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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小贤良师》
第一章 路遇两贤
汉光和三年,宦官把持朝政,灵帝生活荒淫,聚敛无度,卖官鬻爵,大修宫殿苑囿,搜刮民财,党锢之祸使得不少党人纷纷避居各处。
汉室大厦将倾,然而离洛阳千里之遥的江东,此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实是踏春的好时节。
扬州会稽郡郊,不时有士族世家子弟,高冠宽衣博带,三五成群,饮酒作赋,好一番风骚场面。
“兄长,此次仅以弱冠之龄升任王会稽功曹,此番际遇,我会稽郡数百年来,也不过一二人而已,定当好好庆贺一番,我听人言,前边城中新近开张了一间酒肆,样式甚是新颖别致,菜肴味道极美。”
似乎想起了什么,那说话的年轻公子哥皱眉叹道:“哎……也不知何人如此无知,明明是一间酒肆,非要起名叫什么‘会稽大酒店’,端的可笑,且不去管它,你我兄弟正好共谋一醉。”
说话男子旁边一人,身长八尺,身型颇为壮硕,两肩手臂处的肌肉高高隆起,身上却作了一副士子文人的装扮,没有一点潇洒出尘的感觉。
“王景兴海内名士,不过而立之年即为一郡之首,我虞仲翔不过仰仗家族之功,方才……”
被称为仲翔的男子随口笑道,眉宇间却是一片得色,正待继续开头再度谦虚一番,不想一旁有人讥笑道:
“呵呵……那王景兴也算海内名士,这天下之名士何其廉也!”
何人如此大的口气!听那声音不过一孩童而已,虞翻和那公子哥一惊。
两人转过身来,却见一八九岁孩童,目如朗星,模样长的甚是俊俏,一副高冠博带的打扮,腰间悬着一柄一尺来长的短剑,右手持一把极为精致的羽扇,左手牵了一头异常雄壮的毛驴,也不顾两人惊愕的表情,冲两人随手施了一礼道。
“会稽于睿,尚且无字。”
屁话!
虞翻心中大怒,八九岁的孩童,远未及冠,哪来的表字,哪家的竖子!如此装扮,不伦不类,简直视礼法如无物。
上前一步呵斥道:
“在下虞翻,虞仲翔。添为王景兴功曹,你是哪家的孩童?小小年纪,竟然口出狂言。呃……你胸前是何物?如今不过三月,手中拿一柄羽扇做何用?”
切!当了一个狗屁功曹就得意成什么样子,才小志疏,连太极图都不认识,真没文化。(PS:替虞翻打抱不平一下,汉末有太极图吗?你让人家怎么认?)
这么拉风的装扮,竟然被这厮说的一钱不值,泥人心中也有三分火了,于睿无比鄙夷的瞄了虞翻一眼,小爷还不是趁着猪哥这会儿还在琅琊奶娘怀里吃奶,抓紧时间抢他的风头,抢他的专利吗。
一想到N年后,那个叫东坡的居士架舟携友夜游赤壁,举杯对着明月发骚道:“遥想于睿当年,小乔初嫁了,羽扇纶巾谈笑间……”(PS:什么乱七八糟!)
那是多么骚包啊……
“没品位的土包子!”意淫回来的于睿在心里把虞翻狠狠的鄙视了一通。
虞翻等了半天也没见这怪异的小儿回答,低头瞧了一眼发骚中的某人,心下更怒。
“黄口小儿,焉知天下之士!你到底是哪家小孩?家中长辈是谁?快快答来!”
小爷凭什么回答你!
于睿也是一肚子气,心中暗忖,“虞翻这厮,游戏里好歹也八十五左右的政治,八十左右的智商,怎么这么一副鼻孔朝天的德行?小爷懒的理你。”
也不好这样失了面皮,心中冷笑一声,含糊不清的道:
“我是出家人!”
“楚家?江东六郡何时有楚姓大族?”虞翻一愣神,看这狂妄竖子这副装束也不似平头百姓,不由低头皱眉思索起来……
“不对!他不是姓于吗?何来的楚姓。”虞翻微微一思索便回味过来。
待到抬头环顾四周,城门附近的大道,人来熙往,菜贩走卒行人,肩挑的,相面的,赶车的,拉牛的,形形色色,哪还有于睿的影子!
