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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动这些心思的时候。
待戚靖瑶再走回来,高扬便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粗细不漏的说给她听。
戚靖瑶美眸发怔,她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当下的局面。
她看向陈宝齐,很想跟他说,沈淮在失去宋系上层的政治支持之后,他这次未必真就敢炸窝。但是,她不能直接这么说,直接说了,就是逼陈宝齐将自己的政治生命押上来当赌注。
虞成震说道:“即使市里出文支持新浦搞地炼项目,天益跟石化总公司的合作进展顺利,在整个项目优先度上,还得是天益在前面。”
虞成震说的这个道理是不错,石化总公司作为国内最重量级的中央直属国企之一,其所参与的项目,完全可以忽视地市层面意见,强行争得优先权。
但是问题不是这么简单。
戚靖瑶知道梅钢筹备新浦炼化项目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市里是否直接表态支持,是一个相当关键的关口。
市里不公开支持,对外届来说,就意味着东华市委、市政府对新浦炼化项目建设,还没有足够的信心这样就让赵秋华在省里不理会该项目的借口,同时也将直接影响到银行、合作商对该项目的信心。
然而,梅钢此时若能获得市里的正式表态支持,以市常委会议决议的形式形成文件,那梅钢跟银行、跟合作商的谈判,就能加速推进下去。
而当新浦炼化项目筹备到一定的程度,省里的支持随时都有可能启动,不是赵秋华在省里硬拦就能拦下来的。
而到这一步,梅钢也就获得了跟石化总公司争夺项目建设优先权的资格。
要是石化总公司那边表现的兴趣更浓一些,更积极一些,事情还好办,关键是石化总公司还在摇摆不定,对跟天益集团合作在东华建大型炼化项目不是很坚决。
一旦淮海省委省政府都支持梅钢在新浦搞地炼项目,石化总公司那边很可能就会直接放弃,那天益这段时间来的努力,就会白白的浪费掉。
至于虞成震为什么要这么说,戚靖瑶也明白,说白了虞成震也不愿意把他的政治前途押上来去赌沈淮的臭脾气;他不敢直接跟胡林说这话,是想她将话传给胡林。
戚靖瑶看向陈宝齐,问道:“陈书记,你的意思呢?”
陈宝齐手背在身后,正看着窗外,听到戚靖瑶问他的意见,转回身来问道:“东华江岸及海岸线资源那么丰富,有多处地方可以建设原油码头,有没有同时上两个炼化项目的可能性?”
戚靖瑶听陈宝齐这么问,她就明白陈宝齐是什么态度了,便不再多说什么,说道:“天益那边或许可以再努力一下。”
新浦炼化项目此时卡在国家计委连审批程序都没有启动,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国家当前收紧高融资规模的大工业项目投资,以避免金融风险扩大。
地方上连一个大型炼化项目申报都这么难,怎么可能指望国家计委会同意东华同时建两个大型炼化项目?那样的话,国家计委的脸,还不是要给其他省市戳肿了?
而当下省里审批炼化项目的权限已经给限制五十万吨以下,即使在西陂闸区同时启动建一个五十万吨的炼化项目,那对意在争夺东华产业发展布局主导权的天益,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陈宝齐不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
陈、虞态度已露,戚靖瑶也只能等胡林过来做决定。
见戚靖瑶低头看腕表,知道她是在等胡林过来,陈宝齐也是默不作声,即使知道胡林也不是好伺候的主,总也得优先把现实的威胁给抹除掉。
沈淮即使这次不大闹大吵,但只要他跟省委书记田家庚见面,私下汇报今晚发生的事情,田家庚派人到东华再一来核查,就够他与虞成震吃一壶的。
沈淮坐车离开南园,思绪还是纷乱。
眼下却没有时间给他好好地收拾当下凌乱不堪的情绪,王卫成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似的打过来:“老秦厂长可能是给刺激坏了,有些中风痕迹;沈县长你走后,我们就送老秦厂长到唐闸区人民医院过来救治,眼下情况还算稳定。老秦厂长的女儿也跟我们赶过来,但到医院后,她就爬到急诊大楼顶上去了,站在天台上,谁都不让接近。”
沈淮心里悲叫一声,拿着手机敲打额头,让邵征开车掉头赶去区人民医院。
第六百六十五章跳楼
沈淮与邵征驱车赶到区人民医院急诊大楼,楼前围了一堆人。
深更半夜的,也没有多少病人过来看争诊,围观的人群里,穿白褂的医院、护士比患者还多,一部警车停在边上,有两名民警在楼前组织人拉床单。
沈淮抬头看了看楼顶,虽然不是特别的高,但秦莹要是从十二层上直接跳下来,那么大的冲击力,沈淮怀疑几个人拉开一条的床单能起什么作用。
