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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离家出走的原因,除了不想牵累到家里人这个有些矛盾的原因之外,最主要的,还是不想承受家里人对他的亲情,尤其是刘二爷、赵保国、吴梅丫。对于刘满屯的亲情,也许会给他们带来无法预料难以想像的灾难。刘满屯不希望这样,他所希望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关心他的亲人,能够慢慢的将他淡忘掉。这样的话,亲情就会淡漠许多,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生活就会慢慢的稳定下来。而和他刘满屯之间的感情所带来的上苍的诅咒,应该也会慢慢的消失。
等他们都过上了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生活之后,刘满屯也就可以坦然的远去,离开这个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家和这份浓浓的幸福的亲情。
不过既然邪事儿不断的发生在了家人的身上和村里面,那刘满屯现在是决然不能离开的。对于这种匪夷所思诡异非常的脏东西,一般人看不见摸不着,更对付不了,而刘满屯他却明白,自己完全可以对付这种东西,甚至……很喜欢遇见这类的玩意儿,起码,再不济也能“解解馋”。
刘满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自己会对这种东西有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馋意”,为什么……老天爷既然想要让他刘满屯死,干嘛不一波紧着一波的降下灾难来除掉他?总是过一段日子,来那么一次,难不成?来一次劫难,老天爷也很累么?需要好好修养生息积攒体力么?
或者说,它就是在故意这样活活的折磨刘满屯?
越是这样,刘满屯就越是难以平静下来,他不知道危机和灾难,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到来;不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会降临在他的身上,还是亲人的身上。
然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绷紧着自己的精神,时刻准备着应对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灾难和危机。
从外面回来之后,刘满屯昼伏夜出,在黑暗中观察着家里面和亲人的安危。他自信,凭借着自
的眼神和听觉,还有过人的敏捷身手,完全可以躲避的视线,不被他们发现。只是他疏忽了一点,就是自己的这些所作所为,虽然别人没有亲眼看到他,但是可以怀到他。
毕竟……村里出了这么多的诡异事件,每每都是不明不白的就结束了。以胡老四的道行和所知,自然而然的会想到命格诡异的刘满屯。只有刘满屯这么奇怪的人,才会不惧邪灵,反而被邪灵所惧。也只有他,可以毫无畏惧并且轻松搞定那些诡异邪恶的脏东西。
那么,刘满屯有可能就在暗中,时时刻刻的观察着、保护着家里人。
于是胡老四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刘二爷,刘二爷细想之后,觉得胡老四说有理,于是便把这件事儿告诉了赵保国。
每日里忙碌着闹革命的赵保国,原本是不关心其他事情的,但是听说刘满屯有了消息,而且有可能就在自己的身边时,立刻决定把刘满屯找出来,怎么能让这小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躲在暗处做老好人呢?
再说了,如今的革命形势紧张,已经到了决定胜负地关键时刻,赵保国巴不得身边能有刘满屯这样一个强势的助手。要知道,刘满屯地一身功夫,和他赵保国比起来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在最近今天里,深更半夜的黑暗村庄中,就多了几个潜伏的人物。
除了刘满屯之外,还有赵保国以及他安排的几个人。只要有人发现了刘满屯的踪迹,一定要不声不响悄悄地跟着他,直到找到他落脚之处。当然,赵保国安排的几个人都是自己地心腹,这件事儿是要绝对保密的。
此时躲在洞穴中的刘满屯,细想之后,自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赵保国会找到了这里。因为这些天他晚上在村里待着的时候,每每都会感觉到四周又人注视着自己,往西岗子走的时候,觉着有人跟踪自己。当时还以为是那些邪孽异物甚至是老天爷,在悄悄的注视着自己呢。如今想来,感情是赵保国跟踪了自己啊。
只是……刘满屯还是不愿意走出这个洞口,他心里有些愧疚和尴尬。
赵保国等了一会儿,便捡了块儿石头,在风雪中坐在了洞口,抽着烟注视着远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满屯,其实打从上次咱们家那房子都塌了之后,我心里也想过很多很多有关命运的事儿,当然也想到了是你地命把咱们全家都给克着了。可后来我突然就又想到了,兴许跟你没关系,兴许……是我的命不好,把咱们全家人给克了呢?”
