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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意外的相遇
第六十七章意外的相遇
叶斐做了个现实的美梦,那是个永远不想醒过来的梦。芳香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连被褥、衣裳都充满香气。少女的身体被一种不同於芳香的甘美之气包围著,他沉溺其中,对方显然也是如此,他们完全不觉得疲累似地一次又一次的互相索取,攀上高峰,很难想象其中的一方还只是初承恩泽的少女。叶斐与雪姬的肌肤紧贴仿佛是互相包裹在了一起,双方无限的深情爱抚始终持续着,直到他们终于彻底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双双在**的余韵中酣睡过去。
黑暗中,叶斐忽然觉得耳朵发痒,接着才听见好像梦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真辉殿下,真辉殿下,天快亮了,请您起身吧。”他一下子惊醒过来,只看见雪姬一对湿润明艳的大眼睛近在咫尺的注视着他。叶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她的身体,温柔的亲吻她的嘴唇。良久,雪姬推开他,起身为他穿衣整理,细致体贴的好像是准备送夫君出门的妻子,叶斐默默无言在她的服侍下穿戴整齐,这时候,淡淡的晨曦透过窗棂射进来,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东方的天空渐渐露出蛋白色,一阵晨风吹来,门前的凤尾竹随风轻轻的摆舞,摇曳的竹叶尖上滴落晶莹的露珠仿佛少女的眼泪。叶斐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不行!不能就这么一句话都不说的走了!一种激荡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腾起来,武田信玄又怎样?织田信长又怎样?不知不觉中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胆小了?来到这个世界不正是怀抱着打破一切!颠覆一切的理念么!那么现在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怎么可以去害怕这些人呢!他回转身脚步坚定的走去,他要给她一个承诺,一个让她心满意足、不必为今后忧心、可以快乐生活的承诺!
房门紧紧的关着,侍女志津守在门口伏地轻声道:“绯夜殿下,公主殿下已经歇下了,不便见您,您请回吧。”
“你进去禀报,就说我有重要的话要和公主说。”
“殿下,您还是回去吧,公主说了,谁都不见。”
“快去禀报!”叶斐压着嗓子狠狠的说道。
志津为难的犹豫了一下,终于受不住逼迫将门拉开一条缝闪了进去,过了不一会儿,她又闪身出来带上了房门。“绯夜殿下,公主说昨晚她只是做了一个美梦,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请您也把这当做一场梦,梦醒了就把一切都忘记吧。”
叶斐的心中升起一丝酸楚,“那么公主真的不肯见我吗?”
“是。”
叶斐无声的叹息,落寞的转身离去,好吧,暂时不能相见就让彼此都先冷静一下,不过,既然已经成了我的女人,那么别的男人就休想再要染指!
天光大亮的时候,织田家众人在织田忠宽的催促下整束出发,从岩村城到尾张,若是走的快只要两个时辰便到。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行人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乌云密布、闷雷大作,紧接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大家慌忙找地方避雨,恰巧前面不远处的小河边有一座水车磨坊,于是急忙牵马抬轿的飞奔过去。
“这个时候竟然下起大雨来了,老天真是不帮忙啊。”织田忠宽一边不停搅着被雨水淋湿的袖子和衣摆一边抱怨道,“眼看就要回到尾张了,唉。”
叶斐笑着安慰道:“呵呵,忠宽殿下别担心了,看这雨水的势头一定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的,雨停后我们加快脚步的话,不用一个时辰就回家啦。”
“哈,说的也是。”
叶斐转过身看向屋子靠里面的织田雪,只见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侍女志津拿着手绢为她擦抹头发和衣服上的水迹。他摇了摇头,想要将脑子里的不快情绪驱散出去,瞥眼间正看见貊站在磨坊的大门前,她此时又变装成猥琐的小老头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微佝着背,两眼定定的注视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嘿,怎么样,昨天有没有听话好好的休息一下啊?”叶斐走到貊的身边冲她笑道。
貊瞟了他一眼,“本来正在假寐,后来被屋子里老鼠打架的声音吵醒了。”
叶斐愣了愣:“老鼠打架?”
