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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任务越来越少,加班没了,夜班也没了。他只能业余去个体电器修理部修修电器,挣点外快。
那个时候,恋爱结婚对他来说,似乎是很遥远的事。同事给他介绍对象,一听说他要供弟弟妹妹上大学,一个个都摇头离开。直到一个偶尔的机会,碰到了李清。
何景民虽说是有点家道中落,风光不再,但弹唱的爱好却保留了下来。有时候也会参加一些这类活动。当然,前提条件是不需要他出钱。在某次自娱自乐的活动中,两个人碰面了。李清很好奇,这个有点帅气、乐观、神情中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小伙子,却像个老头一样提着个大玻璃瓶当茶杯到处跑,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
当李清了解到他的家庭情况后,终于明白了他的苦衷。他不喝饮料,不喝瓶装水,提着个茶杯,只是为了省下那点可怜的饮料钱。
李清比他小了三岁——她被感动了。她在心中把他当成了自己可以一生依靠的那个人。她抓住每一个跟他接触的机会,不停地暗示着对他的好感,然而他就象一个木头那样丝毫不解风情。
在某一次聚会中,她不小心把他那个整天提来提去的玻璃瓶打碎了。
“明天我从家里给你拿一个大杯子吧。”李清带着歉意道。
“没关系。碎就碎了。就是一个玻璃瓶,我还有呢!”何景民不以为然道。
然而李清却放不下心来。她从市场上精心挑选了一只双层中空保温杯,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了何景民。当何景民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非常惊讶。这种杯子才刚出来没多久,要几十块钱钱一只,他压根就舍不得买。他不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礼物——大学的时候,他给女孩子们送过许多礼物,女孩子们也送给过他许多礼物。比这贵重的礼物多了。但这些礼物现在哪里,谁也不清楚。估计也没有谁还会保留这些东西。
他拒绝了李清的礼物,也拒绝了李清的那份情意。但李清很有办法。利用假期何景民的弟弟妹妹回来的时候,很快做通了弟弟妹妹的工作。弟弟妹妹对有这么个大嫂也感到欣慰。于是,他们便一起做何景民的工作——大哥已经快二十七,也该结婚成家了!
何景明不是不喜欢李清。象李清这样年轻漂亮又有点音乐才艺的女孩子,在大学中会成为他的首选目标。他也不是木头,当年有过那么多女朋友的他怎么会不明白李清的暗示和情意?然而现在,他只是……不敢喜欢。在他的心中,首先必须让弟弟妹妹完成学业,然后让他们结婚成家,最后才会考虑到他自己。至于李清,嫁给他只会跟着他受穷。他一个人穷惯了,不怕。不过,没必要让别人跟着他受苦。
李清持之以恒的努力以及弟弟妹妹的工作还是起了决定性作用——两人终于结婚了。新婚之夜,看着李清充满幸福的眼光时,他的鼻子有些发酸。有些话他无法说出来。但他明白,从今以后,他不仅要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妹妹,还要照顾好自己的妻子。
婚后的生活依然很清苦。房子是李清所在学校给他们的一间宿舍,也没什么家具——连床都是借学校的。家里最值钱的,是他的一把吉他,还有一台老式的双卡收录机,连电视机都没有。李清的工资不高,原来需要何景民一个人承担的家庭经济压力,现在需要两人共同承担了。但李清默默承受着,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也不是一次嘴都没有吵过。但李清从不会埋怨他的家庭,埋怨他收入太低或者负担太重。他也不会赌气说李清找错了对象——他们偶尔也会吵嘴,但彼此都不会说令对方伤心的话。
九三下半年的时候,有人拉何景民合伙开厂。不需要他出资金,每月给他一千五百块的工资,年终还有分红。他犹豫了。弟弟妹妹明年就要毕业,将来还要为他们成家准备一些钱。妻子已经怀孕。想想结婚后妻子几乎都没添过一件新衣服,今后还要为孩子作点准备。他咬了咬牙,辞职下海。
工厂红火了近三年。他每月一千五百块的工资,外加一些补贴奖金,总收入两千出头,也拿了这么久。至于分红——工厂的起步资金很少,靠着生产不停积累,没有一个股东在那几年拿过一分红利,他也不例外。
那几年中,他们夫妻俩依然省着每一分钱。孩子出生了,弟弟妹妹也先后结了婚。当他们觉得苦日子快要过去,幸福就在前面招手的时候,厂子却在被人骗了八十万货款之后,倒了。夫妻俩又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还不如——现在何景民连工作都没有了。他只能再去电器修理部打零工,赚点基本的生活费。
