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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爷躺在枯草地上,浑身血迹斑斑。
“爷爷!”刘满屯哭喊着冲了过去。
……
“爷爷!”刘满屯猛然坐了起来,他满头大汗,浑身肌肉绷紧,气喘吁吁。
肖跃和赵保国俩人被刘满屯的喊声惊醒,赶紧坐起来,肖跃关切的问道:“满屯,满屯,你怎么了?做噩梦啦?”
“哎呀我的亲弟弟哎,这大半夜的你折腾啥啊?”赵保国有些不满的嘟哝道。
刘满屯这才现,他刚才做梦了,他平息着自己急促跳动着的心脏,缓着气,连声说着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话。肖跃和赵保国俩人见刘满屯没什么事儿,只是做了噩梦而已,便都不再说什么,躺下接着睡觉了。
而刘满屯坐了一会儿之后,也觉得只是做了个噩梦,安慰着自己躺下睡觉。可他躺下之后,心跳却一直砰砰的快速跳个不停,一点儿都不见减缓。刘满屯觉得有些胸闷,他起身下床,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在地板上走着,借着地板上的凉气,想要让自己心头那股躁动能够轻缓一些。
但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心跳反而更加快了起来。
他走到窗口,拉开窗帘,望着外面明月高悬繁星隐隐的夜空,他寻思着难道是自己得了什么病么?还是有什么危机马上要来了?可是以往任何危险降临之前,都不是这种感觉啊。刘满屯有些糊涂了。
突然,他觉得脚底传来一阵颤动,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脑子里先想到的就是——地震了。
他急忙扭头想要喊醒赵保国和肖跃,但是他马上就感觉到不是地震,而是……从地上传入他脚心的一种奇怪的波动,是那种感觉上的波动,而非身体的抖动,更不是地板在动。仅仅是……一种波……
然后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清晰的画面,就像是他的心里面,长出了另一双眼睛,看到了另一处空间,或说,另一个地方。
在那副出现在脑海当中的画面里,刘二爷被人捆绑着推到在地上,几个模糊的高大强壮的身影围了上去,对刘二爷拳打脚踢着,刘二爷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眼角、鼻孔里,都流出了血,他满脸血污……但是刘满屯看到的只是画面,没有任何的声音。即便如此,刘满屯还是能够感觉到刘二爷的痛楚,因为他看到刘二爷双眉紧锁,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他甚至自己把嘴唇儿咬破了,咬出血了,也没有张开嘴呼痛。
是的,在刘满屯心头那双眼睛看到这副画面的时候,千里之外的那个小村庄的村委大院里的小房间里,苗树堂正和一帮人在围殴刘二爷。
如果能够用时间来计算的话,刘满屯脑海里这副画面中生的一切,和千里之外村中生的这一幕,之间相差,也不过两三秒的时间而已。用现在的话说,那就应该叫做是现场直播了。
刘满屯认为自己又是在做梦,他心里一急,脑海中那副画面突然消失不见。他的眼前,是晴朗的夜空,高悬的明月,横贯长空的银河,隐隐的繁星……
“爷爷……”刘满屯自言自语的呢喃一声,感觉到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
一股强烈的不安充斥心头,刘满屯恍然大悟,爷爷出事儿了!他急忙大喊起来:“保国哥,快起来,咱们回家去!快点儿!”
“怎么了怎么了?”赵保国呼的一下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了床,紧张的四处看了一番,这才不满的说道:“满屯,你这大半夜的干吗啊?一惊一乍的!”
肖跃也起来了,诧异的说道:“满屯,你……不是在夜游吧?”
刘满屯焦急的往身上穿着衣服,催促道:“保国哥,咱们现在就去火车站,回家去,家里出事儿了,爷爷出事儿了!”
