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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呢。
三天后,连部的人开车把刘满屯送到了保安市火车站,对此,连
里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没有人知道,这三天的时间里。每天晚上刘满屯都要经受一番地狱
般的痛苦折磨。
189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龙出邯郸火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着雪花。车站广场上早乙经积满了半尺厚的积
雪。街上偶有行人匆匆走过。
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的刘满屯拎着包踏着积雪站在车站外的大
路旁,等待着公交车行过。也许是天气寒冷加之下了雪的缘故吧,公
交车迟迟没有驶来。刘满屯静静的站在路边。雪花落在他的帽檐上。
身上,白绿相间,煞是好看。
但凡有路过的行人,都会禁不住扭过头注视一番刘满屯,眼神中
充满了羡慕和敬佩的目光。那今年代人们时于军人的感情。有着发自
肺脓的喜爱和钦佩。
站了好一会儿之后,刘满屯才想起来当年保国哥从部队上回来的时
候。还给家里买了好此东西呢。刘满屯从怀里摸出一叠钱来。并不
多,四块多,总不能空着手回去。想到这里,刘满屯提着包往路对面
走去,他记得赵都商场距离火车站不多远。
在商场转了好一圈儿,刘满屯只买了些糖果瓜子还有一块儿肉,其
他的实在是想不到该买此什么,还有…”他的钱基本花完了。
想想当初保国哥回来的时候,还从部队给爷爷拎回来两瓶酒。比起
来自己拿这么点儿东西着实有些寒碜了。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自己这两天一直都被那脑海中的盅毒折
磨的痛苦不堪,哪儿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呢?
正在他颇感郁闷的走到车站等候公交车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乞
丐迈着轻快的步伐往他这边儿走了过来。
刘满屯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便扭头看去一看不禁怔了一下,诧异
的说道:‘古老爷子,您”怎么这身打扮?”
“哦,这样就不会弓起别人的注意了。”古彤讪笑了着解释道,
继而说道:“你说你提前也不打声招呼我昨天去你们连队上找你的时
候。才知道你回家了。”
“我倒是想跟您打个招呼,可我也得找的着您不是?”刘满屯撇了
撇嘴“您找我有事儿?”
“废话!”
刘满屯苦笑着点了点头。还真有点儿废挂了。
古彤帮刘满屯拎住包,说道:“我们几个追竹离追了好几天后
来生怕他搞声东击西,突然又来祸害你,所以就商量了一下,让我天天
跟着你保护着你。”
“你们几位…可真够笨的。”刘满屯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懂什么?”古彤瞪了刘满屯一眼。说道:‘到了我们这种境
界的人,那不是谁想杀死就杀死的。和常人不同,虽然说人多欺负人
少。能打得过,可要打死他,却是很难的事儿。”
刘满屯置若罔闻。他根本懒得去考虑这些问题了,反正就算是没有
竹离的祸害,还有个更强大的老天爷在暗地里随时准备往自己后腰上椎
一刀子呢。所以刘满屯说道:“我中了盅毒。您知道么?”
“嗯?”古彤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天我查你的脑子里,没事
儿啊,就是夺魂针都没有。这事儿确实够古怪的。哦,你身体又哪儿不
舒服?”
“很不舒服,天天晚上头痛的要命。”刘满屯叹了口气。
“那你还回家干什么?在部队等着我,我给你驱毒啊!,古彤埋怨
道:“这么大老远的跑来跑去。不是耽误事儿么?”