王卫成看到沈淮的车过来,满头大汗的从大楼走出来,喘着气,汇报当下的情况,说道:“老秦厂长送到医院,就用了镇定,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让小马在床头守着。秦莹在楼顶上,抓住栏目随时都有可能跳下来,又不让别人靠近,刘局长亲自赶过来,在天台做她的工作。”
眼前这破事,不是刘卫国赶过来就有用的,沈淮蹙着眉头抬头看楼顶,有个人影贴天台外边缘而站,随时都有可能跳下来。
“老邵,你在这里看着,让大家注意点,不要给砸着了。”沈淮吩咐邵征,免得秦莹受不住刺激跳楼,再砸着什么人,他与王卫成往楼里走。
十二层高的急诊大楼,就一部电梯,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设计的。看着指示灯,不知道什么原因卡在八楼不上不下。沈淮这才知道王卫成刚刚为何满头大汗的从急诊大楼里出来,赶情是从十二楼直接跑下来的。
等不及电梯从八楼下来,沈淮与王卫成气喘吁吁的爬上十二楼,看到刘卫国带着一名警员,就站在楼梯口劝秦莹走回来,不要做蠢事;他们也不敢靠近秦莹,怕刺激到她。
沈淮顾不得跟刘卫国寒暄,看着秦莹此时情绪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跳下去,他试图往天台边走过去,接近秦莹。
“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看着沈淮走过来,秦莹尖叫着阻止,待看清沈淮的脸,又哭又骂,“我爸怎么着你了,我爸就算碍着你、就算拦着你,你要这么羞辱他?要把他往死里逼?”
沈淮停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着秦莹那张给秦丙奎打得满是手指印的脸,肿了半片,披头散的,毫无美感可言,指着她喘气地说道:“你比我想象中,脑子要聪明啊。你跳吧,我不拦你。你跳下去,你那点破事,满东华的就都知道了。你爸现在用了镇定,还睡着,等他醒过来,大家再看一出跳楼大戏。对了,你妈还在家里呢,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这刺激——这样啊,让大家都知道得罪我沈淮绝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也没有什么不好。你跳吧,我不拦你。”
沈淮站直伸了伸腰,回头跟刘卫国说道:“把下面的床单撤了,她要跳楼,又不是我们逼她的。”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将烟跟火机递给王卫成,说道,“你们也抽根烟,看着楼梯口不要让别人再上来了。”
沈淮看着刘卫国使眼色过来,没等他有反应,就叫秦莹从后面扑过来。
秦莹扑头盖脸的朝他打过来,沈淮也是一时不备,嘴角叨着烟给打落,在他脖子上烫了下——沈淮也顾不得去揉脖子,也顾不得脚脖子给踢得生痛,当即立断反手扳过秦莹的胳膊,两人滚倒在地,死死将她抱住,不叫她再逃脱。
王卫成、刘卫国带着名警员也很快地上前,将秦莹控制住,揪住她往楼梯口拖,免得一时间不意叫她挣脱了冲出去跳楼。
沈淮脸上火辣辣的痛,摸了一下,就在刚才那当儿给秦莹伸手抓出好几道印。他捡起刚才滚地时熄灭的烟,重新点上,一屁股坐在天台上,让刘卫国、王卫成将秦莹放开,看着她,说道:“你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所以不用费老鼻子劲跟你解释什么。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回去收拾一下,选一个城市,我派车送你过去,或者帮你买好机票。到另外一个城市,你重操旧业也好,另找工作也好,你愿意怎么生活,总之没有人会管你,没有会问你,这边的事情对你来说也就成了过去。等你爸醒过来,我们会告诉你的选择,相信他即使一时不能理解,也不会再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第二,我们下去,不会再管你,你想跳楼,随便跳下去。你也知道,即使你再恨我,你跳楼也对我不会有任何的影响,等你爸明天醒过来,他自会看到你跳楼后的样子。”
看着秦莹捂脸而哭,沈淮拍拍屁股站起来,对王卫成说道:“这两天你就留在这里。”跟刘卫国说道,“这大半夜的,把你也闹过来,没个消停,我们下去吧。”
刘卫国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要没什么事就好。”再看秦莹这样子,刺激过头也就会慢慢的冷静下来,派个警员留下来协助王卫成,他便与沈淮先下楼去。
胡林下车来,看着陈宝齐、虞成震、戴毅、高小虎等人脸色皆有异,他有耐着性子,等上了楼进休息大厅坐下来,才问道:“生了什么事情?”