“是啊,好大的两只老鼠,一只公的,一只母的,打的好厉害。”
“嚯!”叶斐吃惊的看着貊,他就算再迟钝也听明白了貊的暗喻,他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嗯,那么说来你都知道啦?”
貊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放心,身为忍者我会为雇主保守这类秘密的,你完全可以放心,何况又不只我一人知道,你家的那个胡鸪佐七也是察觉了的。”
叶斐大汗,想不到自己原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结果却有那么多人知道,一想到昨天夜里当自己全情投入的时候身边竟然有那么多人在窃听窥视他就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干咳了两声,绞尽脑汁的想要说些有气势的话挽回形象,想不到这个时候貊一下子警惕起来,“有人来了!”叶斐顺着貊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河堤上有数骑快马冲破雨幕奔驰过来。
奔马来到磨坊前勒停,一名侍从模样的男子率先进入磨坊内,他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发现只是些商人和杂役,于是大声喝道:“躲开些!都躲开些!我家大人要在此地避雨!”话音刚落,六名武士已经走了进来。当先的一名武士年近而立,体型彪悍,一走进来就游目四顾。而引起叶斐注意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瘦削,眉目如画,穿一领青色竹叶印花直垂,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这人赫然就是曾经在蜂须贺乡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伪娘!
“外面的那些马是你们的吧?”彪悍的武士粗声粗气的说道,“你们这些商人走的倒快,我才听说城下町来了一伙甲斐的马贩子,所带的马匹匹都是百里挑一的骏马,赶到你们下榻的宿屋却发现人都走了,还好在这里被我追上了。”
先前呵斥众人的侍从大声介绍道:“这位乃是我家大人、岩村城的少主安腾尚就殿下,殿下想要买你们的马匹,谁是商队的管事?快出来回话!”
“是,是,是小的我。”貊点头哈腰的迎上去,“小的乃是甲府平清屋分店的手代次郎吉。”
安腾尚就瞥了貊一眼后再不用正眼看他,抬着鼻孔道:“嗯,你们的马我刚才略略看过了,等下雨停之后还要再细看一下,如果都是健康的好马的话我就全要了,说说看,这些马你要卖多少钱啊?”
貊低着头,目光却微不可查的瞟向躲在人后的叶斐,见对方轻轻额首后,才用恭敬献媚的语气答道:“殿下能够看上这些马真是小的的福分啊,不过这些马原是有客人预订的,但既然安腾大人中意的话,小的愿意从中匀出五匹,每匹的价格是六十贯。”
“六十贯!”安腾尚就吃惊的大声道,“一匹上好的木曾马也不过三十贯钱,你居然要价六十贯!你这个奸商居然敢讹诈我?”
“大人,冤枉啊,请听小的解释。”貊哭丧着脸道,“这些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进价本来就高,再加上过往关卡收取的税金和一路上喂食的精细饲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大人,小的怎么敢讹诈您呢,实实在在就是这个价格啊。”
安腾尚就闻言皱眉沉吟起来,如此高昂的价格是他始料不及的。这时候,他身边的伪娘突然开口道:“你说这些马是有人预定的?”
“是。”
“看你们走的方向是向尾张去的吧?莫非是给织田家送马?”伪娘一边说道一边给旁边正为价钱苦恼的安腾尚就打了个眼色。
“什么!你们这些奸贼居然敢向我斋藤家的敌人尾张的织田家贩运战马?真是该死啊!”安腾尚就心领神会的发出大吼,他眉目怒张、咬牙切齿的像要吃人似地,同时将腰刀抽出明晃晃的一截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面前之人斩杀刀下。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误会了呀!”貊配合的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形状,“不是送到尾张的,这些马乃是北近江六角家的后藤但马守大人委托我平清屋购买的,此事千真万确,安腾殿下如果不信可以亲自派人跟着小的前往北近江监督查验哪!”
安腾尚就不依不挠道:“胡说,如果不是卖给我家的敌人,你又为什么故意抬高价钱不愿意将马贩卖给我?哈哈,一定是通敌的奸细,我斩了你这个奸佞小人!”