“好一个奸猾的竖子!”
旁边那公子哥仿佛极少见他这副样子,一时也是呆了一呆,回过神来也不知于睿的去向,不由笑道:“兄长,休管那大言不惭的孩童,你我先醉上一场再说。”
“哎,贤弟为何贪图这杯中之物,岂不闻酒醉伤身……哎,你别拉我啊!为兄跟你去还不成吗?”
*******
话不投机半句多,于睿也懒的跟虞翻这家伙废话,立马闪人,省的被揪住不放。
这年头毕竟士族雅士数量稀少,像虞翻这种好管闲事的更少,贫苦大众忙于生计,谁没事操这份淡心?
也有不少认识的于睿的,过来恭恭敬敬的打一声招呼,唤一声“小仙长”,足以使如今倒骑在毛驴上的某人骨头轻上几两,一脸飘飘然,像是沐浴在芙蓉膏的幻觉中。然而幻觉像一阵雾,遮掩了某人心中的迷茫。
生还是死?
这个问题也许在以前,于睿根本懒的搭理,然而他明明已经在那个世界死了,却又在这个莫名的时空中活了下来,而且活的很好。
上翘的嘴角,在下一刻流露出一丝苦笑。
活着难道比死还可怕?
***
江南之地,江河湖泊众多,沿着城外黄土大道行过三四里地,就有一条颇宽的河流,两边栽了杨柳,河水清澈几可见底,一群在水面探出头来的鱼儿,受惊于毛驴的脚步声,仓皇向四处逃去。
仰躺在毛驴背上,顺手摘了一朵野花,凑到鼻前嗅了嗅,心中一动,王安石的名句涌到嘴边。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一晃手,野花凭空消失在手心里,仿若从没出现过一样,神乎其技的手法却没让于睿的心情有所缓和,活是活着,可再也回不去了啊!
胸中吐出一口长气,悲上心头,小河流水,杨柳依依的美景一下子索然无味,正待回城归巢,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钻进耳孔里。
“好一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不知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挺恶俗的搭讪。”
于睿心中念叨道,扭过身抬头一看,一辆马车,不知何时来到于睿身侧,一个五十来岁慈眉善目的老头探出身来拱手道。
江东马匹极为稀少,一般都靠牛拉车,即便是毛驴也比于睿前世的宝马奔驰珍稀许多,能够拥有一辆马车的家伙,非富即贵,岂是等闲,没准也是“虞翻”这类的三国大名人,况且这老头态度极好,一把年纪,还对他这么一个小子行礼,于睿如何敢怠慢,急忙翻下驴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躬身道:“小子于睿,见过长者。”
“老夫蔡伯喈,方才听小哥口中所念之句,风格、韵律极为独特,然句中颇有萧索之意。”
蔡伯喈是谁?大脑一瞬间回忆了一遍,貌似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其实也不是不认识,这三个字要是写在纸上,于睿是再熟悉不过,谁让这个喈字和发音对不上来呢。
萧索吗?
于睿一阵苦笑,被莫名其妙弄到古代,一没手机,二没电脑,三变小孩,父母亲人通通见不着,能不萧索?
躬身又行了一礼。
“让先生见笑了,小子只是无病呻吟而已。”
“呵呵……单是这一句‘春风又绿江南岸’,已是相当不凡。”车夫将马车赶在路边,下了车来,蔡伯喈轻捋长须笑道。
于睿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人家王荆公唐宋八大家之一,代表名句,想平凡都难!
“此处说话颇为不便,寒舍离此地不过数里地,小哥若是有闲,不妨到寒舍一叙如何?”