“你胡说什么呢?”赵保国一把夺过刘满屯身上的衣服,有点儿生气的问道。
“哥,听我的,回去吧,我……哎呀,我刚才梦里看到咱们家出事儿了,爷爷让人给捆起来快要打死了!”刘满屯哽噎起来。
肖跃急忙下床劝慰道:“满屯,只不过是个噩梦,你别当真啊,别着急别着急,坐下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喝去……”
“不不,肖跃,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要赶紧回去!”刘满屯摇着头坚决的说道。
“你……哎哟我的亲哥哥哎,这大半夜的,你也不能说回去就回去啊,不见啦?”肖跃也有点儿生气了,心想这刘满屯什么疯啊?
刘满屯怔了一下,心里犹豫着,是啊,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啊!来一趟北京不容易,还有四天就能见到了。脑子里飞快的想了想,刘满屯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保国哥,你留在北京吧,我得先回去,我实在是不放心。”
刚才皱眉思考着一直没说话的赵保国闻声抬起头来,皱眉说道:“我跟你一块儿回去!走,现在就走。”
“啊?你们俩什么疯啊?现在都几点了?我看看,我看看,哎哟,都十点多了,哥哥们哎……”肖跃被气的哭笑不得。
赵保国沉声说道:“肖跃,你不知道,满屯他一向感觉都很准,我们出来半个月了都,一直也没给家里去信儿,实在是不放心,我们得赶紧回去。”
“那也得天亮了再走啊!”肖跃没办法了,只得妥协,心想这哥俩儿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疯,难不成这还带传染的?
刘满屯倔强的摇头说道:“不行,现在就得走。”他担心回去晚了,恐怕要出大事儿。
“对,现在就回去,我相信满屯的感觉。”赵保国点头说道。
肖跃一屁股坐倒了沙上,一摊手说道:“得,我算是没辙了,你们收拾收拾,回吧,唉……”
“那你还坐着儿干嘛?赶紧叫郑国忠去,你们俩骑车送我们去火车站啊!”赵保国瞪眼说道:“总不能让我们哥俩儿步行过去吧?”
“我靠!得得,算我倒霉!哎哟我的亲哥哥哎……”肖跃起身穿着衣服,一边儿嘟哝道:“我爸他今天晚上怎么就不回来呢,哎,要是他回来就好了,让人开车把你们送过去。”
刘满屯有些难为情的苦笑着对赵保国说道:“保国哥,要不,你留在这儿吧,我自己先回去就行,万一,万一家里没啥事儿,咱这不是,这不是白跑一趟了么?”
“废什么话啊,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不放心家里。”赵保国笑着拍了刘满屯肩膀一下,说道:“不就是见不到伟大领袖嘛,不见就不见呗,是要从心里敬仰的,他就在我们的心里面!嘿嘿。”
“得了吧你,酸不酸啊!”肖跃笑道。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只不过刘满屯的笑,有些苦涩。
……
郑国忠有些不耐烦的穿着裤衩就跑了出来,嚷嚷道:“干嘛干嘛啊,刚睡着,肖跃**你大爷!你们这全副武装的,要去攻打白宫么?提前来个信儿啊,一切准备齐全了么?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不打无把握之仗……”
“你丫少废话吧,满屯和保国今晚上要走,赶紧起来送他们俩去火车站。”肖跃捶了郑国忠一拳头。
“什么?今晚上回家?**,你们俩这是哪门子疯呢?”郑国忠愣神儿了。
肖跃说道:“谁知道啊,满屯半夜做了个噩梦,非说家里出事儿了,这就心急火燎的要回去,保国更疯了,偏偏说什么相信刘满屯同志的预感,也坚持要回去,我这还纳闷儿呢!”