“尚就殿下,请稍安勿躁。”伪娘“好心”的站出来拦阻怒气勃勃的安腾尚就,慈眉善目的和貊商量道:“次郎吉啊,我相信你是正当的商人,这些马也是要送往北近江六角家的,不过为了表明清白和消除安腾殿下的怀疑就请你让一步吧。依我看五匹马就以两百五十贯的价格价格出售,如何啊?”
“这。。。。。。”貊愁眉苦脸的思索了一阵,然后用仿佛在自己身上割肉一般的痛苦神情说道,“好,好吧,既然是安腾大人的亲自惠顾,小的就做主给您这个优惠的价格吧,不过请您今后一定要多多的照顾我平清屋的生意啊!”
“当然,当然,这个好说,哈哈哈哈哈!”达到目的的安腾尚就开怀大笑,同时还不忘抬手拍了拍伪娘的肩膀,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时候,外面的雨声渐小,天色也明亮起来,大雨终于停了。安腾尚就迫不及待的就要去选马,伪娘跟在他身后朝外走去,不经意的一瞥间突然就盯上了一名保镖的脚,他不动声色的移动目光仔细查看其他几人,接着,他若有所悟的扫视了一圈商队的众人,脚下不停的朝外走去。
“呛”一声清鸣,方才还点头哈腰,满嘴说着奉承话的貊突然就从小腿内侧拔出短刀冲身前不远的安腾尚就刺了过去!
(PS:今天出去玩了,回来赶快码,终于赶在十二点前把这章码完了~~~~~)
第六十八章 挟持出境
第六十八章挟持出境
鲜血飞溅,安腾尚就闷哼一声朝前跌跌撞撞的冲出几步,背后左腰的位置被刺出一道伤口。生死关头,紧跟在他身后的伪娘甚至来不及抽出腰刀只是用刀鞘稍稍撞偏了貊的致命一击,使得安腾尚就堪堪的逃过一劫。
“他们是奸细!”伪娘一边高声大呼一边抽刀出鞘挥刀逼开再次进攻的貊。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从方才电光火石的刺杀中反应了过来,“啊!”一名安腾家的武士惨呼倒地,脖子上插着一支千本,正是新堂小太郎投出的,胡鸪佐七以及其他两名绯夜家的忍者也不甘落后的投掷出千本和若无,却被已有所防范的安腾家武士格挡、躲避开,只有一人动作稍慢,腿上中了一记。柳生严胜、可儿才藏、虎阿弥等纷纷抽出腰刀朝对方逼去,伪装成杂役的足轻也翻箱倒柜的取出兵器或是拿起木棒扁担护卫在公主雪姬的身前。
安腾家的武士一死一伤,加上受伤的安腾尚就和伪娘总共才六个人,根本不是拥有数量上绝对优势的织田家这一边的对手,不过当他们退到门口的时候,伪娘大喝着命令几名武士死守在门前,同时一把将身边的一个与他眉目酷肖、但气质阳刚许多的年轻人推了出去,“久作,立即回城里找援兵!”
“可是。。。。。。”被叫做久作的年轻武士犹豫不决的僵立着。
“别废话!你跑出去才能救我们!”
年轻人再不迟疑,转身就朝栓在不远处树下的坐骑跑去。
“不要让他跑了!”叶斐大喝,可惜狭窄的门被安藤家的武士不顾性命的拼死守住,再多的人也发挥不出优势。貊高高跃起,凌空朝那年轻武士投出一支千本,却终于因为距离太远而偏落一旁,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翻身上马。更令人吃惊和气恼的是,马上的年轻武士忽然灵机一动,抽出腰刀将十余骑马的缰绳一一斩断,吆喝着驱赶马儿四散奔逃,这才扬鞭策马飞奔而去。
柳生严胜大喝一声踏步上前挥刀劈斩下一个安腾家武士持刀的手腕,对方凄厉哀嚎着后退,织田家众人趁机一拥而上突破了房门。失去了地形限制,安腾家一方节节败退,一直被逼迫到磨坊边的河滩上给包围了起来。
“为什么要动手?”叶斐走过来向貊问道,同时缓缓的拔出“菊一文字”。
貊紧紧盯住包围圈中的伪娘,冷声道:“他发现了我们的破绽。”
“破绽?”
