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钢铁大亨官场之风流人生 第 159 部分阅读

文 / 悲哀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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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谭启平给逼走之后,熊文斌直接从市政研室主任,跃过普通副地市级,直接进入常委班子,兼任常务副市长及唐闸区委书记两职,可以说是火箭式的提拔。

    然而熊文斌能坐稳这个位置,以及得到省里的认同,除了他是梅钢系在市里的代理人之一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与市钢那不可割裂的联系。

    在座的这么多人当中,也许就宋彤对市钢的感触浅一些。

    周知白、杨海鹏、褚宜良、熊文斌、郭全、胡舒卫、陈丹、孙亚琳、宋鸿军以及宋文慧,都不需要沈淮多解释一句话,就能明白四年前“市钢价值二十亿”的含义所在。

    “徐城炼油厂的价值能比得上四年前的东华市钢?”宋鸿军问道。

    “只高不低。”沈淮说道,“李谷有急智,但急于离间宋系,应该没有细思我剑指徐城炼油厂的目的,不过就未必能瞒得过田与徐。说实话,要不是这件事,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梅钢能接手徐城炼油厂。”

    熊文斌轻轻一叹,说道:“一定要学日韩的临港产业发展模式,有三点是我们最值得学习的,一是钢铁、一是船舶、一是炼化。东华钢铁产业由市钢打下一个较好的基础,船舶工业我们在努力的做一些工作,但是东华在炼化上,真是很缺基础。说实话,我现在很担心田家庚书记、徐沛书记未必会同意让梅钢接手徐城炼油厂,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诱惑很大。不过换作我,就未必敢伸手去搏这一把了。”

    熊文斌虽然很坦诚的承认,他没有沈淮勇往直前、从狭仄困境去搏生机的气魄,但他能比谁都更透彻、更迅速的理解到沈淮的意图——就凭着这一点,还是叫宋文慧叹服,心想她对整个大工业体系的了解广度跟深度,还是不好跟熊文斌相比。

    地方上的人才,真是不能小看跟忽视啊。

    谭启平给逼走之后,沈淮推熊文斌出来火线上位,占据梅钢系在市里最关键的一席,也可以说是梅钢系在明面上最重要的一席,甚至连杨玉权的地位都比熊文斌略有不足——宋文慧一开始对此还是有些担心的,怕沈淮过于急进的人事安排,会在梅钢系内部诱发不必要的矛盾。

    而随后事实又证明杨玉权,以及背后的吴海峰等人,对这样的人事安排并没有什么不满的表现。宋文慧开始还是对此有些疑惑,现在看来,沈淮对人的掌握,还是要比她想象的更精准。

    只是谁都不能理解,包括熊文斌自己都不能理解,沈淮对大工业体系的领悟,实际是来自于他的师传。

    “如果仅仅是一张壳,那赌得有些大了。”宋鸿军长吐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得徐城炼油,就能像东华市钢那般孵化一个地域产业的话,值得搏一搏啊!就算今天真撕破脸了,他们也不能你给活剥生吞了。”

    “对啊,反正给活剥生吞是我,你乐得在一旁看戏对不?”沈淮揶揄道。

    “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啊。”宋鸿军腆着脸笑道,“我担心你今天给气坏了,都打算今晚把徐城所有场子的姑娘都包下来,给你解闷呢。”

    “别胡扯蛋!”宋文慧板着脸制止宋鸿军胡说八道,在今天的场合,徐城炼油厂是值得去搏的,也可以说是沈淮的急智实际是要比李谷都要高一筹,但能不能搏得到,还是未知数。

    李谷的眼光可能说要略差一些,没有淬砺得足够老练,但田家庚、徐沛二人是计经系的干将。

    就算田家庚、徐沛有可能一时间给瞒天过海,猜不到沈淮的意图,忽视徐城炼油厂的价值,但将徐城炼油厂交由梅钢接手,也不是田家庚、徐沛点头之后,徐城市下面就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又怎能断定徐城市里及省里没有熊文斌这般目光透彻的人物去提醒徐沛、去提醒田家庚重新审视徐城炼油厂的价值?

    宋文慧也明白沈淮为什么会故意让借壳消息漏露出去,一方面是对有些人还以颜色,将多方都逼入不得不博弈、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做出判断的境地,另一方面,沈淮根本就不在意徐城炼油厂表面股权资产膨胀或者萎缩,而更专注于徐城炼油厂可能孵化一个地域炼化产业的内在的核心价值。

    这才是发展大工业体系的、超越资本层次,甚至超越产业集群层次的目光。

    宋文慧禁不住去思考,沈淮跟谭启平,跟二哥他们之间的矛盾到底在哪里?是单纯因为沈淮桀骜不驯,而他们的控制欲又过于强烈跟咄咄逼人吗?