戴毅心头的气还没有理顺,陈宝齐、虞成震看了戚靖瑶一眼,希望由她来向胡林转述今晚生的事。
戚靖瑶将今晚生的事情以及沈淮所要挟的条件,说给胡林听。
要陈宝齐、虞成震毫无保留的支持天益也困难,毕竟秦丙奎这张牌还给沈淮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还有一个就是戴毅离开王朝俱乐部时,一时受沈淮的激将,没忍住,动怒抽了徐建中一巴掌。
虽然这时候还不能确认就一定是徐福林受不住压力跟沈淮吐露了实情,但戴毅当众打了徐建中一巴掌已经无法挽回,就算不是徐福林在背后告密,徐福林、徐建中父子这时候也变得不再可靠。
也不能怨戴毅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不够冷静,冷静下来想,当务之急还是要将事态控制住,但戚靖瑶也不清楚胡林会有什么反应。
胡林铁青着抿住脸半晌没有说话,与他一起过来的周益文,轻声说道:“现在看来,还只能我们那边加紧工作了。”
周益文是天益集团法定代表人,是胡林挑出来在明面上执掌天益集团的人选,也是诸多项目的直接操盘手。
胡林对周益文也是十分信任,这种信任度非陈宝齐、虞成震等人能及。
听周益文这么说,胡林沉吟片晌,也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再责怪陈宝齐、虞成震也没有用,过多的责怨叫人心生怨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胡林脸色缓过来,说道:“姓沈的这些年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有两把刷子,还是我们太轻视他了——市里就这么着了,也确实没有理由再拦着不去支持新浦搞地炼。”又说道,“陈书记、虞书记,你们也辛苦了一天,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陈宝齐、虞成震这时确实有心疲力竭之感,就先告辞。
虽然在成虎集团给并购之后,高小虎名义上还在医药产业园挂副总经理,介他心里清楚凑到胡林身边去,这时候也告辞离开。
戴毅犹气愤不平,说道:“筹划了这么久,就这么算了?”
“新浦这么大规模的炼化项目,不管省市怎么支持,只要国家计委那边卡住不批,也不怕他们能翻了天?”周益文说道。
“万一沈淮向宋系上头服软呢,姓贺的虽然不再负责国家计委,但真要保三五个大项目过审,还是不难的。”戴毅担忧地说道。
“眼下的情形,不是姓沈的服软,戴相怀他们就会心软的,他们比我们更希望姓沈的栽个大跟头能折掉他的棱角。”周益文说道,“关键还是石化总公司那边。只要石化总公司能积极起来,什么都好办;石化总公司那边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光是我们在这里拖住梅钢,也不是办法。”
胡林仰头倒在沙上,闭眼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过两天去广南见老头子去。”
戴毅、周益文等人出去,胡林将戚靖瑶搂到怀里来,问道:“听说你妹妹也住在这边?”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戚靖瑶杏目薄瞪的瞪着胡林,双腿跨坐他的大腿上,掐住他的腰肉,说道,“我伺候你还不够啊,你还敢把心思打到我妹妹头上来啊。”
“我就关心一下,能有什么心思?”胡林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能有什么心思,我能不明白,你说你跟那个姓戴的小骚娘们是怎么回事?”戚靖瑶咬住胡林的嘴唇问道。
“姓戴的,哪个姓戴的?”胡林装糊涂道。
“你要偷荤,我懒得管你。只是那个姓戴的,心机不浅,我调她进市电视台,是有其他用意的,你要不怕她骚,也要小心在她阴沟里翻了船,到时候可不要再怪我没提醒你。”戚靖瑶说道。
“好,好,我不搭理她就是了。这还没有搭上呢,就已经惹一身骚了。”胡林求饶的说道,“现在只求在你的阴沟里翻一翻船。”
“不要胡闹,我还有事要做。”戚靖瑶挣脱着从胡林的大腿上下来。
“什么事?”胡林问道。
“给欺负成这样子,又能怎么?新浦成立省级开区的专题报道,报社还是要刊。”戚靖瑶翻出手机,打电话通知新传媒的总编室。
第六百六十六章最后的稻草
沈淮到鹏悦随便开了个房间,与熊文斌、杨玉权通过电话,就闷头大睡,也没能睡几个小时就让王卫成的电话闹醒。
秦莹收拾行囊,在天亮之前已经坐上离开东华的火车;秦丙奎醒来后知道女儿离开东华只是一言不发,但情绪还算稳定,中风症状也得到缓解,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沈淮让王卫成派车去把秦丙奎的妻子接到医院,让他这两天就盯在医院里,再从县里调两名工作人员过来配合,注意不要让赵系的人有跟秦丙奎接触的机会。
沈淮还想睡个回笼睡,熊家的电话就紧接打了过来。
沈淮看了看墙头的挂钟,都快八点钟,没想到熊文斌还在家里,接通电话却是熊黛妮的声音,笑着问道:“怎么有胆子拿家里的电话打给我了?”
