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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这些年来,沈淮跟纪家那边的关系也颇为密切,说到底也是纪家看到沈淮有做成事的能力。
仔细想想,沈淮虽然居于淮海一隅,影响力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弱。
成文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外黑漆漆的夜空,轻吁一口气,说道:“这潭死水也沉寂太久时间了。”
田勇军抬头看过来,看着窗玻璃上映着成书记模糊不清的面孔,他不知道成书记是感慨宋系这潭死水,还是感慨他们这边小心翼翼太久了,或者两者皆而有之?
“不早了,我们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又是一摊子事要处理。”成文光转回身来,打算回家休息,又吩咐田勇军道,“对了,你明天把海洋石油总公司俞问桥的电话找给我。”
送成怡回省人行宿舍,也知道陈丹现在不会留他过夜,沈淮也只能在电话里跟陈丹聊着话,开车往东华大酒店赶——宋鸿军倒是先一步到东华大酒店了,看着沈淮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听小姑那夸张的语气,还以为你小子夜里会留在成怡那边过夜呢。”
没理会宋鸿军的调戏,沈淮把成怡会跟她爸通电话这事,说给宋鸿军知道。
宋鸿军小事不拘小节,但大事不糊涂,说道:“现在都六月了,再有四个月,就是全党代表大会了。王源顶替胡致诚担任总理是定的,但胡致诚也不会退下去,还会负责政协再干一届。其他班子成员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动,但中委这一层次的人员变动还是比较大,毕竟直接要退下去的老人也有好几十个。成书记这届要是在十月中旬之前不能确定进中委,最后的机会就是到明年三月政府换届时,以中央候补委员的身份到地方上担任政府一把手,在接下来的五年里等着有其他中委成员退休,他直接补上。当然了,要成文光再等五年,我相信他的耐心也是有的。”
沈淮点点头,成文光今年才五十二岁,比他二伯宋乔生还小一岁,以他们这样的年轻,在中委、中委候补里,都要算年轻的少壮派——对成文光来说,即使五年后等到他五十七岁时担任中央委员,也绝对谈不上嫌迟。
所以到现在还不能就认定,成文光这次一定会冒险站出来支持他们。
所有事情都有利有弊,成文光这次要是站出来支持他们,实际也是想要他在向中委冲刺时得到这边的助力——沈淮坐下来禁不住想,梅钢居于一隅,有什么能力去帮助成文光去争取全国都不足两百人的那一票名额?
“要不你就去成怡那边过夜,先把这个便宜女婿坐实了再说。”宋鸿军踢了沈淮一脚,笑着说道,“反正局面也不可能更坏了,有个中委候补委员的丈人,总比有个站着旁边一心想看你好戏的老爹强得多。”
第六百七十四章夜难眠
今晚对很多人来说都注定难以入眼。
苏恺闻与谭晶晶都不跟父母住,婚房设在三牌楼的一处公寓楼小区里,也没有请保姆,小两口在不算特别奢华的电梯公寓里,住得也是自在。
谭晶晶在洗澡,苏恺闻坐在阳台前,看着星辰依稀的夜空,回想刚才在岳父家吃晚饭、岳父在知道沈淮与成怡相处亲密后脸色铁青半天没有吭声的情形。
虽然事情过去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是有些创痛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抹平的。
苏恺闻是看着岳父在意气风之际,给沈淮这杂碎一个回马枪冷不丁捅下马的。虽然省里最终还安排了供销总社的位子以示安慰,但看着岳父这一年来头花白了大半,苏恺闻也不难猜到岳父内心的煎熬跟苦楚。
偏偏这种苦楚还没有办法跟谁诉说——说什么?说他无能、在阴沟里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掀翻了船?说他气量小、容不得下属有大作为,以致最后矛盾激化,搞自己没有容身之地?说他一个堂堂市委书记斗不过手下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
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恺闻走过去,看来电显示见是父母家打过来的,拿起话筒,他爸苏唯君的声音传过来:“你妈说你晚上打了两通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苏恺闻沉吟片晌,将中午看到的情形,说给他爸知道,“沈淮跟成文光的女儿,关系好像比想象中要亲密。”
