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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亲做的事是同一性质的。如果说她从母亲不幸的生活中有所得的话,那就是,她绝不能让她的丈夫像对待一个传统的妻子那样对待她。她聪慧,高贵,她充满欲望。她的聪慧高贵使她能够对自己的命运做主;她的欲望——她的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东西——则需要男人的配合。经过今天的测试,她自信,她也可以做得很好。 此刻,关于这些,除了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所有的人,只能看到一个非常高贵的小姐,而决看不到她心中对男人怀有的强烈欲望,看不到她内心深处的野性。 在优雅检点的表面之下,她心中狂野。她蔑视所有的规矩,她认为,规矩是为别人设立的。在所有的规矩中,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只是为女人订下的规矩。很久以前,也许是在她初次看到母亲在那方面是多么不幸时,她就下定了决心,那些规矩在她这儿是不适用的。“我会按我内心的意愿行事,而不是按那些该死的规矩做。”大概是在她大约十五岁时,这个想法就有了,并伴随着她长大。 优裕的生活,高贵的地位,使她没有机会也无须去表现出天性中的桀骜不驯,也许她母亲对此有一些感觉,但是,母亲的人生目的就是确保宝贝女儿有一种非常快乐的生活,她没有任何理由去试图改变女儿。她认为,她的女儿有一切权利去做任何事,只要她快活,哪怕将所有的规矩弃之不顾。云芃不应该像她母亲:虽然富贵在身,却不得不为了规矩而忍受痛苦。云芃无须去遵守规矩。 今天在餐馆发生的事情,只是向云芃提供了第一个机会和理由,去实践随心所欲,根本不按规矩行事。天性使然,或迟或早。规矩是为了约束芸芸众生的,它们是统治阶级驾驭大众的工具,对贵族则无效。对此云芃有非常清楚的认识。我并不打算去统治别人,但是我绝不让那些规矩来压制我,它们不是为我订的! 她渐渐豁然,她可以过一种很轻松的生活。对于海仲的不忠,她无须过于忧虑,也无须过于气愤。你能那样做,我也能那样,而且,就是在你身上,我已经证实了我的能力。我已经证实了,能够使我得到男女之欢的男人,无须是我全心所爱的男人。
第6章 别再对我温柔(4)
为自己的那种能力感到得意的同时,她毕竟还是觉得有点儿不舒服。除去她刚刚取得的精神胜利以外,今天发生的事——有关男性的第二课——无疑使她对男性这一群体感到了失望。无论怎么说,这种失望都来得太早了。她感到,她对于爱的美丽梦想消逝了。 这世上,真的有爱吗? 不!我要试试去找到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我这么美,这么优越,我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一个值得我爱的人!至于海仲,可以把他算作过去时了,既然他并不爱我,我也就决不会爱他了,我决不会允许自己去爱上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真不懂为什么一些可怜的姑娘陷入单相思不能自拔呢?不错,我很喜欢海仲的柔情抚爱,但至于说我和他未来的关系,那要取决于我做完另一件事之后的感觉。 一件非常大胆,可以说是无法无天的事。 但我很快就要那样做,然后我就知道我会怎样对待他了。 他自作自受。 “有什么新情况吗?或是你有了什么打算?”第二天在教室里一见到云芃,茜英张口就问。 “你别急,咱们先把课上完,总不能又找理由旷课吧。中午我请你吃饭,咱们细说。” “那……好吧,我真快憋死了,昨天我别扭了一晚上。” “瞧你,就是这么急性子,装不住事。”云芃笑道。 “谁能像你呀?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茜英做行礼状。 “别闹了,这可是在教室,你再忍这几节课吧。” “好,我就忍着,好难受啊。”茜英夸张地紧皱眉头。 “昨晚他去看你了吧?”终于熬到中午,两人在学校附近一家餐馆刚坐下来,茜英就迫不及待地问。 “他敢不去吗?”云芃笑言。 “你发脾气了吗?” “有什么可发的?”云芃轻描淡写的。 “那你怎么着了?” 云芃如实地告诉了他。 “哎哟我的天哪,也就是你!”茜英惊呼,意识到这是在公众场合,她赶快压低自己的音量。“要是我非得把他骂出去,你怎么还让他……” “对,我就这样;我就是想用他来试试我自己的感觉。至于他怎样想,那是他的事。”云芃镇定自若。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着呢?”惊异之后,茜英问道。 “昨天你说,如果有什么事你能帮我做的,我只需告诉你就行。” “当然呀,快说,什么事?” “帮我个忙好吧?” “说吧。” “请你的男朋友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云芃的语调平常得就像在点一道菜。 “什么?”茜英睁圆了眼睛,眉毛都要飞到额头上去了。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 “可……可是,究竟……”茜英张口结舌了。 “你了解我,昨天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无法像个没事人儿似的,我想了许多。谢谢你带我去了那家餐馆,尽管我知道,你肯定为此感到很不安。真的,我上了很好的一堂课,通过这堂课,我有了很大进步。我不软弱,我没有理由像个柔弱的姑娘那样行事。此刻,我需要确切地搞清楚,我内心里究竟想和他怎么着,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置。所以,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云芃侃侃道来。 “帮你找个男朋友?” “对。我想,在我和另一个男人有了接触之后,我就能搞清我自己的心境了。只有在那时,我才能做出不会令我后悔的决定来。” “那么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来做你的男朋友呢?”茜英也很大胆,要她去理解这些并不困难。 “嗯,要求不多,对于家庭,财产,类似那样的东西,没有要求。但是……”她咧嘴一笑,“他最好是漂亮点儿。” “你这个丫头可了不得。” “是海仲造成的。” “好吧,既然我有义务帮助你,我想马上就着手去做。唉,我想起来,我见过允康的一个朋友,挺漂亮的。但问题是,我对他一无所知,所以今天晚上见到允康,我先要向他打听一下。” “不必对他进行什么调查,我并不想和他有认真的关系,只是试试一种亲密接触,然后我就会知道我对那个喜好女色的家伙是什么感觉了。” “没羞的丫头,就好像那根本不算什么似的。” “如果男人能把那不当回事,我为什么不能那样呢?”云芃理直气壮。 “无论对错,我都会为你做这件事的。朋友不就是干这个的嘛。此外,我也很生他的气,他怎么敢对你那样呢?” “别生气了。你看我现在多冷静。我想我应该为那一课谢谢他,至少,我不会傻兮兮地去认为一个男人很轻易就会全身心地爱我了。” “我亲爱的小姐,现在就‘判决’海仲,实在是为时过早吧?” “别为我操心,我还是很喜欢男人,可以和他们相处甚欢的。”云芃笑嘻嘻的。 “天哪,你越说我越糊涂。这简直是情场老手说出来的话,你哪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小姐啊!”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的小姐。所有的人每天都在长大,在变老,不过是速度不同罢了。本来我成长的速度就比别人快一些,何况还上过这样的课。”
第6章 别再对我温柔(5)
“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太敏感了,那可能会……我怎么说呢?嗯,我怕那不会总是给你带来好处的。” “真的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可那种感觉就是始终在伴随着我。我怎么能对它置之不顾,在受到如此冒犯之后像个没事人儿似的继续我的生活呢?我办不到。” “那么你是要……”茜英面带忧虑之色。 “我知道我要去做什么,我不会去对海仲做任何激烈的事,根本没有那样的事。但是我会对我自己的生活做些调整,包括我的一些感情。” “你和他的婚约呢?” “我还什么都不打算做呢。我就是为此请你帮我找一个男朋友。” “可有你和他的婚约?……唉,现在我可知道什么是特立独行了,你可真是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那是我的生活,对不对?我有权选择我自己的生活方式。” “好吧,好吧。作为朋友,我最好按你要求的去做,而决不要问为什么。” “我会像我以前一样,随时告诉你的。只是现在,我暂时没什么可告诉你的了,所以,咱们干嘛不就……” “着手去干呢?”她们微笑着一起说。
第7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1)
两天以后,晚上七点钟,茜英,她的未婚夫王允康,和一个名叫李振业的漂亮青年,就是茜英那天和云芃说起的那个人,在新新戏院门口等待着。今晚的大轴戏是马连良先生的《甘露寺》,所以,离开演还有好一阵呢,戏院内外却已是人声沸腾了。 茜英性格开放,可是这次帮云芃牵这个线,还是令她感到有些不安。本来她就觉得,云芃这事做的有点儿出格,再加上允康告诉她,振业被问到他的家庭情况时有些支支吾吾,茜英就更觉得不太好了。出于对自己好朋友的责任感,茜英马上给云芃打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她,使她感到惊奇的是,云芃要她不要去深究振业的婚姻状况,“你就办吧。”云芃是这么对她说的。