“我家给人堵门了,我爸让你过来帮忙解决一下。”熊黛妮在电话那边提高声调说道。
听着熊黛妮的语调,沈淮心想她旁边还有人在人,问道:“谁啊?谁吃饱撑了敢堵你家的门。”
“徐福林、徐建中,他们在门外守了近两个小时了,他们再不走,我上班都要迟到了。”熊黛妮说道。
沈淮知道熊黛妮性子软,念着要给徐福林父子一些颜面,不想跟他们碰面,也不想通知小区保安或报警将他们赶走,就这么僵持在那里,他没想到徐福林、徐建中父子这时候跑到熊家去抓最后一根稻草。
沈淮将手机夹在脸跟脖子间进卫间生尿尿,水柱浇到马桶里哗啦啦的响,跟熊黛妮说道:“你帮我准备早饭,我就过去帮你赶人。”
“臭流氓。”熊黛妮在电话里轻骂了一声,不解恨的又骂了一声,说道,“我妹刚才差点把电话抢过去。”
“不能挂你的电话,也不能给尿闷死,你说怎么办?”沈淮厚着脸皮笑问道,“再说了,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你就不想听听它的声音?”没想到熊黛玲这时候也在家。
熊黛妮没有理会他的调戏,催促道:“你快过来。”就挂了他的电话。
沈淮跟天没亮就到区里工作的熊文斌联系,约一起到他家吃早饭去,一起把徐福林父子赶走,顺便谈其他事情。
邵征夜里回家睡觉去了,熊文斌的车顺路赶到鹏悦来接沈淮。
“黄新良已经带着材料去见高扬了。”熊文斌身子往里挪了挪,让沈淮上车来说道。
市常委会议也有规定的程序,新浦炼化项目这次临时要上会插到议题里进行讨论,除了调整议程外,还要印发材料,在会前交到各常委手里。
黄新良除了担任梅溪新区管委会义任职务外,还兼任市政府办副主任,这些事情只得由他亲自来跑脚。
沈淮没有睡够,坐上车直打哈欠,抱头枕着椅背,说道:“上午市常委会议要能形成决议,项目筹备就能往前跨一大步。”
“安田银行那边谈妥了?”熊文斌关心的问道,“不会有什么意外?”
“安田那边没有主动把消息泄漏出去,就代表他们这次是有诚意的。”沈淮说道。
“也确实,安田那边真要无心促成此事,把消息透漏出来就够我们头痛的。”熊文斌点点头,说道,“要是叫天益及陈宝齐他们意识到这次的市常委决议跟安田银行的总贷款协议搭钩,他们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松口。”
沈淮点点头。
众信转让上市公司股票,梅钢系质押新浦钢厂的股权、从安田银行贷取新浦炼化项目的建设资金,半个月前就正式接触谈判;孙启善在背后也是支持的态度。
外资参与地方炼化项目的程度,国家有明确的政策限制,外资持股最高不得超过50%。
故而这次跟安田银行所谈的贷款总协议,将是梅钢集团、新浦开发集团、梅溪开发集团、渚江投资、京投集团与众信、鸿基捆绑在一起,承担总计高达二百四十亿日元的巨额贷款。
众信、鸿基、渚江建设,拿自持的股权资产抵押贷款简单,梅钢、新浦开发集团、梅溪集团、京投集团作为国有控股或国有独资性质的企业,要共同承接这么大量的外汇贷款,就涉及到复杂的政府审批程序。
沈淮推动市常委会议形成推动新浦炼化项目进程的决议,就是要以市委决议的形式去简单所有的政府审批程序,事先将陈宝齐、虞成震、高天河等人可能在审批程序上拖延、动手脚的可能性给堵死掉。
“市委形成决议,新浦就正式组建项目筹备组,一重集团那边的氢化塔等合同也要立即确定下来。”沈淮说道。
熊文斌点点头,整个炼化项目建设周期较长,倒不是基建工程有多少复杂,而且有些关键性大型设备的制造周期极长。
渚南炼化设计一百万吨炼化产能,相当部分还是转移使用徐城炼油的旧厂设备,建设周期能控制在一年半之内,但新浦炼化没有性能可靠、当量相当的二手炼化线可以使用,由设备商那边全新设计、制造超大型氢化塔,通常都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这还需要设备商那边的工期不紧才行。
这也意味着,这边筹备工作再顺利,全面的设备安装工作也要在一年之后才进行,整个项目在两年内顺利建成交付、投产都要算是神速。
现在新浦那边不过审就破土动工,是严重的违规行为,在当前政策从紧的环境下,在上层没有得力的支持,沈淮不敢冒险,但一些制造周期长的关键设备,却可以先跟设备供应商先签合同进行设计、制造,这样都能有效的缩短建设周期。