    还是说双方的视界有着本质的落差,谭启平、二哥他们看不到沈淮所看到的东西,而沈淮不甘愿将自己的视界降低到跟谭启平、二哥他们同样的水准上去?

    一向隐忍的二哥,为何又突然间变得咄咄逼人?二哥是不是从沈淮提出的淮煤东出构想上,看到了对他的威胁?

    宋文慧轻叹,要是沈淮屈服了,他以后的人生是不是就会像熊文斌前半生一样,即使能占到一个相对高的位子,但也只能碌碌无为?

    “这个沈淮真是好算计,我不赞同将徐城炼油厂交给梅钢接手。”徐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下的树影,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李谷说话,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拒绝的意态十足。

    李谷低头沉默着。

    徐沛下午在渚南工业园视察工作,电话联系时没有就徐城炼油厂的事情表态,只是说晚上回来再面谈。

    徐沛回来后,拿给李谷看的资料,不单是徐城炼油厂的材料,而是一份包含整个淮海省炼化产业集群的详细资料。

    到这时候,李谷才彻底明白,沈淮的图谋之深,把他也晃过眼了;他是太大意了。

    虽然淮海湾以东较深海域,有着丰富的油气储备资源可供开采,但由于深海石油开采的成本极高,以致二三十年内都看不到有开采的可能。

    而陆地石油,几乎整个华东地区都没有太丰富的资源,使得江浙淮豫闽广等省所需的油气消耗,都要从东北、华北地区引进,甚至通过火车从川陕等省引进。

    不过江东、淮海两省的石油开采历史,在国内还是较早的。

    淮海省唯一的亭西油田开采历史,可以追溯到建国前的四六年。

    亭西虽然是淮海省唯一且最大的油田,但发展到现在,石油年开采也不到五十万吨,大概占到全国一亿五千万吨总开采量的千分之三,而且探明储量以及远期储量都很有限。

    虽然亭西油田在当前的石油产业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建国前及建国初,在东北、华北以及西北地区的大油田没有给勘测出来之前,当时十万吨的年开采量(一九五二年全国原油开采量都不到五十万吨),则是相当了不得的。

    徐城炼油厂就是在这亭西油田原油供给基础上发展起来,甚至一直到五十年末,都是国内最主要的炼油厂之一;后期包括江东省发现的两处小油田,开采的原油也都通过运河输送到徐城来炼化。

    后期的地质勘测工作深化下去之后,几十年来大家才认识到不仅淮海省,而是整个华东地区,都没有多少石油资源;发展到今天,江东、淮海两省的石油年开采量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万吨左右。

    徐城炼油厂八十年代之后形成的炼化产能达到一百二十万吨,虽然富余,但差不多还是算跟两省的原油开采量是配套的。

    问题就出于江东省八十年代之后,开始发展省内的炼化产业。除了炼化省内极少量的开采原油外,江东省的炼化企业还通过长江航道,用油轮从华北地区直接通原油过来炼化。

    徐城炼油厂在失去江东省的原油资源之后,产能一下子就富余出一半还多。

    虽然徐城炼油厂也尝试用油轮从华北地区运原油来炼化,问题还在渚江航道的限制上。

    长江航道到江宁,都可以直接通航三到五万吨的油轮;渚江航道到徐城,万吨油轮的适航期都不足八个月。这使得徐城炼油厂跟江东省的炼化企业,在运输成本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更没有办法跟直接建成华北油田附近的炼油厂相比。

    这时候换谁去主持徐城炼油厂,都不可能挽回亏损的局面。

    徐城炼油厂要么缩减规模,要么就是整体搬迁渚江口或宜建深水海港的地方去。

    要仅仅是一座设备老化、亏损严重、负债累累的炼油厂也就罢了,而整个炼化产业集群从炼油单项往下拉,产业较大类就有二十三项之多……

    虽然徐城炼油厂规模不大,但这么长的发展历史以及华东地区缺石油的现实,使得徐城所形成的炼化产业体系在整个华东地区都可以说是弥足珍贵的。也由于历史悠久,发展早的原因,使得淮工大在炼化上的水准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徐城也拥有国内精于炼化的高水平专业研究所。

    此时将徐城炼油厂交给梅钢接手,实际就是将淮海省炼化产业发展的未来交给沈淮控制。

    李谷这才意识他还小看了沈淮对省内产业的研究之深,心想或许田书记也看走眼了吧?

    田书记也看走眼了?