无论如何,她不能不帮云芃,谁让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呢。于是,她心怀忐忑地为他们安排了这次约会。 云芃来了。她今天穿一件黑底带绿玫瑰花的绉缎旗袍,只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和一对珍珠耳环,但这一搭配,足以把她那雪白细腻的肌肤衬得极为漂亮。还有她的鹅蛋脸,杏仁眼和直直的高鼻梁。在暮色中,她无比优雅美丽。茜英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天哪,你太美了,真是我见犹怜啊!” “算了吧,求求你了。”云芃微笑着。 “好吧,重要的事先做,我来给你介绍李先生,云芃。” 此刻,振业已经站在了她们身旁。显然,云芃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应该说,他从来没有想像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能够如此优雅。 “这位是李先生,云芃。这是云芃,振业。” “你好。” “你好。” 被介绍的两个人正值青春,又都是面貌姣好,对彼此产生吸引是自然而然的事,他们握手时对视的目光已经显示出了他们此刻的感觉。无须多说什么,就已经有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两位小姐居中而坐,两位先生侍坐两旁。瓜果茶点安置妥当,不一会儿,演出开始了。 “我很喜欢马先生的戏。”振业对云芃耳语道,她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听着。“不要说他的嗓音的柔美甜净了,你就听他的唱段吧,非常俏丽,有一种很巧的东西,特别是那段西皮原板,真是棒极了,一会儿就该来了。” “我也很喜欢他的戏。”云芃低声说,“他的戏唱得太棒了,精美之中自有一种帅气潇洒,真正是大师才有的风范。” “你说得太好了。”振业紧盯着她说道。 他凝视的目光过于热切了,她感到了,但并没有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低眉顺眼涨红脸,而是从从容容地回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瞥。 一直到现在,云芃的一切都完全出乎振业的预料。允康突然问起他的家庭情况时——他们最近才成为朋友,交情还到不了打听彼此的私事的份上——他感觉到允康可能想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就巧妙地含糊过去了。如果他的推测是对的,那对于他在北京的单身生活倒是一种非常好的调剂。他在老家,一个离青岛不远的小城镇,有一个纯朴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幼小的宝贝儿子。 作为一个现代青年,一个漂亮男人,他喜欢女人,女人也喜欢他。他充分利用自己在北京的单身生活的便利,已经在这儿有了几桩风流韵事。但是,振业还是挺在乎他的妻儿家庭的,在和女人有肉体交往之时,他总会首先小心判断是否会给他惹麻烦。在尽量享受的同时,他并不想付出很多代价。 他在云芃身上所见到的一切,与他以前在其他女性身上所见到的截然不同。她的穿着,她的行为举止,甚至是她的肤色、长相,简直就像个公主。他这样说并不过分。他在脂粉阵中游刃自得,若还算不上经多见广,可也不算孤陋寡闻,但他从没见过如此高贵如此优雅的女性。现在,他只想知道,云芃已经和男人做到什么地步了——如果她已经做了的话——还有怎样才能尽快地开始与她的亲密关系。 对于他的热切目光,她所做出的不同寻常的回应,使他大受鼓舞,他很自然地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盯着她看,先是她的脸,然后是她的脖子,她的乳房……用放肆热辣的目光探视、抚摸她。 敏感的她当然能觉察他的所有动作,无论那是细微的还是放肆的。她知道他为她所吸引,她也同样,一切都很好,她慢慢地、深深地瞥了他一眼。 尽管他的视线正在她的胸部徘徊,也还是没有漏过她的目光。也许她已经不是处女了,他想,她正在如此明确地表达她对他的欲望,这可是很少见的事。过去他追女孩子的时候,她们总是红着脸,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一副不知所措、害羞害怕的样子,即便她们心里喜欢他对她们所做的事……有一两个人比其他人要镇定一些,但从来没有一个姑娘会以如此坚定的目光看他。 如果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做过了,那会更好,他想。他是个现代的男人,他不像许多男人那样,总希望能得到女性的初夜。特别是对于像他这样只是寻欢享乐的男人来说,如果与一个处女交欢的话,过后可能会有许多麻烦。他不想要。 其实,他倒是有些希望云芃不是处女,那样,他就可以从他们将会有的关系中获得更多的享乐了。他现在很有把握了,他们肯定可以有亲密的关系,她正在把一切表现得明明白白。