同时总承包商那边的筹备工作也可以先进行起来。
不过,这些都需要新浦这边在资金上的提供足额的保证才行,设备商、总承包商也都是见钱眼才开的主。
有了资金,很多困难跟障碍都有办法去绕开,甚至项目用地在拆迁安置工作完成之后,范围内的道路工程、水电工程、码头工程、环岛防护堤工程都可以分解开来先开进行;没有资金,就什么都抓瞎。
所以跟安田银行所谈的贷款总协议,将是整个项目最关键的一个节点。
“不过,接下来的审批关,怕是也没那么好过啊。”熊文斌感慨道。
现在情况,新浦炼化项目他们不仅没有上层助力,甚至还有胡林这些有权势、有影响的人在上面恶意的阻挠,这就为项目过审增添了许多不可预知的因素跟风险。
“安田银行那边320亿日元的总贷款协议谈妥了,国家计委那边审批要是还不放行的话。”沈淮抱着头说道,“那我接下来就去燕京跟他们耗去,我抱着被子天天睡计委大门口,反正丢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车进将军园,徐福林、徐建中父子还站在熊家外侧的小区道口。
他们看到熊文斌的车过来,想上前又心存畏惧,沈淮按下车窗,看着徐建中脸颊上还留有戴毅昨夜在上面留下来的手指印,暗道戴毅这一巴掌抽得真狠。
“徐副县长、徐总在这里等熊市长啊?”沈淮手磕着车窗上,笑眯眯的看着徐福林、徐建中父子。
总觉得沈淮的笑容里藏有锐利的刀芒,徐福林不敢跟他的目光接触,嗫嚅地说道:“我犯了错误,要跟沈书记您检讨。”
“我有资格叫你检讨吗?”沈淮收敛起笑容,冷冷的盯住徐福林的脸,问道,“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有资格叫你检讨了?是昨天才这么觉得,还是四月三日夜里你到西社乡党委书记孙兴同家串门时,觉得我有资格叫你检讨了?”
徐福林自以为谋事甚密,没想到他四月三日跟孙兴同接触的事,都在沈淮密切关注之中。
徐福林额头的冷汗潺潺而下。
“一切都是资华实业高小虎授意的,市委高秘书长以及资华实业的戴总也都知情;我接了医药产业园的土方工程,他们扣住工程款不给,胁迫我爸怂恿孙兴同对付沈书记您,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我们对不住沈书记您。”徐建中说道。
“蠢货一个。”熊文斌在车里轻声评价。
熊文斌的话也就沈淮能听见,他听了也只是一笑:徐福林、徐建中竟然还以为他们这时候有倒戈的资格跟本钱。
的确,他要是想掀桌子,想再度将东华官场捅个天翻地覆,徐福林、徐建中父子站出来反口咬高小虎、高扬,将他们背后的高天河、陈宝齐拖下来,确实是有用的。
但是徐福林、徐建中这时候,将他们脱身的最后希望,寄托他有心将东华官场再搅个天翻地覆的基础之上,不是蠢货是什么?
“够了。”沈淮打断徐建中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跟高总、高秘书长的关系一起友好融洽,虽然没有你们所想象的那么亲密无间,但我也绝不认为他们会有什么针对霞浦跟梅钢的行为。你们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过,不然传到高总、高秘书长的耳里,对你们也不好,你们走吧。”
熊文斌敲了敲椅背,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徐福林、徐建中傻眼站在那里,看着最后一根稻草缓缓飘走,心间就剩下恐惧跟绝望的情绪将他们淹没。
第六百六十七章脸上的挠伤
“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白素梅端了小菜碟摆到桌上来,看到沈淮脸上不知道给谁挠出来的几道手指印,疑惑地问道。
见熊黛妮、熊黛玲都盯着他脸看,沈淮问道:“有个女孩子昨天夜里想跳楼,我为了拦她跳下去,脸才给挠成这样的——我这么说,你们相信吗?”
熊黛妮、熊黛玲一致的摇头。
熊黛玲说道:“你当我们傻子啊,这么好骗?你一定是又去糟蹋谁家的小媳妇、大姑娘才给挠成这样的吧?”