“是的,是草鞋。你家的武士穿着满耳草鞋,只有真正的武家和常年上阵的武士才会穿满耳草鞋,而一般的保镖或野武士只穿边耳草鞋。很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原来如此。”叶斐恍然的点了点头,他看向正持刀与己方对峙的伪娘,想不到他倒是个细心精明的人物,“好了,既然暴露了就干脆解决他们吧,动作要快,否则拖延到对方的救兵到来就麻烦了!”
“是!”柳生严胜等人齐声答应,面目狰狞的举刀向前准备展开厮杀。
“等一下!”伪娘突然出声道,“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见面啊,绯夜殿下!”
“噢?”叶斐一愣,他是化了妆的,想不到却被对方认了出来,伪娘看出了叶斐的疑惑,笑道:“虽然您的伪装十分精妙,可是您高大的身量和手中的这柄名刀却是最好的标记啊。”
叶斐额首笑道:“原来如此,上次在蜂须贺乡与阁下匆匆一面也没有来得及询问阁下的姓名,如今可否告知呢?”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貊微微回过脸,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
伪娘展颜轻轻一笑,立时引起在场某些人粗重的喘息声,他朗声道:“是我失礼了,在下乃是不破郡菩提山竹中半兵卫重治。”
“竹中半兵卫重治?”叶斐惊奇的看着这个比女子还要娇媚的伪娘,这就是在新加纳之战杀得信长损兵折将、仅以身免的‘美浓麒麟儿’竹中半兵卫重治!原来自己早就见过他了,真是意想不到。不仅仅是叶斐,实际上在场的许多织田家的士卒包括织田忠宽都对竹中半兵卫的表现出极大的惊讶和好奇,他们死死的盯住这个在浓尾两国大名鼎鼎的“今孔明”,“今楠木”,仿佛是在观赏什么珍惜动物一般。
“绯夜殿下,我们打个商量如何?”竹中半兵卫无视周遭众人火热的目光,悠然自得的说道,“看殿下一众人等不顾身份装扮作商人,队伍中又携带着女眷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与我等不过是偶然相遇,即使就此别过也是无伤大雅,不若我们双方就此作罢,各自离去如何?”
叶斐还未及回答,一旁的织田忠宽已经大喝出声:“竹中殿下倒是打的好算盘!眼下你等身处劣势,可一旦脱身离去只怕就会立即带兵追捕我们吧!”
“说的不错。”叶斐冷笑着附和,“依我看还是尽快拿下竹中、安腾两位殿下,只要将你等控制在手中,就算岩村城的安腾伊贺守亲来也会投鼠忌器吧。”
“说的不错,说的不错。”竹中半兵卫一脸赞同的表情,“不过两位殿下也看见了,尚就殿下目前身负重伤,如果不赶快妥善处理的话恐怕会危及生命,一旦尚就殿下出现意外,介时赶到此地的安腾伊贺守大人只怕会因为怒极攻心而不顾一切吧。不如这样,就由我陪伴着各位走上一段路,亲自送你们走出美浓,两位殿下意下如何?”