第7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2)
作为一个在男女方面很有经验的男人,他喜欢风情女子。使他感到遗憾的是,在与他有过肉体关系的女性中,几乎没有一个风情女子。他知道,与一个长着漂亮脸蛋,根本不解风情的姑娘相比,一个风情的女子会使男人的欲火旺盛许多。 从这位年轻小姐那儿得到了两道秋波之后,他认为,现在,期望充分享受这个风情女子,应该并非是无稽的奢望。他兴高采烈,决定加速追逐她的进程,尽快地使她成为自己的猎物。 而他的漂亮与大胆,也正是她所需要和喜欢的。现在她正需要一个这样的男人,来使自己从那段令人不快的插曲中完全摆脱出来,来使她自己调整到一种适当的状态,以做出下一步的决断。这就是她处理那件事的独特方法:通过和另一个男人建立一种亲密关系,来判断检验自己的真实心境。至于说那种亲密关系会到什么程度,她并不很在意,那取决于她的情绪,和那个男人讨人喜欢的程度。 见到振业以后,她马上就知道了,她非常可能会和他做得很深,可能比她已经和海仲做过的要深许多。那对于我来说无所谓,在他忙着追逐女性时,我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维持我的处女身呢?她忍不住这样想。 就这样,在他们相识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件事就在无形之中订了下来。现在只是时间和地点的问题了。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见个面好吗?”振业实在不想浪费任何时间。 “嗯……也好。” “太好了。那么……” 在人们的鼓掌喝彩声中,他和云芃订了个约会,就在明天,他将在西四大街等她,从那儿步行五分钟,就可以到那个地方了,振业为那种特别的事情安排的一个方便惬意的地方。在那儿,一件妙不可言的事会在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和他之间发生。 第二天吃早饭时,云芃告诉母亲,她要和茜英一起吃晚饭,会晚一些回来。老太太愿意女儿和朋友们一起开开心心的,只嘱咐她注意安全,别回来的太晚。 整个上午,云芃都怀着一种既模糊,又有些明确的期待。坐在教室里,她对老师正在讲的东西充耳不闻。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那些东西在她的头脑中颠来倒去的,她只知道,她喜欢他,盼望着他们之间将要发生的事。 下午两点钟,她赶到了约会地点。隔了三十多米,她就看见了他,他那出色的相貌不由使她想起“玉树临风”这个词。他高高的,瘦瘦的,五官很帅气,正是她喜欢的那种男人,就此而言,他和海仲很像。只因为海仲做了错事,她要另找一个与他相似,甚至比他还漂亮的人做些事情了。 看到云芃,振业走上前来,递给她一大束红玫瑰,“云芃,这是情人节礼物。” 云芃不解地看着他。 “今年的情人节是早就过去了,还有好几个月才到明年呢,可我必须提前把这些美丽的花送给你,来表示我对你的爱慕。” “谢谢,太美了。”云芃接过花,贴在自己的脸上。 “你就和这花一样美。”看来振业有无尽的甜言蜜语。 不过他的话并非完全是溢美之词。她身穿一件织有浅绿色杜鹃花的绿色绉缎旗袍,再配上她雪白的肌肤与这些鲜红的玫瑰,活生生地构成了一幅美人图。过往行人从她身边走过去都忍不住回头看她,同时他们也在看她的漂亮同伴。 他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云芃,我带你到一个舒适方便的地方,咱们聊聊天,喝喝茶,休息一下好吗?” 谁需要休息呢?她微笑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想。 “好吧,去哪儿?” “有个地方,我很熟悉,有时亲戚从老家来,就住在那儿。” “好吧。” 五分钟以后,他们就来到了振业做出了安排的那个地方。这是一家外表很普通的小旅馆。看到它,云芃的脑子里涌现了那个流行词语,“开房间”,时下它具有一种特定的含义。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什么也不怕。在服务员仔细打量的目光下,她从容地随振业走进了一个房间。 旅馆房间里的家具陈设很普通。桌上也摆放着红玫瑰。不用说,它们也是出自振业之手。 他请她坐下来,为她沏了一杯茶。“请喝点儿茶。这个地方不高级,但是很干净。这是这儿最好的房间了,但我怕还是委屈你了。” “挺好的。”云芃说,出身于大富大贵之家,这儿的东西与她的日常所见全然不同,但她并没感到什么不适,而是对这种市井平庸的小景感到好奇和有趣。 她正在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它并不大,也不太小。有一张桌子,两把藤椅,一张双人床,一个梳妆台和一张长沙发。