刘满屯苦笑着摇了摇头。仰望阴沉的天际,任凭那晶莹的雪花落
在脸上融化成水滴,他轻声说道:“我很想家了,想回来看看,住上一
段日子”
“满屯。你该不会是”古形心里一颤,有些担忧和疑惑的看着
刘满屯。
“不知道。”刘满屯低下头来。
古彤面色上不断的发生着变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刘满
屯。
一辆公交车驶过,在路边停了下来。刘满屯却没有上车的意思,依
然站着没有动弹。古彤轻声的提醒道:“满屯,车来了。”
“哦。”许久,刘满屯才抬起头来,公交车已经缓缓的驶去。
古彤拍了拍刘满屯的肩膀,说道:“总会有法子去解决的。”
“有么?”刘满屯歪着头看着古彤。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
“其实”总不能放弃的。”古彤叹了口气,扭过头去说道:
“我活了一百多年,直到如今心里面算是想通了一点,许多人都说人死
了就是一种解脱,这一点我不反对。但是说往往一个人自杀,放弃自己
的生命,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的话,我却是反对的。是的,敢于
去面对死亡的人,确实很有勇气。但是那要看什么情况下,我钦佩任何
战场上的勇士,任何敢于狭路相逢亮出宝剑决死拼杀的英雄,但是我鄙
视那些自暴自弃的人,没有了生活勇气的人”
刘满屯苦笑道:“您老在鄙视我?。
“是的。”古彤转过头来,面色平静的盯着刘满屯,他的脸上从来
没有如此的认真过,‘只有在困难重重劫难重重的生活中,还敢于承受
住各种的压力,生活下去的人。才是真正的有勇气,死亡,其实是
种逃避。”
“你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刘满屯淡淡的笑了笑,继而
说道:‘我没想过自杀,我只是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所
以我很想家,想到家里住上一段日子。”
“哦,咳咳,那便好,那便好。”古彤尴尬的
一(达来。感情自己一番劝慰。竟然是自作多情碰在了钉子匹。
就在这时,在车站附近巡逻的两名警察走了过来,他们盯着这边几
有一会儿了,一名刚刚走出火车站的军人,一个穿着邋遢的老乞丐这
两者之间能有什么事儿?有什么关联?
军人肯定走过年回家探亲的。而那名老乞丐,肯定是缠着军人乞
讨的。
这还了得?乞丐本来就是给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脸上抹黑的,
更何况,胆敢缠住我们伟大的解放军同志”没说的,轰走他!
两名警察走到跟前儿很礼貌的敬礼。然后话语客气语气强硬的询
问古彤是哪里的,拦住这位解放军同志要干什么?这都快过年了不回家
在这儿干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我们走,到车站派出所,我们
可以帮你联系到家灿,
古彤臊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和刘满屯认识,是一个村儿
的。而且是来接刘满屯回家的。
不过刘满屯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儿一声不吭,好像
故意在看古彤的笑话似的。
见此状况,两名警察有些上火了,这分明就是拿我们来当傻子啊?
于是二人不由分说,拉住古彤就往保卫室拖去。
“哎我说满屯。你到是说句话啊!”古彤急了,挣扎着招呼刘满
屯。
直到此时,刘满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才终于上前拦住两名警察
。客气的说道:“对不起,他确实是我们村儿,本家的一个爷爷,我好
几年没回家了,他今天穿成这样。我一时间也没认出来。”
“哦,那你确定么?”一名警察还有此不相信的问道。
“确定,只是没想到,他现在过的这么苦”
“那赶紧弄领着老人家回去吧,唉,现在农村人过的确实不怎么
好。多多照顾老人家,这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
一番客套话之后,两名警察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哀叹可恰古形
了。
待得两名警察走远了,古彤有气呼呼的质问刘满屯刚有为什么不
帮自己说话,看着自己难堪。
刘满屯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轻声的说道:“古爷爷,能帮我个
忙么?”
“嗯,,你说吧,什么事儿?”古彤没好气的点头问道。
“给我弄点儿钱”刘满屯说这句话的时候,脸红了,很不好意
。
‘要钱干什么?”古彤皱了皱眉。
刘满屯提了提手里那个小编织袋子,说道:“我这回家探亲,身上
没带钱,就拿这么点儿东西回去,心里面过意不去啊。”
“行,你等会儿。”古彤说罢扭头便走。
“您去哪儿弄钱?,刘满屯赶紧问道。心想古彤这种老怪物肯定是
没有钱的,谁晓得这家伙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可别去偷去抢啊!