沈淮与成怡的关系只是表面,苏恺闻知道需要重视是成怡背后成文光的态度。
徐城炼油事件之后,沈淮与宋系上层的大佬有分歧、有裂痕,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淮煤东出概念盛起之后,宋系支持淮能集团展的力度加大,同时也启动郑选峰、叶宜梧等人,限制甚至排斥梅钢对淮能集团的影响力渗透,而谢成江、刘建国等人,则更是公开表露对梅钢系的不满。
在这种情况下,各方面对梅钢的小动作才又渐渐频繁起来;这次有人直接向农业部举报霞浦征地存在严重的问题,也是猜测到沈淮及梅钢系在敲打时,宋系大佬极有可能会选择旁观。
在知道省委巡视组将要对霞浦进行重点巡视检查的消息时,苏恺闻一度认定该轮到他们报一箭之仇了:只要沈淮与梅钢系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苏恺闻才不相信凭借梅钢自身的力量,能对抗这么多人对其的虎视眈眈。
只是这时候,他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说到底沈淮始终是宋家的子弟。
宋乔生等人能容忍别人不轻不重的敲打沈淮及梅钢系一下,还可以说是让不安分的小辈能得个告诫、得个教训,他们也能在外界维持一个公允的姿态。
但是,哪怕是为维持宋系表面上的颜面,宋乔生都不可能坐视外人将沈淮及梅钢揪住、往死里打。
而且真到那一步的话,宋家老爷子必然也不会干坐着当不存在。
所以这次有人将举报材料递到农业部,想籍此敲打沈淮及梅钢系,限制梅钢展的同时,让沈淮吐出更多的利益来,前提就是要宋系上层大佬保持沉默。
党内在中央候补委员以上的高级官员里,比成文光年轻的,都算不到二十个人;成文光作为与宋乔生并称的少壮派官员,在宋系内部有着足够的分量。
当初宋系极力撮合沈淮跟成怡的婚事,就是指望宋乔生与成文光能联合起来,成为宋系稳定而坚固的核心——要是成文光选择坚定的支持沈淮跟梅钢系,将直接影响宋系上层大佬在这件事态里对梅钢的态度。
苏恺闻心里想,就宋乔生个人而言,他或许很希望看到梅钢能被敲打,能得到告诫跟教训,说不定还会希望沈淮这个侄子在得到教训之后,从此对他伏认输,受他所用,但这一切的背后,需要事态是可控的。
倘若整件事展下去,有可能导致整个宋系的大崩盘、大分裂,宋乔生还会故意纵容别人敲打梅钢吗?
苏恺闻将他的想法在电话说给他爸听。
苏唯君在电话那话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的想法是有道理的,当初让晶晶去接触成文光的女儿,就是要试探一下成文光在背后可能的姿态,我们这边不能再轻举妄动了——虽然省委巡视组的检查工作是田家庚直接安排的,但我刚知道消息,李谷昨天也去了淮西,跟沈淮有接触,事件可能还有我们想不到的变化。这样,在这件事上你不要表什么态,有机会跟孟建声多接触。田家庚离开淮海后,徐沛的地位就会重要起来。”
“嗯。”苏恺闻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就挂断电话。
任何派系都有其复杂的一面,现在计经系在淮海是以田家庚为,倘若田家庚对梅钢有维护的态度,徐沛个人的意见就会压制下来——就苏恺闻从孟建声、冯至初那里探知,徐沛对梅钢的态度不会有多友善。
苏恺闻那边深夜难眠,宋鸿奇这边内心同样遭遇煎熬。
“成怡她瞎了眼,她犯哪门子蠢,那杂碎有哪点好的,能叫她看上眼?”刘建国愤闷不平的低声泄道。
刘建国这些年在证券市场折腾出几千万的身家,主要就是炒作有重组可能的上市公司股票牟利。
只是他之前虽然有着背景,但没有控盘的资本,只能跟着大庄在股海里倒腾。别人也会照顾他的面子,撤退之前给通个消息什么,叫刘建国这些年来牟利不少,但他永远也都吃不到最大的那块肥肉。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手里有个三五千万,在京城公子圈内都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近年来国内市场经济体系内的资本体量越来越大,在民营经济势力都能凑出三五十亿进军银行业之际,刘建国三五千万在京城公子哥圈内,就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刘建国也是颇为有野心、不甘落于人后的一个人。
他一心想在梅钢身上搏一把大的,甚至早早就在两支严重亏损、受到退市警告的ST上市公司股票上打好了伏手,未料最后竟然给沈淮涮了一把大的。
在梅钢借壳重组上市上,他丁点便宜没能捞到,甚至还由于急切操作折损了好几百万,能叫他对沈淮有半点好脾气?