叶斐和织田忠宽互视一眼,这里距离岩村城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自己这边没有了马还必须顾及公主的安全,确实是很难逃避安腾家的追击,看来竹中半兵卫的这个提议倒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了。
决定一下,叶斐笑道:“好,就依竹中殿下您说的,请您随同我们走上一段,引领在下等欣赏一番美浓的风光吧。”
竹中半兵卫点头笑道:“荣幸之至。”
当下受伤的安腾尚就和他的几名家中武士被留在了原地,而织田家一行人迅速出发,他们挟持着竹中半兵卫这个人质加快脚步朝着边境赶去。叶斐唤来胡鸪佐七,命他先走一步赶往小牧山城向信长请兵接应。
一路上,竹中半兵卫与叶斐和织田忠宽二人谈笑风生,每当路过一处山水或寺庙就会指点介绍一番,兴致悠然的毫无一点作为人质的自觉,不知情的人若见到恐怕会以为双方乃是好友结伴出游呢。当他们走到古虎溪的时候,道路后方传来了急如骤雨的马蹄声!一队不下于三十骑的武士策马飞奔而来,后面不远处烟尘滚滚,显然还跟有大队的足轻步兵,看对方的指物和旗标正是岩村城主安腾守就亲自赶到了。织田家的武士和足轻们立即刀枪出鞘的警戒起来,七支铁炮也早已从箱子当中取出并点燃了火绳。
追兵赶至织田家队伍后面三十步左右的地方,当头的一名红甲武将一抬手,骑士们齐齐勒马降下马速缓缓跟了上来。红甲武将已经有些年纪,一把灰色浓密的虬髯使得他原本刚硬的五官更增了几分威严,他就是岩村城主、安腾伊贺守守就了。双方都没有人出来说多余的废话,只是互相保持着警戒一前一后的继续朝前方的国境走去,不一会儿功夫,落在后头的大队安腾家的足轻也赶到了,在织田家三十多人的小队后面形成黑压压的一片,气势逼人、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
如此紧张的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一座山势不高却连绵数里的青山,东美浓与尾张春部郡的交界高座山到了。安藤守就正准备带着兵马走近些,忽然前面烟尘大起,山脚处的弯道上显出一大片黄色的木瓜纹旗帜,原来是织田家的接应部队在这时候赶到了。一队身着黑甲外罩红色阵羽织的骑兵率先飞马而来,正是信长的赤母衣众马廻兵,领头一名手持长枪,头戴三刃兜的武将正是前田利家。两家的部队就隔开一箭之地齐齐停步列阵,互相虎视眈眈的戒备着。
竹中半兵卫点头作礼道:“绯夜殿下,织田殿下,看来我今日就只能送二位到此了。”
“是,真是遗憾哪,我与竹中殿下一见如故,恨不能将您请回家中,彻夜长谈啊。不过还要多谢竹中殿下的一番浓情美意,今日若无您相助,我等一路上是无法如此顺利的。”叶斐也含笑回礼道。
竹中半兵卫对叶斐话语中的暗讽之意好似全无所觉,潇洒自然的挥袖转身,大大方方的走回了自家的军阵。
眼见自家的部队接应上来,织田忠宽此时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叶斐也暗自抹了把冷汗,生出一种终于找到了组织的解脱感。他才要转身,忽然听见对面的竹中半兵卫大声道:“绯夜殿下,山水有相逢,您今日的盛情容我日后相报,我们后会有期啦!”
叶斐心中猛的一跳,不好!我被这个阴险的伪娘惦记上了!
第六十九章 女人心难测
第六十九章女人心难测
当日叶斐一行人在前田利家的接应下安全的返回到小牧山城,叶斐和织田忠宽两人详细的将此次送亲往甲斐所遭遇的整个事件汇报给信长,信长听两人叙述完毕后却不置可否的命他们退下,看他一脸兴奋的神色显然已经把心思全都转移到了武田家的家变上。
仅仅三日后,派遣往甲斐的探子就带回了确切的情报,这一场武田家的父子相争最后以儿子武田义信的彻底失败而告终。当日,武田义信的师傅饭富兵部少辅虎昌在徒弟的逼迫和授命下带领着义信的亲近家臣穴山彦八郎信邦、田中源四郎等人和各家凑起的五百士兵包围了正在志磨温泉疗养的武田信玄,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行为不但没有像当年武田信玄放逐武田信虎那样得到家臣们的支持,反而是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一致反对!最先赶到阻止饭富虎昌等人逆行的是信玄的侄子兼女婿穴山彦六郎信君,接着武田刑部少辅信廉、马场民部少辅信房、饭富源四郎昌景、秋山信友、坂垣骏河守信方等纷纷带兵赶到保护武田信玄。饭富虎昌等人手下的五百士兵本来就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现在听闻居然是要废黜国主武田信玄的谋逆行为都大为惊恐,再加上各家不断到来的援兵数量远超过己方,士兵们顿时斗志全无、不战而逃。当夜,饭富虎昌于居城的宅邸内切腹自戕,为他介错的正是弟弟饭富源四郎昌景,虎昌还在临死前留下了遗书,表明此次反叛之举全是他一人的意思与武田义信无关,义信对此毫不知情。可怜的老人至死还想要维护自己的徒弟。