这沙发和这个房间中的其他东西不大协调,可能不是这个房间原有的,她想,它很新,样式也新潮,放在那儿颇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振业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便说,“来,坐这儿吧,比那些硬椅子舒服一些。” 她坐了下来,他也挨着她坐下来了。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 心头有万千思绪,云芃表面上很平静。一切都没有什么,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为了海仲的所作所为,也为了她自己,她都要走下去。
第7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3)
看到云芃静如止水的样子,振业竭力压抑着自己澎湃的心潮。自从昨天见到云芃,他的心里就翻来滚去的,一刻也没有平静过。 振业是个聪明人,从小书就念得好,也就是因此,父母虽然很希望他这个长子去继承家里的产业,管起生意来,但还是尊重他自己的意愿,花钱送他到燕京大学去学他从心底喜欢的中文。振业自己觉得,他真正开始见世面,是从他到北平以后。在这个六朝为都的古城,虽然他的身份还只是个不算穷的学生,但他见到了在家乡根本见不到也想不到的那些人,那些景,那些物。在家乡,家里开着作坊,固然谈不上富甲一方,可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富户。但只有到了北平,他才开始明白了,世间何为贵,何为富。 也是在这里,振业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在老家,殷实的家业,再加上挺拔倜傥的外表,使他曾是未婚少女们偷偷注意、她们的父母公开打听的首选。那种感觉,振业至今记忆犹新。真可说是方圆百里的女孩子任他挑选,结果他挑中了那个家境一般,但在那一带数一数二的美人做他的妻子。他还记得办喜事那天,人们对着他们这一对玉人啧啧称赞的情景。当时他心里真有一种“拥美人在怀,夫复何求”之感。 他们的婚礼是在他来北平上大学之前举行的,他的小新娘留在了老家,很快就为他生下了个被全家奉为珍宝的儿子。同时,她还挺会来事,把公婆也哄得挺高兴,端的是让振业毫无后顾之忧。 振业怀着对新婚妻子的思念,开始了大学生涯。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很得女同学们的青睐。 他并没有马上就把娇妻抛在脑后。美人还是有美人的魅力的,尽管远在千里之外。但是,说着容易,毕竟远水救不了近渴,再温馨的回忆也暖不了孤枕之寒。他毕竟正当年,青春的欲火仿佛一时一刻也无法熄灭,于是渐渐的,他的心活了。 第一个让他破戒的姑娘给了他许多的欢乐,也给了他不少的麻烦。 她叫孙慧姝,和他同系,比他低一届。一开始,是她主动追求振业的。她是山西一个县太爷的独女,长的虽不及振业的美人妻子,倒也还算玲珑,再加上学文学的现代女性开放的青春活力,很是有几分魅力。她一进校,就看上了振业,一向任性的她立刻开始了行动。于是,在饭堂里,振业发现自己总是在她的目光笼罩之下,有时,她索性在排队打饭时,紧挨在他的身后。 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客居的振业正形单影只,心下渐渐觉得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也有好感,于是开始用自己的俊目发射出了回应的目光。两个人很自然地相识了。 孙小姐的目的很明确,她一个年轻姑娘,尽管从小有些骄横,但受的还是传统教育。她可不是为了排遣寂寞来找振业的,她是想给她的县太爷老爹带回一个乘龙快婿去。以她浅薄的阅历,她根本看不出,也想不到振业已有家室。于是,在花前月下了一阵子以后,振业有一天把她带到小旅馆,终于成就了那件事。 别看孙小姐一开始积极主动,可真到了床上,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也难怪她,从来没有和男人真刀真枪过。一跨进旅馆房间的门,她就别别扭扭的,怎么都不是。振业千哄万哄的,终于,在许诺一辈子都对她好以后,她将处女之身给了他。 振业并不是想骗她,但在那个最后关头,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血气方刚的他实在不能不用那空头许诺来换取眼前的实惠。使出十八般伎俩,才哄她脱了衣服,此刻,血脉贲张的他难道能退回去不成? 那以后,孙小姐就不断和振业说结婚的事。她理直气壮的,要不然干嘛找你,现在,都这样了,还不结婚?振业当然是只想要床第之欢,搪塞再三,被逼无奈,终于在两个月后将自己真实的婚姻状况告诉了她。孙小姐闻言,泪流成河,随即返家探亲,一去不返。 经此实践,振业得知了,自己确有女人缘,但他也总结出一条算是经验也好,教训也好的东西,他有他的娇妻爱子,故此寻欢作乐时,一定要注意避开那些立意要以终身相许的女孩子。 