现在听说胡林在背后想搞梅钢,还抓住违规征地这个大把柄,刘建国是恨不得想捋起袖子跳过去看好戏,看着胡林支使人将沈淮蹂躏得血肉模糊才好。
早上他与谢成江到车站去接郑选峰从淮西回来,听到沈淮也在同趟火车上,他就刻意在出站口不忙着走。
早上看着沈淮臭着脸离开火车站,刘建国忍不住得意到处宣扬,又猜到沈淮会到宋文慧那里去求计,故意怂恿宋鸿奇跟谢芷跑过去凑热闹,没想到宋鸿奇跟谢芷竟然带回来这样的消息!
成怡跟沈淮关系亲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成文光在关键时刻有可能站出来顶梅钢。
意味着他满心巴望着的一出好戏很可能没上演就要谢幕了。
意味着那个宋家的弃子还将要继续在他们面前蹦跶着没完。
在刘建国的眼底,成怡也成了一个愚不可及的蠢货,以前千不愿、万不愿的,竟然跟沈淮这个杂碎尿一个裤子里去了,嘴里也没有骂得特别难听,心里表子的就骂开来了。
听刘建国对成怡也没有什么好话,谢芷坐在一旁不吭声,知道以前也有人搓和过刘建国跟成怡——不过当年成怡压根就看不上公子圈内的人,最后选择出国读书,躲到国外几年都难得回来一趟,如今却主动跟沈淮展起亲密的关系来,大概这叫刘建国心里愈的不忿吧?
“这事还是得跟你爸说一声。”谢成江轻叹一口气,跟宋鸿奇说道。
宋鸿奇点点头,事态的展有些脱离他们所能控制的范围——沈淮与成怡关系亲密,不管是成怡主动,还是说背后有成文光的意志在内,只要沈淮跟成怡有订婚甚至结婚的可能,事态的演变都会变得异常的复杂。
哪怕仅仅是成怡个人对沈淮有所好感,关系因而亲密,都有可能叫成文光站出来公开支持梅钢——倘若宋系上层还想在整件事上继续保持沉默,容忍别人敲打梅钢,给沈淮一个告诫,至少要先搞清楚成文光的态度,还不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会跟着保持沉默。
宋鸿奇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燕京家里的电话。
看到宋鸿奇挂了电话过回来,谢芷问道:“你爸是怎么说的?”
“我爸要我们密切关注沈淮的动向。”宋鸿奇说道,“要是沈淮近期有去燕京的意向,一定要提前告诉他消息。”
“这怎么能知道?”刘建国闷声问道。
谢成江也觉得头痛,沈淮要是坐飞机去燕京,他们还能通过民航局查到沈淮的订票信息;不过沈淮近几年更习惯坐火车,他们怎么去掌握他的行踪?
