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兄弟连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明天不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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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兄弟连(八十四)(5)

    “这,我服从特派员的命令。”  张克之命令他:“王团长,命令部队跑步转移!”  丁瑞山惋惜地说:“这是我们到手的胜利呀,错过了。”  张克之愤怒地对丁瑞山说:“你要干什么?我明告诉你,我现在就可以枪毙你。”  丁瑞山为了这场胜仗,忍无可忍,他大喊:“为了消灭敌人,把他绑起来!”  上来一群战士把张克之绑了起来。张克之愤怒地大喊:“王团长,你看见了吧,他就是敌人!”  丁瑞山说:“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  “走吧。”梁正基拉着张克之说,“我给你找个子弹碰不着你的地方。”  部队隐蔽在山间小路的两侧,经过一场激烈战斗,混成旅前卫团被歼灭了。  记者问丁瑞山:“战后您的问题怎么处理了?”  “在敌情那种严峻的形势下,我们的干部、战士不易补充,肃反的形势由杀转到少杀,只要写申明书‘自首’,承认是反革命,即可不杀。”  问:“您写‘自首’书了吗?”  “写啦,我们那个地区的干部百分之七八十写了‘自首’书。那是错误路线造成的。”  我听了丁瑞山师长讲了这段经历后,深深地感受到,历史在人们头脑中具有很大的模糊性,有些事情当时是清楚的,后来却是朦胧的,有些事情当时是迷茫的,回头再看又是清楚的。清楚不清楚的界线,看是否重复历史上的错误。

    中国兄弟连(八十五)(1)