此话一出,那赶车的车夫却是一惊,自家主上当世大儒,名动四海,学富五车,换做以前,即便是那王公贵族子弟,都无此礼遇,甚至于想见上一面都颇为困难,这半大的小子,一身怪里怪气的装束(也不认识猪脚的太极道袍),竟有此番机遇?一句似诗非赋的东西,却有这番魅力。
于睿浑然不知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这年头,凡是跟蔡老头扯上边的,无一不名声大涨。
正琢磨着,怎么这古代人还没说上两句话,就爱把人往家里带呢?也不怕引狼入室?纳闷归纳闷,心道:“莫不是被老王的名句吓到了?反正闲着无事,去见见世面也好。”
看这蔡老头也不像拐卖小孩的,即便是匪人,小爷又岂是坐以待毙之辈,有什么好怕的。
一拱手。
“有劳老先生带路。”
眼前的小子甚是有趣,又极对胃口,蔡邕呵呵一笑,钻进车里,对赶车的车夫道:
“走吧。”
马车顺着黄土大道,向前驰去。
左手一搭毛驴屁股,极为利索的翻身,于睿像一片树叶似的飘上骑上毛驴的后背,须臾已跟上马车,并驾而行。
这条路于睿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原本二十几岁的灵魂,附身在黄口小孩身上,不知不觉间带上孩童的习气,一路东张西望,没事拿着手中的扇子装一下高人,或是张牙舞爪一番。却不曾发现蔡老头的马车车窗的帘子后边,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两个可爱的月牙……
第二章 师兄来也
“什么?你是蔡邕?!”于睿不禁怪叫一声。
一向自诩的脑袋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耳朵有些嗡嗡作响,换做一般人,他又如何会去鸟他,先前的虞翻也是东吴的大名人,内政上的一把好手,于睿也愣是没给人家好脸色看。
但是眼前跪坐在案几后的老头,名声实在是太大了,写作名篇《龟虽寿》、《观沧海》的大白脸曹阿瞒,撇去魏武帝的尊号,在文化上的造诣,也就刚刚配给这家伙提提鞋。
一个了不得的家伙,而且还生了一位很了不得的女儿——蔡文姬。
一想到此,嘴角差点流出口水来。
这老头一定要好好的巴结一番!!!于睿在心底狠狠的吼道。
蔡邕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已经明显失态的孩童,丝毫没把于睿震惊之下直呼其名的行为放在心上。
蔡邕?前年得罪十常侍被发配到朔方的途中,那几波刺客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也不就像这孩子如今这副样子吗?
他又怎么会去怪罪一个孩子无意中的失礼之举。
“不必如此,快快起来。”蔡邕站起身来,赶紧扶起跪在身前惶恐不安,为失礼行为致歉的于睿。
暗地里佩服一下蔡老头宽广的心胸,于睿偷偷的喘了口气。
“无量天尊!看来当了几年道士,心性还是有所欠缺啊!这副德行要是被师傅他老人家瞧见,非罚我在蒲团上念上个三千遍《道德经》不可。”
蔡邕在这个年代,算是极为博学,辞章、音律上的造诣说是整个大汉朝持牛耳的水准也不为过,甚至对数术、天文也有一定的研究。
于睿两世为人,上辈子信息爆炸的年代,按部就班读完大学,没事也常常翻翻历史书籍,唐诗宋词有名的都能念上几句。现代的,大到钱钟书、梁实秋,小到网络小说,都有看过,文学上不得不说也有那么几分小花头,偶尔无耻一下,借了点曹植、陶渊明、苏轼等人的名作,颠来倒去,胡搬套弄,摇头晃脑,还真把蔡老头唬的一愣一愣的。
于睿心中暗自苦笑,论真才实学,自己如何是这老家伙的敌手,趁着蔡邕琢磨他的“千古绝句”的时候,一个劲的把话题往诗词歌赋上引,有意的避开经学这个雷区,否则,就凭他只会“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的《论语》水平,不露馅才怪!至于其他儒家经典,也就只听说过《大学》、《中庸》、《孟子》,里面内容却半点不知,当真是胸无点墨。
天文方面,这辈子当了近十年的道士,望气也好,看星象也好,那通通都是基本功,间或还插入一些希腊神话中的星座故事,于睿跪坐在席上,对着东汉文化界第一人,那是大侃特侃,大有一副指点江山的味道。
至于数术,于睿这儿念数学,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学科班生,饱受高等数学摧残的二十一世纪大好有为青年,面对一个野鸡路子出生的五十岁老头。
实在是不忍心欺负人家啊!