现在沈淮就在徐城,他们在沈淮身边也没有眼线可以及时的通风报信。
谢芷说道:“沈淮要是回燕京跟成文光见面,成怡不大可能不跟着。”
宋鸿奇点点头,照沈淮那尿性,他们凑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让谢芷这两天多找两次成怡、确保成怡离开徐城能提前知道,倒没有太大的问题。
第六百七十五章敲打
次日将晚时分,沈淮才接到李谷的电话,相约到他家里吃晚饭。
李谷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沈淮也知道跟田家庚见面的地点就是在李谷家里。
省委巡视组对霞浦、梅溪进行重点巡视检查之际,田家庚不会拆他自己的台,也不会拆省委巡视组的台,所以田家庚约他的这次见面不会给公开,自然要尽可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李谷家住南关桥,他到徐城后,妻子陈明娟也随同调入徐城市人事局工作,儿子刚读初中,留在燕京,读的是寄宿学校,平时也由他岳父岳母帮忙照应,不用李谷夫妇操心。
也是由于没有子女在身边拖累,李谷家里也就没有用请保姆照应生活。
沈淮敲门进屋,看到李谷腰系围裙、手持锅勺走过来帮他开门,笑着说道:“嗬,李书记亲自下厨啊,这顿饭可是真吃得值!不过尝不到嫂子的手艺,也有些遗憾。”
李谷介绍妻子陈明娟给沈淮认识,笑道,“你嫂子的手艺也就能糊弄我,平时吃什么我也不讲究,不过家里来什么客人,总得我来亲自操刀,不能怠慢了客人。”
“我可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陈明娟是个不到四十岁、体态较丰满、面容姣好的女人,看着沈淮手里还捧着一个不大起眼的纸箱子,说道,“上家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李书记都亲自下厨了,我总不能连酒都不带,就过来白蹭一顿吧?”沈淮笑着说道,“我们县有个金湖酒厂,名气不大,厂里对市场经济也不大适应,白酒市场这两年这么兴旺,厂子也是不景气,但历史久,酿酒水平也不差,这一箱是三十年金湖陈酿。等会在酒桌上喝霞浦的酒,汇报霞浦的工作,才更有感觉。”
李谷出身贫寒,父母只是中学教师,但陈明娟的父亲在退二线之前,曾担任财政副部长,此时还兼着人大财经委委员的职务,是计经系的老干将;打小耳濡目染,陈明娟的眼光自然不俗。
现在酒种繁多,白酒大家只认茅台、五粮液,但市面上所谓三十年陈酿茅台,那都是勾兑出来的。即使有特供存量的年份酒也满足不了那么大的需求,反而是地方上一些历史悠久、名气不那么大的酒厂,还真正藏有一些上品的陈酿。
大家也早就脱品牌的局限,李谷接过沈淮手里不起眼的酒箱子,搁到墙角,说道:“得,我那两瓶茅台就白准备了。”
陈明娟低着头,将李谷腰上的围裙解下来,系自己腰上,说道:“沈淮还是第一次上我家来,你陪沈淮说话,我保证今天水平挥,不叫田书记有批评我的机会。”
沈淮与李谷坐下闲谈没过一会儿,楼前就有车开过来,隔着玻璃窗看见田家庚下车来——沈淮与李谷刚要出门去迎接,就见田家庚挥手示意司机将车开走,心知田家庚都不愿意自己身边的司机知道这次会面,也就耐心坐下来等着。
沈淮跟田家庚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毕竟他只是县处级干部,跟田家庚之间隔着陈宝齐、高天河、虞成震等人——不要说他,要是田家庚动不动就越过陈宝齐、高天河,找熊文斌了解东华的展情况,都是坏规矩的。