没有人说何景民是傻子。长兄如父,父母不在了,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成家立业,天经地义,也是一种美德。但说李清傻的人不少。美德是美德,但自己主动凑上去受穷那就属于傻了。
夫妻俩没有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有人劝何景民经商,他拒绝了。经历了厂子倒闭的事情后,他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他只想从事自己熟悉的技术工作。不指望能发大财,能让自己的妻子、孩子生活好一点就满足了。也有人劝他去外地找工作,甚至还有找上门来的。他也拒绝了。夫妻俩现在还是一穷二白,但彼此拥有就是他们最大的财富。他不可能抛弃这份财富,去寻找在他看来有些虚无缥缈的另一份。
这次的这个机会,让夫妻俩彻底心动了。以前也有人要他们一起去南方,但妻子必须辞职过去。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们对家庭中目前唯一的这份公职看得很重。虽然妻子的工资很低,但如果没有妻子的这份公职,在厂子倒闭后的那些天里,他们可能连一点退路都没有。
夫妻俩一起去霍海,妻子依然还是公办教师。霍海的经济条件比他们当地要好得多。妻子到了霍海,年收入接近三万,这比他当年在自己的厂子还要高。自己再干一份工作,一家三口的日子会很好。就算霍海的消费会比原来的地方高,但节俭惯了的夫妻俩又怎么会在乎呢?
第四十八章 顾家男人(3)
吃完晚饭,林原和、赵涵送何景民夫妻回到了酒店。他们只在霍海呆一晚上,明天就要赶回去。
“李清的事情你们抓紧时间办一下吧,让他们尽快过来。”回到家里,林原和对赵涵道。
“我们这边没问题,怕就怕他们那里卡。”赵涵边说边坐到了林原和的身边,紧接着轻轻靠上了林原和。林原和抽出了一只手,搂住了赵涵。如果有外人看见的话,他们现在更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其实最初讨论协议的时候,赵涵对第五条,“只能有夫妻之名,不能有夫妻之实”,有过补充说明的。那就是两人独处的时候一定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能太亲密,以避免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但前两天重申协议的时候,两人似乎都忽略了这些补充性的说明。
“应该不会。他们这样的情况,领导也不好意思去卡。只要单位愿意放人,上级教育和人事部门谁都不会去做这个恶人。他们在那里工作那么多年了,多少有点关系。那边的事情他们会操心。”林原和解释道。
“其实可以让何景民先调过来。他的关系在人才交流中心,我们这边可以接受,那边马上可以放。调令一下,连关系带户口一起过来。李清就以解决夫妻分居的名义调过来,这样可能更快,而且他们单位连卡的理由都没有。”赵涵忽然建议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看来我之前是掉进思维定势了,总想着人才引进。你这个办法更好。但是……这个方法好像不具备推广性,只能是个例。”林原和想了想,称赞道。
“恩。”赵涵道,“其实大部份地区对音乐美术课根本就不重视。我上小学的时候,我们学校也就两个音乐老师,其中一个后来还调文化馆了。”
“那是过去,现在呢?要讲素质教育,音乐美术课肯定要加强。他们那里未必有我们这里那么重视,但完全忽视也不可能。经济条件差一点,有时候人文艺术类的东西不太注重。毕竟,饿着肚子搞艺术,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林原和道。
赵涵点了点头。
“也别说他们那里了。”林原和继续道,“就说我原来挂职的静水镇。音乐、美术老师都是乡间的爱好者。师范出来的科班生有几个愿意到穷乡辟巷去的?镇里的初中,连化学实验仪器都很少,实验材料更是稀缺。学生们基本就不做化学实验。为了应付中考,老师们把实验的步骤和实验现象写出来,学生们就死记硬背。还别说,真有几个化学还考高分的呢。”
“这事我以前也听说过。不过我自己没经历过。”赵涵道,“你有没有发现何景民两口子很恩爱?”
“早看出来了。他们俩虽然经济状况差一点,但互相之间那份感情别人比不了。没想到何景民毕业之后会经历那么多事情。李清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跟着何景民。真是难得!”林原和感叹道。
“我真的很羡慕他们。”说着,赵涵靠林原和更紧了点。
林原和笑了笑,道:“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何景民可是个浪子。头发留得长长的,经常来借我们的演出服——他拿去当日常服装穿呢!他还给我们乐队捐过不少衣服,都是奇形怪状的,典型的奇装异服。我们拿来当演出服都觉得有些夸张,他还当日常服装穿。你知不知道,大学里他有多少个女朋友?”