古彤扭头撇着嘴说道:“当然是去抢了。我又没钱。”
“哎那可不行。”刘满屯立刻摇头制止。
“去去,尽管放心吧,我不会去抢好人的钱,劫富济贫总行了
吧?”古彤说罢,也不管刘满屯同意不同意。已经急匆匆往一条小街
上走去。
刘满屯愣愣的呆在当场。劫富济贫?当土匪啊!
这年头哪儿还有坏人富人让你去劫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想来
以古彤的本领,真要是当土匪的话。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只不过”真
有点儿太屈有了。
没一会儿。古彤喜滋滋的从街口走了出来,走到刘满屯的跟前儿之
后。从兜里摸出一叠十元的钞票递过来说道:“拿着去买吧,我还没数
是多少钱呢,不够了再去拿…”
刘满屯结果前来,疑惑的问道:“您老从哪儿拿的?”
“当然是找最有钱的地方拿的。”
“到底是哪儿啊?”
“银行啊!”古彤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刘满屯打了个哆嗦。然后赶紧把钱揣进兜里,心想算了算
了。反正自己急着用钱呢,就当是先借了吧。然后很不是个滋味儿的
往提着东西往商场走去,古形拎着包跟上。嘿嘿乐呵着,好像立了多
么大功劳似的。
快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刘满屯忽然停步,掏出钱来数了数。一共
是三百七十块钱,他扭头对古彤说道:“不行,偷了银行的钱,回头在
银行工作的同志是要担责任的。”
“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古形不解的问道。
“你这人怎么一点儿良心都没有?”刘满屯没好气的质问道。
“你不花就算了,给我,我给人放回去。
古彤伸出手来。真是好心没好报!
刘满屯立刻把拿着钱的手缩了回去,塞进口袋,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别跟着我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现在就去找坏人,嗯。只要是
坏人,不管你是抢还是偷,天黑之前弄够三百七十块。然后放回银行
去。”
“呃,“很麻烦的。再说”我不还的保护你么?”古彤嘿嘿讪笑
着找借口推辞着。
“这样不好,昧良心。”刘满屯不依不饶。
“好吧,,”古彤有此赌气的扭头往一边儿走去。
唉,反正,我已经尽力了,至于他有没有办到,我也很无奈了。
刘满屯很虚伪的在心里如此安慰了自己,然后揣着钱拎着包往商场里走
去。
有了钱什么都好办,很
…叮满屯便给妹妹们买了些做衣服的布料,还有红头绳小头亿”刘二
爷买了两瓶好酒,一条大前门香烟”想了半天没想到给三个弟弟买什
么。男孩子嘛,而且都长大了,给他们买什么也不合适。琢磨了半
天。算球,都长大了,再买两瓶酒得了。
剩下的钱留在衷里面,总会有用的。
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大堆,刘满屯又专门儿买了个大麻袋,然后把
所有的东西统统装进去,抗在肩膀上走出了商场。
走到路边正赶上公底车过来。刘满屯也不去想古彤现在在搞什么,
自己立刻上车买票。
坐在公交车上,刘满屯的心已经飞到了家里面,现在家里人都在干
什么呢?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不知道现在条件如何,家里是否备了年
货?备了多少?
此时邯郑市的丛台路一条狭窄僻静的巷子里,古彤蹲在地上一声
不响可怜兮兮的在积雪上画着圈圈儿,好像在诅咒刘满屯。
几个从巷口走过来的年轻人叼着烟踩着积雪昂着头,各个一副趾高
气扬的模样,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待走到古彤的跟前儿时。他们自
然而然扫了古彤一眼。然后其中一个鄙夷的吐了口口水,骂骂咧咧的说
道:“死要饭的。”
古彤抬起头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你们是坏人不?”