“操,感情是第六感疯狂袭击了你们俩啊!”郑国忠笑骂道:“得得,回去睡觉吧,想回去明儿个再走,不行就让我爸安排车专门儿把你们送邯郸去。”
“没跟你开玩笑,国忠,我们真要回家,抽空我们还会来的。”刘满屯正色说道。
赵保国也严肃的说道:“国忠,以后有时间也要去我们那儿玩儿,只不过我们那儿穷乡僻壤的,怕你嫌弃……”
“**,真走啊?”郑国忠彻底傻眼了,他狠狠的拧了下自己的脸蛋儿,很疼,不是做梦呢。
刘满屯和赵保国俩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郑国忠没辙了,仰天长叹:“作孽啊,老天爷啊,干嘛让我认识这俩混蛋啊!该死的!得得,等老子穿衣服,操!”说罢,郑国忠扭头回屋穿衣服去了,三人站在院子里苦笑。
……
两辆自行车载着俩人飞快的到了火车站,好在是刚巧有一列十一点二十分开往湖南长沙的火车,还差十多分钟就要开车了。四个人匆忙进站,无需买票,凭着赵保国和刘满屯俩人的介绍信,轻松上车。
郑国忠和肖跃俩人站在车窗外,有点儿依依不舍。
郑国忠说:“你们俩抽空记得再来啊,**,还他妈没教我武功呢,你们俩撒丫子就跑,真不够意思。”
肖跃说:“得得,少说这些废话了,那什么,回去见到爷爷替我们问个好,还有帮我们俩人的老子捎信儿,让爷爷来北京啊!”
“对对,记得到时候你们俩一起来!”郑国忠连忙点头说道。
“行,行,一定来,你们俩快回去吧,天不早了,麻烦你们俩了。”刘满屯有些愧疚的说道。
郑国忠笑骂道:“去你的吧,丫哪儿那么多客套话,别他妈回去就没信儿了就行。”
“对,还等着你们俩一起当兵呢啊!老子也不着急当兵了,就等着你们。”肖跃也说道。
“好嘞,好嘞,赶紧回去吧。”刘满屯和赵保国点头答应着,俩人突然觉得有些心酸,短短半个月的交往时间,他们俩就觉得和郑国忠、肖跃俩人,似乎有种亲兄弟一般的感觉,难舍难分了。
火车的汽笛声拉响了,震得人耳朵都有点儿难受。
四个人互相摆着手告别,火车出噗噗的声音和咔咔的声响,铁轮缓缓的滚动起来,汽笛上再次响亮的拉响了,这次拉的声音更长……
火车缓缓的驶出了车站,郑国忠和肖跃俩人跟随着火车走出了几十米远,渐渐的跟不上了,这才停下了脚步,望着渐行渐远的火车上,刘满屯和赵保国俩人露出来的脑袋和挥着的手越来越模糊,终于看不见了。郑国忠和肖跃俩人才有些失落的转身往车站外走去。
清冷的夜啊!没有了白天那种喧嚣和火热的北京城,似乎在这个时候,也有些乏累了,安安静静的。街上行人稀少的可怜,偶尔有车辆从大街上轰鸣着从大街上飞驰而过,车灯刺破夜幕,照出老远的距离……
“唱歌儿吧?”肖跃突然说道。
“唱啥?你起个头……”郑国忠来了兴致。
肖跃想了一下,按动车铃,一连串儿清脆的铃声响过之后,肖跃开口唱道:“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
赵保国立刻响应,俩人骑着自行车高兴的唱了起来,骑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开。
夜晚,清冷的大街上传来两个年轻人兴奋的歌声:
“革命群众离不开,
思想是不落的太阳。
鱼儿离不开水呀,
瓜儿离不开秧。
革命群众离不开,
思想是不落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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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章 天无情人有义
天亮了!