    我们部长派我到2师去,了解战后连队支部工作和思想情况。我一到团部就听说,李小牛要被枪毙了。我吓了一跳,我认识李小牛,他是侦察排排长。在打锦州前,他单身一人进入敌人前沿阵地,把敌人的火力点全都搞清楚了,立了两大功,成为全团出名的侦察英雄。怎么会要枪毙他呢?我问:“他犯什么罪,要枪毙他?”  “强奸未遂。”  “是吗?”我不相信,我带着巨大的问号到了团警卫连。警卫连指导员周元新向我介绍了李小牛的情况,把我带到“禁闭室”看李小牛。李小牛正坐在草铺上流泪,他看见我一愣,站起来说:“小苏干事你来了。”他哭了。我没有说什么,拍拍他的肩出来了。  在1949年11月初,衡宝战役结束后。侦察排是警卫连的一个建制排,都住在汨罗江畔的小镇上。小镇街道两旁,除了几家店铺外全是农民居住的草房,年久失修的街心石板路,坑坑洼洼的一直弯到江边。  部队刚到小镇时,街上的人很少,店铺关着门,冷冷落落的。几天后,解放军把小镇的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石板小路也铺平了,街上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店铺也开了门,四乡的农民也来到小镇赶集了。  部队来到湖南后,连绵阴雨,到处是潮乎乎的,晚上往床上一躺,就像躺在潮湿的地上。早饭后,2班长刘永贵看出了太阳,向排长李小牛请示:“排长,这大好的天,让同志们洗洗衣服,晒晒被子。”  李小牛:“指导员布置开班务会,检查检查有没有违反群众纪律的。我和指导员说一声,上午洗衣服,下午再开班务会。”2班长走后,李小牛回到草房里把身上衣服换下来,卷了个卷拿着到江边去洗。他刚走到院落门口,迎面走进来一位姑娘,她穿着淡青色的短袖布衫,卷着裤腿,手提着竹篮,一条又黑又粗的辫子,顺着隆起的胸脯垂下。李小牛被这突然出现的姑娘惊呆了,当他和她的目光相遇的瞬间,姑娘的眼神里含着一种用语言表达不出的情愫,望了李小牛一眼,颔头走过。  惊呆在门口的李小牛随着她的身影转过头,目送她走进那间低矮的草房。他还在望着,好像她的身影仍停留在草房之外。在李小牛和那姑娘,一见钟情的第一个眼神里,灾难就降临了。  汨罗江上升起一层薄雾,薄雾从江边一直弥漫到江的彼岸,摆渡过江的小船仿佛在仙境般的云雾中,轻盈地漂浮在水面上。  李小牛站在江边,望着美丽的汨罗江,那姑娘的面容时隐时现地晃动在眼前,他回味着和她相遇的那一刹那。  “排长,把你的衣服给我。”2班长的声音把李小牛从遐想中唤回来,他走下江堤,坐在2班长身边。  “排长,我给你洗吧?”  “不用。”李小牛把衣服泡在水里,他搓着衣服脑子里还在捕捉着姑娘的面容。  “排长,你在想啥?”李小牛笑了笑:“想啥?你猜。”  “我猜不着。”  “你看这汨罗江多美呀!要是在江边有间房子住在这里多好。”  “等全国解放了,你就到这里来住嘛。”  李小牛笑着摇摇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把衣服洗得那么干净,洗得那么彻底,那么精心。  李小牛自从那天和姑娘相遇后,他脑子里时刻都在回忆、捕捉她的面容,越是想捕捉越是捕捉不到,就是捕捉到了,也是模糊的,不清晰的。他一阵阵坐在草房里发呆,他这种反常的表现,在2班战士中引起议论。有的同志认为排长病了,有的同志认为排长闹情绪,甚至有人说排长得了精神分裂症。2班长看排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给端来碗病号饭,关心地问:“排长,你咋的啦?我跟你到卫生队去看看吧?”  “不用,我……头疼。”李小牛极力掩饰着内心的隐私。当2班长走后,他看着那碗病号饭,心里涌上一阵酸楚,一阵莫名其妙的伤感。  团部召开排以上干都会,参谋长布置进军广西的工作,李小牛眼睛望着前方;脑子里想的是那间草房。  “李小牛!”参谋长看他神不守舍,点名批评他。  李小牛没有听见。  “李小牛!”参谋长提高声音。  “到!”李小牛从恍惚中一下清醒过来,心里一阵恐惧。  “你在想什么?”  李小牛站起来:“我——没想啥。”他心虚地望着参谋长。  从此后,李小牛多次暗下决心,不再去想她了,这是部队纪律不准许的,是不可能实现的。他想从心里把她抹掉,可是怎么抹也抹不掉,只要她走出那间草房,他不是拿笤帚就是端起盆,再不就是把没穿的衣服拿到院里抖抖,变着法看看她。李小牛也发现了只要他在院里,姑娘也找个理由到院里转一圈。李小牛到江边去洗衣服,她端着盆也到江边去,两个人拉开距离坐在江边的青石上,时不时,两个人的目光总是相碰在一起。其实,李小牛和姑娘每次相遇时都没有说过话,只是眼神与眼神的交流,目光与目光的呼应,但他们彼此间心领神会,品着、阅读着彼此的目光,这种默默无言的,带着无限情愫的相遇,是相互感应,是相互领悟。有一次,李小牛来到草房门前借水桶,姑娘匆忙地提着水桶从草房里迎出来。李小牛在接水桶时,无意识地手碰到姑娘的手,他顿时感到姑娘的手是温温的,软软的,她的体温像电流一样导入他的体内。从此以后,借东西和还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他的手和她的手总是“碰撞”在一起,手与手接触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中国兄弟连(八十五)(2)

