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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湖北汉口时身上多揣了一千块钱,虽然是借的,可回到家之后就仓促往派出所赶。赶到派出所骑着自行车就急匆匆走了,所以身上有钱。烟酒和糖果,自然是买好的了。
原本当时的派出所里就没什么事儿,又赶上今儿下大雪,所以派出所的人都在。
而之前刘满屯匆匆赶来,骑上自行车打个招呼就跑的没影了,所里的人就都有些纳闷儿。所长高红旗更是生气,这个刘满屯,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前些日子请假的时候,所长没有犹豫就批了假,可这小子出去之后。好嘛,天高皇帝远了。一封电报拍回来,就又请假了,而且还是请了个没有准确时间的假期。这算什么?扯淡嘛!
今儿个刘满屯突然回来了,又跑了”高红旗越发的生气了,心想着这派出所又不是你家热炮头,想睡会后就钻被窝里猫着,不想睡了可以连被褥都不叠,拍屁股出去串门儿唠瞌。
高红旗心里窝着一股火,准备等刘满屯回来之后,狠狠地把他记斥顿。
这小子平日里表现不错,出了有点儿爱喝酒的小毛病之外,可真要是犯起错了,怎么就犯这么大的错?无组织无纪律,要处分他,狠狠的处分他!
所长心里窝火,其他人看得出来。所以前钻到另一间屋子里,谁也不去所长办公室里触那个霉头。于是高红旗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半天。越发的心里闷得慌,越发的上火生气了,他甚至想着是不是把刘满屯这次的事儿做个报告递上去,这小子不是不想离开派出所么?好啊。这份报告上去,你小子能保住自己的警察的工作,就够不错了。
不过高红旗想归想,终究还是不会这么做的,没仇没怨的。关系又不错,犯不上砸人饭碗。
正犯着愁生闷气呢,敲门声响起,刘满屯在外面喊道:“报告!”
“滚!”高红旗一听是刘满屯的声音,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刘满屯没有滚,而是嘿嘿乐着把门儿推开,自行走了进来,嘴里一边儿说道:“所长,消消气消消气。您看,我买了烟买了酒,专门儿给您买的“滚蛋,老子不稀罕,你 ”高红旗的粗言秽语说了一半儿,立玄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跟在刘满屯身后怯生生走进来的张敏。高红旗心想这漂亮丫头是谁?瞧那身着打扮,不像是咱农村人,到像是城里人啊。
张敏进屋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稍稍犹豫了一下,上前微微欠身。羞涩的说道:“所长,您好。”
“嗯嗯,你好你好,这是”高红旗一脸疑惑的看向刘满屯。
刘满屯嘿嘿一乐,将手里的烟酒糖果放在了所长面前的办公桌上,笑着说道:“所长,这个是张敏,咳咳,俺媳妇儿。”
“少扯淡,你哪儿来的媳妇儿?”高红旗瞪了刘满屯一眼,转念一想。脸上一乐说道:“哦对对,想起来了,你对象是吧?以前天天听你唠叨,还没见过真人呢”去去。竟瞎扯,你俩还没结婚呢,你就喊人家老婆了?我说你小子脸皮怎么那么厚?嗯嗯,姑娘,坐,快坐下啊”。高红旗站起来伸着手客气的说道,随即冲外面喊道:小王”
王。拿俩茶碗来,刘满屯他对象来了!”
张敏的脸彻底红透到了脖子根儿上,心想这位所长可真是”
“哎。”外面答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外面呼啦啦一阵脚步声x门被推开了,派出所的全体干警都冲了进来,就连做饭的老范也来了。听着所长喊刘满屯对象来了。大家也都过来瞅瞅,说会儿话。认识认识,也算是礼貌。
户籍民警小王是为女同志,叫王秀青,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进屋瞅了一眼张敏便乐呵呵的说道:“哟,这姑娘可真俊啊,天天听满屯念叨说她对象长的好看,还真是,我说姑娘啊,满屯可真是个好同志,你算是看对人了。”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给张敏到上了热水,端到跟前儿。
张敏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本来想要站起来客气一番的,却被王秀青按住肩膀。
互相介绍一番之后,刘满屯笑呵呵的说道:“所长,还有点事儿求您呢。”
“啥事儿?”高红旗有些疑惑的问道。
口引:是,众不是打算今年结婚么您看泣结婚证明信,今顺 ”给办了不?”刘满屯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走到桌前把买来的烟给拆开,散了一圈儿,又拿着糖果给大家分着吃。
高红旗乐道:“臭小子,还真以为你给我买的这些东西呢,得,原来是给大家伙儿买的啊?”