沉沉的雾气笼罩着安静祥和的村庄,远远的看去,朦胧的雾气中,村子里的房子、树木,偶尔飘起的炊烟,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朦朦胧胧的美感。
吴梅丫早早的起来做饭,她的眼圈有些黑,红,弟弟妹妹们都还在屋子里睡着呢。她来到院子里的时候,现刘二爷已经坐在了院子里的小木凳上。吴梅丫怔住了,她从来没见过刘二爷如此严肃,如此的冷酷,像是一个没有丝毫气息的雕塑一般。
刘二爷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小木凳上,正当院儿里。他面朝着院门口,手里倒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马刀,马刀刀身修长,锋寒慑人,刀尖插在地上的泥土中,入土三分。刘二爷上身挺得笔直,微微眯着眼,像是在睡着了似的,可是双眼里透出的那股慑人的寒芒,似乎已经穿透了雾气,穿过了院门儿外正对着的所有的墙壁,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爷爷,您……昨晚上没有睡么?”吴梅丫有些担忧的上前问道。
“哦,睡了,刚洗了把脸坐到这儿。”刘二爷扭过头来,淡淡的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和蔼。
吴梅丫没再说话,扭身往屋里走去,屋里的炕上,胡老四和衣躺在炕上,似睡非睡;边儿上是罗祥平在躺着呢,他也早就醒过来了,也可能,一夜未眠吧?只是他实在是起不来了,昨晚上经不住苗树堂的一顿毒打,他浑身到现在还酸痛的难受无力。吴梅丫从巷子里翻出一件刘二爷的衣服,拿着走了出去。
“爷爷,早晨天凉,披上件儿衣服吧。”吴梅丫说着话,把衣服披在了刘二爷的身上。
“乖丫头,去做饭吧。”刘二爷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和蔼的说道。
“嗯,我这就去做。”吴梅丫扭身往回西屋,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问道:“爷爷,您……坐在这儿……”
刘二爷扭过头来,眯着眼睛淡淡的说道:“你罗爷爷和胡叔叔在咱们家呢,是他们救了爷爷,不能让别人再害了他们俩。”
“哦。”吴梅丫懂事的点了点头,回到屋子里便把弟弟妹妹们全都叫醒,吴梅丫低声的吩咐道:“今天苗树堂要是再带人来咱们家闹事儿,就跟他们拼命!听见没有?”
“听见了。”一帮孩子们不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全都咬牙点头,就连李援勇,也从炕角里爬过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梅丫姐,俺往后再也不当汉奸了!俺跟他们拼命!”这段日子里,孩子们都冷面对待李援勇,只要不当着刘二爷的面儿了,都喊李援勇汉奸。李援勇懊悔不已,当初干嘛非得害怕苗树堂和他的儿子呢?没有了保国哥和满屯哥,自己就当贱骨头了么?
吴梅丫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身到外屋做饭,一帮孩子们也全都下炕,大点儿的帮着吴梅丫烧火做饭,小点儿的孩子出去要看看爷爷,他们都知道昨晚上刘二爷被苗树堂那帮人给打了,打的还不轻。
孩子们同样被坐在院子里手握马刀的刘二爷震的愣了好一会儿,才纷纷拿着柴刀和棍棒站在刘二爷身旁。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幼小的心灵里,到底想到了一些什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要保护刘二爷。或许,他们幼小的心里,也明白二爷爷坐在这里,是在等什么、守护着什么吧?
刘二爷看到孩子们都懂事且很有胆量的拿着家伙什站在院子里,心里也不禁欣慰了许多。收养了这么多孩子,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泪操了不少的心,如今看来,还真是好心有好报。即便是这些孩子们现在真的还帮不上什么忙,可他们知道,护着爷爷不是么?刘二爷欣慰的和蔼的笑着劝孩子们:“都回屋吧,你们还小,等大了再来护着爷爷,啊,这是大人们的事儿,小孩子不要管。”
“爷爷,我对不起您!我是坏蛋,我跟他们一块儿来批斗您,骂您……呜呜……”李援勇跪到了刘二爷的面前,泣不成声。
刘二爷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爷爷不怪你,好了好了,不哭了,回屋去,以后啊,要学着你满屯哥和保国哥,男子汉大丈夫,身子骨要挺直了,不能让人欺负咱,明白不?”
“嗯!”李援勇狠狠的点了点头,起来拎着柴刀凶狠的说道:“爷爷,我去劈了苗兵那个王八蛋……”
“我也去!”朱平贵左手拿着一块儿半截砖,右手攥着一根儿棍子。
年纪最小的小毛抄着一把尖刀瞪着眼喊道:“我也去!”