    在吃饭的时候,2班长发现排长不坐在草铺上了,搬着竹椅子坐在门口,不时地向对面的草房里望着。2班长顺着排长的目光看到房东的那个姑娘拿着针线活,站在木格窗前望着排长。他感到问题的严重。晚饭后,他把排长叫到江边,他们二人坐在江堤上,2班长第一句话就使李小牛心颤,因为2班长揭开了他心里的隐秘。  “排长,我看你和房东的那个姑娘不正常。”  “咋不正常?”  2班长勉强地笑笑说:“排长,你是我的上级,按理说这话不该我说。你我都是党员,你别不承认,你和那姑娘眉来眼去的,谁看不出来呀?这样下去会毁了你的。你是全团出名的侦察英雄,在敌人枪林弹雨下都过来啦,这没谱的事,搞它干啥?”  李小牛听了2班长的话,心里直扑腾,他怕2班长向指导员汇报。2班长接着说:“眼看全国就解放了,回到家乡要啥样的没有?这地方人不行,我听他们说话就别扭,侉声野气的哪能过日子?”  “对,我多注意吧。”李小牛言不由衷地解释着:“她是老百姓,咱们是部队,我哪能想那事呢。”2班长所说的话李小牛几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想的是对策。  李小牛的爱情是脆弱的,他的向往和欲望就像天空中的一片云,随时会被风吹散,随时会降下暴雨。深陷在爱情里的李小牛,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李小牛总感到2班长的目光在盯着他。为了躲避2班长的目光,他从2班搬到相隔一道篱笆的1班来住。他也是想看不见她会慢慢的、把燃烧起来的爱情之火熄灭,慢慢的冷却。可他搬到1班后,不但没有熄灭、冷却,反而越燃越烈了。  本来姑娘很少在院子里做活。自从李小牛搬走后,她索性把针线活拿到院子里来做了。坐在小竹椅子上,面对李小牛住的那三间草房,一坐就是大半天。她洗好的衣服本应晾在屋檐下的竹竿上,她不再往竹竿上晾了,直接晾在篱笆上,透过篱笆面对那三间草房,把晾在篱笆上的衣服抻了又抻,拽了又拽,像是总也拽不平、总也抻不开一样。她是等李小牛。李小牛每次走过篱笆,她总是站在草房墙角,一次一次目送他。而李小牛每次走到篱笆时,强迫自己不要往院里看,一走近篱笆又情不自禁地把目光就瞟过去了,这时脑子里就空白,就紧张,十几米的篱笆硬是走出一身汗来。  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是姑娘先说的。  那是一个早晨,太阳被雾挡着,湿漉漉的小街上凝聚着一片含蓄。  李小牛踏着石板小路向连部走去,远远地看见了她。她头戴斗笠手提竹篮,从那晨雾迷茫的小街走来。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越清晰,李小牛越感到朦胧,他的心跳加快了,紧张得手好像放在哪儿都不合适。  “开会去?”姑娘深不可测地看了李小牛一眼。  李小牛一阵慌乱,无所措地点点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清楚,什么也没有听见就走过去了。他对自己的窘态极为懊丧,对姑娘主动和他说话又极为兴奋。他回味着姑娘那温柔的声音,那动情的笑容,那芳唇的翕动,他悔恨自己没有多和她说几句话,就匆匆走过去了。  从此以后,他们开始说话了。  “下田哪?”  “吃饭没的?”  这样简单的、单项的日常对话连续几天后,见面时的话也就多起来了。李小牛带1班3个战士把后勤补充的弹药抬回来。一个刚解放过来的广西兵,一边走一边介绍广西的风俗人情,不知不觉走到篱笆前。李小牛突然看见了姑娘,她站在篱笆前,目光在召唤他,要向他倾诉什么。李小牛走近了她,她黑黑的眸子里闪着忧患、惊恐。  “你们要走啦,我跟你走吧?”她说完了话,又陷入极度惊恐之中。  “这——这怎么行!”李小牛带着惊慌的语气脱口而出。他心里说,你太不了解我们部队了,我怎么能带你走呢!  姑娘听了李小牛生硬的回答后,脸上被一层阴影笼罩着,她酸楚的目光在李小牛的脸上搜寻后,转过头去了。李小牛看她双肩在抽动。他懊悔了,不该这么简单地回答她,不这样回答,可又怎么回答她呢?姑娘的目光带着热量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小牛被这目光打动了,他竟胆大包天地说:“晚上你到江边等我,我们商量商量。”  姑娘背着李小牛点点头。  李小牛怕2班长看见,匆匆忙忙地走开了。  “咋办?这是和纪律的对抗。要是让指导员、连长、团长知道了咋办?”李小牛站在草房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岚,心中反复斗争着。纪律的严肃性使他不敢往下想,可他一想到那姑娘又难舍难离。  “眼看全国就要解放了,也没有大仗打了,到那时候我再回来——”李小牛想到这儿,他兴奋起来了。  事情总是不能随着李小牛的愿望实现,好像现实在有意地捉弄他。他好不容易地熬到天黑,就在他要到江边去的时候,连部通信员跑来通知他,晚上团部召开排以上干部会,动员进军广西。李小牛心急如焚,开会又不能不去,又没法告诉她,他无奈地皱着眉头走上去团部的路。  祠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团政委在一盏高吊的汽灯下开始讲话了,讲了些什么,李小牛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盼着早些散会,政委早些结束讲话。李小牛越是着急,政委讲话的声调拉得越长,时间在讲话中过去,天在讲话中越来越黑。政委讲完话,参谋长又接着讲起来。李小牛实在按捺不住了,他焦急得犹如一包点燃导火索的炸药,火苗迅速向雷管燃去。就在他忍耐不住要站起来的时候,宣布散会了。在他匆忙地往祠堂外面跑的时候,听到一声:“李小牛!”