    李谷的脑筋这时候突然卡了一下:不对……

    第六百零七章死结(一)

    看着徐沛面窗而立的宽厚背影,李谷心里生出些涩味:

    田书记下午时虽然没有明说,但让他居中联系徐沛,而非直接打电话给徐沛说这事,就说明田书记在那时非但已经明了沈淮的意图,而且猜到徐沛可能会反对;而徐沛拖到夜里回市内见面谈此事,而非直接通过电话向田书记表态或解释什么,就说明徐沛也猜到田书记在看透沈淮的意图之后还是持支持态度。

    田书记与徐沛知道彼此之间会有分歧,所以田书记是想通过他说服徐沛,而徐沛则想说服他,再通过他做田书记的工作……

    偏偏他自以为离间宋系得计,犯轻敌之错而给沈淮晃眼晃到现在。

    想到这里,李谷也是汗颜,又将徐城炼油厂的材料从桌上拿起来翻看:

    单看徐城炼油厂的资料,还真是看不出什么价值,十二三亿的总资产差不多已经给亏空,除了拖欠银行一屁股债务外,大部分炼化设备严重老化,运营及安全性能差。

    运营成本高出国内同类企业一大截,即使市里将绝大部分地方税收都补贴回来,徐城炼油也没有办法摆脱亏损的局面。

    徐城炼油虽然是国内最早的上市企业之一,股价跌到只剩几毛;要不是还有壳资源这个概念,怕是连几毛钱的股价都保不住。

    三千多在职职工连基本工资都发不足,近两千退休职工境遇更差,更不要说充足的养保、医保了……

    也许在金融资本的眼里,徐城炼油厂也许就剩下“上市公司”这张壳以及其临江的上千亩厂区地皮还值些钱。

    不过,徐城炼油厂在产业链上的真正价值,徐沛在这摞材料的第一页就用四个字“油头化尾”做了最佳的注解。

    李谷这时候也能理解徐沛为什么会反对……

    四年前的东华市钢,在有些人的眼里,又何尝不是一堆狗屎?但是没有东华市钢铺底,哪里会东华钢铁产业今日的辉煌?

    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发挖掘徐城炼油厂潜在价值的,不是随随便便谁就具备点石成金之奇异能力的。

    徐城炼油厂交由沈淮接手,很可能就是第二个梅钢。

    宋乔生为何要对自己的亲侄子都要露出咄咄逼人的锋芒?

    有谭启平前车之鉴,宋乔生不可能再轻视沈淮,而应该是他已经感受到沈淮锋芒毕露且不受控制的威胁。

    从梅钢到新浦钢厂到新浦港综合开发,到徐东铁路改造,到淮煤开发……

    沈淮手里掌握了一个梅钢,就已经有这么强的威慑力跟影响力,倘若再叫他掌握两个、三个梅钢,那还了得?

    李谷不知道十月初的砸车事件对徐沛有无影响,不过田书记的心思,他更容易确认:

    田书记看透这些,最后还是支持徐城炼油厂交给梅钢接手,说到底就在田书记心里更看重地方经济大局。

    不过这个理由未必就能说服徐沛,李谷暗感棘手,他甚至都不清楚是说服徐沛,还是回去帮徐沛说服田书记。

    “徐沛书记,你有合适的人去主持徐城炼油厂吗?”李谷问道,只是他自己都觉得他的说话声干瘪得很。

    徐沛转回头来,看着李谷一眼,他知道李谷这么问的意思:沈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球抛出来,不是他们说不接就不接的。

    李谷也是在问出这句话之后,才更加认识到沈淮的影响力其实已经深到恐怖了;就算徐沛或者省委拒绝梅钢接手徐城炼油厂,也必须要给出正当的理由。

    要是徐沛这边已经有重振徐城炼油厂的计划或方案,那确切可以不必理会沈淮的要求;除此之外,就只能抬高价码,迫使梅钢自行放弃,就算只剩一张壳,也没有白送的道理。

    徐沛说道:“我现在手里还没有合适的人去主持徐城炼油厂,不过看上徐城炼油厂的,也不止梅钢一家;现在市里掌握徐城炼油四亿股法人股,梅钢未必就有资金能吃下来。”

    李谷知道徐城炼油的基本资料,除了在证券市场流通的两亿股流动股,市里所直接掌握的四亿股法人股虽然不能上市流通,市里却是通过这个牢牢掌握徐城炼油的控制权。

    所谓借壳,梅钢就是要接手徐城市里所掌握的这四亿股法人股。

    而他们这边要阻止沈淮插手徐城炼油,也只能在四亿股法人股的转让价码上做些文章。

    “三五亿的开价,怕是吓不跑梅钢啊?”李谷说道。

    要是他们的猜测无误,沈淮看着徐城炼油背后的产业价值,不可能一毛不拔,而以沈淮的影响力,就算梅钢现在手头拿不出三五亿来,借来三五亿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除非将价码抬高到沈淮无法接受,或者说是此时梅钢不能承受的地步;但这么一来,就又成恶意阻挠了……