说话间,三个小男孩儿不由分说,扭头就往外走。
“胡闹,都回来!谁也不准出去闹事儿!”刘二爷急忙喝止住他们,心想这些孩子怎么个个儿都学的这么冲动了?自己让他们当男子汉大丈夫,身子骨挺直点儿不要受人欺负,让他们学着刘满屯和赵保国,可也没说让他们动不动就跟人玩儿命啊。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法有点儿问题了?刘二爷有些哭笑不得了,“都回屋去,谁也不许出去。”
孩子们有些愣愣的站在院子里,看着二爷爷。
这时胡老四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刘二爷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子里,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很尴尬啊!让一个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保护着,能不害臊么?他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二爷,罗叔让您回屋说点事儿呢。”
“哦。”刘二爷答应一声,起身站了起来,对孩子们说道:“都给我回屋去!”
孩子们灰溜溜的往屋里走去,小毛和朱平贵、李援勇没有去西屋,他们三个去了堂屋。刘二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险些跌倒。胡老四急忙上前扶住了刘二爷,面带忧色的问道:“二爷,您老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咳咳……”刘二爷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挣开胡老四的手,大踏步往屋子里走去。
雾气淡了许多,东方的天际处,一轮红日刚刚透出地平面,有些害羞似的温温柔柔,散的光线一点儿都不刺眼。几只麻雀喳喳的叫着扑棱棱飞到房檐上,蹦跳着往下看,试图在院子里某一个角落里找到些能够吃的东西。
那把寒光闪闪马刀笔直的插在院子当中,像是在无声的沉默证明着什么。
屋子里,罗祥平强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胡老四和李援勇上前扶起罗祥平,让他斜倚在破旧的被褥上。只是这么一点点儿的动作,罗祥平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二爷,你不用太过担心,昨晚上那是您的一劫,过来了……”
“祥平兄弟,唉……客气话我昨晚也都说了,往后你就住在这儿,我看他们谁敢再来找你我的麻烦!”刘二爷面无表情的说道。
“二爷,都这么大岁数了,这脾气该改一改了,收敛下,咳咳……”罗祥平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今天,哦,刚才我算了一卦,满屯和保国快到家了,让孩子们去村口接一下他们,无论如何别让他俩回村,不然,不然的话,会出人命的……”
刘二爷皱起了眉头,说道:“孩子们总不能就这么在外面一直不让他们回来吧?”
“不是不让他们回来,只是,只是他们一旦回来了,现有人来找咱们的麻烦,你说那俩孩子会干出什么事儿?”罗祥平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卦象上说,咱们今天还得遭点儿罪,但不至于要命,这是人的心火呈强势,咱们弱一些,忍让一些,自然会以柔化刚,可满屯和保国俩人要是回来的话,那就是强对强,火冲火,要出大事儿的……”
胡老四插嘴说道:“心火呈强势,那不就成邪气了么?哎呀……刘二爷,刘二爷他一大早就拎着马刀坐在院子里等着苗树堂他们找上门儿呢,这,这不就是邪火催心,要出事儿了么?”
“啥?”罗祥平惊得猛然瞪大了眼睛,怔了半晌才盯着刘二爷无奈的说道:“二爷,您这是,这是干嘛啊?哎呀……”
“哼,祥平兄弟,胡老四,打从那年因为满屯的事儿,我对你们说的那些话信了八成,可有时候这人啊,就不能完全信了命,照你们俩这么说,苗树堂已经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还不算,还要杀了我,还要忍么?”刘二爷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就没有这么容忍别人欺负我,更别说跟我这里耍横蛮不讲理了,若不是看在这些孩子都还小,我放不下心来,我早就把苗树堂他们一个个活劈了……什么心火邪气对冲的,真要是这一切都能让人说中了的话,那每个人什么都别干了,就待在家里听天由命吧。”
罗祥平无奈的苦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而是这人的命运和息数……”
“算了!”刘二爷挥手打断罗祥平的话,“刀就插在院子里,我倒要看看,谁敢再进这个家门儿来闹事!就算是心火,就算是邪了,火势对上火势了,怎么着?我也得用自己这把火,压下去他们的火气!”