    中国兄弟连(八十五)(3)

    李小牛被这熟悉的声音震住了,他忐忑不安的站在团长面前,奔去江边的心情没有了。  “这次进军广西,我把你们侦察排放在最前面,你们是全团的尖兵,行动要隐蔽,动作要快!”  “是!”  “小牛啊,你们要大胆谨慎,要拿出你们打锦州时去侦察的勇气。”  李小牛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回去让同志们讨论讨论,把困难想得多一些。”团长走后,李小牛一口气跑到江边。  汨罗江被夜幕笼罩着,空空荡荡的江堤上站着李小牛一个人。  静谧的汨罗江,点点渔火映在冷漠的江面上。李小牛站在江堤上长长叹了口气,好像要把满腹怨气都吐出来似的。他在往回走的石板路上不知走了多久。当他走近篱笆墙时,姑娘草房的灯还亮着。他站住了,望着草房的灯光,他心里忐忑不安的斗争着……  是远处三次反复的熄灯号声,促使他下了决心。他鼓起勇气走过了篱笆,进了草房。姑娘穿着衣服,脚上还粘着江边的泥土,歪在竹床上睡着了。李小牛恐惧而呆痴地站在床边,痴呆呆地望着姑娘的睡容和她那起伏的胸脯,他既不敢叫醒她又不甘心退出来。就在他犹豫中,姑娘突然醒了,她在朦胧中的瞬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床边,她本能地大喊了一声。  谁知姑娘这一声喊,却把李小牛推进了深渊。

    中国兄弟连(八十六)(1)

