郎、右内你们两个去左边!”貊忽然出声说道,紧接着就见她跳下马飞身窜入道路右边的山林,而两名同伴也奔进了左边的山林。
叶斐见状命令道:“像刚才那样继续开路,堪之介,你上去帮助郎十太,走!”
大家都知道眼下的处境危急,连忙依命行使,两名武士在前方开路,叶斐、柳生严胜和另一名旗本展品字形的将织田雪和菊千代的两骑马保护在中间,最后是胡鸪佐七等三名本家忍者殿后。走出很远一段后,路上再没有出现拦路的钢丝,同时也没有受到任何偷袭,就这样他们急急奔驰来到了一条小河边。只见一座竹木搭建的小桥连接两岸,可中间的一大段却不知被谁拆毁掉塌陷进了河里。
“主公,河上的桥被人破坏了!”胡鸪佐七禀报道。
叶斐郁闷的白了他一眼,心想这还用你说么,谁都有眼睛看得见!“这是什么河?附近还有桥么?”他问道,接着发现自己有点问道于盲的感觉,队伍中一个当地人都没有,问了也是白问。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大家朝上游走去,走出老远后发现一处水流较为平缓的河段,叶斐点出一名旗本命令道:“堪之介,你去试一下河水的深浅。”
“是!”堪之介应声驱策着坐下马涉水入河,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水面也堪堪才淹到马的腹部,他一直跑过河登上对岸才朝着这边挥手示意安全。
见河水不深叶斐下令大家纵马涉水过河,水花四溅中九匹马依次进入河中向着对岸跑去,突然之间惊变陡生!“哎呀!”一声尖锐的惊叫,叶斐回头看去,正看见共乘一骑的菊千代被一条从水中窜出的仿佛黑色水蛇似地东西勾下马去,他背后侍女志津一边尖叫一边也被带着滑下马背落入水中。
“什么东西?不要慌!”叶斐大声安抚众人,另一边的柳生严胜已经双腿立在马镫上直立而起,他双手握住一柄长枪高举过肩,双目炯炯的盯视着水中,好像一名正在用鱼叉专心捕鱼的渔夫。猛的,他大喝一声投出手中的长枪,“嗖”长枪化作一条电光毫无阻滞的直透入水,微微一顿后留下半截枪杆斜斜的露出水面。下一刻,浓重的殷红从水底下翻涌上来。
柳生严胜纵马过去握住枪杆用力一提,“哗啦”一声挑出一具瘦小的尸体,个头还不到一米五,浑身包裹着青灰色的水靠,面上画了斑驳油彩,此时就像一条被插在铁叉上的死鱼似地晃荡着四肢。
胡鸪佐七等几人已经扶起了倒在水中胡乱扑腾的侍女志津,小丫头吓坏了,而且喝下不少水,即使被救起后依然恍恍惚惚的魂不守舍。几人又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菊千代把他从水里捞起来,少年圆睁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满是惊讶痛苦的神情,他的脖子被一条黑色的带有细小倒刺的鞭子缠住,腹部还被扎进一支若无。
菊千代的死令叶斐大为伤感,自从九岁将他买回家中作为自己的小姓至今已经有六年多了,每天受他殷勤细致的服侍已成了习惯,本打算过几个月为菊千代元服,想不到少年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这种地方。。。。。。
胡鸪佐七过来劝道:“主公,请节哀,眼下还是赶紧前往饭田城吧,这里并不安全,何况身后还有风魔忍者的追兵,他们可是号称疾行如风、陆地无双的啊!”
叶斐点了点头,吩咐大家拾取树枝石块草草的将菊千代的尸体覆盖起来,他站在这个简陋的坟丘前闭目祷祝一番后,队伍再次起行。
第六十二章 扑朔迷离(上)
第六十二章扑朔迷离(上)
天色微明的时候,叶斐等人不得不在一片山壁下的草地上停下休息,他现在真是有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过河后他们就试图找到大路,可惜兜兜转转的走了许久也寻不见正确的路径,天色又黑,五十步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好一直朝着北边走,结果自己这一行人都走到天快亮了居然还是没看见饭田城的影子,很明显,他们是迷路了!貊和另两名伊贺忍者至今都没有回来,也不知是否是出了意外,无奈之下,叶斐只好一边让大家停下歇息,一边派出胡鸪佐七等三人外出查探路径。
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叶斐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憩,他觉得有些口渴,往昔这个时候聪明乖巧的菊千代早已知情识趣的奉上水壶,可惜此时却已经物是人非。叶斐叹息了一声,想到自己真是背运,怎么好好的一场送亲就成了这个样子?不单单遭到北条家风魔忍者的刺杀,居然连武田家的忍者也暗中出手想将自己等人置之死地,武田信玄应该不会出尔反尔的要与织田家悔婚,那么就一定是其中出了什么变故,可究竟是什么变故呢?他绞尽脑汁企图从自己久远的记忆里挖出那一点微薄的记忆,可惜最终一无所获。想着想着,不觉一阵困意袭来,他用手支着下颚假寐起来。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忽然惊醒,四下一看居然不见了织田雪的身影!他惊惶的跳起身喝问:“公主呢?公主殿下怎么不见了?”