“嘿嘿,这要饭的有趣儿啊。”领头的年轻人忍不住乐呵起来,
指着古彤对其他同伴儿说道:“他问你们是坏人不?”
几个年轻人嘿嘿笑了起来,嚷嚷道:“我们当然不是坏人,是好
人。大大的好人啊。”
“听见没?要饭的,我们都是好人。带头的年轻人蹲下身子来
嘻嘻笑道:‘可我们身上的钱还得留着自己花呢,所以不能给你。
‘小你们不是好人吧?刚才我明明看见你们欺负几个姑娘家的。”古
彤依然满脸堆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哟,那不叫欺负,那叫疼爱,懂不懂?”
其中一今年轻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走吧,跟一个要饭的扯什么
啊?这么冷的天儿走走,赶紧回家去。”
“臭要饭的,赶紧找个地儿躲着去。别冻死你!”带头的年轻人站
起来,呸的吐了口唾沫,然后一挥手领着几个,人往巷子那一端走去。
古彤的身形一动,很诡异的突然出现在了几个年轻人的身前。伸出
手来说道:‘把你们的钱掏出来。给我,呃,你们凑凑,有没有三
百七十块?我只要三百七十块。”
几个年轻人吓了一跳,他们更本就没看清这个要饭的是如何出现在
他们面前的。
怔了半晌。领头的年轻人才骂骂咧喇的说道:,去你妈的,老子
有钱也不给你,滚!”
“你们要是不给,我就抢”古彤摇头叹气的说道。
“小抢你妈的逼啊!,领头的年轻人火了,抽出腰里的武装带劈头盖
脸的朝古彤砸了过去。
几个年轻人躺倒在雪窝中不住的哎哟哎哟的呻吟着,古彤则不慌不
忙的蹲在他们身边儿,挨个儿的翻着他们的口袋,并且不厌其烦的解
开上衣的扣子,去里面衬衣的袋子里摸索一边。
等抽刮完毕了,古形便一屁股坐在了雪窝中,呸的往指头上唾了
口唾沫,伸出指头搓着钞票点了起来,看模样就像是一个极其吝啬的赌
徒正在数自己赢来的钱。
细细的数了两遍,古彤失望的叹了口气,一共有九十二块四毛八分
钱。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还是不够啊!”
几个年轻人吓愕立刻闭嘴,忍着痛不敢发出声音来,浑身颤抖着盯
着这个古怪的老头儿,他”还想要干什么?
古彤想了会儿,才温和的微笑道:“你们几个,认识坏人不?跟我说
说。我再去抢点儿钱。
“不认识,不认识。”带头的那今年轻人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对对,不认识。我们都是好孩子一”
古彤有些为难的想了想。接着问道:‘你们几个 谁家最有
钱?。
“他!”
几名年轻人此时根本没有任何的哥们儿义气了,齐刷刷把伸出手
指向那名带头的年轻人。那名年轻人立刻摇头,惊恐万状的说道:“我
们家没钱,没钱,。
古彤站起身来,瞪着眼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的低吼道:
‘凑不够三百七十块钱,我就把你们全部杀了!”