这如今地方上还可以随意一些,而越往上,等级是越的森严——兼之省委巡视组正在霞浦检查工作,今天的见面则更是不能走漏风声去,不然田家庚就会受到极大的非议。
李谷也没有准备多少菜,两个素炒,烧牛蛙、烧鲤鱼、排骨炖西红枺溃侄肆艘淮笈汤洗谆ㄉ侠矗档溃骸疤锸榧且郧昂染凭秃酶龀椿ㄉ校交春@春螅啪踅焦食抢洗椎幕ㄉ赘运奈缚凇!?br />
陈明娟简单吃了些,就回屋看电视去了。
新浦炼化的筹备情况,沈淮在凤城跟李谷谈过一些,但也有所保留。
跟崔向东见过面,又得知成文光希望能在燕京见面之后,沈淮的底气就更足了一些,此时当着田家庚的面,则把众信、鸿基以产业基金模式筹集资本等细节都做了详细的汇报,将淮海舰队驻泊基地选址的事情,坦诚相告。
若是想淮海舰队将新的驻泊基地选在霞浦,由省委出面跟军方联络,则是一段军民共建的佳话,霞浦县的级别终究是太低,站出来推动有些不伦不类,会叫崔永平及淮海舰队其他高层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顾忌。
听沈淮汇报到这里,李谷也是暗自感慨:
确实,要是省国投参与新浦炼化项目以及淮海舰队将新驻泊基地选在霞浦,所谓的违规征地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不复存在了。
霞浦县此时的量征地状况,不但不会给视为违规,甚至都有可能视为“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典范。
田家庚前面着重听沈淮汇报,待沈淮说过淮海舰队驻泊基地的事情后,沉吟片晌,对沈淮说道:“你及梅钢,这几年来对地方经济及建设的展促进,是有目共睹的。我这次在燕京开会,遇到王源总理,也提及梅溪的展模式,王源总理也相当感兴趣,还要我整理一份详细的材料给他看。无论是省国投参与新浦炼化项目建设,推动全省石化产业展,还是与淮海舰队军地共建驻泊基地,包括你之前提出的淮煤东出等等,都是有开拓性、有建设性的想法。虽然霞浦在量征地上存在一些问题,但征地的主体是代表县政府的国资新浦集团,没有叫整件事的性质改变,省里还是倾向维护、支持霞浦——当然了,维护跟支持,也是限定条件的。”
沈淮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我可能年底就要离开淮海,谁来管这个班子,还没有定。”田家庚继续说道,“我来淮海不到三年,做了一些工作,但有太多的工作没有做到位,现在也不强求一定要做到什么程度。工作毕竟是做不完的,只要不让后人说我丢下一个烂摊子就成了。”
沈淮琢磨着田家庚话里的隐义,嘴里说道:“淮海省在田书记您的领导,各方面的工作都取得长足的进步,更关键的是把全省经济展的大框架拉了起来,瞎了心的人才会说你丢下的是个烂摊子。”
“也未必。”田家庚淡淡笑道,“展经济也好,建设民生也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思路,能求同存异就是大境界——我会在离开淮海前,对全省的工作再做一些细微的调整。你在东华这几年,工作成绩很大,所以一些有关对东华工作思路的调整,我还要咨询一下你的意见。”
“田书记,您这是在抬举我。”沈淮背脊都有些渗冷汗。
沈淮心里清楚,田家庚更着意维护淮海经济展及地方建设的大局不受挫折,田家庚是有大局观、注重整体利益的人,但是要把田家庚的大局观视同他一定会全力维护梅钢系,那就大错特错加愚蠢了。
说到底,梅钢的存在及壮大,能更好的促进淮海省经济整体展,田家庚才会维护梅钢;不然的话,田家庚就是第一个要敲打梅钢的人。