“所长,我哪儿敢贿赔您啊?”刘满屯打趣道。
“去去,你斤小臭小子。”高红旗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抽着烟说道:“我看你乐糊涂了,这事儿我又管不着,让小王给你办去。 ”
刘满屯一想也是,扭头笑道:“王姐“少来这套,我可告诉你,这点儿糖果不够”王秀青笑呵呵的一摆手说道:“走吧,到那屋去。我给你们盖章,哦对了,你们俩还没照相啊,得得,先给你们开了信,回头补吧。”
“哎哎,明儿我就去县里照相去。”刘满屯连连点头,一边儿从怀里摸出酒来喝了两口。
高红旗一瞅见刘满屯喝酒就来气。可今天当着张敏的面,总不好批评刘满屯,只是说道:“去去,赶紧忙你的去,回头咱们的事儿再好好掰扯掰扯。”
“哎哎,等事儿办完了,您处分我。”刘满屯打了个哈哈。招呼着其他人喝酒吃糖抽烟,便拉着张敏跟着王秀青往外面走去。
其实这事儿刘满屯也确实有点儿心血来潮仓促了些,那行。时候想结婚。起码先去县里拍了结婚照,然后等两天照片洗出来了,再拿着去派出所办理结婚证明信,然后就可以结婚了,当然,你也可以去县里把结婚证办了再结婚,前提是,都的有照片不是?
办完了这些,刘满屯推着自行车和张敏一起往家里走去。
反正这大雪天路上也骑不了,所以俩人也就干脆步行走田间小路回只不过这样一来,没有走国道。他们自然也就没能看到李援勇出了。
等刘满屯和张敏一路踏雪,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雪花依然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只不过没有白天时下的大了。寒风却越发的肆虐,刮得呼天抢地,吹的雪花卷着团儿扑打着墙壁树木,发出噗噗的响声。
刘二爷正坐在炕边儿上抽着闷烟。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刘满屯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要是人没追上,那可如何是好?
正发愁呢,外面传来了小燕子和香草惊喜的声音,叫着满屯哥,又唤着嫂子。随即小燕子掀开了里屋的门脸笑嘻嘻的说道:“爷爷,满屯哥和嫂子回来啦刘二爷一怔,老脸开花,乐呵了。刘满屯和张敏已经进了屋。
张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羞涩的唤了声爷爷,便站在了炕边儿,两只小手摘下了手套,使劲儿的攥在一起和十指较劲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哈哈。”刘二爷开怀大笑,随即又说道:“哎援勇呢?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么?。
“嗯?”刘满屯一愣,心里徒然腾起一股让他极其不安的危险气息。皱眉说道:小敏说到邯郸援勇就回来了,没在邯郸多停!”
张敏也抬起头来,诧异的说道:“是啊,到火车站我下了车就让他回来了的。”
“燕子,去大队部看看你援勇哥开的拖拉机回来没。”刘二爷的脸色沉了下来,吩咐道。
郭燕答应着跑了出去。
春草拉扯着孩子有些生气的说道:“爷爷,回头您可得好好管管生子他爹,老是从外头回来不进家,找地方喝酒去。”
“嗯。”刘二爷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要真是在谁家里喝酒也好,也好啊!可李援勇不是个不懂事儿的人。今天既然是去送张敏,回来之后肯定得先到这边儿跟爷爷打个招呼啊!