黑暗中地刘满屯皱起了眉头,隔着石块儿间的缝隙,诧异地看着坐在外面风雪中的赵保国。他的绿军帽和衣服上,已经落满了一层洁白的雪花。
“你的命不好,打小死了爹娘死了亲人,我不也是一样么?”
“你的命不好,赶上了三年困难时期,逃荒要饭、捡煤块儿扫炭,我好到哪儿去了么?”
“你的命不好,你碰上这些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我也碰上了啊!难道说是因为我跟你在一起才碰上了?那干啥不说是你跟上了我,才碰上的?”
“你倒霉,老是遇见这样那样的凶险,我遇见的也不比你少,只是我许多事儿都不告诉你们而已,那你说,到底你的命是大凶是什么他娘的地灵,还是我?”
……
赵保国一句句的说着,从劝慰的语气,到牢骚,后来干脆成了诉苦,语气和声调都哽噎起来。到了最后,干脆站起身子咆哮起来,愤怒的踢倒了旁边几棵酸枣树,踢飞了几块儿碎石,他恼怒的吼着:“要我说什么他娘的命运,全他娘的是纸老虎!你现在倒是好了,所有倒霉的事儿,都有别人给你算过的命,说你命不好,你干了啥遇见啥,都可以说命里就该这样,你自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我呢?我找谁说理去?我凭什么也遭受这些罪?凭什么这辈子也得爹娘全都死掉,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就得逃荒要饭养活一大家子的人?我也倒霉啊,我干嘛就得自己背着这些苦这些累这一切一切……”
“我告诉你刘满屯,你别以为躲起来不见人,自己就很伟大,自己就真的帮了所有人!”赵保国瞪视着洞穴口的几块儿石头,拔出手枪来冲着天空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几只躲藏在酸枣树丛中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向漫天飞舞的雪花当中,眨眼便消失不见。
“你是个懦夫,你不敢承受灾难,不敢面对任何苦难,不敢面对你自己!我瞎了眼把你当兄弟,我最倒霉的就是认识你,和你做了兄弟!你配做我的兄弟么?啊?你自己想想,你这样做算什么?让别人都内疚?别人都可怜你?你怎么就不脸红呢?”
堵住洞穴口的几块儿石头哗啦啦被推的滚到了一边儿,刘满屯从里面爬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将愣住了的赵保国推了个趔趄,吼叫道:“我怎么脸红了?我让谁可怜我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的命不好,我倒霉,我怪谁去?都怪死了的爹娘不该生下来我?还是怪这天、这地、这诸天神佛、这万千的脏东西畜
拿你当兄弟,我拿咱们家的人都当亲人,我承认,我,我害怕,我胆小,可我担心地是家里人都因为我遭灾遭难,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内疚了?我现在过的这种日子你看到了,你愿意么?你能这么做么……”
赵保国站直了身子,愣愣地看着刘满屯,任凭他在风雪中怒吼着,咆哮着。渐渐的,赵保国的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
“你的命也好,我的命也好,都他娘地不好!那怎么了?你出什么事儿遇见啥碰上啥,没人说你,可我呢?别人有任何倒霉事儿,都会推责我,是我的过错,我愿意这样吗?这公平么?”