沈淮想起前天李谷对他的交底,再想到田家庚刚才说的不把“烂摊子”交给继任者的话,沈淮这时候才明白,除了巡视组对霞浦、梅溪重点检查,在接下来的全省工作会议上点名批评霞浦之外,田家庚还会有进一步公开“敲打”梅钢的动作——不然的话,一个过于强势的梅钢,在田家庚的继任者眼里,怎么都要算得上碍眼的“烂摊子”了。
“在接下来全省厅局级干部交流安排里,我会提议让东华的熊文斌交流到沂城去担任常务副市长。”田家庚说道,“鉴于今年地方人大选举出现多次问题,全省接下来也要加强党委对地方人大的领导工作,东华的吴海峰可以到省政协或省人大任职。”
田家庚对东华班子做这样的人事变动,这已经不是对梅钢的简单“敲打”了——梅钢系在市里,主要就是依靠吴海峰、熊文斌、杨玉权跟陈宝齐、虞成震他们分庭抗礼。
虽然现在陈兵当选副市长,但作为普通副市长,话语权还不大。
田家庚一下子将吴海峰、熊文斌调走,就剩下一个明年年龄也要到限、退二线进市政协或人大的杨玉权撑着,可以说梅钢系在市一级跟陈宝齐、虞成震等赵系官员直接对抗的组织权力基础就直接瓦解了。
沈淮心里有些苦涩,却又知道田家庚开出的条件他必须要接受——虽然田家庚并没有明说谁会是他的继任者,但绝对不会是宋系或者跟宋系相关的官员到淮海省来主持工作,那不符合高层权力制衡的原则跟审美观。
这次的违规征地危机还容易解决,将来梅钢要不想再当靶子,这时候就必须主动的将靶子拆掉——梅钢凝聚的政治力量还不足以对抗其他政治势力的倾轧,要想更稳固的展,必须要有所舍弃。
当然,这么做也方便田家庚对各方面交待——他让省国投参与新浦炼化项目建设,在保住新浦炼化项目不被牺牲掉的同时,在维护地方快展势态不给破坏的同时,也成功削去“梅钢系”这个山头,对各方面都交待得过去。
李谷看着沈淮,不知道他会做何选择,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优势权力散掉的——隐忍有时候也是一种严峻考验。
“省里的人事安排,我当然不方便置喙。”沈淮苦涩说道,“只是真这么安排,对熊副市长他个人,有些不公啊。他对地方经济展有贡献,而且还能继续做出贡献。”
田家庚说道:“九月下旬省委委员会有调整,在候补委员的名额上,我会投熊文斌一票——当然了,要不要用熊文斌,怎么用熊文斌,就是后面人的问题,我不便再做什么安排。”
吴海峰倒也罢了,他调到省里,在完全退休之前还能享受一下副省级的待遇,也算是一种安慰——要是单纯将熊文斌平调到陌生、孤立无援的沂城去担任常务副市长,对熊文斌来说无疑又是一次严峻的打击。
熊文斌都五十四岁了,再折腾两三年,政治生命也就将结束,无疑会叫他的人生留下巨大的遗憾难以弥补。
不过田家庚要是愿意提名熊文斌担任省委候补委员,情况又将不同。
跟中委不同,省委委员加候补委员的人数稀少,全省总计也不到九十人。
要是熊文斌以省委候补委员的身份,调任沂城,就是明确第三或者第四把手的地位。
沈淮点点头,说道:“组织上有什么决定,我个人都是服从的。”
第六百七十六章良苦
见沈淮离开里,有些意兴阑珊,李谷在窗前转回身来,跟田家庚说道:“我看沈淮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啊。”
田家庚平静地说道:“沈淮这些年来绷着一股劲在做事,多少给人盛气侵凌的错觉,而看不到他的借势——或者只看到他借势进逼,而看不到他的借势退让。他是个有悟性的人,既然做事的雄心壮志,对现实也有清醒的认识,我想他即使心里有些挂障,也知道哪种选择对他、对梅钢更有利。”