刘满屯越发的不安起来,他的眉毛都皱的拧到一块儿了,再也等不及小燕子想了会儿说道:“爷爷。我去顺路找找。”
“我也去。”张敏小声说道。
“你去干啥?在家里待着。”刘满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然后扭身出了门儿。
刘二爷坐在炕边儿上也没有出声对刘满屯吩咐什么,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刘满屯走出去了,叹了口气说道:“春草,天快黑了,做饭去吧。今儿晚上都在这儿吃饭。”
“哎。”春草答应一声,把生子抱到炕上,然后去西屋做饭了。
生子今年三岁了,一点儿都不淘气,坐在炕边儿上把玩儿着老爷爷给他做的木偶。
“爷爷,我去帮忙。”张敏小声的说道,然后也出去了。
刘二爷又点了一袋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透着一股很不安的表情。他心里也隐隐的感到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今天下着大雪,道滑”李援勇开着拖拉机送的话,邯郸这么老远,在路上万一出点儿事”
刘二爷不敢想了,他从炕上下来,缓步走到外间屋门口,掀开厚厚的门帘,望着外面阴暗的天空中那飘飘洒洒的雪花,深深的吸了口烟。喷吐出浓浓的烟雾来,扩散在了冰寒的空气中。
燕子慌慌张张的跑着回来了。李援勇开的拖拉机,没有回大队部。
229章 俺家的人,命都硬
9472229章 俺家的人,命都硬
达注定是一个让人无法睡去的夜晚。(本书转载1⑹K文学网 www。⑴6kXS。cOМ)
当刘满屯顺着村里通往国道上的道路一路寻找过去的时候,在与国道交叉的路口处,看到了车祸后狼藉的现场,即便表再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洁白的积雪,却依然掩饰不住车祸发生时的惨烈。
肇事的车辆已经被拖到码头镇交通队,拖拉权也被拖走了。
从路口那间小卖店的老板那里打听到了这一切之后,刘满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在心里肯定了那辆出事儿的拖拉机,就是李援勇开的。而李援勇呢?小卖店老板说当场就死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嘴里有口气儿,不过看样子也够呛能活下来。还有一个受伤的。都被送到邯郸市医院去了。
刘满屯心急火燎的跑回家里。这事儿得先通知家里人知道,自己再去邯郸,不然的话天已经晚了,自己出来回不去,家里人反而更加担x。
听了刘满屯的话,香草当场就哭的昏了过去,张敏和小燕子慌忙上前掐人中,拍脸蛋儿,把她弄醒后伺候着。而刘满屯已经和刘二爷商量好,自己和朱平贵马上去邯郸,家里面赶紧去村支书罗宏那里打个招呼。毕竟出事儿的拖拉机,还是村大队上的。
来不及吃上口饭,刘满屯出去叫上朱平贵,让春菊过去帮忙照看着孩子,兄弟俩心急火燎的步行往邯郸市去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雪已经停了,狂风呼啸起来,专x得那积雪纷飞,便像是还在平着小雪似的。
刘满屯和朱平贵踩着积雪,沿着国道边儿上,一路小跑着,气喘吁吁,却没有一个肯停下来歇会儿。三十多里路啊,而且是一路踩着厚达中尺多的积雪,一口气跑到了邯郸市人民医院,累得朱平贵一进医院就扶着墙喘息不止,连连咳嗽。
刘满屯的身子骨结实,跑这点儿路算不得什么。他轻轻替朱平贵拍了拍后背,然后匆忙跑到急诊室那边儿询问今天下午是不是有出了车祸的人住院,在哪个病房住,值班医生查了下并没有出车祸的人住院,刘满屯急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几乎用吼的声音说道:“怎么会没有啊?交通队明明把人送到医院了”。
“哦交通队送的,那你应该去二院。不在这里,交通事故的伤员如果是交通队处理,是和二院那边儿直接联系挂号的。”值班的女医生脾气很好,并没有因为刘满屯的态度而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平心静气的对刘满屯解释着。
“二院?哦哦,好,对不起啊医生,我刚才”
“没事儿,赶紧去吧,我理解您的心情刘满屯连声道谢之后,赶紧拉扯着还在气喘吁吁没缓过劲儿来的朱平贵往外跑去。二医院,在二医院!