    见徐沛转回身来半晌没有说话,李谷又说道:“沈淮好用险,我们要防备他拿新浦港、徐东铁路改造项目也押上来当筹码。真到那一步,我们除了帮宋乔生将沈淮逼走,怕是没有其他选择啊。”

    徐沛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抽屉,拿出一盒没开封的烟,拆开来点上抽起来,又将烟跟火机递给李谷。

    规则是约束双方的,一旦他们这边耍手段,自然也就要防备着沈淮这个猪头三把手里的筹码都押上来耍横。

    徐东铁路及淮煤开发,看似由淮能集团主导,而电力部及东电,或者说宋系对淮能集团的控制权还没有给动摇——但在淮煤东出的构想里,新浦港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一环,没有新浦港,徐东铁路这条血管对外就是死胡同、死出口,除了境内的物流、客流集散外,根本没有改造升级的价值,淮煤东出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不管淮煤东出项目最终能不能做成,但要是这个构想在还有实施希望之际,在他们的恶斗当中砸了,这个责任清算下来,连田家庚都要挨板子。

    一旦沈淮豁出去,将新浦港、徐东铁路改项目都当成自己的筹码押上来,那他们除了跟宋乔生联合,将沈淮逼走之外,他们实在是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但是,就算成功将沈淮逼走了,接下来的局面又会怎么发展?

    新浦钢厂及新浦港建设已经启动,已经进入的资本想撤出是不可能的,但因沈淮出走而引起的混乱,必然会使项目建设的效率大打折扣,而后续以及其他观望的资本力量,必然也将成为惊弓之鸟,不再敢进入东华投资,甚至还有可能从此视淮海为畏途。

    这背后的后果跟责任,同样他跟田家庚所背不起的,很可能会从此断送他们进一步上升的前程。

    而沈淮走后,梅钢系留在东华的摊子,最后极可能便宜的还是宋乔生!

    李谷点上烟,吸了两口,说道:“宋乔生这几年,占着中组部的位子,交换出不少利益啊。这淮煤东出要是叫他搞成了,十年之后,指不定他就有资格进班子了。”

    派系凝聚力说起来复杂,其实也不复杂,无非“利益”二字。

    宋系以往的保守姿态,使其重政治而轻经济,重政治利益的交换,而缺乏经济利益的交易是其致命的短板。

    徐沛明白李谷真实的话意,他们不能在淮煤东出上施加阻力,但要避免因淮煤东出所滋长出来的巨大经济势力都给宋乔生掌握在手里。

    一旦叫宋乔生既能有政治手段维系派系内部的凝聚力,同时又能用经济利益去“威逼利诱”其他派系,十年后入常还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恰恰在宋系抛出淮煤东出构想之时,他们就有这样的担忧。

    这么一来,整个逻辑又回到原点去了。

    要避免让宋乔生有入常的可能,就要用手段促使宋系内部分裂,就要避免沈淮给宋乔生驯服或逐走……

    徐沛手指敲着桌子,说道:“养虎为患啊。”

    李谷知道徐沛说的“虎”是指沈淮,也知道他这时态度松动了,说道:“不过宋乔生更是头恶虎!要不这事我回去跟田书记再汇报汇报?”

    徐沛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明天会让市国企工委的人出面谈这事;田书记那边,倒是可以建议由宋炳生分管能源、交通、港口。”

    李谷知道徐沛的用意:宋炳生与沈淮父子视如仇冠,对他们来说就是公开的秘密,既然不能在淮煤东出上施加阻力,那就调整省政府分工,用宋炳生分管能源、交通,让宋系内部在淮煤东出上斗得更厉害……

    李谷看了看手表,说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谷走出了徐沛的办公室,下楼到停车场取车,一阵寒风从大楼侧面急旋而来,吹得他浑身发冷,才发现背脊渗了一层汗。

    他知道最后可能还是田家庚的意志叫徐沛改变了主意,心想徐沛大概也不愿意跟田家庚这时候起分歧吧?

    李谷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茫茫夜色,一时间也有迷茫,宋系内部斗得厉害,计经系也非铁板一块,只不过是王源总理在上面管控得严厉罢了;等到王源总理退二线,影响力减弱,此时的宋系会不会就是计经系的未来?