“杀人,杀人是犯法的!。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年轻人颤巍
巍的劝说道。
的皮肤鼓起一个个花生米大小的疙瘩来。诡异恐怖至极。
几个年轻人齐刷刷惊呼了一声妈呀。然后全部昏倒在地。
“真他妈没出息!”古彤无奈的站起身来,自言自语的说道:“怪
不得世人喜欢挥着王八拳猪脚打架。原来真的挺好玩儿”他刚有没
有用任何的道术,而是实打实的靠传统武术搏击将几个年轻人狠狠的揍
了一顿。
言罢,古彤转身施施然往巷子外走去,去寻找下一个倒霉鬼。然后
再做一次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侠客。
190章 温馨的家
汾纷扬扬的雪花越下越大,茫茫四野皆是一片银白,寒凤,而
过。卷起团团雪花,掀起层层雪幕。
刘满屯看着一大包东西。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在风雪中迈着稳健
的步伐往村子的方向走去,一边儿还不时的向四周观望着,看不尽这片
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感觉还是心态的缘故,他的心里有
一种极其踏实的感觉。
远远的看到那房顶和院墙上都覆满了白雪的村庄之后,刘满屯不由
的加快了步伐。
大概是下雪的缘故吧?村子里对街道上连个人罚都没有,偶尔能听
的到街道旁谁家里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
不知不觉的,刘满屯脸上浮现出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在想着
回到家里看到亲人,先说些什么呢?他们有没有变了样子?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刘满屯并没有立刻推门而入,而是静静的站
在风雪中,眯着眼望着这个家。
院墙依然是低矮的用土块和少量的砖头堆砌而成;院门依然破日不
堪。左侧的那扇门上还崩裂开了一道四五公分宽的口子;透过那裂开
的口子,能够看到院落里少许的景象,满园积雪皑皑,房屋的墙壁上那
些砖块儿都斑驳脱落。窗户上糊猿着发黄的厚纸”
忽而,听得有脚步声在院落里响了起来吴梅丫端着一个瓷盆。匆
匆跑到西屋里面。
屋子里传来了刘二爷苍老的声音:“梅丫,晌午的时候少做点儿
饭。援勇他们仁今天在队上吃饭。”
“哎,知道了。”吴梅丫清脆的声音从西屋里传了出来。
刘满屯听着俩人亲切的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他上
前两步,用肩上扛着的麻袋顶开了院门,老旧的院门发出了吱嘎嘎的声
响,刘满屯迈步而入。
“谁啊?”西屋里吴梅丫喊道。
刘满屯兴奋的想要叫出声来。但是他忍住没有回答,而是快步的往
堂屋里走去。
吴梅丫从西屋探出头来。看到了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结实的背影,那
个人扛着一麻袋的东西。手里还拎着个黄绿色的大忧布包。吴梅丫本
来已经张开要喊问的嘴巴,此刻却忘记了问话,半张着嘴巴呆呆的注视
着那个人顶开格帘子走进了屋内。
“爷爷,我回来了。”刘满屯一进屋便看到了正坐在抚边儿火塘
子跟前儿,搓着草绳的刘二爷,他眼角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声音哽咽
起来。
刘二爷猛然抬起了头,怔怔的注视着刘满屯看了一会儿,才咧嘴一
笑。说道:“臭小子,不在部队好好待着。回家干啥?”
“想家了。”利满屯老老实实的回答。
“把泪儿给我擦掉,丢不丢人啊?还解放军战士呢!。刘二爷笑呵
呵的佯怒道。
“满屯哥回来啦?”
惊喜的叫声中,郭燕和王秀花从里屋蹦了出来,欢欣的叫着:
”哥,你咋回来啦?呀”你还扛着袋子干啥,快放下啊”
“哥,这里面前装了些啥啊?”
两个丫头围着刘满屯帮忙接过帆布包和麻袋,用手替刘满屯扫去肩
膀和身上的落雪。刘满屯开心的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然后摘下军帽
磕打掉上面的落雪,看着满脸兴奋的郭燕和王秀花说道:“小燕子和秀
花长这么高了都成了大姑娘,越长越好看了…
“满屯哥!”韩晓云从外面跑了进来,兴奋的叫了一声,她刚才在
西屋和吴梅丫一起揉玉米面贴锅饼子来着。
“哎,晓云,快快,去揭开那袋子。哥给你们买了东西
满屯觉得鼻头酸的厉害,他暗暗的在心里想着,应该高兴啊,好不容易
回到家了,心酸什么?