“啊?很多吗?多少个?”赵涵惊道。
“我也搞不清楚,可能有十来个吧。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开始的时候还经常介绍一下,后来连介绍都懒得介绍了。他的这些女朋友,有本校的,外校的,甚至还有社会上已经工作的。”林原和道。
“那他……真的是属于浪子回头金不换!”赵涵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林原和跟赵涵谈论何景民夫妻的时候,他们俩也在谈论着他俩。
“没想到啊,林原和现在当了大官。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最没个正形。‘三和’当中,张永和最有官样,年纪也最大;李立和平时不声不响的,上了台最有风度;林原和就是个捣蛋鬼。”在床上,何景民搂着自己的妻子道。
“那你呢?你在大学时候是什么样?”李清的话问得有点调皮。
“我那时……”何景民苦笑了一下道,“我那时就是瞎胡闹。”
“瞎胡闹也没关系,反正那时我也不在。”李清笑道。
“调到这里来,往后日子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攒些钱,咱们先买架钢琴,你不是一直希望有架钢琴吗?”何景民道。
听到这话,李清紧紧地抱住了何景民,嘴上却道:“不着急。等孩子大一点,要学琴的时候再买吧。到了五小,学校里就有好几架钢琴呢。哪象我们学校,到现在还是两架破风琴。”
停了一会,李清突然道:“你没发现,林原和跟赵涵两个人有点怪怪的。”
“恩?什么地方怪?”何景民问道。
“他们两个不像是夫妻。”李清道。
“什么……意思?”何景民很奇怪自己的妻子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我觉得他们俩太恩爱了,不像是夫妻。你看赵涵看林原和的眼神,那含情脉脉的样子……还有林原和的目光,时不时地就落在赵涵身上。那种目光,一点不像是丈夫看妻子的样。好像是刚刚处于热恋中的情人。”李清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这种迹象。不过他们新婚没多久么,也很正常。”何景民道。
“他们不是认识好多年了吗?就算是去年才谈恋爱结婚的,那也快一年。这眼神,这目光,怎么看,都有些……暧昧!”李清道。
何景民仔细想了一会,李清看他没说话,轻轻用手碰了他一下。何景民仿佛猛然醒了过来,道:“我回忆了一下。当年林原和的女朋友坐在他旁边,就是像今天赵涵的样子。不过那时候林原和好像……”
“他以前的女朋友怎么样的?漂亮吗?比起赵涵怎样?”李清打断了他的话。
“很漂亮。假如说赵涵是人间的仙子的话,那他原来的女朋友就是天上的仙子。当时我们管他女朋友都叫‘仙子’。”何景民道。
“那他们后来怎么分手了?”李清的话很八卦。
“我怎么知道。”何景民道,“他比我低一届,我毕业走了以后他们才分手。我也是后来听李维达说起才知道的。”
“哦……”李清有些失望道,“对了,你刚才想说林原和那时怎么样?”
“我想说,林原和那时还没有那种眼神和目光呢。跟他的前女朋友在一起,他好像很随便。也可能那时候他年纪小,不太关心女人。现在结婚了就不一样。”
“恩。”李清点头道,“不过我总觉得他们太恩爱了。做了夫妻,天天睡一张床,哪会象谈恋爱的时候那样呢?”
何景民摇了摇头道:“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经济条件好,生活没有那么多的压力,有时间、有精力谈情说爱。我们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跟他们不能比。”
李清也想了想道:“也有可能吧。他们一个是县长,一个是局长,他们平时在外面难道就一直……这么含情脉脉?”
“那怎么可能呢!当官的多会装啊!今天是老同学见面,他们没避着我们。要是在外面正式场合,一定会装得一本正经的。”何景民笑着道。
“呵呵……”李清也笑了,接着又道:“其实我们算不上‘贫贱夫妻百事哀’,比我们条件差的家庭多了。这些年我们不也是挺过来了吗?”