    第六百零八章死结(二)

    回到省委大楼,楼里绝大多数办公室都熄了灯。

    夜深人静,值班秘书、警卫还有司机,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夜宵,聚在小会议室里吃夜宵。李谷这才想起来,他连晚饭都没有吃,闻着香气饥肠辘辘,敲着会议室的门,跟里面的人说道:“给我留一份。”

    “田书记也还没有吃晚饭。”

    李谷微微一怔,这才知道田书记虽然没有再催问他下午的事,心里其实一直都有担扰。

    李谷推开办公室的门,见田家庚戴着老花眼镜在灯下看文件,轻喊道:“田书记。”

    田家庚将老花眼镜摘下来,问道:“徐沛那边有结果了?”

    “嗯。”李谷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单将徐沛建议调整宋炳生分管工作的建议说给田家庚听,“徐沛书记建议由宋副省长来分管省里的能源、交通工作,徐城炼油到底怎么交给梅钢接手,还得要梅钢跟徐城市里进一步商量,但想来价码不会高得离谱。”

    田家庚点点头,说道:“让宋副省长分管能源、交通也好,不过这事还要跟赵省长他们商量一下。”

    能源、交通等领域,历来都是政府的权力重地;特别是近年来省里在能源、交通上的投资大增,财政专项预算大,而且灵活度高,权柄更是大增,通常都常务、常委副省长或者地方上强势副省长分管的领域。

    宋炳生此前在省政府只是分管农业、科技,在省政府几个副省长里只能算弱势副省长,农业不用说了,省里在科技发展的直接经费不过一两个亿;调整分管能源、交通,虽然不如进常委那么跨度大,但绝对也是不小的进步。

    这么做,明面看着是叫宋系的影响力、权力全面的向淮海省能源、交通领域全面的渗透、集中,不过李谷相信赵秋华等人应该能很轻易看透如此安排背后的目的。

    而且这个安排宋炳生也不可能拒绝;当初宋炳生巴不得占住副省长的位子不放,这时候又怎么可能不吞下这个饵?

    李谷心知田书记未必就愿意这么安排,但徐沛那边退了一大步,这边也不能一小步都不退,不然就没有办法团结了。

    再一个,派系内必然也有人能希望看到这样安排,因为在有些人的眼里,跟其他派系斗得越狠,则表明自己派系内的团结力越强。

    不管是谁,哪怕是王源总理,也都需要在夹缝里找道路……

    “不早了,是不是出去吃点东西该休息了?”李谷问道。

    他走过来帮田家庚收拾铺得满桌的文档,这才注意到他进来时,田家庚看的是新浦港产业规划材料,在规划图上,现行在建设的钢铁产业园及新浦电力产业园以北的沿海及近海岛屿是船舶工业制造基地的规划区域,再往北则是石化园区。

    “沈淮惦念徐城炼油应该不是一天两天吧?”李谷问田家庚。

    “现在省里没有能力整治渚江航道,即使徐城也要发展石化产业,原料来源的瓶颈怎么解决?”田家庚说道,说道,“石化产业链,有‘油头化尾’的说法,‘油头’放在新浦是合适的,徐城这边可以腾出资源来做大‘化尾’,从这意义上来说,徐东铁路也是不可或缺啊。”

    李谷放下自以为得计的得意,静下心来,倒也能看得透彻:

    在徐东高速建成之后,徐城到东华之间的客运时间会降到三小时,人往来两地,乘汽车即可,对火车的依赖不大;徐东铁路进行电气化改造及复线建设的意义,更主要的还在于物流上。

    单纯从有利物流量增长来说,化大力气整治渚江航道效果将最明显。

    通过航道浅滩、淤滩以及拦沙等工程整治,将万吨级货轮抵到徐城的适航期,从当前的七个月提高到全年,渚江航道的物流能力至少能增长一倍还多。

    然而渚江航道整治投入得到的回报是综合社会效益产出,没有办法量化,只能说由地方或中央政府利用财政收入进行投入,回报也将体现在财政收入的增长上。

    有想法,也要有能力去执行;在淮海省级财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之下,现在就花几十亿去大规模的整治渚江航道是不现实的。

    新浦港、徐东铁路的投入及产出,是可以直接量化的,故而才有吸引外围资本参与建设的可能;地方及中央政府主要是要做好引导及监管工作。

    宋系要在徐东铁路、新浦港上实现淮煤东出的意图,但宋系的这个意图还只是从西往东的单向物流;相应的,在整个项目完成之后,在从东往西的方向上,从新浦港往淮海省腹地的方向,还将有超过四千万吨的物流运力增长。