刘满屯忽然止住了话语,他发现赵保国正在冲他微笑。于是刘满屯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他有些尴尬和内疚,心里地那股气却还没有撒完,只是也不好再冲赵保国吼什么了。他哼了一声,一屁股歪在那堆石头上,扭过头去。
赵保国掏出烟来,走上前嘿嘿乐着递给刘满屯一根儿:“来来,抽根烟,消消气,咱哥俩儿好好唠唠……”
刘满屯怔了一下,还是将烟接过来,掏出火柴点着了,深深的吸了一口。
赵保国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心里有火儿,心里有气儿,或者闷啊烦啊怕啊所有乱七八糟的,发一通火,日爹操娘的骂一顿,就好多了,是不?实在不行,去找那些自己看着不顺眼的人,狠狠的揍他一顿,那更爽。”
“我可没你那么潇洒。”刘满屯闷声闷气地说道。
“所以你得向我学习嘛!”赵保国很理所当然的嘿嘿笑了起来,说道:“怎么样?别躲在这鸟不拉屎地破地方了,多没劲啊,不想搁村儿里待着,就跟我一块儿闹革命去,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咱们兄弟俩搭着膀子一起干,轰轰烈烈地闹出一番事业!”
刘满屯说:“革命革命,我可不想天天去闹腾,有什么意思啊?今天你打倒我,明天我打倒你,自己人和自己人都翻脸不认人,一家人父子母子夫妻,闹革命闹的还划清界线分成两派,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地啊?”
“你管它乱七八糟还是九糟的?自己有了身份地位就行了!”赵保国不屑的打断了刘满屯的话,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别人过的比咱们好?凭啥当年咱们逃荒要饭过苦日子?跟你这么说吧,也就是咱晚生了几年,没赶上打仗的年月,不然的话,咱最少也得当个将军啥的,那多威风,多享福啊?好在是如今的革命形势严峻,又给了咱们闹革命出人头地的机会……”
刘满屯还是第一次听赵保国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这才明白,原来赵保国一直以来热衷于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并不是响应党和**的号召,坚决彻底的去执行最高指示,而是……心里面一直有这样一个自私却宏伟的目标。他怔怔的,有些疑惑的看着赵保国,发现自己有点儿不认识这个哥哥了:“保国哥,你就是为了威风和享福,才闹革命?”
“嗯,简单点儿说,就是这样。”赵保国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况且,这又是在对刘满屯说话,不用担心别人说他思想上有问题,更不用担心谁会抓住赵保国的这种想法借题发挥。他冷笑着有些傲气的说道:“等咱们有了权利有了人有了钱,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怕饥荒灾难了。说实话,想想当年出门儿讨饭的日子,我就害怕,我害怕别人的冷眼,害怕看到别人可怜我们时的样子,害怕自己饿死,自己家里人饿的快要死掉的模样……”
“可是这样下去,我担心会出事儿。”刘满屯皱着眉头说道,刚才赵保国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刘满屯就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安,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反驳赵保国的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赵保国扭过头去,透过纷飞的雪幕,望着远处高低起伏的丘陵被茫茫白雪覆盖,有些感慨的说道:“能出什么事儿呢?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人活着,平淡若长命百岁,不如轰轰烈烈十载。
”
刘满屯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年轻的他,并不能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的道理,对于赵保国的想法和话语,他甚至很有种认同的感觉: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累累白骨,哪有站在枯骨上的赫赫功名?
只是……年轻的他们,心高气傲,却全然没有想到过,这种气魄以及高高在上的权势,岂是如此简单的理想所能成就?
俩人不再说话,齐齐的将目光抛向远方,但见那飞雪飘舞,纷纷扬扬;丘陵蜿蜒,起伏间积雪皑皑、银装素裹。不禁想起伟大领袖**那首有名的《沁园春》中的诗词:山舞银蛇,原驶蜡像,欲与天公试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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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火红114章 血腥的一夜
经历了争执吵闹怒吼和咆哮,再促膝长谈之后,刘满答应赵保国回家。
这让赵保国很是生气,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刘满屯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呢?谁都找到你是好心好意,可你这么独自生活在着荒郊野外之中,家里人会如何的担心?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家里人的感受么?