第二日,武田信玄下令将自己的儿子太郎义信幽禁于东光寺,义信的妻子于津弥被遣返今川家,而参与了谋反的穴山彦八郎信邦、田中源四郎等人全部被勒令切腹。这场武田家父子的争斗就这样轻易、迅速的被平复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武田家派来使者向信长就雪姬公主的事情表达了歉意,表示虽然此次出现了小小的意外但并不会妨碍到两家的情谊和儿女之间的婚事,武田信玄亲自请高僧选定了一个吉日,十一月初八,介时将武田家将派遣家臣到尾张迎接织田家的公主往甲斐与四郎胜赖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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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斐慵懒的靠在美美的大腿上,一边吃着娇妻送入他嘴中的葡萄一边欣赏着爱妾宁宁的舞蹈——唐乐《桃李花》,而侍女花卷则在旁吹笛伴奏。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叶斐略觉刺眼的皱了皱眉头,美美朝侍候在一旁的小姓吉宝郎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醒悟过来,起身走到窗边放下窗帘。
叶斐看在眼里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如果是菊千代的话早就乖巧的察觉到了,吉宝郎毕竟还是个不称职的小孩子啊。一想到菊千代就又想起了这次甲斐之行所经历的种种,那个险象环生的夜晚,神秘的忍者之战,武田家的父子争斗,还有在岩村町的那一夜少女芳香的**与晶莹的泪珠。烦闷的情绪再一次不可抑制的翻涌起来,回来已经好多天了,他曾经数次找机会想和织田雪见上一面,可惜一直毫无结果,只知道她自从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休养从来都没有露面。难道她真的死心了?为什么不来派人来联络呢?
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叶斐回过神来,正看见美美和宁宁两张带着娇嗔之色的俏脸凑在他眼前。“殿下,我都唤您好几声啦,您那么出神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也不看我跳舞!”宁宁气呼呼的嘟着嘴道。
“哼,看他一副想入非非的样子莫非是在想女人么?”美美以女人特有的直觉一针见血的测度道,“难不成是这次到甲斐结识了某位山野少女不成?”
“嗬嗬嗬嗬,你们说什么呢,我可是在思虑公事呢。”叶斐讪笑着撒谎道,“有了我家美美和宁宁两个大美人儿,我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女人!”
“哼,真的是这样么?不会是在骗我们吧?”美美睁着一双圆润的大眼睛盯住叶斐,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真相。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人的声音,“主公,三好青海殿下来了。”这一下可真是解救叶斐于危难之中,他急忙站起身一本正经的咳嗽一声道:“唉,真是公务繁忙啊,连一小会儿的清净都享受不到,嗯哼,美美,宁宁,你们自己先慢慢玩,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说罢在两女狐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来到偏殿,三好青海正等待在里头,他等叶斐落座后行礼禀报道:“主公,很抱歉,今早您派人来家中传召却正值臣下有事外出,回家得到消息后就立即赶来了,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么?”
“无妨。”叶斐端起案上的茶杯浅酩了一口,“是有事情要交代你,这一次的甲斐之行让我见识到了精英忍者的重要性,也发现我家的忍者部队实在是缺乏杰出的人才。”
“主公,请恕罪!这些都是我的失职。”三好青海满脸惭愧的请罪道,“之前您曾经命我以丰厚的条件招揽伊贺藤林家的忍者入侍,不过对方虽有意动,但至今还没有确切的回复。”
“嗯,我想了一下,必须尽快的扩大我家忍者部队的实力和数量,所以,青海,不要再拘泥于伊贺和甲贺两家了,我要你利用平清屋的资源在全日本范围内不惜代价的招募有能力的忍者,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不论是浪忍还是逃忍都可以录用!”
“是!”
叶斐又饮了一口茶水,好似无意的随口问道:“对了,那两个伊贺忍者走了么?”