又是几里地的路程,在诺大的城市里跑了半天,才终于到了市第二人民医院。
兄弟俩气喘吁吁,着急上火的打听了半天,才打听到了今天下午出车祸的伤者住在急诊科二楼。俩人又急急忙忙跑到急诊科,上了二楼。打听到了住的病房,然后赶紧推开门儿冲了进去。
病房里躺着三位病人,有两个看上去年岁比较大的,估计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正侧身躺着低声说着话。而最里面空着的那张床铺对面的病床上,一个满头扎着绷带的人正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输着液呢。
“援勇!”刘满屯轻唤了一声,几步跑了过去,待看清了那人的脸庞,才发现不是李援勇。
朱平贵和刘满屯俩人面面相觑。李援勇在哪儿呢?
正打算出门儿再去询问呢,一名护士进了屋,一看到这俩人风尘仆仆的模样,脚上裤腿儿上还满是雪粒子。满脸焦急的模样,护士便生气了,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病房,请注意下卫生好不好?”
“哦对不起对不起。”刘满屯赶紧道歉,上前焦急的问道:“护士。我弟弟在哪儿?哦,他叫李援勇,今天下午出的车祸”
护士愣了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了悟,看着里面那个正在输液的病人说道:“你说的是和他一起送过来的那名重伤者吧?”
刘满屯连忙点头,他还记得路口小卖店那位店主说的,有一名轻伤有一名重伤,既然里面那位正在输液的不是李援勇,而且是车祸中的一人,想必,,李援勇应该就是那个重伤的人了。
“哦,你们先出去等着吧,伤者正在急救室抢救呢。”护士说道。然后便自顾自的去给病人换药了。
刘满屯和朱平贵心情沉重的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心想着急救室在哪儿?能进去不?李援勇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事儿,会儿那名护士从病房出来了,看到他俩似乎才想起什么,说道: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么?”
“对对,我是他哥。”刘满屯连忙点头说道。
“我是他弟拜 ”
护士说道:“那你们赶紧下去到门诊楼补办一下住院手续,还有交手术押金,一会儿到前面我们主任办公室去签下字”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儿指了指主任的办公室,这才埋怨道:“你们也真是的,出这么大事儿家里怎么才来人啊?。
刘满屯连连点头,也不在意那名护士的埋怨,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九百多块钱塞到朱平贵手里,说道:“你去下面交钱,我现在就去主任室签字去朱平贵接过钱来,也不说废话,便急匆匆往楼下去了。
刘满屯匆忙跑到主任的办公室,敲门里面无人应声,刘满屯推开门往里面一看,屋内没有人。刘满屯满心疑惑着,正打算要去找个人问下主任在哪儿呢,就看到一名穿着白大褂带着口草的医生从前方的楼道口转了过来,看到刘满屯在主任办公室门口徘徊的模样,便说道:“哎,“啊,我找主任“哦。你是伤者家属么?”那名医生摘下来口草,推开门往里面走去,一边儿说道:“我就是,嗯。伤者目前情况下生命体征稳定,不过暂时还不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得过了四十八小时之后才能够确定。”
这位主任之所以立刻肯定刘满屯就是网网动完手术抢救完的伤者家属,是因为那位轻伤者的家属早就来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满屯心里浓浓的不安情绪,被这位主任的话给按了下去,寻思着既然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那就一定主任没有在意刘满屯的表情。只是坐到桌旁,拿出一份协议书让刘满屯签字,抢救李援勇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家属在场,所以顾不得什么协议不协议的了,手术相对来说很成功,病人虽然有严重的颅脑损伤和颅腔出血,不过这种伤势不致命。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应该可以康复。当然,这时候没有哪个医生敢说出这样的话,另外李援勇右肩部位和右臂严重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儿。肺叶受到了肋骨的刺伤。