刘满屯对赵保国实话实说,他确实很想和家里人生活在一块儿,一家人开开心心和和睦睦,这是他一直以来都向往的幸福生活。然而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做的,不然的话,他会无时不刻的都生活在困苦和担心中。
诚然,赵保国说的那些话是有道理的,或者说,是正确的。不过事情毕竟不在赵保国身上,他无法设身处地的站在刘满屯的心理立场上去考虑事情。说句难听点儿的话: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到最后赵保国又一次提出即便你不想回家住,你跟着我一块儿去闹革命,我给你安排地方住总行了吧?
刘满屯依然摇头谢绝,他说:“保国哥你要是用我,只需要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可我不能跟你在一块儿住。多余的话你也不用说了,我心里什么都明白,可就是不想再和你们任何人住一块儿了。”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刘满屯自己也心酸的不行。毕竟生活在一块儿这么多年了,感情绝对不次于亲兄弟,突然间让他说出这么不近人情地话,实在是让他自己都难过的要掉泪。可谁让自己的命格不好呢?即便真的如同赵保国所说的那般,和命格没有关系,要说起来他赵保国地命也好不到哪儿去,嗯,包括全家那些弟弟妹妹们,谁的命也不强,不然的话怎么就爹娘亲人全都饿死在了那场饥荒中呢?
可道理谁都明白,真的要去做,刘满屯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刘满屯的命格,实在是太诡异了。
赵保国回去之后,也没把自己找到刘满屯的事儿告诉任何人,就连当时负责跟踪刘满屯知晓这件事儿的鲁壮壮他们几个,也被赵保国严厉的警告过,不得透出半点儿口风。原因自然是赵保国不希望爷爷难过,不希望家里人担心。
而赵保国自己确实也很生刘满屯的气,可刘满屯心意已决,他赵保国又能如何?
对于刘满屯最后说有什么需要帮忙地。一句话他就立刻赴汤蹈火。赵保国着实没当回事儿。话都说到这种明朗地份儿上了。以赵保国地性格和目前地形势。没有他刘满屯这么个人。他赵保国还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地。
不过事情没有任何地绝对性。不久之后发生地大事件。不仅仅赵保国地这种想法彻底地被他自己所否认。就连刘满屯地决心。在那次事件后。也再次被迫地不得不发生了改变。
随着不同地革命派系之间地武斗愈演愈烈。一带地形势越来越紧张。
市联委地权利和势力越来越大。而敌对方地红卫兵总部地人。反击地态势也越来越强硬。武斗从小打小闹。到大打出手。从拳脚相加到刀枪棍棒地招呼。随即零星地枪声也开始出现在了各个武斗地点地上空。
作为红卫兵总部一名重要人物地赵保国。自然成了各方势力中赫赫有名地人物。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赵保国已经连续遭遇了几次伏击偷袭。好在是他有着绝好地伸手。加上身上随时带着一把枪。而且身边经常前呼后拥地有几个人跟随着。所以每每都能够化险为夷。死里逃生。
真地。死里逃生这个词儿绝对一点儿都不夸张。那个时候地阶级斗争和武斗。出现人命简直是太平常不过地事情了。刻骨地阶级仇恨使得武斗地双方在发生打斗地时候。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
很快,市联委的势力已经稳稳的占据了上风,这也是由于红卫兵渐渐背离人心,又因为多次冲击政府机要机关的缘故,得不到相关部门的支持,所以很快便有在革命大潮中覆顶的危险。在这种形势下,许多原本属于红卫兵总部的人,偷偷的逃离了自己的原有阵营,投奔到了市联委的组织当中,甚至有些人在武斗中临阵反戈…
红卫兵总部的头目们觉察到了如今形势的危急,也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被革命的大潮所淹没。这是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结果,曾几何时,他们风光无限,一言九鼎,如日中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到现在让他们丢弃掉曾经拥有的权利和威望,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于是他们开始策划一场更大的武装斗争,夺取丢失的权利和底盘,夺回曾经拥有的威望。