柳生严胜抬手朝着对面不远的嵩草丛一指:“主公别急,雪公主和她的侍女在那里,她们要。。。。。。”
“混账!怎么可以让雪公主一个人走开那么远!”叶斐怒气勃勃的打断严胜的话,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啊!”一声尖利的惊叫后,叶斐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混账东西!你怎么不说清楚?”
柳生严胜一脸的幸灾乐祸,摊着手道:“冤枉啊,是您自己太心急了不听我把话说完啊。”
“哼!”叶斐色厉胆薄的瞪了他一眼,回过身来却满脑子都是那两片雪雪耀眼的白肉,真是又圆又翘啊。。。。。。越想就越觉得浑身发热、口干舌燥起来。
“啊!”草丛那边又传出了一声尖叫,这下叶斐也不顾忌什么尴尬失礼了,以比方才退出来更快的速度再次冲了进去。“怎么回事?”他拔刀出鞘的扫视四周,一边开口向两女询问。
“蛇!有蛇!公主被蛇咬了!”志津惶急的扶住绣眉紧蹙的织田雪,后者已经跌倒在地下。
叶斐走过去撩起织田雪的裙摆露出一截莲藕似地小腿,只见右腿的小腿肚偏内侧的地方正印有两枚鲜红的微微鼓起的小点,该死!看齿痕明显是毒蛇!叶斐忙冲其他人问道:“你们谁带了蛇药么?”柳生严胜几个面面相觑,最后一齐摇了摇头,胡鸪佐七他们三个的身上一定会有,不过现在却偏偏全都不在这里。
野外急救的常识叶斐知道一点,当下也不再顾忌礼节,一把撕下织田雪的一截裙摆,抓起她的小腿在伤口上方扎紧,随后抽出腰间的肋拆,看着织田雪道:“公主,有点痛,忍一忍!”少女咬着下唇坚强的点了点头,叶斐下刀在齿痕处切开十字型创口,然后挤压出毒血,他还不放心,仔细想了想确认自己口腔内没有溃疡和破损后干脆俯身一口吸上了织田雪的小腿。旁边的侍女志津“哎呀”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观看,而织田雪则低低的垂着头,一张小脸仿佛要滴出血来但始终忍耐着没有出声。
叶斐边吸边吐了好几口毒血,用清水漱口又为织田雪小心的洗漱了伤口后,安抚道:“雪公主,放心吧,应该没事了,等下胡鸪佐七他们回来我再让他们给你上药。”
织田雪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她依然低着头任由长发遮住脸孔,在一脸暗昧神色的志津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走出了草丛。
又等了一会儿,胡鸪佐七三人回来了,叶斐先让他给织田雪上药后才问到关于路径的问题。“主公,其实我们已经距离饭田城很近了,只不过是被眼前的这个山头挡住了没看见而已,”胡鸪佐七禀报道,“您看,从左边的路下去不远就有村子,绕过村子后向西大约再走一刻钟的路程就是饭田城了。”
知道了饭田城所在后叶斐却反而忧心起来,因为他想到了透波里的忍者,又想到武田家迟迟没有派人来接应送亲的队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变故!“这附近有没有寺庙?”他问道。
胡鸪佐七想了想点头道:“是,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我方才从东边的过来的时候依稀听见山林里有晨钟敲响,那山上肯定是有寺院的。”
叶斐点了点头,走到织田雪的面前,开口问候道:“雪公主,您觉得怎么样,伤口还有麻痒或者疼痛么?”
织田雪微笑答道:“已经不要紧了,谢谢真辉殿下的关心。”
叶斐想了下措辞,说道:“雪公主,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们的遭遇觉得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哦?”