病情简单的陈述了一遍,让刘满屯再签的协议,便是手术虽然成功。但是在未脱离危险期之前,医院和医生不会保证伤者的生命安全。协议里面自然是一些有可能出现的危险状况以及术后康复后的后遗症。
刘满屯丝毫没有犹豫便签了字。只要人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好。
而去楼下办理住院手续和交费的朱平贵,并没有把手里的钱全部交上。而是交了八百块钱,即便如此还是把朱平贵心疼的不行不行的,那可是八百块钱啊!上哪儿挣这么多钱去?家里面出了保国哥挣的多,就属满屯哥了,那一个月才八十多块钱。除去平日里的花销,满打满算,刘满屯一年也攒不下来八百块钱。更何况是他们这些种地为生的人。
让朱平贵没想到的是,这八百块钱还远远不够”
刘满屯并不在乎花多少钱,只要人的命保住了,就是花八千块他也愿意出,至于有没有钱,那就是次要的了,没钱借委呗,借了慢慢还。
本想着让朱平贵赶紧连夜跑回去,告诉家里面李援勇暂时没事儿。命保住了,大家不丹太担心。可朱平贵实在是跑不动了,累得浑身酸疼,即便是平日里整天干活儿受累。身子骨结结实实的,可是这般不要命的奔跑了几个里雪路,一般人谁也受不了啊。
无奈之下,刘满屯只得丁嘱朱平贵在医院里待着,等会儿李援勇被推出急救室送到病房后,就在跟前儿守着,保证李援勇身边儿不能离了人。然后刘满屯走出医院,往三十里地之外的家里,一步步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
家里面依然点着煤油灯,坐了一屋子的人,谁也睡不着,就等着刘满屯和朱平贵回来的信儿呢。除了自己家里的人,还有村支书罗宏,他得知消息之后,和村长治保主任摸黑去了趟交通队,先把那辆撞坏来的拖拉机认下来再说。
让刘满屯没有想到的是,屋子里还有一位熟人,只是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见过了。文化大革命初期,任县委副书记、县革委会主任,后期被打成了反动派,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平反,如今在县里依然任委员兼副书记的职务的王云南。
王云南此时和屋内所有人一样,表情都很沉重,满是担忧之色。
见到刘满屯回来了,一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面露不安的看着刘满屯。刘二爷皱着眉头吧嗒着烟袋,掩饰着眼神中的慌乱和担忧,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儿,大家可以放心了。”刘满屯强露出笑容来,叹口气说道:“手术很成功,暂时保住命了,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还得再观察两天才能确定“那就好,那就好啊王云南面露喜色的说道:“医院里的那名主治医生是我朋友,跟我交了底儿。只要手术成功了,基本上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当然,这种话医生是不会跟你们说的屋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人命保住就好啊!
刘满屯还在诧异着王云南怎么在这里?而且听他说的话,好像他还去了医院。
看到刘满屯疑惑的眼神,刘二爷咳嗽了两声,才不急不缓的告诉了刘满屯这次李援勇出事儿,和王云南有直接的关系。
那辆吉普车是县委的车,司机也是县委的司机,这次事故中,司机当场死了。而坐在后面受了伤的,只王云南的儿子王冲。王冲也是今年从部队复员回来的,王云南托人给儿子在邯钢找了份工作,今天是去邯钢正式落实工作的事儿,因为下大雪的缘故,王云南便借职务之便,让县委的车载着儿子去一趟邯郸,没成想回来的路上,却出了车祸,差点儿丢了性命。
王冲只是头部被撞开了一道大口子!另外左小腿骨折,也算是重伤。不过比起来李援勇来就轻多了。所以在送往医院的路途上,王冲就告诉了警察自己的父亲是谁,车辆是县委的车。让他们往县里联系。