“二爷,听我句话,忍一忍吧!上苍之意不可逆而行之……”
“我偏要逆着它行了!怎么着?”刘二爷瞪着眼睛,冷笑着说道:“这份窝囊气,我受得了,可真要是把我害死了,以后这帮孩子们还能抬得起头么?他苗树堂还不得天天祸害这帮孩子们么?上苍之意?老天爷怎么想的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老天爷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满屯这孩子打小就一直倒霉,可这孩子还不是活过来了么?不让人亲近,我养活这孩子了,照样养到他十五岁了,而且我看这孩子长的好好的……”
“二爷,您少说两句,不能辱骂苍天啊……”
刘二爷不屑的昂起了头:“我就是骂它了,我骂了多少次了都!怎么着?今天我就是想明白了……。”
话说到这儿,刘二爷突然止住了,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看到屋子里的三个孩子,还有梅丫他们,都站在屋门外往屋子里看着刘二爷。
到底刘二爷原本打算说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了,因为他气呼呼的坐下不再说话了,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话。
胡老四撇了撇嘴,嘟哝道:“完了,邪火攻心了!”
刘二爷瞪了他一眼,胡老四苦笑着扭过头去。
罗祥平怔了半晌,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命啊,二爷……您听我一句劝,今天他们来了之后,让我一个人跟他们说,您老在屋里别出去,要是我跟他们谈不妥了,您老随意,想怎样就怎样吧……”
“那怎么行?就你这副身板?”刘二爷断然拒绝。
“唉,反正我这条命,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罗祥平苦笑着说道。
“什么?”刘二爷一瞪眼说道:“祥平,你瞎咧咧啥呢?”
胡老四却愕然说道:“罗叔,您老……您老这是……”
“老四,少说两句吧,待会儿苗树堂他们要是找来了,你躲在屋里别出去,做个法式看能不能驱除些邪火……咳咳。”罗祥平有些气喘,不住的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接着说道:“你们道术中,不是有专门儿驱邪气的法子么?”
“可人的心火过强而成的邪火,阳刚气十足,道术不能除啊。”胡老四为难的说道。
“人心中的那股邪火,若是太强大了,就会影响到近处的五行,风水出现暂时的逆转变化,邪气自然也就生出了,你压住这些风水逆转形成的邪气,人不受其影响,制止住这种邪气与人之间的恶性循环,兴许……咳咳,兴许还能缓和一下。”
“哦,那我试试吧,可是,罗叔,您老这是何苦呢?”胡老四满脸哀伤,显露无疑。
刘二爷在旁边儿听得有点儿头晕,对于这些虚头八巴脑的东西,他听着都绕嘴,更别提能听明白了。可他听得明白胡老四刚才这句话,看得出来胡老四脸上的表情,他皱眉问道:“祥平,你刚才说的话……老四,你跟我说!祥平他到底怎么了?”
罗祥平摇了摇头,看着胡老四。
胡老四为难了半晌,终于还是说道:“二爷,您,您不知道,罗叔他,他命数尽了……”
刘二爷怔住了,满屋子的人都怔住了。
这时候,原本站在窗台边儿的李援勇,似乎想到了什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推开吴梅丫,在吴梅丫一帮人疑惑的眼神中,飞快的往大街上跑去。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这个汉奸!又跑了!”小毛忿忿的骂道。
大家恍然大悟,想到李援勇上次就因为畏惧苗树堂的势力,从而跟了苗树堂的儿子苗兵,一起来家里批斗过刘二爷,后来因为愧疚又再次回来。这次,兴许他又是要当“汉奸”了吧?
吴梅丫小声的把小毛喊了出来,嘱咐小毛赶紧去村西头的路口等着刘满屯和赵保国,要是他们俩回来了,千万别让他们进村儿。现在家里这帮孩子当中,就数吴梅丫年纪大,最懂事儿,她刚才听大人们的话听得明白,心里也担心起来,生怕赵保国和刘满屯俩人回来之后有什么不测,所以让小毛赶紧去村口等着。之所以让小毛去村口等着,吴梅丫心里也考虑过,一旦家里今天再生冲突的话,小毛年纪最小,脾气又不好,帮不上多的忙还得让人担心。可吴梅丫想到了这一点,却疏忽了另一点,小毛这孩子什么脾气?让他去拦阻赵保国和刘满屯?他巴不得和俩哥哥一块儿杀回来呢。
屋子里一时间只有胡老四一个人在低声的,有些悲哀的述说着,解释着。罗祥平却半闭上了眼睛,眼角竟然流出了两滴浑浊的泪水。
下周强推,大家多多支持,更新量会加大些的。。。。另外,让水稻成熟的晚一些吧,好歹别和强推的时候撞击到一块儿我会崩溃的~~是的是的,秋收快要开始了~~~
读大大们,赐予我力量吧,我是短刃!!