随便出了一道小学奥数题,不想一道挺简单的问题,惹得蔡邕扳玩了手指,望脚趾,最后干脆告罪一声,从后院抱来一大捆竹筹弄了半天,搞的满头大汗,过了许久,老头方才无奈叹息一声,道:
“不知贤侄师从哪位大贤,这道贤侄口中的鸡兔同笼问题,实在是难煞老夫,这数术之道,在下也精研过数年,原本以为少有人及,不想却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哎!此道委实是高深莫测,正如贤侄所说,那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于睿正惦记着人家女儿,闻言回过神来道:“家师于吉,睿自幼父母皆已故去,由师傅抚养长大,一身所学,都出自家师。”心中暗忖:“师傅他老人家今年都两百多了,老而不死即为妖也,既然是妖,那就不可用常理去判断也,教出一个‘怪物’弟子那也是情理之中也……嘿嘿。”
果如于睿那样想的,蔡邕一下子“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般生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原来是老神仙的弟子,看于睿的眼神也不经意间带了几分欣喜。
“贤侄既然出了此鸡兔同笼问题,不知这……”
于睿望着蔡邕一脸希冀的神情,心中好笑道:你叫一声贤婿,别说鸡兔同笼,就是那几元几次方程我也一并教给你。
口中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
“果真?”
“果真!”有些好笑的看着手中忙着拨弄竹筹的可爱老头,于睿静下心来细细的打量屋内一会儿。
一琴,一笛,满满一架竹简,除了简单的席子杯碗茶水案条,别无长物。
洛阳下狱问罪,到发配朔方守边,再到流浪江湖,避祸吴越,蔡邕这个昔日的议郎的处境可想而知。于睿暗暗打定主意准备回去后接济自己今后的岳父一番,省的把蔡琰小妹妹饿着。
验算完毕的蔡邕一阵手舞足蹈,抬头正瞧见于睿盯着墙上的琴看,不由笑道:
“莫非贤侄对音律也有研究?”
还没等于睿回应,蔡邕已匆匆取琴过来。
“一月前,邕正坐在房里抚琴,忽闻隔壁传来一阵爆裂声,音色极为清脆,待到回过神来,急急赶去,从隔壁灶膛里拽出被当柴烧的桐木出来,后便做成了此琴。弹奏起来,音色甚是美妙,只可惜琴尾已然烧焦,略略有些美中不足。”
这哪里是什么美中不足,你不晓得这把琴在后世名气有多大?
“伯父,此琴可有名字?”既然老蔡一口一个贤侄,某人哪里还不打蛇随棍上,极为亲热的叫起伯父来。
蔡邕摸了摸琴尾烧焦的痕迹,微微叹息道:“一月前,小女琰儿将其取名作‘焦尾’,倒也胜在朴实。”
“小女琰儿”这四个字此时在于睿耳中有如天籁,在这里跟老蔡扯了半天,还不是为了她吗,不如痕迹的吞了口口水,正经的说道:
“伯父的千金原来唤作琰儿啊?好动听的名字!”(PS:无耻啊!)
提到蔡琰,蔡邕不禁有些眉飞色舞,笑道:“呵呵……小女琰儿略小贤侄两岁,年岁虽小,在辞章、音律上倒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识,原先邕以为小女琰儿在小儿中少有人及,不过……呵呵……贤侄师从神仙,自然是非常人也,今日一叙,连邕都受益匪浅。”
你是看不见我背上那一层冷汗,于睿抽空抹了一把,心中暗恼,没事装什么大尾巴高人,直接说对经学一窍不通不就得了,还可以顺便趁着人家现在落魄,死皮赖脸的拜在蔡老头门下,与蔡美眉名正言顺的朝夕相处,然后,抽空跑到河东干掉卫仲道那个短命鬼,一场美好的婚姻不就来了。
于睿正懊恼的恨不得掐自己几下,蔡邕不知从何处又取来一张琴,搁在身前,笑道:“此乃邕先前所用之琴,虽不及焦尾,然音色也是甚佳。”并着焦尾琴递过一卷竹简,看着茫然的于睿道:“《广陵散》,贤侄应该有所耳闻吧?”
这副样式,这……这是要我弹琴?