几个姑娘家立刻将袋子上的积雪扫落然后将袋子拎到炕边儿解
开。从里面将刘满屯买的东西一一逃了出来。摆在炕上,一边儿嘻嘻笑
着嚷着都有什么什么,
“回来便回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浪费钱。”刘二爷嘴上虽然
责备可脸上却笑开了花,早已经放下手里的活计,挥手说道:“快坐
到火塘子着儿暖和暖和。”
“哎。”刘满屯答应了一声,便搬了把小凳子坐到火塘子的另一
边儿,抬起头的时候,吴梅丫已经走进了屋内。站在了门口,怔怔的看
着刘满屯,眼眶红红的。吴梅丫的双手上还沾着一些面清。当和刘满
屯的双眼对视上之后,才终于张了张嘴:‘哥,回来啦。”
“嗯。”刘满屯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吴梅丫那通红
的双眼,心里没来由的便泛起了一阵的愧疚,“梅丫,这两年辛苦你
了”这是刘满屯的心里话。他和保国哥都在部队,家里面这帮孩子
们。就属吴梅丫最大了。而且她从小就最懂事儿听话,又勤劳懂得心
疼人。
吴梅丫苦涩的一笑,说道:“没啥,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都帮
得上手。”
“哦。”刘满屯叹了口气,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刘二爷发觉这俩孩子有些不对劲儿,心里明白所为何事,咳嗽了两
声说道:‘梅丫,晓云,去去。买点儿肉,你们满屯哥回来了,今儿中
午炒俩菜,喝点儿酒……”
“哎。”吴梅丫在再裙上擦了擦手
“i
韩晓云笑着说道:‘爷爷。我哥买回来肉啦,您弄啊,买了这么多
呢。”
刘二爷扭过头来看去,便看到韩晓云双手端着那个斤猪肉,正笑嘻
嘻的看着刘满屯呢。
刘满屯笑了笑说道:“回来的时候匆忙,下了车在邯郸市里买
的”
“买这么多干啥,过今年也吃不完,”刘二爷依然口是心非的责
备着,一边儿伸手偶那个裤腰上摘下来烟锅,想点一锅烟抽两口。
刘满屯侧身从蜕上拿过来那条大前门。一边儿拆这封,一边儿说
道:“爷爷,抽这个吧。我给您老买的。”
“抽这玩意儿干啥,贵的要命。刘二爷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把烟
锅插回了腰里。伸手接过刘满屯递过来的一包烟。撕开掏出一支塞到
嘴里。一边儿戎着火柴点燃。一边儿含糊不清的说道:“平常罗宏那小
子就经常给我拿这种卷烟,我不大爱抽这玩意儿,抽起来没劲儿。”
“反正都买了,也不能退。您就将就着抽吧。”刘满屯笑着说
道。心里却又一次感慨心酸。爷爷年纪大了。真的老了,说话都没有前
些年那种直爽豪迈的气概了。
“唔,你也抽一根儿啊。”刘二爷将一包烟递过来。
刘满屯也不拒绝,接过来抽出一支,将烟包放在炕上,点着了深吸
一口,吐尽了烟雾,这有说道:,爷爷,这两年家里都好吧?”
“嗯,好着呢,姑娘家小子们。都帮得上手了,村儿里谁不羡慕
咱们家,说劳力多,都能干活儿,最不济的是小燕子,一天也拿六个工
分呢。”刘二爷笑呵呵的说道,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花儿一样,“还有
你和你保国哥,俩人都挣了国家的钱,咱们家在村儿里过的最好
了。”
“呵呵,好,好。对了爷爷。保国哥当连长了您知道不?”
“知道,前此日子收到他寄来的信了,嗯嗯,有出息,满屯啊
你也得争口气。将来再部队当官儿。挣的钱多此,你保国哥现在一个
月能二丰来块钱呢。”
刘满屯表面上笑得很开心。心里却哀叹着,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
活到当连长的时候呢。他扭头看了看又问道:“怎么没见援勇、平贵
还有小毛?”