“是挺过来了。只是这些年苦了你……”何景民还想说下去,李清却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很高兴,没那么多苦!”李清轻声道。
这让何景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看了看李清,却发现李清的眼神中满是鼓舞。他一个翻身,就将自己的妻子压在了下面。
结婚四年,孩子也快三岁。平时他们夫妻之间的周公之礼大多是互相应付了事。学校宿舍的隔音也不好,就那么一间房,他们办事还得小心翼翼。有了孩子以后,更不能有大动作。除了新婚那段短暂的时间外,彼此还没有真正欢愉过。但今天,或许是工作的事情定了下来;或许是受了赵涵、林原和的感染;或许是酒店的房间很温馨;或许是酒店的大床很舒服。他们夫妻俩没完没了地绞在一起。三次?四次?或者五次?谁记得清呢!
“我们一定要租个单元房,不住学校的筒子楼!还要买张大床!”在某个间隙,李清叫道。但很快,何景民的嘴堵住了她的嘴,房间内只剩下了双方兴奋、幸福、满足的轻微声息。他们仿佛回到了新婚时候,不!比新婚时候还要热烈。
第四十九章 调整
何景民和李清的调动还是按赵涵说的方式进行。果然很快,也就一个多月,手续办完。不过这是后话。现在林原和忙着向新书记汇报工作呢。
新任县委书记陈伟民是从禾林市长任上调过来的。市里这次对下属县区干部的调整,力度有些大。也可以看作赵子豪上任以来的最大动作。就霍海来说,常委人员的变动最大。杨卫国回了苑湖;原组织部长彭家兴调东塘继续担任组织部长;原纪委书记卫耀华接任副书记,新任纪委书记是省纪委调来的邹行健;原县委办主任吴大华接任组织部长;人大主任纪焕常退休。新县委办主任不再进常委会,其它人员不动。常委的人数从11人减到了9人,但这个很可能是临时性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人数又增加了。
县长刘向民卸任,去了省技术监督局。事实上去中央党校学习以前,这个去向就基本定了下来。无非是没有公布罢了。目前新县长还未上任,县政府的工作还是由林原和主持。
陈伟民比林原和大了八岁,已经在禾林当了三年的市长。从禾林到霍海,虽说是二把手到了一把手,但禾林的人口、地域比霍海大了一倍多,经济规模也接近霍海的两倍。这也说不上到底是高升还是平调。但霍海的工业产值一般是不把省电九厂和双江公司包含在内——这两家企业的地说、国税直接交到省里,县里只拿到城建和教育附加。而且加上这两家企业的话,工业产值会畸高——这对其他县市会很不公平。
“陈书记,县里的基本情况就是这些。”林原和道。
“谢谢原和县长。”陈伟民的称呼有些亲切,“你们集体企业改制的情况进行到哪一步?”
“年前主要是村一级的集体企业进行改制,现在开始的是乡镇一级的集体企业。计划到明年年底之前,完成所有这些企业的改制。”林原和回答道。根据金海华的建议,他调整了方案。将那三家头痛的企业先搁置,其它企业先改。
“听说咱们贷款造了几所学校?引进教师的工作也很顺利吧?今年省里要进行教育普查,咱们县可是走在前面了。”陈伟民在北方上的大学,对“咱”这个词用得很准确。
“工作才刚铺开,还需要陈书记多指示。”林原和道。
“我刚来,指示不敢当。你们引进教师的工作中,材料有没有多的?禾林那边托我问一下,如果有多的话,可不可以支援他们一些?当然,首先要保证咱们自己。”陈伟民问道。
“没有问题。材料有多的,他们可以直接跟教育局联系。”林原和回答道。霍海早就结束了筛选工作,材料还在不停地寄来,连兴湖都已经基本满足。这个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那我先替他们谢谢了。”
出了陈伟民的办公室,林原和先给王大年打了个电话,把陈伟民的要求转达了一下,又问了问省里教育普查的事。
“林县长,省里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上一次普查,都好几十年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怎么办。”王大年道。他的话有点夸张,上一次是八十年代初,也就不到二十年。