于睿脑门子渗出密密的一层冷汗。
可怜某人两辈子乐盲,上辈子看五线谱,那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云,加上天生五音不全,唱个国歌都要跑调,也就摸过口琴、竖笛什么的,也就只是摸过而已,压根不会吹;这会儿看到蔡邕郑重其事的拿出赫赫有名的原版《广陵散》,捧出鼎鼎大名的焦尾琴来。
在蔡邕面前,用焦尾琴弹《广陵散》?
这要是放到后世,非羡慕死一大票音乐演奏家不可。
可……他哪里会这个?
于吉老神仙在江东家喻户晓,制作符水医治百姓,无不灵验,且分文不取,蔡邕到江东不过半年光景,今日遇到神仙弟子,年纪虽小,却也不敢小视,完全以平等的姿态论交。
不想此子诗词歌赋无一不通,不过小半个时辰,每每有绝佳妙句出口,句句可传千古,自己绞尽脑汁,竟无一可与之相较,实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待到了谈天论地之时,此子引经据典,出口成章,每处皆有理可据,头头是道。偶尔插上几句,却在顷刻间被批得一无是处,对方旁征博引,且都有实物事实为证,山河日月、花鱼虫鸟,尽在心中,弄的蔡邕郁闷无比!至于最后到了数术,哎!不说也罢!
等了半天,那神仙弟子丝毫不顾形象的一抹额头汗水,跪爬到跟前,“咚咚咚”不由分说便磕了三个响头,口中道: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蔡伯父赎罪,睿自幼跟随师父学道,于这乐之道实乃一窍不通,不敢相欺,于睿顿首,望伯父不嫌睿愚笨,恳请教之。”
呃……
这……这前后反差何其大也!
蔡邕暗自松了口气,偷偷的掸了掸后背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心道:看来神仙弟子也非面面俱到,不过,饶是如此却也相当了得了。
跪在地上的于睿哪里知道蔡老头的内心活动这么丰富,还琢磨着,我都说到这份上了,头也磕了,怎么还嫌弃我笨,我都跪了半天了,这老头也太不地道了吧?待听到脑袋上蔡邕的话传进耳孔,“贤侄,不必如此,要学音律,尽可前来。”大喜,再拜了拜蔡老头。
心中大叫:“琰儿,师兄来也!”
(光和三年,蔡邕大概50岁,蔡琰7岁左右。)
第三章 师徒夜谈
虽是暮春,远在江南偏远之地的会稽因为靠近海边,空气中弥漫着大股肉眼看不见的水汽,还是极为寒冷,城中街道低洼处,甚至能看到一些薄薄的浮冰。
城东南角一占地十数亩的院落,正门匾额上书写有“太平观”三字,太平观内有一楼,高百尺,乃是一座木石结构的观星台,可目测城外数十里地面,较城门上的敌楼还要高上几分。
观星台上此刻站立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手上的肌肤却宛如婴儿般雪白滑嫩,令人难以看出其到底年岁几何,在这称得上严寒的天气中,站在二十几米的高台上,竟只有一袭青衫遮体,委实有些不可所思。
三月的天色暗的极快,刚过了酉时,周围已黑成一片,数十步外难辨东西,从观星台向城外远眺,借着月色,勉强可以望到会稽郡城高大的城墙和城门的敌楼,临近城门关闭的时分,城外的大道上行人已无,唯有一匹比骡子还健硕的毛驴,以一般毛驴望尘莫及的速度,匆匆穿过城门,没入城里的星星点点烛火中。
“这个顽劣的小竖子!”
青衫老者冷哼一声,一道青气从其口中射出,坠下楼去,须臾,一道呼痛声远远的从太平观门前传来,清晰的钻入青衫老者的耳孔。
“哎呦!师傅别打!”
约莫过了几息,手捂着脑袋,腰别着羽扇的某人出现在老者身后,带着一脸的幽怨,极为有神的眼睛,此刻似乎隐隐弥漫上一层雾气。
“小竖子,这般望着,难道指望为师心软不成?”