“都到南地刨藕去了,市里下来人催的紧,说要过年了,给钢厂的
工人发过年的东西呢。早些天就刨了不少,昨儿晚上又来人说不够。今
天村里安排了三十多号人冒着雪加紧干,人家说晚上就来拉呢”说
完这些,刘二爷犹自牢骚着:‘这当工人的就是好,吃着国家的粮挣着
国家的钱,逢年过节还给他们发礼品,咱老百姓咋啥都不给发呢”
刘满屯不再问话。只是静静的坐在小凳子上,听着刘二爷牢骚着一
些话。
吴梅丫招呼韩晓云俩人去西屋做饭去了。王秀花和郭燕则坐到炕上
将刘满屯给她们买回来的花布、红头绳x头花,翻来覆去不厌其烦的
看着,比戴着……
刘二爷抽完了一支烟,又点燃了一支,一边儿抽着一边儿牢骚着:
”本来今年征兵,是要让援勇和平贵都去的,当兵多好啊,又光荣又赚
钱。部队上还管吃管住,发衣服穿可平贵这小子不争气,天生长
了双扁平足,体检的时候就给剧下来了,援勇倒是验上了,可到最后让
人给顶了,这不,一个也没走成。明年再说吧,听说市里面征女兵
了。就要诚实户口的,您说咋就不来咱们农村招女兵?要是来的话。梅
丫和晓云她们都去”
刘满屯听着刘二爷絮絮叨叨的唠着家常,一点儿都不觉得厌烦,他
注视着刘二爷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有时候会盯着刘二爷像是枯树皮
一般的双手看着。
那时候的农村,没有什么具体的时间概念,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没有
表。天亮了出工天黑了下工,晌午的时候看太阳做饭。若是赶上阴天
下雪下雨没太阳,那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开灶做饭吃饭。
刘二爷终于絮叨完了,也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怎么就跟个娘们儿似
的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呢?便自嘲的笑道:“年纪大了,老是爱说说这个,
说说那个的…,
“爷爷,您不恶 ”刘满屯笑着说道。
“糊弄鬼去吧。”刘二爷扶着炮边儿站了起来,冲王秀花和郭燕
说道:‘你们俩就在这儿磨洋工吧啊,赶紧去西屋帮着姐姐们做饭
去。”
“哎,知道啦。”
两个丫头俏皮的吐着舌头答应两声,便从炕上下来。欢快的跑跳着
出去了。对于已经大了的姑娘家们来说。过年的时候能扯上花布做一
身新衣服,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何况还有了头花、红头绳,那在村
子里是何等风光的事儿啊。
她们跑到西屋之后,便缠着两个姐姐下午和晚上加班加点的把新衣
服做出来,不能耽误了过年的时候穿。
吴梅丫和韩晓云就笑着说各自做各自的,谁不会做过年就别穿新衣
服。
这头屋子里。刘二爷站起来活动了几圈儿之后,连声感叹着说自己
老了,身子骨不重要了,坐上半天就会腰酸背痛。使不出力气来。
刘满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想着出去走走,说道:“爷爷,您别
那
一,店儿了,多在家歇歇,我出去走走。三年没在家,怪想睿眺 ”
“上哪儿走走去,下这么大雪。”刘二爷埋怨道,他很想刘满屯
就一直待在自己跟前儿,心里有啥话就能找个人唠唠口这两年孩子们
一个个都大了。里里外外千活儿到真的是好手,帮得上忙,也用不着
自己去下地干活儿操心劳累了。可他们大了。也就各自都有了自己的
心思。平日里很少在家里待着,更不会陪着刘二爷听他说话。
上了年纪的人对于一些年轻人来讲。总是有点儿招人烦。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孩子们不孝顺,而是没有共同语言,在一块儿
很闷得慌那种。
“没事儿。出去随便转转。”刘满屯笑着回答道。他没有说实
话。因为他心里还在牵挂着一个声小 张敏,所以刘满屯想要去知青房
那边儿转转。确认一下,张敏真的离开了双河村。
至于张敏离开又如何。不离开又怎样。刘满屯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只是很单纯的想要确定一下结果。因为毕竟,俩人之间有过一段美
好的感情回忆。
“哦,去吧,一会儿早此回来吃饭。”刘二爷只得点点头说道。
他心里有此不情愿。可心里明白自己一个老头子,总不能一直缠着把