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因为许多过于敏感的原因,在这里我就不细说了。只能简略大概的说,那是一九六七年的冬天。
有一天,大雪初停,寒风猎猎,村里人都忙碌着打扫房上院里以及门口的积雪呢。
县革委会主任王云南乘车赶到了双河村,面色焦急的走入了刘二爷家的院中。随即在家里扫雪干活儿的几个孩子都被刘二爷赶了出来。不一会儿,村支书罗宏也匆匆忙忙的跑来了。
王云南带来的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赵保国参与的县红卫兵总部的组织,被定性为反动组织,要立即取缔;由市革命联合委员会为主,联络一切可以联合的红卫兵组织,坚决打击红卫兵总部;在适当的情况下,若遭遇反击,可实施武力镇压。
刘二爷和罗宏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大吃一惊,这是明确把他们定性为反革命了。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赵保国他们还胆敢像以往那样嚣张,甚至公然武力抵抗地话,那就是反革命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早在年初武斗在全国初露端倪的时候,王云南就曾经找到过刘二爷,让他一定要看管住赵保国,不要让他在外面出头露面,不要参加其他的派别。即便是想要闹革命,也可以时时刻刻跟随着他王云南的脚步,那样要安全的多。毕竟王云南是政府地人,身后有政府的背
半不会出什么事儿。刘二爷当时也确实听了王云南~三番的警告过赵保国。
可是赵保国心高气傲,不愿意让人说他靠关系,所以越是如此,越不愿意和王云南走的太近。
好在是初期的时候,县革委会和他们这帮红卫兵还属于是一系,没有什么大的纷争出现。而后来赵保国他们被赶出县里围绕权力争夺的中心之后,也只是在乡里打打闹闹,王云南也没有太过在意,觉得即便是出了事儿,他伸出手来拉一把,也能即时的阻止和挽救赵保国。
不曾想到的是,前段日子县里地武斗加剧之后,县红卫兵总部的骨干领导人中,赫然便出现了赵保国的身影。
原来当初赵保国从县里再回到乡村,目的就是要学习伟大地革命先辈们的革命经验,发展农村队伍,壮大实力,走农村包围城市地革命路线。事实上他无时不刻的都在和县红总保持着绝对的联系,而且,他还是其中的头目。
就在王云南来刘二爷家的前天晚上,县红总的人突然纠集了五百多人冲击了县政府大院,并且成功占领,夺取了县里地政权。不仅如此,疯狂的红卫兵们对城市中地商铺进行了哄抢,美其名曰储备收集战略物资。自然,也造成了无数无辜平民百姓的伤亡。
市联委和县革委会地人立刻纠集人马反扑,在鼓楼大街上与红总的人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地武斗,直接造成了四十余人死亡,上百人不同程度受伤。最终,在毫无防备之下遭遇突然袭击的市联委和县革委会的人被赶出了县城。
红总的人占领县政府之后,在县城的中心老城的鼓楼上架起了机关枪,派出了精兵强将手持各种轻武器,摆出一副誓死护卫县城和革命胜利果实的姿态。
这次武装暴动夺权之后,省市县三级人民政府一致通过,定性县红卫兵总部为反革命组织,要坚决的打击和镇压他们。当然,考虑到部分人员是盲目的跟从和一些反革命分子蛊惑诱骗,先是对驻扎在县政府及中心老城的红总人员进行喊话和劝告,希望他们能够悬崖勒马,不要再反革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然而红总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心高气傲不谙世事的学生们,完全不明白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极度危险甚至说是不归路的道路。他们根本不理外面城楼下任何人喊出的话,也不吃这一套,认为这是对方危言耸听,是在故意吓唬他们。
他们还在心中想着这是在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正在打破陈旧的封建牢笼,在为创造一个新的无产阶级专政的世界而战斗着。并且认为胜利的曙光已经来到,最终的胜利就在不久的将来……他们甚至认为,一旦他们真的到了弹尽粮绝,浴血守城的最后阶段,人民解放军会来拯救他们,支持他们的革命行动。