074章 谁敢过来?
封推了,这章字数多点儿,明天开始,一日两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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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罗祥平之所以能够精确的算出今天苗树堂他们还会再来找麻烦,还有赵保国和刘满屯俩人马上就要回来的事儿,是因为罗祥平的命数将尽,回光返照的一种表现。卜算本来就是逆天折寿的行当,而天意不可违,昨晚上天意要夺取刘二爷的性命,却被他罗祥平强性破坏掉;而且他最近又多次去卜算地灵刘满屯,这实在是大大的折去了他的寿命。罗祥平已经是回光返照,用最后的生命精华,想要与天一搏,想要救了刘二爷。
刘二爷听了这话,上前安慰道:“祥平兄弟,你别乱想,这命不命的,不管是真是假,咱们活着不能全靠命啊……”
“其实,其实算命的,没有一个敢打保票自己算得绝对准。”罗祥平此时也放开了,咧开嘴笑着说道:“所谓天意难测,老天爷有时候啊,就是捉弄人,你算准了它要这样,它偏偏就要给改过来,让你措手不及,让你防不胜防。这不,本来我也没想着要回来,你刘二爷的命格硬实,是活到九十岁的命,可我前些日子闲着没事儿给你算了一卦,却算出来你竟然有一劫……”
“那也不如我们家满屯的劫难多,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么?把心放宽些,别胡思乱想了。”刘二爷宽慰着罗祥平。
罗祥平笑着说道:“不用劝慰我,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只是这次你务必要听我的劝,万一苗树堂他们真来了,让我先出去跟他们谈谈……”
“不行。”刘二爷很干脆的否决了,他心里也预感到罗祥平似乎真的不行了,这要是再让他去外面跟苗树堂一伙人接触,再出点儿什么事儿那就一点儿希望都没了。要知道,苗树堂现在对罗祥平可是恨之入骨啊!谁让罗祥平昨晚上坏了他苗树堂的好事儿呢?
刘二爷起身向外走去,只是他的步伐,有些不自然,挺起的胸膛,似乎有些勉强。
罗祥平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被褥上,静静的在心底里盘算着命运在此刻,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转折,或是又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直到此时,罗祥平才不得完全彻底的相信,原来一切的意外,并非紧紧只是巧合,有的时候,人还是要靠自己,凭借着自己活下去,因为上苍,不一定就在注视着你。太多的人,太多的命运,并非是上苍所定,冥冥中的苍天,虽然可以掌控任何人的命运,但是它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控制每一个人。它只是在……很不公平的看着极个别人。甚至是因为一个人,而牵连到其他人……或许,这只是上苍,在无尽的时间中,穷极无聊,而拿它自认为蝼蚁的人类,折腾来折腾去,游戏而已。
罗祥平知道,自己的命数已经到了尽头,他只是在强行支撑着自己,等待着今天的时间过去,希望一切,都会出现意外的转折,或,不会出意外,如同所算出的那般,有冲突,无性命之忧。
只是天意难测,一切都源于那个命格诡异的地灵——刘满屯。而罗祥平,始终算不出,猜不透,看不清,这个刘满屯,这个地灵,到底是何许人物,为什么上苍就不肯让他如同一个正常人那般,好好的活下去……而且今天,刘满屯就要回来了,他回来之后,一切都成了未知数。上苍会因为刘满屯的存在,而不断改变着它的意愿,任何事情,无非就是上苍的一个意念罢了。
老天爷啊!罗祥平在心里感叹着,到底这都是为什么啊?既然不容地灵的存在,又为什么偏偏要让他转世,要让他脱胎成人呢?