    这实际也意味着未来能有四千万吨以上的工业原料,可以经新浦港、徐东铁路往沂城、徐城等地输送,为沂城、徐城等地的产业发展提高巨量的空间。

    而新浦、梅溪港的大规模建设,使得大型海轮在东华停靠后,再以万吨级以下的江轮转驳,将大量的工业转运渚江上游地区。在没有资金大力整治的条件,这样同样能极大的提高渚江航道的通行效率,使物流能力大增。

    目前国内正加大从中东地区原油进口的力度:

    一艘十万吨级的油轮,从中东地区运原油到新浦港停靠后,再由二十艘五千吨级油轮往渚江上游,跟二十艘五千吨级油轮直接从中东地区运油,物流效率的差距之大是难以想象的。

    相比这个,更好的模式就是大量原油从华北地区或海外引进,在新浦港停靠直接炼化,炼化后的汽油、柴油以及工业原料再经渚江航道、徐东铁路、徐东高速以及次级公路、运河等物流通道分门别类的往淮海省境内以及更西侧的豫东、鄂北等地输送,效率将会进一步的得到提高……

    也唯有做好、做实这个基础,淮海省经济才有腾飞的可能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沈淮才是田书记全省经济发展大局最有力的实践者跟合作者吧?李谷心想道,田书记也是因此在有可能引起派系内一些心里不快的情况,才坚定支持梅钢接手徐城炼油的吧?

    田家庚见李谷看着新浦的产业规划材料出神,笑着说道:“梅钢接手徐城炼油,其他条件由徐城市里提,不过省里还要再加上一条,梅钢在徐城炼油后,在新浦新建的炼化规模不能低于三百万吨。”

    “那新炼油厂及原油港的投资就要有三四十亿吧?”李谷问道。

    李谷在徐沛那里边看过炼化产业方面的详细资源,对炼化也有了一些基本的概念:“油头化尾”,原油在新浦进港炼化才是第一步,除了炼化出来的汽油、柴油,能增加省内的能源供给外,其他作为副产品生产出来的工业原料,都由省内化工企业消化的话,一座三百万吨的炼化项目,自身加上下游的产业链,拉动的产值规模惊人;除了创造大量的就业化,还能为省内每年直接创造十到十五亿的财税收入。

    “沈淮有野心想接手徐城炼油厂,资金的问题这个自然要他来想办法;他要是做不到这点,徐城炼油厂可没有道理便宜了他。”田家庚笑着说道,又将一些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准备回家后接着看。

    李谷笑道:“这倒是的,断没有太便宜他的道理。”

    田家庚将文件收拾,又跟李谷说道:“我考虑了一下,淮西市跟省属国资企业工委,是最适合你发展的两个地方,你要尽快做好决定。”

    李谷点点头,田家庚明年底很可能会离开淮海省,他过年也快四十了,不能一直都跟在田家庚身边的小跟班,终究要走出去打下自己的天地:

    淮西市委副书记兼市长以及省属国企工委书记是面临的两个选择。

    去淮西,也是去负责推进淮海煤炭资源的开采跟发展。

    虽然宋系提淮煤东出的构想,但显然不可能将淮煤东出上产生的全部利益都拱手相让。就算淮西煤炭资源的开发,也要三分天下:淮能得其一,省淮煤集团得其一,地方国资煤企及民营煤企也要进一步的整合。

    李谷要去淮西的话,会同意兼任淮煤集团及淮西市委副书记等职务。他要不去,计经系也会换其他得力干将,将这一块的利益抓在手里。

    当然,宋系也会配合他们不让赵秋华有机会插手,毕竟宋乔生及宋系要在大势上旗帜鲜明的改变以往跟计经系对抗的姿态。

    要是不去淮西,李谷另一选择就是去主持省属国企工委工作。

    虽然现在那么多的省属国企,也是山头林立、派系纵横,但大的改制方向,还是要把省属国企拧合到一个相对整饬的国资体系之下进行监管。

    这是王源总理下一步要大力推进的工作,李谷留在淮海省负责省里这方面的工作,也可以说很有挑战性。

    虽然东华未来的发展前景会很好,但他要过去水就太浑了,没有必要插一脚。

    不过他也不能拖到田家庚离开淮海前夕下去,要没有田家庚在省里罩上一年半载,他下去主持工作会相当被动;该省力的时候还要省力。

    李谷在此之前还有些犹豫的,更倾向去淮西,这会儿听田书记再提及未来工作的安排,他就直接说道:“今天的事,对我触动还是蛮大的,要有可能,我希望能到国企工委工作。”

    “好的。”田家庚点点头,也不问李谷到底有什么想法。

    第六百零九章死结(三)

    燕京入夜后就开始下雪,成怡披着大衣,站在露台上,看着大雪将市委家属大院里的小楼都覆了一片雪白,天地静寂。

    看着她爸的车停在院子门口,成怡刚要喊她爸,就见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她爸的老跟班田勇军先一步下车过来帮她爸打开车门,接下着又看到怀西县委书记陆宝铭从另一侧下车来,她便止住声。

    她对田勇军、陆成铭等燕京市的官员谈不上有什么恶感,也谈不上什么好感,见他们这边晚也跟着她爸一起下车,那就是要到她家里接着谈事情……

    成怡很疑惑,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今天谈?