然而年轻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将要迎来的不是胜利的曙光,更没有人民解放军的支持。他们迎来的,将是死神的降临,人民解放军铁血的镇压。
如今看来,他们太年轻,他们确实是犯了大错。他们也应该为自己的冲动鲁莽和犯下的滔天罪恶,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云南这次来找刘二爷的目的,就是想让刘二爷亲自去一趟县城,到城楼下喊上几嗓子,把赵保国从城楼中喊出来,若是能让赵保国再带出一大批人,甚或是所有人都能够出来认罪伏法缴械投降,那再好不过了。毕竟,没有人愿意事态发展到更严重的地步,没有人愿意,有更多地人死亡。
听了王云南的话之后,刘二爷二话不说,和罗红一起,乘坐着王云南的吉普车赶往了县城。
王云南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管事情的结果如何,只要刘二爷能把赵保国从城楼中喊出来,哪怕是赵保国一个人走出来,或者是回应几句得体地话,让外面的一些人听到了。他王云南都可以尽全力保住赵保国的性命。要知道,赵保国现在已经是黑名单中的重要人物了。
刘二爷从来没有如此惊慌过,倘若是他年轻的时候,也许会冷冷的一笑,任凭事态发展下去。既然做了这些事,就要承担责任,便是死,那也是咎由自取。可现在刘二爷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和所有年老的人都一样,牵挂担心自己的儿孙们,不希望他们有任何的危险,即便是有错了,犯下滔天大罪,从他地内心里,他也许会一时的发怒,但决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孙们走上思路。
在县城城楼下方的一处较高地建筑上,刘二爷拿着喇叭高声的喊叫着赵保国地名字,让他立刻从城楼中滚出来,不要再犯糊涂,一错再错下去了!
然而赵保国没有露面回应,回应刘二爷的是一梭子机枪子弹。
好在是城楼上的红卫兵们,没有几个年纪大的,更没有几个接受过正统的军事训练,机枪里打出来的子弹基本没有任何准确性,这些盲目胡乱打出来地子弹没有伤到人。
即便如此,依然让刘二爷这边儿的人担心不已,纷纷劝说刘二爷回去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看来是没啥希望了。
刘二爷暴怒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喊话赵保国胆敢不理睬,还让人用机枪扫射自己,真翻了天了不成?
刘二爷挣开拉扯他地人,举着喇叭冲城楼上一通竭斯底里的怒骂和叱责。
城楼上,依然没有出现赵保国地身影,没有赵保国的声音传来。
刘二爷气地喷出两口鲜血,魁梧的身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旁边的王云南和罗宏等人急忙扶住刘二爷,将刘二爷抬了下去,送入医院。
在医院里经过抢救,刘二爷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好在是刘二爷身子骨结实,本身也没有得过什么大病,此次也只是气急攻心,才吐血昏厥。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回去后只需要静养一段日子便回恢复健康。
王云南的心里无比懊悔,真不该把刘二爷从家里接过来,怎么就没想过,刘
种个性格火爆的人,年岁大了怎么能经受得住这种刺买了些点心和鸡蛋肉类的东西,就赶紧派车送刘二爷和罗宏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途上,刘二爷看到一辆辆军车开往了县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容严肃的跑步向县城集合……刘二爷闭上了眼睛,心中悲哀的想到:“赵保国,完了!”
当天晚上,军方领导人在城楼下喊话,让盘踞在城楼中的人立刻缴械投降,接受人民解放军的接管和排查;负隅顽抗者,将坚决的消灭他们。
城楼内的红卫兵们慌了神儿,他们都不是傻子,谁都明白眼前的局势已经完全明了的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失败了。难道凭借着他们区区几百号年轻的学生和几杆杂乱不堪的破枪,就能顶得住正规的野战军们?