不愧是活了几百岁的极品老道,头都没回就看穿了道爷的把戏,水汪汪的眼神攻势宣告失利,于睿心中一阵悲叹:可一,可二,不可三也,这招用的太多,已经失灵,这下惨了。顾不上擦擦眼睛,踱到师傅于吉身侧,摆了一副我很乖的表情聆听老道士的教诲。
“为师今日交代与你的三百道太玄生符可曾用心画完?”于吉的声音很诡异的从四面八方滚滚传来,震荡起无数回音。
“呃……”
于睿头皮阵阵发麻,偷偷擦了把汗,谄笑道:“徒儿兢兢业业挥毫一上午,耗尽浑身真元,默念《太平经》三遍有余,业已完成百道有余,人力有穷,剩余百余道,委实难以完成,徒儿幼小的身躯已是难堪重负。”
“小竖子!些许伎俩还想瞒过为师?《太平经》一百七十卷,共分十部,每部一十七卷,你早已通晓辛、壬、癸三部五十一卷,区区三百道太玄生符岂会耗尽真元,真当为师老眼昏花不成?岂不闻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于吉转过身来,双眼青光暴涨,轻拂衣袖,袖口中几道青光射出。
于睿大骇,大叫一声:“师傅手下留情啊!”
话音未落,双足、躯干、头部皆已尽数没入观星台上的青石板中,消失不见。
于吉抚须微微一笑,“穿墙土遁,微末之术,也妄想逃脱为师之手乎?”
几道青光从于睿原先站立的位置钻入青石板中。
“竖子!还想藏到何时?”
但见一只由青光形成的巨大手掌,捏着于睿从石板中升了上来,把某人毫无形象的扔在石板上。
“打扮的怪里怪气,为师这张老脸都给你这个小猴子丢尽了!一个小小的孩童,偏要学做大人。”单手一抓,于睿头顶的高冠和腰间的宝剑被于吉握在手心,随意的一拂衣袖,给某人重新安了一个道童标准的春丽牌发髻。
“衣衫上的所谓太极图倒有些意思,值得商榷。”
“那是!太上老君都穿成这样。”于睿一屁股坐在地上,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嘟囔道。
“休得胡言乱语!”于吉怒道:“为师修道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尚且未见老君尊容,且不说为师,即便是那数十年前飞升仙界的张道陵,在上界能否见到老君也是未知,你一个十岁的小娃娃,竟说大话!修道不过数年光景,安知老君衣衫上有无此图?”
太极生两仪,两仪分四象嘛,真人倒是没见过,《西游记》演太上老君的演员我总见识过吧,这话又不能说出口,心里郁闷的紧,抬头一看师傅似乎余怒未消,害怕于吉责难,再遭“毒手”,赶紧扯开话题,弱弱的笑道:
“师傅呀,那五斗米教的张道陵合九转丹飞升,您跟他都是在顺帝时得道,际遇也相差不远,为何……”
“小竖子,说话何必吞吞吐吐,难不成为师连这点肚量都没?”于吉没好气的看了赖在地上的小子一眼,“我等修道以求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所谓逆天者必遭天谴,大凡修为高深的修士,欲飞升上界,须经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方可功成身就,以证大道……”
还要挨雷劈?于睿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我穿越的是三国还是仙侠世界?
看着一脸茫然的于睿,于吉轻声笑道:“呵呵……自秦以来,升仙者至今不过寥寥数人而已,然升仙并非只有沐浴雷劫一途,那张道陵合九转丹是一道,积攒功德也是一道,为师现在所做,每日制作符水,便是积攒功德,虽耗费日久,但胜在稳妥。”
“咱们干嘛不也学那张道陵,烧一壶九转丹八转丹什么的?直接白日飞升,岂不方便许多?顺便还能带上阿呆这头笨驴。”行头被没收,让一向“潇洒”惯了的某人及其不自在,好在羽扇还在,持在手里胡乱扇了几下,嘟囔道。
“你当那九转丹是街边卖的粟米啊?”老道士被这无赖的小子弄得哭笑不得,“竟会偷奸耍滑!你何曾知晓那张道陵为炼九转丹付出何等艰辛,北至幽州以北几千里,南下重洋,来来往往不下十余趟,更在海外诸岛、名山雪域采药数十年方才凑足材料。”
于吉右手一番,取出一柄与于睿手中一般模样的羽扇,侧过身去,留了一个背脊给某人。
“何况为师对那丹火之道,不甚了解,手中更无那九转丹丹方,是以飞升之日较那张道陵缓上许多,然即便如此,离飞升上界也不过二十年而已,到时尚且还需舍弃这身皮囊。”
清风徐来,衣袂飘飘……老道士隐隐和夜色溶为一体,仿佛于吉便是那夜色,那夜色便是于吉。
怪不得,怪不得!算算时间也没差多少。
于吉老道的话字字印入某人脑中,在于睿的脑海里翻腾起来。
那孙策死的真冤那!