    有的事情是可以解释的,有的事情对某些干部来说是不能解释的,是解释不清的。  李小牛被关押在在警卫连的一间草房里,这就是禁闭室。在执行逮捕李小牛后,连长韩玉林和指导员周元新带着巨大的问号,来到姑娘家,了解和调查李小牛的问题。姑娘向他们哭述了全过程,他们被姑娘至诚至深的感情感动了。在往回走的路上,指导员周元新问连长:“老韩,你怎么不说话?”  韩玉林转过头,气吭吭地说:“说什么?这也就是穿着这身皮,要不是,我支持他们俩。”  周元新叹了口气:“部队有纪律嘛!”  韩玉林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你没听见那姑娘说吗?她没有看清是李小牛,要是看清是他,她是不会喊的。”  周元新点点头,说:“对,她在江边没有等着李小牛,又回到院子里等,如果她看清了她怎么会喊呢?”  韩玉林激动起来了:“那怎么能说是企图强奸呢?最多是违反纪律,影响不好嘛。”  “我也这么看。”  “那好,咱们俩找保卫股长谈谈,让他也听听我们的意见。”  强奸未遂,这是团保卫股长给李小牛下的结论。保卫股长是个矮胖子,由于他的思想意识和职业习惯,总是把问题放大了看。他一听李小牛半夜三更地跑到姑娘房子里去了,肯定是要强奸,他先有了结论。  我和保卫股长在指导员的陪同下,来到禁闭室。我看保卫股长冷酷地把李小牛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接着说:“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强奸未遂罪。”  李小牛悚然一颤,他辩驳地说:“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进草房里干什么?”  “我是找她说几句话。”  “既然是找她说话,为什么她大喊大叫?”  “她没有看清我。”  “你要找她说话,她怎么会看不清你呢?”  “她睡着了。”  “你为什么不叫醒她?你应该叫醒她?”  是呀,当时为什么没有叫醒她?李小牛正在想这个问题时,保卫股长追问:“你动手了吧?”  “我没有动手。”  “你没有动手,她怎么醒的?”  “我不知道她怎么醒的,我确实没有动手。”  保卫股长连续追问的目的,是逼迫李小牛承认企图强奸。他看李小牛死不承认,一拍桌子火啦:“你动手了,没有动手她怎么醒的?她怎么会大喊大叫?”他指着李小牛:“你要老实交待。”  我对保卫股长这种霸道行为十分反感。不顾事实先下结论绝对是错误的,他要逼迫小牛按照他的结论承认企图强奸,把李小牛硬往死路上推。  保卫股长说完了就走出禁闭室。  “我没有动手,真的没有动手!”李小牛痛苦地大喊。他想把保卫股长喊回来,可保卫股长头也没回地走了。  李小牛抱头大哭。  指导员周元新在送保卫股长的路上说:“李小牛说的是对的,那姑娘想跟他走,他又不能带她走,去找她解释解释,我看没有别的企图。”  保卫股长听了周元新的话顿时站住了,他看了看周元新气愤地说:“你们还有点原则没有?李小牛犯了罪你们还护着。”  “我们怎么是护着?事实就不是那么回事嘛!”  “什么事实?你和韩玉林找那姑娘谈话,是什么目的?是推卸责任,是为李小牛开脱。”  周元新抑制住愤怒,向前走了几步说:“刘股长,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们直接向团首长汇报了。”  “可以。”保卫股长控制着冲动,语气平和地说:“周指导员,你要冷静点儿,这件事情对你没有什么影响。”他转身走了。  “你,你怎么这么说?”周元新气愤地望着保卫股长的背影,好久好久没有动。我走过去对周元新说:“我去找团长、政委。”  “苏干事,你去找团长、政委谈谈,比我们反映好,你客观。”  “好,我去反映!”  在晚饭后,指导员周元新又来到禁闭室。他看给小牛端来的饭、菜原封未动地摆在木桌上,李小牛委屈地在哭。他气愤地:“哭啥?现在哭晚啦。”  李小牛看周元新进来:“指导员,我真没有动手,我不会干那事的。”  “这我相信,我和连长找那姑娘谈了。”  “她咋说的?”李小牛突然闪出个可怕的念头,这念头使他毛骨悚然,因为姑娘怎么说的是至关重要的,将决定他的命运。这可怕的念头一闪很快消失了,他相信姑娘不会害他。  “小牛,你虽然没有强奸的企图,作为一个革命军人,半夜三更跑到老百姓家里谈情说爱,这绝对是错误的,是革命纪律不允许的。你是党员,是干部,你是明知故犯。”  李小牛“哼”了声,默默地听着。  “你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李小牛想了想:“叫——什么芳。”  周元新指着李小牛说:“你看,荒唐不荒唐?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谈情说爱,就跑到姑娘家里去,这对你自己也不负责任嘛。”  “是呀,太没边了。”小牛被周元新打动了。  “那姑娘叫芳妹,她哥哥被国民党抓兵了,是死是活还没信儿。她父母就守着这个姑娘,你说,影响多坏!”

    中国兄弟连(八十六)(2)