“别胡说八道,都说什么话。”白素梅打了小女儿一下,朝她瞪眼不叫她胡说八道,不过,她眼睛里的神色明明也认定分明就是如此。
熊黛妮倒是给她妹说中心事似的,想到前些天刚跟沈淮在宾馆里胡搞过,脸有些微烫,也没好意思插下什么嘴,秀眸将信将疑的瞥了沈淮一眼。
这时候七七在房间哭喊起来,她赶忙回房去照顾女儿穿衣服起床。
沈淮朝熊文斌摊摊手,表示无话好说。
熊文斌笑道:“沈淮这次倒没有说谎,他的脸还真是救人给挠的。”
“怎么可能?”白素梅刚才拦着小女儿不让她胡说八道,这会儿自己倒第一个质疑起来,见沈淮鼓起腮帮子装委屈的看过来,哈哈笑了起来,她们早饭早就吃过来,推着小女儿离开餐厅,不妨碍沈淮跟老熊谈工作。
这会儿保姆将今天的报纸拿进来,熊文斌接过来,快的浏览标题,很快就翻到社经版,说道:“新浦的专题报道还是刊登出来了。”
“是嘛?”沈淮凑过头去看。
“债务危机的节部分删掉了。”熊文斌简略浏览了一遍,将报纸递给沈淮说道,“倒是主要介绍新浦近一年来的展成绩。”
“他们也要有脸写啊。”沈淮笑着将东华日报接过来,铺在桌角上,边埋头喝粥,边浏览刊登在社经版上的专题,说到底他对戚靖瑶这个女人不放心,很快从报道里找出问题,“呵,他们还是打了埋伏。”拿过报纸指着熊文斌看,读道,“‘照当前的基建度推进下去,代表县政府承担基建任务的新浦开集团,债务虽然能够依赖出售土地解决,而一旦土地转让的度减缓或者土地售尽,这样的模式也就难以为维系,到时候有可能引严重的债务问题’。”
专题报道占了整个版面,熊文斌刚才也只是粗略阅看,还没有注意到埋伏在文章里的陷阱,凑过头来看,笑道:“把这些内容都删除掉,他们多少有些不甘心啊?”
“由着他们去写吧。”沈淮几乎能想象戚靖瑶那双怨恨在心、又有些神经质的眼睛,显然也没有指望一次教训就让她记住痛。
“他们说的也不尽错;我们能预见未来一段时间,地方政府有可能在财政上有可能过度的依赖于土地转让收入,是会造成一定的问题。不过,他们也没有把话说尽;地方财政每段时期都有其特点,关键还在于我们有没有自我调整的能力。我们现在搞改革、改制,是针对当前的主要矛盾做调整,不要有野心去设计一个能延用万载的完美制度来。将来矛盾生转变,那是将来的改革、改制要面对的问题,现在还是先解决当下的问题,给将来留有调整的余地即可。”熊文斌说道。
沈淮笑道:“你这番道理,显然是说不动秦丙奎的;要不你去医院劝劝他去?”
“我没有那么精神劲儿。”熊文斌摇头道,“你对秦丙奎所说,人之一世,浊中求清——这样的道理看着粗显,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的。有气力去劝秦丙奎回头,还不如多解决些实际问题。”
秦丙奎那边要看紧一些,沈淮让司机小马将车开过来,再回医院跟在王卫成身边,等县里派其他人过来替班再让他们撤回来。
吃过早饭就八点半钟了,熊文斌要直接回市里参加常委会议,出将军园往西走,沈淮则开车往东,他刚上车,熊黛妮从后面追过来,坐上车来说道:“搭你车去单位。”
看着他爸的车拐过街角,熊黛妮才伸手去摸沈淮脸上给挠出的伤痕,美眸定睛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给谁挠的啊?”
“真是救人给挠的。”沈淮将昨天夜里生的事情说给熊黛妮听,说道,“那个叫秦莹的女孩子,你还有没有印象?”