“你们先把准备工作做起来。戚县长现在比较忙,你们要多挑点担子。”说完,林原和放下了电话。新班子刚组建,又需要一段磨合期,他必须谨小慎微。这次班子调整后,常委中本地干部只剩下了两个,这究竟是好是坏?我只是个常务副,一切行动听指挥——他只能这样聊以自慰。
一会儿,施立新到了。他的地税局长兼职总算批了下来。这事对县里来说,是工作事先没做好;对施立新来讲,有点丢面子。不过面子事小,位子事大。对他这个财政局长来说,县委书记、县长、常务副县长,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三座大山。他可以对其它的行局、乡镇负责人略施点颜色,就象上次对计雅君那样,但对这三座大山,他连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只能仰望。
“林县长,省建行、市建行的三批贷款都已经到位。新一中已经开始动工,08省道扩建的配套资金也准备完毕。旧城改造的第一步资金已经落实,但他们的方案还没最终定。”施立新道。林原和还是用城建和教育附加的还款计划从省建行、市建行贷到了钱。今年的银根也相对松了一点。
“方案已经基本定下来,等常委会通过就可以。”林原和道。市里对县里班子的调整多少有点影响工作,这不,旧城改造的方案就拖了一下。
施立新走了以后,林原和又审视了一下今年的工作计划。一中、职业二中要造,二中要搬迁,三中要扩建,旧城要改造。“大建设”计划不可能实施,但一条县内交通干线的上马还是应当的。马前山的开发也要进行,今年要完成一期工程量的30%,再加上几条街道的扩建,上半年县机关还要搬到新的办公大楼。这么一算,搞来的钱又没剩下几个子了。不过今后这两年的建设下来,霍海应该会有一个大变化。对他来说,工作兢兢业业可能还有点差距,但尸位素餐肯定算不上。
“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他轻轻感叹了一声。
又想了想几个副县长的分工。调整分工的念头在他心里已经存了好久,但什么时候是最佳的时机呢?新县长还没来,现在他肯定不会去动。至于其它的事情,还是能避则避吧。
晚饭照例是跟赵涵一起在机关食堂吃的。今天不是休息天,让赵涵回家做饭也有点太辛苦,在机关食堂吃饭还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说起来是照例,实际上两个人一个星期也就一两天在机关食堂吃晚饭。
两人点了三个菜,一个汤。机关食堂的小餐厅跟内招在一起,也是内招的餐厅。菜的做法上有点象宾馆,菜量很小,味道还很不错。
“今天没有应酬?”赵涵问道。
“推了。跟外面人吃饭太累,还是跟你一起吃感觉好。”林原和随意地说道。
赵涵听了这话,心里暖洋洋的,脸上有了点红晕。
“我觉得,这里的菜还没我们局里的食堂做的好。”赵涵转移话题道。
“哦?”林原和看了一下赵涵,“是不是你们大师傅的手艺特别好?”
“也不是。我们食堂晚上吃饭的人挺多。有时候经常有会议、教学活动什么的,有好多大锅菜做得很好。这里的菜更象宾馆的,很容易吃腻。”赵涵解释道。
“那我们下次去你们局里食堂吃饭。”林原和笑着道。
“可以啊。欢迎林县长来我们教育局食堂指导工作。”赵涵笑了起来。
“指导工作谈不上,调研比较合适。”林原和故作一本正经道。
“哈哈……”赵涵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可真逗!去我们食堂调研?”
去教育局食堂吃饭,只是个玩笑罢了。真要去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来,那饭能吃得下去才怪。
吃完饭,两人还是散步回家。虽说现在的办公室离家有点远,但毕竟是小县城,能远到哪里?慢慢步行,四十分钟也就足够到家了。
路过几个小吃摊的时候,正赶上一男一女在吵架。周围有几个人在劝解着。忽然,那男扬手就给了女的一巴掌。赵涵立马就走了过去,把女的往自己身边一拉,对那男的怒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男的也不说话,扬手又向那女的走了过去。林原和一看赵涵有可能被误伤,赶紧上前几步,一把就擒住了那男的。
没想到那女的却开口了:“我们两口子打架,要你们管?”
赵涵愣了。
林原和也放开了那男的,道:“两口子有事,回家去说。大街上动手,算什么事?”