先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明白过来。凭老道士呼风唤雨的手段,怎么会死在孙策的手上?敢情是临飞升前正赶上孙策这厮自己找死。
于吉转头看了一眼处在“震惊”中的某人,笑道:“痴儿,《太平经》为师早已尽数传授于你,只需日日行善,广积功德,还怕仙道无期乎?为师不过先行一步罢了。况且你年岁尚小,正当游戏这世间一番,以利心性。”
“《太平经》十部一百七十卷,切忌勿轻传他人,即便是那最为亲近之人也不可传之,否则害人害己,凡事讲究机缘,这点你以后自知。”
手中羽扇轻轻一抬,于睿不由自主的直起身来,疑惑道:“那师傅为何……”
“呵呵……无需担忧,为师是福缘深厚,少有奇遇,受之于神人,而你是命格奇特,自然可以习此无上宝典。”
“且看那处!”老道士羽扇遥指天际。
急急抬眼望去,无数星辰闪耀在天空中,于睿跟于吉学道多年,二十八星宿分的是清清楚楚,个个都能对上号来,说出一大堆名堂,否则也无法辩过极为博学的蔡邕。
于吉指着两颗数斗大,且相离不远的星星道:“左侧那颗稍暗一些的便是为师的本命之星……”
“右侧的那颗更亮的是弟子我的?”于睿有些难以置信,这本命星之说,要是放在上辈子,那是压根不信,可是这辈子,连道术都学会了,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何况是在星星理论极为丰富的三国,各个牛人对应的星星都是斗大。(PS:斗大到底多大?呵呵……)
“现在知晓为何为师道你命格奇特?你且再看那两颗星,原先应在北方暗淡无华,数月前来到你我师徒身侧也是这般,不知为何今日却大放光芒。”
于睿暗叹一声,想必这便是蔡氏父女了。
蔡邕原先不过数年活头,便要随着董卓老贼而去,一生满腹才华,却郁郁而不得志,颠沛流离,及其凄苦;蔡琰更是不堪,先是丧父,如雨打浮萍,无处可依,再则短命鬼卫仲道死后又被指克夫,后竟为匈奴左贤王所掳,在苦寒之地生活十几年,好不容易回到大汉,却致使母子分离,凄惨悲凉程度更胜白毛女、祥林嫂十倍不止。
如今遇上于睿,后者安肯两人再倒覆辙,难免出手相救。
“师傅为何不学那张道陵,也创立一个教派传承下去?”
“学他作甚?学他娶妻生子?”于吉笑道:“那张道陵倒是不凡,然其子不过中人之姿,至于其孙张鲁,妄称什么‘师君’,一酒囊饭袋耳,毫无其祖父风范。你年纪尚小,不知女人麻烦,娶妻生子哪来的一个人过的畅快。”
“小竖子!在此发呆作甚?还不快去将余下的百十道太玄生符画完!明日一并交付与我。”
说话间,于吉老道一个闪身,消失在观星台上,只留下于睿在那苦笑不已。
(改了一下,此时离孙策翘辫子大致还有二十年,而不是十年。哎……都是本人功课没做到位。)
第四章 许昌之乱
安宁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已到了八九月金秋时节,这几个月里,于睿过的是无比惬意,师傅于吉早在春夏之交时便跑去师徒俩的另一处产业吴郡玉清观广施符水,治病救人去了,留下于睿一个人主持会稽免费功德符水分发大业。
头上没有老道士压着,太平观上上下下数十名牛鼻子,哪个敢来管他?算起辈分来,他还是太太……太师叔,嫌着这名号实在是过于冗长,全太平观上下在某人的首肯下不管辈分高低,一致称于吉老道为“祖师爷”,于睿自然便是“祖师叔”。
太平观主殿内,上首供奉着三清仙境的三位尊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神座下边,一人羽扇纶巾,道袍鹤髦,手上结了一个法印,口道一声:
“无量天尊!”