心里有了这根弦,那以后他在这方面的经历倒也顺遂。和他相好的,大多是已经结婚,出来找刺激的女子,于是大家在一起相处甚欢,过后不必有任何义务束缚。 两年下来,振业虽说不上阅女无数,可经历确也五彩缤纷。即便如此,昨天见到云芃,他还是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震撼之感。 他事先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从允康一提这件事,他就想到了。可是,第一眼见到云芃,他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叫绝。云芃不算国色天香,这是肯定的,但是她所散发出来的魅力,竟似要超过国色天香给人的震撼力。那是一种骨子里的贵气,大富大贵之气。以前与他交往的女子也多出自殷实之家,一般说来,闲情逸致的偷情也要有基本的物质条件的。但直到昨天,他才真正领略了什么是真正的贵族气派,没有夸张的装饰,只有淡定从容的举止,但就是一派挡不住的富贵之气,没有迫人的骄奢,而是似兰似麝,氤氲香氛沁人心脾。他自知与之相距甚远,但可以细细地体会、欣赏。再加上云芃本人那种独特的大气之美,在遭遇了她的如水秋波之后,振业一时间真似有独占花魁之感。从那一刻起,他就颠来倒去计算着,怎样和她有一种最为快意的关系。
第7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4)
此刻,云芃那种气定神闲的样子再次使他感到吃惊,她身上让他料想不到的东西太多了。来到北平以后,振业越来越深刻地对阶级和阶层有了认识,他知道了,这个社会,不,应该说所有的社会,都有极少数处于最上层的贵族,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全然不理会束缚着一般人的规矩。也只有他们,能有那种发自内在的从容。 “你看,走得有点儿热了,要不要解开衣领?”振业终于想到了借口,说着,很自然地将手伸向云芃旗袍的衣领。 “嗯。”云芃没有拒绝的表示。 “你真白啊。”振业灵巧的手指迅速地解开了云芃衣领的襻扣,马上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谢谢。” “我从来没见过……”说了一半,振业意识到这种显示出自己见多识广的话语不大有必要,赶忙停了下来。他的话真是发自肺腑。他的家乡就是出美女的地方,也许是水土之故,姑娘们皮肤白皙细腻的为多,而经过他千挑万选的娇妻,皮肤的白细又占了个“更”字。但是见了云芃,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感到,都是白细,他妻子的白细是纯朴的,带着些乡气的,而云芃的白细,有着一种如珠玉般的润泽,透着高贵。 “你白的让人心醉。”振业不由喃喃道出心里的感叹。 “是吗?” “真的……我不由得想……” “想什么呀?”云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更绵软了。 “得陇望蜀。” “噢?” “这可是人之常情呀,我这个凡人岂能免俗。你看,你雪白的脖颈竟使我忍不住想多看到你一些,可以吗?” “你这要求不有点过分吗?”云芃心里喜欢这调情。 “可能是有点儿,咱们昨天才认识,可你知道,不同寻常之人会引起人的不同寻常之想呢。” “你总有话说。” “我说的是实话,云芃。”振业早已自作主张以亲密的方式来称呼她了。“你太招人了,你的一切。我知道,本来,如果你我先相处一段,再亲密起来,更合适一些,可是,你真是让我压抑不住自己。”振业的表达倒也合情理,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觉得,对于这个看来深解风情的高贵的小姐,他不必去汲汲于陈规末节。 “那你想怎么样呢?” “想更多地看到你,看到本原的你,好吗?” “你……”云芃没有多说,桃腮泛红。 这已经足够了。振业的手放在了她衣领下面的扣襻上,开始摆弄。他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在解襻扣的同时,不失时机地有一些小动作。她绵软柔顺地听任他作为。 当她身上只剩下了胸罩和短裤,偎依在他的怀中时,粉色丝绸映衬着她雪白肌肤,融成了一片销魂的性感。他禁不住在心中喝彩。她的一切都那么美,那么高贵,她的肌肤,她的容貌气质……美得让他有点眩晕。 云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目光正在清楚地表示出,他在想什么。她知道自己的白肌肤是很少见的。每到夏天,人们总是盯着她赤裸的白皮肤看,她可以感到许多男人目光中的贪婪。 有些人可能并不认为她是个美人,作为一个最北方省份的女孩子,她生来就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人,而很多中国男人认为,女人的美是与娇小密不可分的,但是,无论他们对于女性的美是什么看法,有一点是没有人能否认的,她有着美丽无比的白皮肤,在这个黄皮肤的国度,白皮肤确实被绝大多数人认为是很美的,并把它看作高贵的象征。