    李小牛被指导员的话感动了:“指导员,你说的对。我没啥好说的,只要挽回影响,咋处理我都行!”  正在这时候,连部通信员来了:“指导员,小赵找你有急事!”  小赵?李小牛心里一颤。小赵是团长的警卫员,虽然他的组织关系在警卫连,他除了过组织生活外很少来警卫连,因为警卫连的人爱打听小道消息。李小牛看着指导员走了,心想一定是团长找他。  小赵满头大汗地把周元新拉到一边,急切、秘密地说:“团长听了保卫股长的汇报,火啦,要枪毙小牛!”  周元新吃了一惊:“不会吧?”  “咳,你咋不信呢?这李小牛算死定了!”  “政委啥态度?”  “政委到师里开会走啦。”  “完啦!”周元新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小赵转身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赶快想办法吧!”  周元新茫然地看着小赵的背影,惋惜的自语:“一个全团出名的侦察英雄,才20出头,因违反纪律枪毙了。”他难过,他无力地走回连部。  夜幕下垂,周元新在昏暗的油灯下,默默地坐着。  “老周!”  周元新看连长韩玉林瞪着眼睛,满头大汗跑进来说:“要枪毙小牛,你知道吗?”  “知道。”  “眼看全国就解放了,不看功劳还看苦劳吧?就这样把个排长枪毙啦?”韩玉林急得转了个圈:“走,咱们找团长去!我这个连长不干了,回家种地去!”  周元新:“你可别去找团长,我去!”  “咋的?”韩玉林瞪着眼睛。  “你去,准坏事。”  “好吧。”韩玉林把手电筒递给周元新,“你可快点回来。”  我走出团部正遇见指导员周元新走来:“指导员,你来找团长?”  “怎么样,你和团长谈啦?”  “你听谁说的要枪毙小牛?那是团长一句气话。”  “是吗?”周元新拉着我走进团部。我随着周元新的报告声走进去,看团长正端着灯看地图,他问:“团长,听说要枪毙小牛?”  团长张玉祥一听,放下灯:“刚才苏干事把保卫股长和李小牛的问题都和我谈了,你们听谁说要枪毙小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就枪毙小牛呢?”  周元新笑嘻嘻地说:“我是来问问。”  “要枪毙,先枪毙你这个指导员。”  “是,我这个指导员不称职。在李小牛的问题上我有责任。”  连长韩玉林等周元新等得心急如焚,他站在连部门口望着周元新。2班长刘永贵跑到连长面前问:“指导员还没有回来?”韩玉林烦躁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连长,我听说政治处把枪毙小牛的布告都写好了。”  “是吗?”韩玉林心里一沉。  2班长焦急地说:“可不是咋的,快想办法吧!”  韩玉林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看小牛的哨兵是哪个班的?”  “我们班的。”2班长不解地说,“连长,你是不是找找政治处赵主任?”他看连长无心和他说话,急了:“总得想个办法?”  “我没办法,就看你有没有办法了。”  “咳,到这时候了,连长你还说这个。我这小班长有啥办法?”  “哨兵不是你们班的吗?”  2班长眨眨眼睛,悟出连长的意思:“对,对,连长你放心吧,我想办法!”他急忙地跑出连部。  李小牛把2班长给他的背包往草铺上一扔:“我不能逃跑,这不明不白的!”  “你不走,就等着被枪毙,你死了还背着强奸犯的罪名。”  “我走了,连长、指导员咋办?不能因为我让他们受处分。”  “咳,你还想那个干啥!”  禁闭室没有灯,微弱的月光从木格窗户透进来,影影绰绰地看到李小牛和2班长相视地站着。李小牛心里翻腾着,他参军4个年头了,在无数次战斗中他负过伤流过血,从东北的严寒到南方的酷暑,扛着枪背着背包,一步步从松花江迈到长江,从长江一步步迈到湖南,眼看全国就要解放了,他离开部队,畏罪潜逃了,是背着强奸犯的罪名潜逃的。谁能把这冤枉给他申诉?  “我不走,我等着被枪毙。”  连长韩玉林踏着熄灯号声跑到团部,团长不在,他看警卫员小赵满脸愁容地耷拉着脑袋,问:“团长哪?”  “可能到你们连去啦。”  韩玉林心想:这是枪毙小牛前,团长去看看他,韩玉林转身要走被小赵拉住:“连长,我到你们连去吧?”  “为啥?”小赵橛着嘴说,“我犯错误了。”  “啥事?”  “团长问我,枪毙小牛是不是我告诉你们的。”  “你咋说的?”  “我说是我告诉的,团长当时就火啦,他说,谁要枪毙小牛啦?我那是一句气话,你怎么随便往外传?”  “咳!”小赵一把没拉住,韩玉林急忙往回跑。他还没有跑到连部,正遇上2班长,急忙问:“小牛哪?”  “小牛不走,他说枪毙他也不走。”  “行,好样的!”  2班长摸不着头脑地看连长向禁闭室跑去。

    中国兄弟连(八十六)(3)

    李小牛的处分是撤消排长职务,党内记过。  汨罗江,被晚雾笼罩着,平静的江面上,浮着一叶小舟。长长的江堤上站着芳妹,这是她和小牛约会的地方,她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她在等——可小牛再也不敢和她见面了。她还是每天晚上静静地站在那里。