假在那个时候,没有真正的坏分子从中作梗的话,那天晚上,会少死许许多多的人。
然而最为严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城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些红卫兵们在城楼上和城门前高喊着接受人民解放军的接管,愿意缴械投降,他们相信政府相信党和人民……不可否认,这些高声喊叫的年轻的红卫兵们,可爱又可怜的学生们喊出来的是真心实意的话。
解放军这一方面也认为红卫兵们已经被军队的威严所震慑,彻底屈服了。
于是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城楼下方走去,他们准备完全接管下来县政府和县里的治安,等待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再转交给地方政府来处理后期的事情。
就在军队刚刚到达城门前,还未进入城门的时候,城楼上有人高喊道:“他们都是假冒地解放军战士!打死他们!”随着喊话声,枪声也响了。
几名走在前面的解放军战士中弹倒下。
局势就在那一刻,失控了!
几乎就在几名解放军战士倒下的那一瞬间,军队这一方立刻做出了强有力的反击。激烈的枪声打破了原本宁静地夜晚,一颗颗子弹划出耀眼的痕迹;明亮的刺刀在夜色下泛起慑人的寒芒,军人的怒吼声震颤着县城中的所有建筑物都摇摇欲坠;惨叫声和哀嚎声哭声响彻在夜空中,慌乱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起来……
几分钟后,城楼内部便被人民解放军完全占领,上百人被军方控制住。
剩余在慌乱中从其他方向逃窜出去的红卫兵们开始毫无目的的奔逃,他们心中无限地悔恨,为什么要参与到这次夺权的斗争中来?他们一边儿奔逃一边咒骂着那个在城楼上开枪的混蛋,为什么要开枪射杀人民解放军战士?无论起初的想法是什么,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人民军队为敌啊!
市联委和县革委会以及公安部门地人全体出动,协助人民解放军开始追击捉拿逃跑的反革命动乱分子。
倘若只是人民军队和公安部门地人出动的话,结果可能还会要好上许多。
然而市联委和县革委会大部分的人,也都是最近和红卫兵总部的人经常发生武斗的人员。他们在追击这些落荒而逃如同丧家之犬的红卫兵总部地人时,可不仅仅是捉拿了。只要一追上或者截住了红卫兵总部的人,立刻就会群起攻之,毫不手软地下死手。
整个县城,彻底的乱了!
平民百姓全都紧闭大门,瑟缩在床脚或者墙角下,听着外面杂乱地密集的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哀嚎痛哭声、甚至还有手榴弹地爆炸声……没有人敢开门或者开窗往外看看,生怕殃及己身。
无数的地点燃起了大火,冲天的火光中,隐隐的可以看到一堆堆正在厮打着的人群,不时的有人被抬着扔进了火堆当中,顿时惨烈的痛呼声从火堆中传来,浑身是火的人从大火中奔跑出来,挣扎着,翻滚着,最后彻底的躺倒在地,任凭大火熊熊将他的身躯燃烧成为灰烬;有的人被扔入大火中后,便连跑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有的人,没有被扔进大火,却也被当场打死,横尸街头……
无数黑暗的角落中,也充斥着血腥的暴力:棍棒砖头齐飞,鲜血迸溅,参与打斗的人甚至连对方的身份都无法确认,便像是着了魔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扑上去,像发狂的野兽般拼杀起来。
更多驻扎在县城外面随时待命的解放军战士接到上级命令,立刻跑步进入县城,制止混乱的武斗局面。
但凡有武力抵抗者,就地处决!