“北条家的风魔忍者刺杀我们这很好理解,因为按北条家与今川家的关系一定不希望我家与武田家联姻成功。可是武田家的透波忍者也对我们动手,加上进入南信浓以来一直未有武田家的家臣前来迎接,这点就很值得怀疑了。”
“真辉殿下的意思是,武田家想要反悔这桩婚姻么?”
“不,以武田信玄的性格,若是反悔只需直言便可,完全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担心的是武田家内部是否出了什么大的变故!”
织田雪蹙眉垂首的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住叶斐道:“真辉殿下,请您按照您的判断做出行动吧,既然父亲大人将我的安全交给了您,那就说明他是完全信任您的忠心和能力的,而我也同样的完全信任您!”
“是,感谢公主殿下的对我的信任!”叶斐低头作礼,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请雪公主您暂时藏身在离此不远的寺庙里,而我则前去饭田城与武田家的人见面查探动静,如果是一切正常的话,那么我会尽快的回来接公主入城,但是如果真是有了什么变故而我又回不来了的话,就要请公主暂时忍耐一段日子了!”
织田雪咬着下唇目光如水的盯住叶斐看了一会儿,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玉佛,放在右手掌心中递到叶斐面前,轻声道:“真辉殿下,这是我的母亲在我小的时候为我求来的弥勒真佛,我一直都戴在身上,我想请您收下,佛祖会保佑您的。”
叶斐犹豫了一下,心中还是不忍辜负少女的一片真心于是伸手接过,翠绿剔透的小玉佛上还留有着少女身体的温热,“你放心,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叶斐将玉佛攒在手心,信誓旦旦的对面前的少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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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浓多山,而位于下伊那郡天龙川以西的饭田城却是一座平城,整座城东西约一百一十丈,南北约九十丈,建筑有三丸二层,设有城下町,主城没有天守阁,城主乃是秋山信友。
秋山信友今年三十八岁,他的身形壮实,唇上蓄着浓密的胡须,五官也长得很生硬,不过因为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使得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和气友善的人。当他听闻下人禀报说,来自尾张织田家的送亲使者绯夜右京少进只带着两名随从风尘仆仆的进城来求见的时候,他不禁吃了一惊。
叶斐坐在客殿里茗茶等候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看见外面一名穿着深蓝色吴服的中年武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绯夜殿下,幸会幸会!在下秋山于六信友,得见尊严真是万分喜悦啊!”
叶斐回礼道:“在下织田家绯夜星之丞真辉,今天见到秋山信友殿下也是万分欢喜啊。”
“不过,绯夜殿下,您怎么突然就独自来到了我饭田城呢?我听闻殿下您可是负责护送贵家的公主来与我家的四郎胜赖公子缔结婚姻的啊。”
叶斐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带有怀疑的目光反复打量对方,直到秋山信友眼看着就要作色发怒才沉声问道:“如此说来,秋山殿下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与织田扫部忠宽殿下一路护送着公主来到信浓,可是一直没有受到贵方的迎接,就在昨天夜里,我们在芦畑山的下條庄受到了北条家风魔忍者的伏击,对方不但杀死庄子原先的主人下條具盛一家,甚至勾结甲信当地的乱波攻打我家的送亲队伍。请问秋山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秋山信友不能置信的张大了眼睛,“北条家居然胆敢如此放肆!不过,据我所知,信玄主公的确派出了小山田越前守前去迎接贵家的送亲队伍啊,难道你们路上没有遇见么?”
“没有,我们一路都是顺着大路走,如果小山田越前守殿下真的有来迎接的话,那么绝对不会错过!”
“哦,是这样。。。。。。”秋山信友沉吟了一番,又问:“那么贵家受到北条家的忍者和乱波的袭击损失可大?公主殿下她一切安康吧?”
叶斐刚刚张口欲言,外面一人已经进来大声禀报道:“殿下,织田家的织田扫部殿下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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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扑朔迷离(下)
第六十三章扑朔迷离(下)
“忠宽殿下!您没事吧?”叶斐大步迎接上去,拉住织田忠宽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好在对方除了盔甲上布满了污渍外似乎毫发无伤。
织田忠宽也是一脸的开怀:“没事,没事,那伙乱波一开始进攻的很猛烈,后来不知怎么就撤走了。真辉啊,对亏了你的部下英勇,我们才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只是彩礼被掠走了一些,足轻也有不少人受伤。”
叶斐把目光转向织田忠宽身后的虎阿弥、可儿才藏等人,默默的向他们点头赞许:好!你们果然不负所托!后者一齐低头躬身,神情慷慨的回了一礼。
“真辉啊,你们也没事吧?公主呢,公主殿下无恙吧?”