所以王云南得以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次车祸事件,急忙赶到医院办完了一切手续之后,这才匆忙回码头镇交通队办理这次事故的一应后事,毕竟司机死了,车辆撞废了,已经被拖到了交通队。
赶巧王云南赶到交通队的时候,村支书罗宏也赶到那儿了,俩人本来就相识,互相一问,得,真是祸事赶巧了,医院里住着的那位重伤还不知道死活的人,竟然是刘二爷刘阎王的孙小子。
从交通队那里了解到,事故主要责任在那名吉普车的司机,而不是李援勇,王云南越发的愧疚,也不回县里了x直接和罗支书一起回了双。
既然确定了李援勇的命保住了。大家心里稍安,刘二爷便催促着香草抱着孩子赶紧回家睡觉去,老坐在这儿等什么?孩子也受罪,其他人也该睡觉睡觉去,都别熬着了,至于王云南,嗯,村支书罗宏安排,让王云南今晚上就住在大队部吧。
王云南临走的时候,很认真的对刘二爷说:“二爷,您老别担心医药费的事儿,花多少钱”算我的。”
“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家里是穷,可要是给孩子看病看伤的,没钱了借你的行,哪儿有让你出的道理?你也别说其他的了,回头我没钱肯定借你的,要是你出这钱,我可不依了。”刘二爷板着脸说道:“去去。赶紧睡去吧,出了这么大事儿,你肯定也得忙活几天了。”
王云南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以刘二爷的性格,决然不会答应让他出这笔钱,所以王云南唉声叹气的跟着罗宏走了,心里却想着明天私下里拿着钱到医院,直接先垫付了再说。
刘满屯劝着爷爷先回屋去睡觉。刘二爷也没说什么,晓得刘满屯和张敏这么长时间没见面,网到了一起却又碰上这么一摊子事儿,肯定还会有些年轻人要说的话。
原本的安排就是刘一竹睡在外间。张敏和小一递子都去西屋睡货的。”一递子很乖呐引…只不插门儿了,晚些嫂子自己去推开门睡觉就行了,便独自回西屋睡觉去了。
外间里就剩下了刘满屯和张敏,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本来相恋的情人,许久未见,如今真是有说不完的话要彻夜不眠的说说,可今天却碰上了这格事儿。谁也没有心思在儿女情长絮絮叨叨了。
怔了一会儿,刘满屯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一支,又喝了两口酒,长出了口气。
张敏轻咬了下嘴唇儿,说道:“咱们出去走走吧?”
“嗯?”刘满屯一怔,苦笑道:“网下了雪,又是后半夜了,外边儿冷。”
“我不嫌冷,就想着出去走走。屋子里”闷得慌。”张敏声音很低,似乎生怕他们的对话让里间睡觉的利二爷听到了。
刘满屯转念便想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起身拉着张敏的小手走了去。
夜色很沉,天空中黑漆漆一片,大街小巷以及各处院墙房顶上、街旁户院里的树木上,都落满了洁白的积雪。积雪的映衬下,光线倒不似夜空那般漆黑如墨。呼啸肆虐的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万籍俱静,静的让人心安,心静,心沉。
轻踏碎步,脚踩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的格外的清晰。
俩人并肩而行,张敏挽着刘满屯的左臂,戴着手套的双手攥在一起。将头微微的斜靠在刘满屯的肩膀上,轻叹道:“满屯”你是不是心里又觉得内疚不安了?是不是怕这次的事儿,又因为你的命运才会这样?”
“你怕了?”刘满屯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反问道。
“没有,早就对你说过,我不害怕所谓的命运。”张敏摇了摇头,望着前方沉沉夜色下泛着银光的遍的积雪,温柔的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愁苦的样子,不想看着你心里始终那么有压力,真的。”
刘满屯掏出酒来灌了两口,又深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了口气之后,很平静的说道:“援勇这次出的事儿,跟我的命运,有什么关系么?”