刘满屯捆在身边儿吧?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心事想法。
刘满屯答应了一声。便戴上军帽。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寒风扑面而来,刘满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嗡的一下。一阵
炸裂般的痛楚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咬着牙快步向街上走去。他不
想让家里人发现自己中了盅毒痛不欲生的事儿。
然而刚刚走到大街上,正要向老宅那边儿跑呢,吴梅丫追了出来喊
道:“哥,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等我回来再说。”刘满屯咬着牙往东跑去。
他却因为头痛的缘故,根本没有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
吴梅丫发现刘满屯一手捂着头急匆匆的往东跑,心里觉得有些奇
怪。听着刘满屯答话的时候头也没回。而且有些焦急,吴梅丫不由得有
些担心和不安起来口犹豫了一下便跑着追了过来。
脑袋里的疼痛并没有前两天的那般剧烈。只是依然让刘满屯担心自
己会忍不住躺倒在地浑身抽搐。
所以刘满屯跑到自己家老宅的门口。发现门锁着的时候,便丝毫没
有犹豫。纵身跃起。扒着墙头翻墙而入,并且匆忙跑入了原先就属于自
己的那间屋子里。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的缘故,屋子里的炔上没有铺
被褥类的东西,只是厚厚的稻草上铺了张芦苇编制的凉席儿,屋内有股
沉沉的潮湿气味儿,凉耸儿上也落满了一层灰土。
原本想着跑到屋子里之后,就窜到炮上忍受着那股疼痛过去的刘满
屯。进到屋子里之后。头颅里的疼痛忽然减轻了好些。这让他松了口
气,也看到了屋内以及炕上的情景,噢了噢屋内那种怪怪的潮湿气味
儿。便放弃了上炮的想法。
从凉席儿下掏出一把稻草。将凉席儿上一块儿扫去灰尘,他挨着墙
坐下,将后脑勺紧紧的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吴梅丫远远看着刘满屯翻墙而入,心里还疑惑着满屯哥想要回
家。管家里人要钥匙就行,何必翻墙费劲呢?搞的古里古怪的,外人看
了还以为他是贼呢。
好在是吴梅丫身上带着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刘满屯听着有人走了进来。便睁开了眼睛。
吴梅丫已经走了进来,刘满屯叹了口气说道:‘梅丫,你跟来干
啥?”
“哥,我有话跟你说。”吴梅丫犹豫了一下,说道:“去东屋吧,
那屋援勇他们住着呢,有被褥啥的。暖和点儿,晚些我再过来给你把屋
里收拾收拾。”
刘满屯摇了摇头,尽量忍着头颅里那还在一阵阵发作的痛楚。说
道:“哦,不用了,我就在这儿坐会儿,梅丫,你有啥要对哥说的?。
“哥”张敏走了。”吴梅丫低着头轻声的说道。
“哦。刘满屯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反应。只是眉头稍微皱了
皱。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听到这个确认了张敏已经离开的消
息才皱眉。
“哥,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你这些年没给她写过信。”
“嗯。”刘满屯不否认。
吴梅丫轻咬了一下嘴唇,低声说道:‘她人挺好的,我不该对她说
那些话。”
“什么?”刘满屯疑惑的扭过头来。看着吴梅丫。
“我说我喜欢我哥。”吴梅丫抽泣起来”哥,对不起。”
“没事儿”刘满屯轻叹了一口气。他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连他
自己都疑惑,为什么自己听到这句话。心里竟然会毫无波澜。头脑里很
奇怪的不再疼痛了,刘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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