织田忠宽的话语一出,叶斐身后的秋山信友立即惊疑的问道:“怎么?公主殿下没有和织田殿下您在一起么?”他的话马上又引起了织田忠宽的惊讶:“真辉!公主她。。。。。。”
“请两位放心,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目前我已经把公主殿下安置在一个十分隐秘安全的地方,只要确认安全后,我自然会去把她接回来的。”
织田忠宽还不及开言,秋山信友已经发怒道:“绯夜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斐毫不示弱的对他怒声道:“在我护送公主来饭田城的路上受到了侍奉于武田家的透波忍者的袭击!而且贵家派来迎亲的小山田越前守等人至今未见,这使我不得不怀疑武田家的诚意!”
“你!”秋山信友怒哼一声,却自觉得理亏而无言应对,只好忿忿不平的说道:“好吧,我会立刻派人前往踯躅崎馆向信玄主公通报这里的情况的,不过要是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全要由贵家自己负责了!”说着大步离去。
织田忠宽的脸色十分不好,他有些担心的问:“真辉殿下,公主她真的安全么?”
叶斐略一迟疑,他忽然想到昨天夜里那些神出鬼没的敌方忍者,“应该不会有事吧?”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不过说出口的却是十分坚定的口气:“请您放心吧,我把本家最好的武士和忍者都留在公主殿下身边了,而且她现在栖身的地方很隐蔽,我想是万无一失的。只要得到武田家确切的消息后,我马上就把公主迎接回来。”
当下两人跟随秋山信友派下的人来到城下町的长屋,织田家送亲队伍的仆役和士兵都栖息在这里。绯夜家的武士有三人受了伤,其中包括虎阿弥的后背挨了一刀,好在入肉不深,主要的伤亡是足轻和杂役,七死八伤,伤者此时正哀哀呻吟的躺在隔间接受医师的救治。
“你去城里的察看一下动静,特别要注意武库和兵屋的动静,如果发现不对立即回来禀报。”叶斐对胡鸪佐七命令道。后者应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漫长无比,尤其是如今身处在这种扑朔迷离令人难以看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又时时刻刻必须提心吊胆的防备着的情况。叶斐坐在廊下抬头看着天色,从饭田到踯躅崎馆快马疾驰打一个来回的话大约需要四个时辰,他摸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二十分了,可是秋山信友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忽然一人疾奔进来,正是胡鸪佐七,“主公!不好,我发现城中的武库正在向士兵发放盔甲兵器,战马也都从马厩里牵了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然不对劲!”叶斐说着站起身,快步走进屋子,“忠宽殿下,有情况,城中的士兵已经在做战斗准备了,我们一起去向秋山信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是,好!”织田扫部忠宽闻言连忙起身,慌慌张张的在仆人的服侍下整理衣装。想不到他们才走到院门口就被几名秋山家的武士带领着大队足轻拦住了,“你们做什么?不知道我们是织田家的使者么?”织田忠宽气愤的大喝。
一名领头的武士答道:“两位殿下请稍安勿躁,在下也是奉我家主公秋山殿下的命令行事,就请两位殿下和织田家的各位暂时待在屋子里吧,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都会送进来的。”
“大胆!你们这是要软禁我们吗?”叶斐冷着脸挺身上前,瞪视着对方的眼睛大声喝道,“让开!我们要去见秋山信友殿下!”
“请您止步!”那名武士被叶斐的气势所迫连连后退,但身后的足轻们则在另几个武士的指挥下一齐放平了手中的长枪,锋利的枪尖立时包围了叶斐。
“何人敢对我家主公无礼!”可儿才藏挥舞着十字镰枪飞奔出来挡在叶斐面前,虎阿弥也领着绯夜家的武士紧跟出来,一声令下,七支铁炮的火绳全被点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对面的武田家足轻。
“都住手!”一声大喝从外围传来,人群分开,顶盔贯甲、一身戎装的秋山信友排开众人走了进来,“绯夜殿下,织田殿下,请两位不要误会,只是突然发生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必须立刻赶去处理,为了两位的安全着想请回屋子里静心等待吧。请相信我,我愿向八幡大菩萨起誓,事情了结后,我一定会毫发无伤的将两位送出饭田城。失礼之处,请多包涵。”说着也不等叶斐和织田忠宽答应径自离开了。
“太无礼了!太无礼了!秋山信友他这是要做什么?武田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回到屋中,织田忠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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