旁边有个劝架的也道:“就是么。两口子打架,你们回家到自己床上去打。在这里打,算什么?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其他人立即哄笑了起来。
打架的夫妻俩也缓和了下来。那男的对着大伙道:“哥几个,好了,没事了。”
这夫妻俩也是摆小吃摊的。很快,两人又开始工作了。那女的干活时脸上还带着愤愤的神色,时不时用复杂的眼光看着那男的。
赵涵和林原和没再去管,两人继续散步回家。
“都动手了,那那女人还那么维护那男人,真是怪事。”赵涵还有点不平。
“他们都是外地来的。别看他们现在吵得凶,回到家不知道会有多亲热呢。”林原和道。
赵涵点点头,又想了想道:“俗话说不打不闹不成夫妻。可我还是接受不了这种夫妻关系。吵几句没关系,动手就过份了。”
“有些地方还有这种习俗。这一带好一点,吵架没关系,动手了女方家里就会出面。到时候事情会闹大,反而搞得夫妻俩骑虎难下。”林原和道。
“打架就不用说了,最好还是别吵,多烦心!”赵涵摇着头道。
“打是疼,骂是爱,最爱就是踹一脚。”林原和笑着道。
赵涵用力掐了林原和一把,林原和夸张地叫了声“唉呦”。
“谁……”赵涵本想说“谁爱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生生地咽了下去——他们只是名义夫妻,不能谈“爱”字。
“有没有谁家夫妻不吵不闹的?”赵涵改口问道。
“反正我没有碰到过从来没有吵架的夫妻。”林原和道,“区别就是吵得程度不同罢了。从来没有口角的夫妻在现实中不会有的。”
赵涵听了,点了点头。好像她跟林原和从没有吵过,不过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只是名义夫妻罢了。如果成了真正的夫妻,说不定也要来个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想到这里,赵涵有点庆幸:还是名义夫妻好啊!
“还记得王一军吗?结婚时他们夫妻俩一起来的。”林原和问道。
“记得。我们不是一起见过好多次了吗?”赵涵道。
“他们夫妻可有意思呢!”林原和道。
“哦,你说说。”赵涵来了兴趣。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叫我出来,在海鲜排挡让我陪他喝几瓶啤酒。我看他心情一直不好,就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结果他告诉我,是跟老婆吵架了。我很奇怪,他们夫妻俩吵架太正常了,至于这样吗?他说这一次吵得很凶。问他为什么吵,你知道他怎么说的?”林原和道。
“怎么说的?”赵涵有点好奇。
“他说,那天晚上两人聊天,偶尔提起了吵架的事情。他老婆一算,两人有七个多月没吵了,建议两人吵一回。于是两人就找了点小事开始吵,结果越吵越大。吵到最后她老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他出来喝酒解闷。”林原和道。
“啊?还有这种事情?他们俩也真是……”赵涵已经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们了。
“有点变态。”赵涵最后找到了一个词。
“说变态太夸张,最多有点另类。”林原和道。
赵涵也说声“是”。
“对了,你的身手那么好,可不可以教教我?”赵涵想起刚才林原和擒住那男人的一幕,出言问道。
林原和转头看了看赵涵,一只胳膊紧紧搂住了她,道:“女孩子家学这个挺危险的,用不着。有我在你身边,这种事轮不到你。”
一句话,说得赵涵浑身有点发颤,喜悦之情传遍了全身。过了一会,才道:“可是姐姐的身手就很好。”
“你说林岚?”林原和摇头道,“她就不是女人。”
“呵呵……”赵涵笑了起来。好吧,林岚偶尔表现出冷静、彪悍的一面,但绝大多数时候她表现得很温柔,也很八卦,更多时候像个贤妻良母。说她不是女人,实在过份!