熊黛妮没事又不会去夜店里玩,故而跟沈淮去过一趟,印象就特别的深刻。当时她还对白衬衫、牛仔裤穿扮,长相清纯得跟女大学生一般的秦莹,还觉得非常惋惜呢,没想到这几天的事情竟然将她卷入漩涡中来。
“你脸上有两道血印子也怪难看的。”熊黛妮指着前面巷子口,说道,“你在巷子里停车等我一会儿,我们那儿有种去疤效果特别好的药膏,我给你拿过来。”
“一定得管用啊,不然我只能拿石子在脸上再划几道,装成脸栽地上蹭的,不然真没有办法遇解释。”沈淮说道,抓起熊黛妮酥软的小手,说道,“你指甲盖也挺长的,要不你来挠两下?你照着石子地刮蹭的模样挠,不要对我手软。”
党政机关工作不计究周末不周末的,但市中心这边周日人流特别多,小巷子也不断有人穿过,熊黛妮可不敢跟沈淮在车里亲热,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就推开他下车。
沈淮在宾馆里也没有特意在意脸上两道抓痕,他把车遮阳板翻下来,照着后面自带的小镜子看脸,抓痕结了疤,还真挺明显的——熊黛妮忙耽搁沈淮的时间,小跑着去商场,又小跑着气喘吁吁的过来,不再坐进车里给沈淮轻薄,隔着车窗将药膏递给他,说道:“喏,药膏是透明的,每天多抹几次,别人也看不出来,疤消得快。”
“怎么抹,要不第一次你帮我抹?”沈淮涎皮赖脸的将脸贴过来,“你帮我抹一下,我就会了。”
“你真是个二皮子脸。”熊黛妮伸手在沈淮的脸皮上轻轻的掐了一下,刚要接过药膏帮沈淮抹,不意给人在后面轻拍了记肩膀。
她本来就是做贼心虚怕给人看到她跟沈淮在一起,给人从后面接近拍了一下肩膀,魂都差点吓掉了,转头见是周裕,才捂住胸口喘着气说道:“周部长,你都吓死我了。”
“我老远就喊你了,你也听不见,一溜的往这边小跑,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你偷偷摸摸跟谁在这里见面吗?”周裕笑着探过头,待看到沈淮坐在车里,美眸也一下子瞪得滴溜溜的圆。
熊黛妮当然不想她跟沈淮的事情叫别人撞破,心里虽慌,但也有急智,说道:“也不晓得沈淮昨天夜里欺负谁去了,你看他脸上给挠的样子——他倒是知道没脸进商场,就打电话叫我偷偷摸摸的给他买药膏抹脸。你什么时候喊我来着,我怎么没听见?”
沈淮也不知道,让周裕知道他跟熊黛妮有一腿,再而让熊黛妮也知道他跟周裕有腿,局面会怎么演变——熊黛妮这时候往他头上“泼”脏水,倒是“泼”得极妙。
周裕还不知道昨天夜里生的诸多事的细节,经熊黛妮一提醒,也看到沈淮右脸上两道抓伤,当下真以为沈淮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开车过来让熊黛妮帮他买药膏涂脸,便挤兑沈淮道:“沈县长天天老鹰捉兔子,也要给兔子蹬到鹰的时候啊。”
“我手里头还有工作要做,我就回去了,药膏就送沈县长你了。”熊黛妮虽然急智拿谎言编圆过去,心还虚着,哪里敢留下来,说着话就往巷子口走。
熊黛妮穿着高跟鞋,走得又慌又急,到巷子口都差点崴倒——周裕本来不疑心她,但见她慌慌急急的样子,心里又是奇怪,拉开车门坐进来,摸着沈淮脸上两道抓痕,问道:“该不会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对熊黛妮动手动脚,给挠的吧?”
“这要是她挠的,她会帮我买药膏啊?”沈淮说道。
他也看到熊黛妮离开慌手慌脚的样子,暗喊头痛,无论他把昨天秦莹跳楼抓伤他的事情说给周裕听还是承认对其他女人不轨,都解释不了熊黛妮此时慌手慌脚的样子,只能随口往下编。
“难说。”周裕可没有别人那么好骗啊,她不知道沈淮跟熊黛妮已经生过关系,只能往尽可能合理的地方去推测,说道,“熊黛妮性子软,跟你又撕不下脸。你对她动手动脚的,她气不过挠你两下,挠了又觉得挠重了,转回身帮你药膏,再慌慌张张的离开,倒合她的性子。你上回在她家把床弄塌了,是不是你想怎么着她,她挣扎来着?”
“我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吗?”沈淮哭笑不得地问道。
“难说。熊黛妮长得真水灵,皮肤嫩得我都想摸两把。你又是个花心鬼,独处一室控制抱住人家往床上扑,一下子扑过头,把床扑塌了,可不正常得很?”周裕笑嘻嘻的说道,扳过沈淮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有本事就说没有对熊黛妮动过心。”
沈淮凑过脸,在周裕红润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拉她坐怀里来,说道,“就你让我动心了。”
“你对熊黛妮动心思也正常,她长得漂亮,人心好,明明给你欺负还帮你掩饰。不过她心思单纯,不是那种能把心放在两个男人身上的女人,跟你不一样。她已经有人在交往了,你真就不要去害了她。”周裕依偎在沈淮的怀里,劝他道,“再说,你又不缺女人。”
“嗯。”沈淮不管多大的罪名,先认了再说,总不能跟周裕说,他跟熊黛妮关系已经亲密无间了吧?