案桌前一道道画好的太玄生符无风自动,纷纷投入案前早已预备妥当的数十个盛水杯子里,须臾溶入水中,消失不见。
“广青、广元,你等分遣众人速速将这批符水交与殿前百姓手中,自有一分功德,不可怠慢!”
于吉在时,太平观各个道士自然是兢兢业业,然于吉一走,将偌大的一个太平观交予十岁的于睿,一众牛鼻子们个个身怀绝技,平日里无事就浸淫剑术,无一不是好手,如何肯服?所谓的“行观主”如同虚设,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全以年岁最大的老道士广青子、广元子马首是瞻,于睿平日里的号令半点无用,甚至于连画符所需的一干用具也不曾齐备,需于睿亲自打理。
某人那是何其懒也!
嚣张之极的广青子、广元子连同全太平观上上下下几十号牛鼻子立马倒了大血霉!
一连十数日,每夜只需一合上双眼,即刻噩梦连连,或是梦见为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或是十指具被一根根斩断,其次便是双手双脚,再受炮烙之刑,滚过刀山血海,投入油锅蒸煮,锯成两截……各种惨状夜夜翻新,花样繁多,清晰无比,宛如亲身经历,感同身受,且每人每夜皆做同一噩梦,所受之苦,竟皆相同,如此,即便是再愚笨不堪之人,也晓得着了某人的道了。
如此半月之后,即便是稍有小解之意,即刻间,便有数个道童匆匆端着一排尿桶过来伺候左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数十号道士忙前忙后,不敢稍作怠慢。
两个老道士畏畏缩缩的冲于睿施了一礼,分派左右,自有小道士、小道童将一干符水分发下去,办的妥妥当当,一丝不苟。
殿外的百姓多是一些无关小疾,一剂饱含于睿真元的符水下去,自然水到病除,偶有大的疾病,多服用几次亦可痊愈。
自桓灵以来,大汉朝江河日下,地方豪强横行,百姓苦不堪言,江南六郡,地处偏远,豪强门阀虽远少于中原等地,然百姓生活依然困苦,往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一有洪涝天灾,往往尸横遍野,惨不忍睹。果腹尚且不暇,生病哪有多余钱帛寻医问药,只能听天由命,于吉老道往来吴会,得保两郡百姓安康,确实是功德无量。
“哎!师傅他老人家拍拍屁股走的倒潇洒,可苦煞小道我也!”望着殿前有曾无减满怀殷切期待的穷苦百姓,于睿只有摇头苦叹。
“广青,你且去看看前边还有多少百姓,无甚紧要者令其明后日再来,那些无病者呻吟者,高声喧哗者,美衣华服者通通赶将出去,不去医馆就医,医馆之中的医者,岂不饿死?尽来太平观白喝白拿,天下哪有这等美事?你且上前告知那些白吃白喝之辈,此番符水与往日不同,无病者若喝下此水,轻则嘴角溃烂,重则屁股生疮,快去!”
于睿不过数年的修为,原先一天三百太玄生符倒不觉得吃力,可于吉一撒手而去,他又看不得贫苦百姓再受折磨,一天从早到晚往往画上千道符纸不止,且从无休息之日。
“哎!已然是三天没去蔡邕那了,呜呜……可恶的蔡老头,竟然将昭姬藏得这般严实,我连一回都没见到,也不晓得小美人长什么样……可不可爱,是胖是瘦?下回前去,定要偷偷窥视一番,不叫那可恶的老头晓得。”
广元子在一旁听得好笑,这些时日以来,对于睿也是佩服的紧,一般十岁孩童,尚在街边和着泥巴玩闹,哪有人像他这般,整日里忙着医治患病百姓,日日不倦。
将脑袋支在案桌上,于睿瞟了一眼一旁的广元子,问道:“本月可有稻米、肉食、布帛送至蔡议郎处?”
“前日便已送去,计有稻米两担,干肉十斤,布帛十匹,其他吃食若干。”广元子挥手招呼道童取过账本,躬身回复道。
“下回记得挑两担菜蔬去,小琰儿只吃饭吃肉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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