此时院外的刘二爷,依旧坐在院子中间那个小木凳上,眯着眼睛,握着马刀的刀柄。
在刘二爷的心里,他已经完全抛开了胡老四和罗祥平所说的那些虚无缥缈的话语。刘二爷现在只是把这一切,都看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如果任何事情都和命运牵连在一起的话,那人活着也就没什么劲儿了。他是刘阎王,曾经的传奇英雄人物,他侠肝义胆豪气冲天,何惧之有?生生死死枪林弹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这些事情,难道也算得上是奇怪了么?
不,只不过是平平淡淡的小事情而已;人,总是要自己来闯过一个个隘口……
太阳已经彻底的摆脱了地平线的牵扯,它欢快的升到了半空中,肆意的散着自己的光辉,将笼罩着万物的雾气一扫而光。
锋利的马刀刀刃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晃得人眼花。刘二爷的眼睛眯的更细了。
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吃过了早饭,开始陆陆续续的往田里走去,下地干活儿了。路过刘二爷家门口的村民,看到刘二爷端坐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把马刀的刀柄时,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急忙窃窃私语着走了过去。
没有人来劝说什么,或是被刘二爷的气势所吓着了;又或是,他们害怕和刘二爷走的过近了,引起苗树堂的不满。昨晚上的事儿村民们基本上全都知道了,谁都能想得到,这件事儿不会完。可是既然村支书罗宏已经插手了,而且刘二爷也被救出来了,那接下来无非就是讲和的事儿了,起码不会出人命。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总是要分出个高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吹走了东风。
没有结果之前,最好是作为旁观,不要插手。
可是刘二爷今天这样做,是什么态度?事情难道非得闹大了才行么?就算是想要闹大,他坐在家里握着把刀算是什么意思?拿着刀去找苗树堂拼命去啊!一些好事儿的人心里这么想着。
家里人都简单的吃过饭了,唯独刘二爷还没有吃,叫了他几次之后,他都不肯起来。吴梅丫干脆把饭给他端到了跟前儿,刘二爷才对付着吃了半碗饭,一个锅饼子。
谁也不知道刘二爷此时在想什么,这么执拗干嘛?就算是要斗气,要准备拼杀,吃饭总可以吧?
刘二爷眯着眼睛,脸上面无表情。
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如今只不过是一个躯壳,一个还裹着侠客和英雄外衣的老人,还是一个伤重的老人而已。之前吴梅丫和孩子们喊他吃饭,他试着用了下力气,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够了,兴许站起来之后,就会摔倒在地上。
假如一切真的如同罗祥平所说的那般,苗树堂会带着人重新来捣乱,那刘二爷只有在这里坐着,摆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唱一出空城计了。他总不能现在就让自己倒下,那样的话家里就乱套了,一旦苗树堂带人来了,罗祥平和胡老四都保不住,自己更保不住,家里的孩子们,会去跟一群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儿拼命,吃亏的,必然是孩子们。
刘二爷这是无奈之举,先前在屋里他火,冲动,不过是演给家里人看罢了。
如果这一出空城计没能震住苗树堂他们的话,那也只有拼了这条老命,用尽最后的力气杀一个算一个了。
不就是杀人么?老子杀过的人还少么?刘二爷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儿,却又忽然想到,自己很久很久没有动过手了,更别提杀人了。
太阳升起来老高了,刘二爷现大街上又有些之前下地干活儿的人,又回来了,而且似乎并没有打算回家,而是站在了街上的墙根儿下,有些好奇有些无奈的看着院子里。
“苗树堂啊苗树堂,你个兔崽子赶紧来吧!再来的晚了,老子,老子快撑不住了!要么,要么你***认了怂,别来了,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刘二爷在心里暗暗的催促着,他现自己坐在这里,竟然也是一件很累的事儿,背部腰部腿部都酸痛起来,连胸腔里,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不断的扎自己。
似乎听到了刘二爷心里的催促一般,大街上传来一片的吵杂声和脚步声。
刘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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