第六百六十八章没有例外
秦丙奎昨天坐沈淮的车离开后,孙兴同知道肯定会生什么事情,但什么消息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来,叫他一宿在床上跟贴烙饼似的,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
等到清晨,都不见秦丙奎那边有什么回应过来,孙兴同忍不住打电话到秦家,一个小时前后拔了七八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孙兴同不知道秦丙奎的妻子一早也给县里派车送到医院里照顾秦丙奎去。
孙兴同打电话联系徐福林、徐建中父子俩,徐福林的妻子倒是在家接到他的电话,但她不知道昨天半夜儿子徐建中赶过来拉着徐福林去哪里了,徐建中还把手机落在家里忘了拿,压根就联系不上。
孙兴同心慌意乱,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要是徐福林、秦丙奎扛不住压力,把他给交待出去,他也清楚后果会有多严重。他在四安老家坐不住,胡乱扒拉了两口粥,就开着乡里的老吉普赶往城关镇。
到了城关镇,孙兴同也不敢去县里打探消息,就跟溺水的人一样,没有绝望之前,绝不敢放过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机会。
孙兴同老家在四安镇,父母兄弟姊妹都在四安,他自己早就“进了城”,县里给分配的公房也换了好几套,现在一家三口住一套三室两厅的大套房,只是他平时在乡里工作,难得回来一趟。
孙兴同将车停到楼下,下楼进屋看到读高中的儿子在屋里看电视,才想起今天是周日,没看到妻子孙美的身影——这些年他跟在县妇联工作的妻子孙美关系疏淡,这时候心里焦躁,也无意问儿子妻子大礼拜天的跑哪里去了。
到书房打了几个电话,秦丙奎那边始终联系不上,徐福林家里的电话也没有人接,眼看着干坐着也不是一回事,孙兴同怕开老吉普车显眼,推着自行车就往徐福林家赶去。
孙兴同家跟徐福林家,就隔两条巷子。
孙兴同住的是政府分配的公房,徐福林则在前些年买下一块宅地,建起三楼三底的一栋小楼,楼面贴挂高档石材装饰,铁栅院墙,院子里种满着花草树木,此时叶茂荫深,角落里还有一座小鱼池,竖了几方奇石,布置得就跟市里的别墅似的,在左右民房的衬托下,显得额外的鹤立鸡群。
等不及孙兴同去欣赏徐家宅院的奢华,就听见小楼前传来喧哗声,他推车走到前面,就见徐福林、徐建中父子就在大门口给一伙五大三粗的人截住,正给揪住脖子吵吵嚷嚷的往院子里推。
孙兴同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不敢往前凑,推着自行车站在院墙外,看着徐福林脸憋得通红,给揪住脖子推着往后退,没注意到后面的台阶,脚后跟磕台阶,一屁股坐台阶棱子上,半晌没能坐起来,而这伙人显然不管他摔着没有,揪住他就往屋里拖。
“徐家看着光鲜,副县长都给撤了职,还捞什么公司开,还以为钱有那么好捞,这不为了撑摊子欠了一屁股债,让讨债的讨上门了?”
“要不要进去劝,不要真叫人给打了?”
“劝个毛,活该徐狗子受这活罪,之前左邻右舍有哪个人叫徐狗子看眼底里的,请他家帮个忙,可曾想着是左邻右舍少伸手捞两毛钱?你们爱去劝不劝,老子就图看个热闹。”
听着围观的左邻右舍议论,孙兴同才知道徐福林、徐建中父子刚从外面回来就给这伙讨债的给堵在大门口,他傻怔怔的站在院墙外,不知所措。
他当然知道眼前徐家遭遇的上门讨债事件,与昨天秦丙奎跟沈淮去市里,绝对不是孤立的两桩事——别人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孙兴同倒是比这些左邻右舍知道更多,也是徐福林、徐建中为了安他的心,不可能事事都瞒着他,不露一点暗示去安他的心。
徐家在徐记酒楼给强拆后,多年来捞下的家底就差不多空了。而徐福林给开除公职之后,徐建中在西城区承包土方,反倒干得风生水起,甚至连入手工程机械的款子都是西城区那边的人主动借给徐建中的——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孙兴同也能想明白。
要是连这个暗示都没有,孙兴同也没有胆量跟着徐福林两眼一抹黑就去蛮干。
现在这伙人冲上门来讨债,这又是怎么回事?
孙兴同正惊疑不定时,小楼里传来砰里啪啦砸东西的动静,他探头看里看,“砰”一只电视机从二楼砸过玻璃窗,落在院子前的水泥地上,塑料碎片跟电子零件散了一地,接着又有桌椅等物往从二楼砸下来。
孙兴同一颗心仿佛浸在冷泉里,从头寒到脚:这些年他在官场混迹多年,也知道一些道理,这事他们要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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