林原和也感到了不妥。不是女人,当然也不会是男人,难道真属于“不男不女”,要归李立和管辖?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从小不把她当女孩子看待。”
听了这画蛇添足的一句,赵涵的笑声更大了。
第五十章 心路之行(1)
乐队聚会之后,“谭华芳”三个字在李立和心里生了根。他时不时地就会想到谭华芳。然而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无论他怎么想,也不太能记得起谭华芳的点点滴滴。他找出了过去乐队的全部相片,可惜谭华芳的留影实在太少。偶尔看到一张,也只是很小的一个身影。
他有一种冲动,想搞清谭华芳的所有事情。他向林原和要了那封信。为此林原和还特地回来一趟舟城父母家,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封已有些泛黄的信,连信带信封都交给了他。
可他手上的资料还是太少,对了解谭华芳来说,依然毫无进展。现在,冲动已成了他的心魔。他想去一趟西岭省,去一趟谭华芳的老家,从她的家里人那里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西岭省的省会在锦阳,卢槟离锦阳也就200多公里,到时还可以从黄娇娇那里了解些情况。
他给张永和打了个电话,约张永和一起去西岭。张永和满口答应了。坐飞机去一趟西岭,几天功夫,算多大的事儿啊!最近张永和一直为廖晓青的事情烦心着呢,出去一趟散散心也好。
廖晓青对他还是若即若离。但张永和对她母亲和女儿的工作很到位。这十多天来,趁着廖晓青上班的时候,他几乎每天去一趟她家。时不时的给她女儿买些玩具。她的女儿现在已经很熟悉他这个叔叔,廖妈妈也对他很有好感。但上个周末约廖晓青带女儿一起出来玩的时候,廖晓青以加班为理由拒绝了。事后他从她公司了解到,那个班可加可不加,是廖晓青主动要求加班的。看来廖晓青还是在有意避着他。
他给廖晓青打了个电话,说了李立和要去西岭的计划,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去。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带孩子一起去。
“带孩子不方便。”电话那头的廖晓青道。
“那就算了。那你呢?”张永和也就是随口一问,反正他已经被拒绝惯了。
“我可以去,不过要跟公司请一两天假。”廖晓青道。
“哦……我来帮你请假,没问题!”张永和喜出望外,这真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廖晓青居然同意一起去西岭。至于请假,那更是小事。张大老板跟她公司的老板熟悉得很,这点面子那是小意思了。
星期五下午,三个人坐飞机到了锦阳。常晓月还在上班,事先也没让她来接机——她又没车,坐出租车来接机?还是算了吧。
出了机场他们先去了事先预定的酒店。开了三间房,先把自己安顿好。
晚饭的时候,常晓月到了。
“我跟谭华芳的妹妹约好了,明天上午我们去她家。”常晓月道。
“谢谢啊!”李立和立即致谢。
“不客气。老同学这点忙总是要帮的。”常晓月笑道。随即她又带着歉意道:“今天晚上,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加班,晚上11点才下班。”
“没事,你忙吧。我们三个人自己安排。”李立和道。
“那好,明天早上九点,我到酒店。然后我们一起去谭华芳妹妹家。明天中午,黄娇娇还有其他几个人会赶到,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常晓月道。
“谢谢,让你费心了。”张永和也致谢道。
常晓月匆匆来,匆匆去,饭也只是简单吃了几口。
晚饭后,看着人生地不熟的锦阳城,几个人决定还是呆在酒店算了。正好酒店里面就有一个酒吧,他们就进去了。
时间还很早,酒吧里也没其他客人,离乐队上班还早呢。三个人找了个小包厢,叫了些啤酒,坐下后就开始聊天。从谭华芳开始聊起,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林原和。
“为什么漂亮女孩子都往原和那里跑?以前是计仙子,现在是她老婆。”李立和感叹道。
“那是你不用心!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你要是愿意,你的女朋友也不会少。”张永和顶了他一句。
“当年计仙子为什么和林原和分手?你们知道吗?”廖晓青突然问道。
“当年你不也在吗?我们知道的,你不也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们也不知道。”张永和道。
“后来他就没跟你谈起过这事?”廖晓青问道。
“后来一提这事,他就说,事情已经过去,不提了。再后来我们也就不提了。刚毕业的时候,他也谈了好几个女朋友,我就见过两个。”张永和道。
“那以前你们就没见过赵涵?”廖晓青问道。
李立和一摊手,道:“我在美国呢。六年时间,中间就回来一次,是我外公去世,回来奔丧的。那时候原和在下面乡镇工作,根本联系不上他。”
张永和也道:“没有,从来没见过。前几天是第一次见。他们去年才开始谈婚论嫁。本来说是今年上半年办喜事的,后来突然提前到去年国庆,结果我都没赶上。那时我在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马来西亚搞新代理协议。我还以为他这么着急结婚,是奉子成婚呢!不过看赵涵的样,没象是怀孕啊!”
张永和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其他两人也笑了。
“那他们怎么会那么匆忙?”李立和问道。
“我问过原和。他说是两家父母催着办的,他们其实不着急。”张永和道。
“其实还是早点办好。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多亲密。本来韩冰她们还想跟林原和擦点火花的,看他们夫妻俩的腻味样,一个个也熄了这个念头。”廖晓青开着玩笑道。没想到张永和却信以为真了。
“有这回事?我怎么没看出来?韩冰不也早结婚了吗?”张永和道。
“我们几个女同学聊天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说的,这种话怎么能相信,也就是个玩笑。”廖晓青解释道。
“计仙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就是明显老了点。”李立和道。
“是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计仙子看起来是林原和的妹妹,现在看上去象是林原和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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