李谷苦涩一笑,说道:“说起来现实也是可哀,我现在整天琢磨的也是退让、妥协。不单考虑我怎么退让、妥协,也要考虑别人有没有退让、妥协的空间。说到这里,我倒还羡慕沈淮来,他在基层总算是肆无忌惮的狠干了几年,叫别人领教到他的锋芒,我则只能世故圆滑。”
田家庚微微一笑,说道,“你现在是没有遇到事,会有你不得不露锋芒时候的。沈淮那种蛮劲啊,是容易得罪人,但有时候想成事,还不得不学他的那一套。虽然会得罪人,但只要能成事,总归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有时候寻找、联合支持力量,也是技巧。”
听田家庚这么说,李谷也是心有所悟。
他现在能借田家庚的势,故而很多工作容易推动,一旦田家庚离开淮海,这种有利条件就不存在了,但他的工作有可能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之时,遇到的阻力将要比现在大得多,单凭着“圆滑世故”,是难以成事的。
“说来也奇怪,宋系围绕淮能集团、围绕梅钢缠绕纠结,宋家老爷子也不可能完全给蒙在鼓里,但他的态度始终模糊。田书记,您说宋家老爷子是不是跟你一个心思啊?”李谷问道。
“宋华是只老狐狸,心里不会糊涂。”田家庚说道,“有时候是儿大不由爷,沈淮在徐城炼油一事上,锋芒直接贺、戴,加上宋乔生也不喜这个侄子,他确实不便站出来护短。不过,我党经历那么年的残酷斗争才最终获得胜利,上一辈人物对‘磨砺’、‘困境’的认识,要比我们深刻。宋华要是真希望沈淮能成大器,他这时候就更不可能主动涨沈淮的势,潜龙应在渊。”
李谷点点头,知道田家庚虽然在说沈淮,也未尝不是对自己以后的工作寄托一些期许。
“要善于团结能团结的人,虽然扯皮的人多,但这世界总归是属于那些能成事的人。”田家庚站起来说道,“不早了,我也不留下来胡扯了。”
“我送田书记您回去。”李谷说道。
“不用了,就几步路。”田家庚笑道,“我总不至于连几步路都不能走。”
李谷站在路边看着田家庚在街灯下渐行渐远,也暗自琢磨田家庚跟他说的最后几句话——田家庚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是明确的,比之省里那么高谈阔论、位居高职的官员,沈淮这些能成事的,才是真正值得团结跟联合的人。
看着田家庚拐过街角,李谷才推门进屋。
陈明娟站在客厅里问他:“你们说话真是奇怪呢,对梅钢也没有坏心,但这么明着打压别人的气焰,也不怕别人误会了你们的好意。”
李谷才知道妻子在里屋也在听着外面的谈话,笑着说道:“沈淮要是连田书记的苦心都理解不了,他也成不了这样的气候。”
“梅钢真的这么让人顾忌吗?”陈明娟问道,“我怎么没有这感觉啊?”
李谷接过妻子给他泡的茶,坐到沙发上,说道:“你现在没有感觉也是正常,因为一些冷冰冰的数据总是不及直观的感受来得深刻,而又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跑到东华去看一看。”
“我就是不懂啊。”陈明娟说道。
“这么跟你说吧。”李谷说道,“在梅钢崛起之前,全省钢铁产能大概在四百万吨左右,还不能算支持产业,东华钢铁行业规模占不到20%。到今年底,全省钢铁产业将突破一千两百万吨,将正式成为全省第一个形成优势规模的支柱产业,而其中东华市钢铁产能将超过七百万吨,梅钢所直接控制的钢铁产能将超过五百万吨。新浦钢厂要是运营成功的话,国内多家正厅级甚至副部级钢企都将在规模及效益上给梅钢拉在身后,而梅钢在国内钢铁行业里,也将跻身前六的位置。范文智领导省钢,是做出了些成绩,有段时间气势也盛,赵秋华甚至也在公开场合替他撑势,说他担任副省长分管省属国企工作是合格的。你看赵秋华现在还有在提这个吗?”