    中国兄弟连(八十七)(1)

    人的命运是无法预测的,而王西尧的命运随着那颗子弹壳,离开了南下的部队,背着被俘的政治包袱回到他姑姑家。本想把他妹妹接走,他姑姑搬到哪里去了没有人知道。那是1938年,辽河一场洪水淹没了辽西平原,王西尧的父母被洪水夺去了生命。12岁的王西尧背着5岁的妹妹,沿着河堤走着,妹妹在他背上哭着,小手拍打着他:“我不让你走,我不到姑姑家!”  “我没饭给你吃,等我有饭给你吃,我来接你。”  “啥时候有饭给我吃?”  “你等着,我给你白米饭吃,不吃那糠团子。”  “你快回来!”  王西尧背着妹妹到一个低矮的贫民窟前:“姑姑。”一个中年妇女从低矮的房子里走出来,看王西尧背着妹妹:“小永,你爸爸妈妈的尸体找到没有?”  “没有。”王西尧放下妹妹,跪在中年妇女脚下:“姑姑,我没有饭给妹妹吃。”中年妇女哭着擦了把泪,把王西尧拉起来,对小女孩说:“小英,跟着姑姑啊。”小英紧紧抱住哥哥的腿,哭着,喊着:“你别走,我不让你走!”  “姑姑有饭给你吃。”  妹妹止住哭声,抽泣地瞪着不安的眼睛,看着中年妇女。王西尧给妹妹捋捋头发,王西尧想安慰妹妹,可他用什么来安慰妹妹?王西尧和妹妹这一分别,他想,可能是妹妹,也许是自己——可能谁也见不到谁了。想到这儿,王西尧哭了。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刻着“乾隆”字样的小铜钱,放在妹妹手心里。这是他惟一想安慰妹妹而安慰不了的东西。王西尧给姑姑磕了个头,顺着河堤走了。中年妇女一把没有拉住小女孩,她哭着,喊着奔跑着,追她的哥哥。王西尧回头看妹妹坐在河堤上大哭,他狠了狠心,再也没回头,流着泪走了。  王西尧到了抚顺煤矿当了童工。1946年他参军,在战斗中表现勇敢,他在火线入了党。在历次战斗中给他身上留下三处伤痕,还有一处是日本人大皮靴踢的。  现在他到了一个小煤窑当了工人。煤窑上共有40几个工人,完全手工作业,三班倒。王西尧背着沉重的政治包袱抡镐刨煤,把煤装进驴背上的筐里,赶着驴从黑洞洞里出来,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干着。王西尧内心的负重超过体力的负重,这种无法言明的内心痛苦,把他囹囿在恶梦般的怪圈里。  工人们把王西尧看作是沉默寡言的人,看他忠厚老实,人们喜欢他。煤窑领导也喜欢他,因为他与事无争,与人无争,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有一次,煤窑坍塌,工人们慌乱地顺着通道往外跑,王西尧站在水里,用肩头扛住了下塌的木梁,连长那种精神状态又回来了。他大喊:“谁也不准跑!”工人们呆住了,谁也想不到这声音是沉默寡言的王西尧喊出来的。  “快,把圆木扛过来!”王西尧看工人们还在那愣着,他愤怒地大喊:“快扛过来!”他的两声喊把工人们慑服了。煤窑里这场人命关天的灾难,在王西尧的指挥下挽救了,他脚被砸伤。煤窑主任把王西尧背回家,躺在炕上,给他沏了碗姜糖水,他睡着了。  太阳下山了,屋子里渐渐暗起来。王西尧躺在炕上不知睡了多久,就听门“吱扭”一声,进来个姑娘,她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面条汤,放在王西尧身边的炕桌上,顺手拉亮了灯。王西尧看清姑娘,他愣住了。  姑娘一笑:“不认识我吧?我爹不让我到窑上去,快趁热吃吧。”她爽快地说完话,一转身走出去了。  王西尧望着姑娘的背影,他自语地说:“这是做梦吧?她怎么到 ( 中国兄弟连 http://www.xshubao22.com/6/61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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