枪声更加激烈起来,更多的地方燃气了冲天的大火,怒吼声、哀嚎惨叫声、哭声、枪声……呼啸的狂风在半空中带着凄厉的吼声卷入了县城当中,烟雾在县城上空汇聚在一起,在浓浓的夜色下,在火光的映射下,汇聚在半空中,变幻出了魔鬼的样子,扭动着腰肢跳着疯狂的舞蹈……
午夜十二点之后,混乱的局面终于被军队控制,这座古老的县城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血腥洗礼之后,安静下来,奄奄一息。
零星的枪声偶尔还会从某个角落传来,瞬间便被安静的夜晚所吞噬掉,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堆堆的大火被扑灭,一群群的人被强制着集合到了一起,大街小巷到处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着,搜索着,警惕着,震慑着!
呼啸的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了下来。
被黑暗所笼罩的天地间,一些星星点点的雪花从夜空中飘落,很快,纷纷扬扬的大雪便铺天盖地的飘落下来。
当万物终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素装后,这个冬日的夜晚,终于显得更加安静起来。
只是……这注定是一个让许许多多人无法安眠的夜晚,更是一个让许许多多人死不瞑目,却又彻底无奈的永远睡去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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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火红115章 赵保国失踪
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晨光,几只早起的麻雀吱吱喳着,从落满积雪的房顶上,扑棱棱飞到树杈上,于是在树杈上摇摇欲坠的碎雪扑簌簌的落下,麻雀被落雪的声音惊吓,再次展翅飞去。薄薄的雾气像是轻纱一般荡漾在村中的大街小巷里,远远的看去,整个村庄倒是有一种朦胧祥和的美感。
刘二爷一宿未睡,只是在天快亮了的时候才忍不住打了个盹儿。此时又被窗外麻雀吱吱喳喳的叫声吵醒,匆忙掀开被褥翻身下炕,跑了出去。昨夜他连衣服都未脱下,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远处三十多里外那激烈的枪声虽然有些隐约听的不太清楚,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他,对这些密集的枪声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昨日从县城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到,赵保国这次真的完了,可他依然在内心中不断的祈祷着,希望赵保国能够平安无事。
村民们已经早早的起来,在房顶上、院落里、大街小巷中,打扫着积雪,三五成群的一边儿干活儿一边低声说着昨夜那响了半宿的枪声。人们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昨晚上……肯定死了不少人。
刘二爷出门儿就往村支书罗宏家跑去,他要去那里借大队部的拖拉机,去一趟县城。倘若昨晚上赵保国能够幸免于难,那他无论如何也要求王云南,拉赵保国一把,救救这个鲁莽冲动铸就大错的孩子。
家里的孩子们听得爷爷起床疾步走了出去,也都纷纷起床,不明所以的围拢在了吴梅丫的跟前儿。
吴梅丫很懂事地招呼妹妹们别出去,也别问那么多,赶紧干活儿扫雪。又让郭燕去刘满屯家把李援勇他们叫回来,二爷爷和保国哥、满屯哥都没在家,这个家就得她吴梅丫做主。
村支书罗宏昨晚也没有睡好,他很清楚昨天晚上县城里出了什么大事儿。
这次镇压反革命集团红卫兵总部的行动,不仅仅是出动了军队,县里还招集了各乡村出动革命积极分子部分治保干部,去参与此次县里镇压反革命分子的行动。再加上昨天罗宏和刘二爷都听了王云南的话,还一起去了县城,亲眼看到了那战前浓浓的战斗氛围。罗宏怎么能安心睡得呢?
村里出了赵保国这么一个人。现在被打成了反革命暴动分子。而且是重点首脑人物。那么作为村里地干部。他罗宏也会因此背上不可推卸地责任。
不仅仅是罗宏。甚至还得包括刘二爷这一家子地人。都会接受调查审查……从此即便是不被治罪。也难以抬得起头来了。在那样地年代里。谁家里出了黑五类分子。尤其是这种现行反革命分子。那么一大家子人甚至亲朋好友都会受到牵连。被千人唾万人骂。可也只能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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