“是的,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就离开了,当然,走之前按照主公的吩咐我给对方增加了酬金。”
“哦,走了啊。”叶斐落寞的轻叹一声,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神秘女忍者——貊。
昨天黄昏的时候,貊和新堂小太郎来向他辞行。“两位这次做的很好,一路上多亏了你们的努力才让我和整个队伍脱身险境。”叶斐对两人夸奖道。
新堂小太郎俯身作礼道:“绯夜殿下您太过奖了,我们接受您的雇佣,自然就必须为雇主尽心尽力。”
“嗯,虽然如此,但我本人还是想对两位表示一些感谢。”叶斐说着让吉宝郎端着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送到两人面前。
新堂小太郎迟疑的问道:“这是?”
“呵呵,一些小礼物,为了表示我的谢意,请两位不要推辞,痛痛快快的收下吧。”
新堂小太郎打开放在他面前的匣子,只见里头装着一支巴掌大小的精致的单筒望远镜,他拿出来摆弄了一下,发现是可以伸缩的,完全拉开后大约有小臂长短,用它望出去,远方的景物清晰的如在目前。“真是万分感谢!”新堂小太郎伏地大声道,这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啊,有了这个望远镜对他今后的任务帮助太大了。
叶斐满意的点头微笑,像这样出色的忍者正是需要好好笼络的对象,谁想到一旁的貊突然就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绯夜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微忿的盯视着叶斐,手中捏着一件精巧的小饰品,这是两枚用红色丝线编织成的吉祥如意结,下头坠着一对用黄金做的铃铛,轻轻一摇就发出“叮铃铃!叮铃铃!”的悦耳清音。
叶斐奇怪的问:“怎么了,不喜欢么?这可是在界町买来的饰品啊,既可以拴在腰带上也可以用来扎头发,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呢。”
貊细长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里头寒光闪烁,“您是把我当做了宠物猫咪吗?所以会送我铃铛?还是,您其实是想害死我呢?”
“貊!不可以对绯夜殿下无礼,你太放肆了。”新堂小太郎沉声呵斥道,却换来貊的一声冷哼。
叶斐尴尬的笑了笑,他倒真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在挑选礼物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这件铃铛吊饰,现在想想,把一件只需轻轻一晃就会响动的玩意儿送给一名忍者的确是有失考虑了,难怪貊会误会。“好吧,是我的失误,那么我收回这件东西好了。”叶斐无奈的说道。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貊反而不干了,她随手就将铃铛塞进怀中,“既然是已经送出的礼物,殿下又怎么可以收回呢,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叶斐愣了一下,接着一脸古怪的点头说道:“这下可以确定了,你确实是个女人,只有女人的心才会如此善变。”
貊闻言肩膀立即剧烈的抖动起来,显然正压抑着自己激烈的情绪,但她终于还是忍耐住了,“告辞!”话音未落她已飞身离去,从她怀中传出闷闷的“叮铃叮铃”声响。
“主公,您还有什么吩咐么?主公?”铃铛的清鸣变作一个男人的声音,叶斐回过神来,发现三好青海正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这才说道:“嗯,没有其他事了,关于招募忍者的事情你就尽快去办吧。”
“是!”