    成怡回屋写一些工作上的材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些口干,下楼倒厨房倒水喝,经过东屋书房,见门缝里还有光透出来,刚才也没有汽车发动,想来田勇军跟陆成铭还在她家。

    成怡不关心她爸工作上的事情,倒了水刚要回楼上去,就听到书房里隐约有人说:“徐城险恶啊。”

    听到她爸关在书房里谈徐城的事情,成怡的好奇心也给勾起来了,不知道徐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叫她爸他们认为徐城险恶。

    这时候房门打开来,成怡见她妈走出来,她又疑惑了,什么时候她爸跟田勇军、陆成铭他们谈公事时,她妈也凑过去听着?

    刘雪梅见成怡拿着水杯站在门口,问道:“怎么还没有睡?”

    “喝过水就睡。”成怡说道。

    “睡前少喝些水,不然明天起来眼睛又要浮肿了。”刘雪梅说道。

    “我知道,在家里也没有人看。”成怡跟她妈嘻嘻一笑,探头往东屋书房里看了一眼,跟坐在书桌前的田勇军、陆宝铭二人打招呼道,“田叔、陆叔好。”

    “成怡什么时候去徐城啊?”陆宝铭笑着问道。

    “过了元旦就过去。”成怡说道,她心里疑惑徐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叫她爸他们深夜聚在书房里议论,但当着陆、田两人面直接问什么,看着陆、田二人都站起来,似要离开,她也便懂礼貌的陪着走出客厅,站在溃檐下看着他们出院子上车。

    看着她爸进书房,成怡悄声问她妈:“徐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爸半夜三更的都还把田叔叔、陆叔叔喊到家里谈事情?”

    “没什么事。”刘雪梅搪塞说道,“你今天有没有给沈淮打电话?”

    “谁没事天天给他打电话啊?”看着他爸在书房门口站定脚,成怡就意识到徐城发生的事情跟沈淮有关,担心的问道,“怎么,是沈淮在徐城发生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成文光说道,“对了,你要去徐城工作了,打电话跟你哥说一下。”

    成怡微微一怔,点点头说道,“哦,成星这会儿怕还没有起早,我等会儿给他发电邮。”又嘀咕道,“爸,你今天是怎么了?当初还不是你把哥赶出国,断了父子关系,还不允许我们跟他联系的吗?这会儿怎么又主动叫我给哥打电话了?”

    成文光说道:“总不能妹妹都工作处理对象了,当哥的都不知道吧。”

    “谁快要结婚了?”成怡不乐意的说道,但转念想到她爸这话背后隐藏的意思,她吃惊地瞪大眼睛。

    “不要瞎想,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成文光见女儿已经意识到什么,吩咐了一声就进书房关上去看文件。

    成怡压着声音,不确定的问她妈:“是不是只要我跟沈淮结婚,爸就让哥回国?”

    刘雪梅只说道:“你这个问题倒是奇怪咧,哪有妹妹结婚,当哥哥在国外不回来一趟的?”成怡再问,刘雪梅只是让她上楼睡觉,不肯多说一句。

    成怡当然知道事情没有她妈说得这么轻巧,不然她哥这几年都不能回国一趟了。她看着门缝里还有灯光漏出来的书房,实在不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叫她爸妈都搞得神秘兮兮的?

    她满心疑惑的拿着水杯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到床边,拿起话筒,拨了两个数字就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给沈淮打电话打听一下徐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想她爸妈今天的古怪,或徐城发生的事情有关。

    这时候,家里另一部电话响了起来,成怡竖着耳朵听过去。

    她家里有三部电话:一部是她爸公务专用的专线保密电话;一部是正常使用的家庭电话;一部是她房间里专门装的电话机,避免她跟同学、朋友煲电话粥时跟她家里其他人互相干扰,有手机之后就很少使用了。

    不是她爸的公务电话,是她妈在接电话,成怡看了看墙角的挂钟,都过十二点,谁会往家里打电话?