还有云芃的嗓音,丰满、甜美、厚实,声音的层次和表现力非常丰富,当她的声音娇滴滴起来时,能够令男人化掉。 终于,他把她从长沙发上抱起来,走到床边,把她放在他特意准备的雪白的床单上。 她极为顺从,也许不止于此,在他的怀中,她并非完全被动,她温柔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就是她,她的作风。 现在发生的事肯定是不可避免的,那并不意味着他们中有谁会想避免它,不,根本没有这样的事。火山已经浓烟滚滚,爆发在即,他必须和她一起爆发,现在,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阻挡他们。 她的婚约阻挡不了。 他的家庭阻挡不了。 那就像一块魔力无比的磁石,吸引着他们。 此刻,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太美妙了。在他的指引下,她很容易就溶合进了那一美丽而狂野的喷薄爆发之中,虽然对她来说,这才是第一次。 这位优雅高贵的小姐,在这位漂亮的先生的配合下,完成了她第一次的原始创作,她把自己创作成了女人。 已是晚餐时候,在离那个小旅馆不远,一个名为“沙锅居”的餐馆里,云芃与振业相对而坐。 刚点了菜,还没上来。 他们喝着茶,互相注视着对方。他们的目光中都有一些很特别的东西。 一种很甜蜜,很暧昧的情绪,他们心照不宣…… “我原来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 他感到有点不太容易表达自己的感受。 “不用说了。”她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没事儿。”她的镇定自若使他无言以对。 她突然有了一个非常调皮的想法。她微笑了。
第7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5)
“喂,如果你知道我是处女的话,你会怎样对待我?” “我……还真说不好。如果知道,我可就太难办了。”他又找回点儿幽默感来和她玩游戏,另一方面,他这样说也是实话。 他知道她喜欢听充满挑逗的话,对此他很有把握。 无疑,床单上的血让振业一阵惊愕,一边和她调情缱绻,一边又忍不住感到惊愕,那不仅是床单上的血引起的,那只是原因之一。事实上,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为她惊愕,惊叹,她绝对和他以前认识的任何女性都极为不同。 过去,他认识的那些女性都很矜持,他简直很难去对付她们。但是今天,云芃令他叹为观止。 一个女性怎么能在她的第一次时就有如此的快感呢?那实在是他无法理解的。无论如何,她就是能那样,并且表现得一览无余。对于他来说,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菜端上来了,清爽可口,但两个人都没有食欲。 “我们……”菜刚刚上齐,有的菜还一动没动,振业开口说道,但他没有把话说完。 “干什么?” “回到那儿去。”他很坚决。 “你不是要为明天的课做些准备吗?我想我最好是回家……” “不。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先别回家,求求你了,和我回那儿去吧。” “你又想……” “我怎么能不想呢!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有够呢?今天至少得再来一次。当然,越多越好。” “你真……” “我肉体凡胎,得遇小姐神仙中人,怎能不心旌摇荡,只望仙女海涵,恕我鲁莽。” “好,就恕你无罪。”看着振业作揖假作恳求的样子,云芃不禁莞尔。 “那咱们就走?” “OK。”云芃也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一周以后,中午时,云芃和茜英又聚在那家名叫“绿荫”的怡人的小餐馆里。 尽管她们上次来这里时,从这儿得到的远非怡人惬意之感,她们似乎还是偏爱这里的幽静雅致。不过,今天,两个人的心情都与上次离开这里时大不相同了。 仅仅一个星期,在云芃身上就发生了那么多事。作为她最好的朋友,茜英不禁颇为关切。 “现在你快点告诉我,你和漂亮的振业干什么了?”刚刚坐好,茜英就忍不住开始询问。 “你猜呀。”云芃微笑着。 “我还真不好猜呢。本来,才这么短时间,顶多是……请你吃饭,看电影,甚至是跳跳舞。可是,我听允康说,振业简直是快活极了,还特别自豪,还非要请允康出去吃饭,说要好好谢谢他。”茜英狡黠的目光盯着云芃,“告诉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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