“嗯?”张敏似乎没想到刘满屯对待这件事儿,会是这样的态度,这不像是以往的他啊。
“就算是有关系,是因为我的命运,老天爷才让我弟弟倒霉,那又怎么样?”刘满屯咧了咧嘴仰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冷笑道:“这么大的事儿,我弟弟不还是没死,么?活着呢,而且我相信,我弟弟会活的好好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活活气死它老天爷!哼,”说罢这段话,刘满屯低头看着略有些惊讶的张敏,笑道:“知道么?我们家的人。以后当然也包括你了,一个比一个命硬小时候算命的就说我爷爷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煞气正气汇聚一身,神鬼不惧,我保国哥是八字硬鬼神敬,这不,又出了我这么一个地灵,老天爷祸害我多少次,我照样活的好好的,还有最小的弟弟小毛,知道么?天生的天煞孤星,个字断纹掌,别说命运要他的命了,他这小子一时不好好管住,出手就会要别人的命刘满屯似乎越说越得意,越说越骄傲了。
张敏听得心里有点儿发麻,她当然希望刘满屯能够真的摆脱以前那种内心里无时不刻存在的压力和苦楚。可现在变化如此之快,倒是让张敏有些害怕是不是刘满屯的心理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呢?
“满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以前“骗你干什么?”刘满屯打断了张敏的话,看着张敏越发惊异的脸。刘满屯轻轻的微笑摇头,道:“以前是我想不开,让你,还有我家里的人,整天替我担心,现在我真的想开了,许多事儿,都想明白了。”
张敏半信半疑的问道:“你都想明白什么了?”
“命啊运啊,老天爷啊,大的啊。,比如我是地灵?”刘满屯掏出酒来,又灌了两口。
“又喝酒!”张敏有些不满的嘟哝了一声,大概是感到冷了吧,她搂紧了刘满屯的胳膊,身子贴的更紧了些,刘满屯伸出胳膊将张敏搂在怀里,轻声问道:“冷了是么?咱们回去吧。”
“不。”张敏的头在刘满屯的肩膀上蹭了蹭,“你跟我说说,你怎么就想通了啊?还有你复员后,都经历了些什么事儿?”
刘满屯唬道:“说出来吓着你。”
“我才不怕,又不是没听你说过以前的事儿,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像个孩子似的钻到人家怀里,吴哭啼啼的,”
刘满屯赫然讪笑了两声,将张敏搂的更紧了些,缓迈着步子,也不想和张敏说太多,只是平静的说道:“以前跟你说过,老天爷之所以容不下我,是怕我这个地灵将来会成了魔,为害世间,害死更多的人”
我想来想去,这老天爷祸害我多少次了。也没把我祸害掉,你说它要是真把我的亲人给祸害死,就不怕把我给惹急眼了么?到那时候我还真就变成个大魔头,管它天大地大,管它什么为害世间 ”
“满屯,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儿害怕你了。”张敏小声说道。
“哈哈,就知道你也会害怕的”刘满屯放肆的大笑起来,惹得村里不知道哪家家境宽裕点儿养的狗儿汪汪汪的叫唤起来,合着刘满屯的笑声,打破了冬日夜晚的宁静。
刘满屯又喝了两口酒,眯着眼睛,语气有些狠戾狂妄的说道:“老天爷,还有大地,总有一方是想着祸害我家里人,可如今我这么想了,那另一方就得想方设法的护着我家里人”总不能我一个人被一方护着就行了,我……不是个自私的人!”
咔嚓嚓!寒冬腊月。黑沉沉的夜空中突然炸响了一声惊耍,一道闪电划破了如墨的夜空,转瞬间消失不见,夜空回复如初时那般阴沉,黑暗 张敏抱紧了刘满屯,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胆怯的四顾着,生怕哪儿会突然跳出来一个什么古怪的东西。
这夜里,除了黑色,便是白色。
咳咳,厚着脸皮伸出手问问。还有月票和推荐票没?给俺两张,虽然我知道无论如何拉票我也不会拿到月票奖,可俺看着那推荐票和月票。心里总有些小得意,劲头儿也足啊!
230章 没有过不去的坎
9472230章 没有过不去的坎
评援勇的伤势终千稳定了下来,度过了危险期,开始讲旧恢复阶段。(本书转载1⑹K文学网 www。⑴6kXS。cOМ)
作为旁观者,我们清楚在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若非是李援勇从小跟随刘二爷习武,肢体的灵敏度较常人要高,反应也灵敏,在被抛起从空中摔落的那一刹那,强悍的仰起了脖子,扭转了身体,肩部先着地的话,恐怕他早已经摔得脑壳崩裂。脑浆四溢,还能活的下来么?