第七十章 正信之谋
第七十章正信之谋
不知不觉的,天地间的昂然绿意被满目的金黄所取代,秋天到了。这一段日子以来织田家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到了两个地方,北伊势的员牟和西美浓的墨俣。
自佐久间信盛后,织田家第一猛将柴田胜家同样在墨俣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他先后两次试图在墨俣筑城,第一次,他和上任的佐久间信盛一样被斋藤军日夜不停的骚扰袭击所击败;第二次,他吸取了教训,将手下士兵分成两拨轮流警戒和休息以应对敌人的疲兵战术,可想不到的是斋藤军先是偃旗息鼓的消停了几天令他放松警惕,接着,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突然就出动大军从岸上和水里两路杀来,柴田胜家虽然拼尽全力的战斗可依然失败了,他本人甚至被斋藤家的勇将慎村丑之助砍伤了肩膀,至今都还没有痊愈。
另一边在北伊势方面,自从泷川一益兵不血刃的拿下桑名城继而大肆蚕食整个桑名郡后,这位野心勃勃的织田家伊势攻略总大将又瞄上了紧邻的员牟郡,九月初的时候,泷川一益率领部下一千军势从蟹江城出兵,攻击员牟以西的冈村城。冈村城主冈村辽太郎直景亲率本家的七百人迎战,结果被泷川一益一阵击破不得不狼狈逃窜回城中笼城坚守。正当泷川一益意气风发的围城攻打之际,却突然惊闻长岛本愿寺派出八百僧兵赶来支援冈村。他前思后想了半天,最后不得不咬牙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城池,撤兵退回了蟹江。
西美浓和北伊势两方面的失败使得信长的心情大坏,相较之下他更加怨恨长岛本愿寺的那些和尚。自从信长的父亲信虎那代起,织田家就刻意讨好这些一向宗的和尚,信长已故的师傅平手政秀还曾经亲赴一向宗的基地石山本愿寺拜访过第十一代法主本愿寺显如并奉上了丰厚的礼金以请求双方的交好。到了信长执掌尾张的时候,他同样对境内的一向宗采取了极大的忍耐和放任的态度,不管是寺庙侵占土地的行为还是那些和尚以化缘为名进行敲诈勒索全都不闻不问,这一切都是为了攻略美浓而必须维持国内的平稳,否则以信长的脾气秉性早已经对境内的一向宗动手了。可想不到如今长岛本愿寺居然撕破脸皮直接向织田家出兵了!
信长一开始得知消息的时候大为愤怒,他在居室内大吼大叫,甚至摔碎了一只心爱的青花瓷入,可后来,他渐渐平息下怒气,冷静的考虑这件事情的应对得失,最后他不得不克制下自己心中的怨愤再次对本愿寺的和尚们妥协。他一边派出丹羽长秀前往长岛与住持愿证寺惠如和谈,一边命令泷川一益暂停下对于北伊势的攻略。
松稻城本丸的评定间中,叶斐与家臣们召开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他首先听取了稻田大炊助和青山村房二人关于盐田生产和荒地开发的汇报。
“主公,眼下我家在丰滨的盐田已经扩展至三十余町,盐槽四百多个,除开雨季每月大约能够产盐两千六百余斤,眼下尾张本地的食盐大多就是由我家的盐场供应啦。”青山村房大声禀报道,他的皮肤被海边的烈日晒得黝黑,却掩饰不住满脸的喜色。
稻田大炊助也开口道:“主公,我们两家在白山和上大田一带开垦了不少土地,不过都是产量不高的下田,到如今也有将近一千石了。”
“好,你们都做的很好。”叶斐点头赞许,稻田大炊助和青山新七郎两个自从加入绯夜家后表现出一种勤恳踏实的作风,既不抱怨工作辛苦也不主动邀功讨赏,始终都尽心尽力的做着分配给他们的事情“当初藤吉郎曾经提出以两千石的安堵来招募你们,今天我就将你们两家村落附近的土地和这新开发的一千石新田都分封给你两家,另外因为盐田的产量提高,信长大殿也十分高兴,许诺今后盐田的收入与我家三七分账,七成归于信长大殿,一成上缴本家,余下的两成就属于你们两家自己的了。”
“谢主公!”青山村房和稻田大炊助二人欣喜叩拜谢恩。
叶斐又对青山村房道:“对了,你的次子源七郎长虎昨天元服了吧,听说他的枪术不错,让他来侍奉我作为我的旗本你看怎么样啊?”
青山村房大喜道:“是,能够侍奉您是我家源七郎的荣幸!”
接着就是柳生严胜、小仓长尾、绯夜辰之助忠信、绯夜虎阿弥忠义等人汇报军队的操练、器械的补缺等情况。目前绯夜家的直属部队达到了八百人,其中马廻众一百,旗头柳生严胜,副旗头小仓长尾;铁炮队一百,旗头绯夜虎阿弥忠义;弓箭足轻两百,旗头绯夜辰之助忠信,副旗头浅野长吉;长枪足轻四百,旗头深田土作,副旗头相马直良。当然这不是绯夜家的全部兵力,一旦战事需要,还可以动员起领地内至少一千农兵。
商量完军事,又听本多正信和三好青海上报了一些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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