    成怡换了个越洋号码拔出去,他哥那边是忙音;隐约听到她妈在楼下挂了电话,成怡再拨过去,那边接通电话,才确认刚才那通电话果然是她哥打回来的。

    “怎么还没有睡,这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来了?”

    听着电话那边略带沙哑的声音,成怡歪头脑袋,将垂下来的一缕刘海撩到耳后,说道:“我过了这个月就要去徐城工作,爸让我打电话跟你说说……刚刚是你给家里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晌,才又有声音传过来,“你不要听爸妈的,我回不回国无所谓,宋家真没有几个好东西。”

    “我只是去徐城工作。”成怡知道她坚持这么说是掩耳盗铃,但是有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无法跟人诉说。

    “你没有必要为我牺牲什么,更没有必要为爸的官位做什么牺牲;你要是在国内过得不自在,还是回伦敦吧,找个正常一点的男人把自己嫁了——沈淮绝对不是什么好种。”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一定要把你赶出去,还不许我们跟你联系?”成怡问道。

    “我混蛋呗,做错了事,自然要罚;你不要多问了,当年的事太复杂,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过年都二十五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把我当小女孩子?”成怡不满的提高声调。

    “哪怕你八十五,在哥眼里,你都是拖着鼻涕满院子乱跑的小女孩子;好了,不跟你扯了,我还要有事要赶着出门。”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成怡也只能无奈的放下电话:谁都把她蒙在鼓里。

    室外的风雪声紧,簌簌的打在玻璃窗上,成怡关上灯,拉在窗帘,看着窗外黑黢黢的雪花出神。

    成怡躺到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将手机拿到手里拔出一串号码,却不知道要不要按下去,不知道沈淮会不会拿同样的话来糊弄她。

    成怡想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不意将水杯碰泼,吓得她赶紧将手机丢开,跑到卫生间拖把布将地板擦干……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成怡拿起来见是沈淮打过来,心里奇怪了:怎么这么巧?

    “你拨我手机,怎么响一下就挂了?”沈淮在电话那头疑惑地问道。

    成怡这才意识到刚才将手机丢开时,无意碰到了通话键,她将手机夹在脖子上,一边说擦地板一边说道:“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想想你有可能睡了。你还没有睡吧?”

    “没有。心烦着呢,正等着有人打电话过来给我解闷呢。”沈淮在电话那头笑道。

    “什么烦心事啊?”成怡问道。

    “又做了不讨人喜欢的事,还不知道什么结果呢。”沈淮说道。

    “那到底什么事啊?”成怡说道,“你要是不说,我怎么帮你解闷?”

    “听你声音就解闷了。”沈淮胡扯道。

    “胡扯,你当我是四岁的小女孩子,那么容易骗啊?”

    “你真要只有四岁,拿根棒棒糖骗你就够了。”沈淮笑道,“今天下午因为梅钢的事情,我跟我二伯他们闹得有些不愉快。这雨过是天晴,还是晴天霹雳都还说不定呢,你说我这时候要不要找个人解解闷?”

    成怡没想到她爸他们在书房所说的“徐城险恶”竟然是这事,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叫沈淮跟宋乔生闹翻脸,关心的问道,“没那么严重吧;听你口气也不像多严重的样子啊?”

    “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山倒了当枕头,天塌下当被盖,不然也不会老干得罪人的事情。不过,这次事情要比想象中严重一些。”沈淮说道,“不过呢,结果要真是晴天霹雳,对你倒是好消息,你就不用满心委屈再来徐城了;你爸肯定也不会再看上我这个蹩脚女婿了。”

    成怡想不明白她爸在知道沈淮跟他二伯宋乔生闹翻之后,为什么还要她去徐城,听她爸妈的意思,似乎还坚持她跟沈淮的婚事,难道她爸认为沈淮跟他二伯闹翻了是个机会?

    成怡想不明白这些问题,不过又没有办法将这些蹊跷跟沈淮细说。

    也许听到沈淮坦诚了说了这么多,而自己这边却隐瞒情况、什么都不跟沈淮说,心里有些内疚,成怡莫名的温柔起来:“人家也没有说去徐城感到委屈了,人家又不是为你去的。”

    第六百一十章势态(一)

    不管彼此心里存有怎样的怨恚,淮能集团总部迁址徐城与徐城渚南电厂奠基仪式,还是照着既定的程序在次日上午九点钟正式举行。

    周知白、褚宜良、杨海鹏等人虽然昨夜都赶到徐城来了,但为了避免耀武扬威的意味流露太足,引起不必要的联想跟猜疑,都没有出席? ( 重生之钢铁大亨官场之风流人生 http://www.xshubao22.com/6/61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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