另外不得不说,李援勇命大。命不该绝。
另一个伤者,王云南的儿子王冲,在事后回忆时说,当时风雪太大。视线极大的受到阻碍,他也劝司机开慢点儿,但是司机说这样的天气里,路上不会有车,所以虽然也稍稍放缓了速度防止路滑,可在冲破那层层雪幕,看到前方正在拐弯的拖拉机时,已经晚了,刹车踩住了,车子在积雪的道路上,却不受控制的保持着原有的速度甚至更快的速度,撞上了那辆拖拉机。
王冲说,他当时清晰的看到了李援勇以及其敏捷的身手和速度,从拖拉机方向盘与作为之间那狭小的缝隙中蹿到了防护板上,若非如此。恐怕撞击后严重变形的拖拉机车头,挤也得把李援勇挤死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没死,活下来了,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所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时的缓缓,羊竟 李援勇出了车祸,要花很多钱的,而家里面,原本就不富裕。
大家也都想到了,所谓其他的事情。无非就是刘满屯和张敏的婚事儿。原定于年前,即便是简简单单。也要把婚事儿给办了的。然而就算是要简简单单的操办婚礼,没有个千八百块钱,能办的下来么?是的。酒席是必须要有的,当然可以简单点儿,花上;四百块钱,弄上几桌;嫁妆也可以少买点儿。新房也简单拾掇拾掇就行问题是,刘二爷一家人不能这么办啊,真这么办了,那就太对不起人家张敏,一辈子都会觉得亏欠人家。即便是张敏没有意见,甘愿如此简单的委屈自己,那刘二爷和刘满屯。也不能这么办,在村儿里还要这张脸呢。
所以宁可再往后缓缓,缓上个一两年的,也得到时候办个差不多的婚事儿。
也许有人要说了,不是可以借钱的么?
没错儿,可以借钱,但是那时候都穷,即便是都愿意伸出手来帮你一把,你能借到多少钱?李援勇这次车祸住院,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就已经花出去三千多了”对于当时的经济条件,三千块钱那代表的是什么?可以盖起来房子,再娶一个媳妇儿,还得有结余。况且,三千块钱并不够啊。还得再医院里住着。谁知道要花掉多少钱?
王云南私下里在医院为李援勇交了一千块,他虽然是个干部,可是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而且刘二爷知道后,坚持着说是借的,这钱,早晚一定要还。
那个时候,农村里连万元户这个名词儿,还没有时兴起来呢。
出了这样的事情,张敏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任何气来,更不会埋怨谁去。反而还愕帮忙操持着这个家。安慰着利二爷还有李援勇的媳妇儿。
婚事儿就这么拖了下来,腊月中旬的时候,张敏坐上火车回保安市了。
没过门儿的姑娘家,总不好在村里过年,而且那边儿她舅舅和舅妈也绝对不会允x许的。
所以这一年的春节,是自打六三年发大水之后,刘二爷这一家子人过的最差的一今年,且不论物质上的好坏,单是心情上,就差了很大的一个档次,医院里还住着一个人呢,而且家里面已经是债台高筑了。
按理说所有的债务,都应该由李援勇他将来出了院以后担负起来,毕竟已经分了家了不是?
可这个家庭与旁的家庭不同,家庭成员的组合以及这近二十年的生活经历,让家里面每一个兄弟姐妹之间。都有着比旁的家庭中亲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还要深厚,浓厚。
所以债务是必须要一起承担下来的。
在部队的赵保国听说这件事儿后,也在部队借了两千块钱寄回了家;刘满屯本来在派出所就借了一千块钱,这次又张罗着借了八百多。村里街坊邻居在借点儿,凑点儿,,李援勇出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九七八年的正月,算上事故当天抢救他做的手术,前后一共做了三次手术。
这次住院,一共花掉了八千多,除却家里面所有人积攒的钱,一共欠下了六千八百多的外债。
全村儿的人都在私下里为刘二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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