“这么说来,你能负责省国企工委工作,还得益于沈淮遮住范文智的锋芒?”陈明娟问道。
“确实有这个客观因素,也不能否认,不然的话,田书记也没有办法在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命上搞一言堂。”李谷笑道,“说实话,就凭梅钢的崛起,沈淮兼任省委委员也是应该的,但是你想想,一群五六十岁的半老头子中间,冒出一个不足三十岁的小青年,多刺眼啊,换我心里也不舒服啊。”
“你们这些人就是心眼小。”陈明娟笑道。
“跟心眼小没有关系,我们所处的是世俗社会,特别是在这个大家都讲究论资排辈的氛围里,想要成事,就要忍受这些规则。”李谷说道,“田书记现在打压梅钢的势力,就是不想别人有机会去打压梅钢,用心良苦啊。”
“嗯,徐沛对梅钢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感。”陈明娟说道。
“也是竞争带来的压力。”李谷感慨道,“即使梅钢在接下来几年内不再有大的动作,通过附属及下游的产业带动,也能给东华带来超过五十亿的投资,会进一步将全省的钢铁产业优势聚集在东华。”
“单靠钢铁一个产业,也不可能成多大的气候啊。”陈明娟说道。
“国内学术界近年来对日韩的产业模式发展研究颇深,未必就肯定梅钢刻意在学日韩。”李谷说道,“不过沈淮的野心显然不局限于钢铁单一产业上。去年徐城船舶工业产能造过三十万载重吨,占全省船舶工业总产能的一半,今年有可能超过四十万截重吨;不过,到今年底东华船舶产业产能也将突破四十万吨,与徐城并驾齐驱,而且在总量规模会很快将徐城甩开在身后。”
“东华船舶产业能发展,好像宝和的投资规模更大吧?”陈明娟在徐城市人事局工作,消息自然要比普通人灵通得多。
“梅钢涉及的恒洋船舶重工,目前投资规模是不及宝和,但这个只是梅钢伸出来的一个触手,而且后力也未必就不如宝和集团。”李谷说道,“更宏观方面就是港口的发展。九四年之前东华港口总吞吐规模不足一千万吨,仅徐城港的三分之一,但今年底就将超过四千万吨,超过徐城。而徐东铁路改造及淮煤东出等计划逐步落实下来,将有可能推动东华港跻身进入全国八大港口之列。在东华诸港口之间,不要说梅钢对梅溪港的影响力了,受梅钢直接控制的新浦港,比重也将占到最大。而梅钢此时卯足劲推动的新浦炼化项目,规模更是其直接控制的渚南炼化的五倍,直接投资超过五十亿,原油及化工品码头的年吞吐量就要接近一千万吨,并且带动的下游产业直接投资,也不大可能低于五十亿。不要说梅钢涉及的航运、建筑及房地产市场,只要在石化继钢铁之后成为淮海省第二或者第三大支柱产业之时,梅钢跺一跺脚,真的就有能力叫全省经济也跟着感冒一场。而对徐沛来说,最直接的压力就是东华在三年内工业规模上就有可能追上徐城。”
“这么快?”陈明娟听丈夫说了这么多,但听到东华的工业在三五年内就能追上省会徐城,还是觉得诧异。
“嗯。”李谷点点头,在徐城炼油事件里,他就清楚徐沛对梅钢的态度。
徐沛这三年治理徐城,发展不能算慢,但跟其他省的省会城市竞争还是弱了许多,拉不到大的工业项目,就难有跨越式发展,而发展速度在省内给之前名不见经传的东华稳稳压了一头,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而梅钢的崛起以及东华经济的腾飞,虽然给各方带来很大的利益,但同样的有些人认为他们在这块蛋糕里吃得远不够多,在宋系上层都有意打压梅钢之际,赵秋华、胡林他们又怎么可能手软?
“你说田书记是不是已经知道谁会下来接替他?”陈明娟问道。
“可能吧。”李谷说道,“不过这个不确定性很大,总之不可能是赵秋华,而赵秋华占着省长的位置,老徐还得接着干两年的徐城市委书记。”
就现在来说,各系都在争夺重要省市一把手的位子,淮海省在国内的地位还是偏弱了一些,谁来接替田家庚,即使有人选,现在的不确性还是很大——田家庚不说,李谷也不会去问什么,也不想通过岳父去打听什么,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过,李谷知道田书记这时候将熊文斌、吴海峰等人调离东华,挫梅钢的势头,甚至省国投参与新浦炼化项目的建设,也会给外界视为省里意在对梅钢进行影响力渗透,这样在保梅钢重大项目建设不中断的同时,更是要将赵、胡等人的势焰彰显出来。
赵秋华上面有人撑腰,无法接任省委书记,但可以赖在省长的位子上不走,只要赵、胡的气焰彰显出来,不管谁过来担任省委书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削弱赵秋华他们的气焰,而不会去拿梅钢立威。
第六百七十七章夜行
沈淮开车到省人行宿舍楼前,再打电话给成怡。
“谢芷跟谢棠在我这边。”成怡在电话里小声的跟沈淮说道。
沈淮眉头皱起来,不清楚谢芷犯哪门病,竟然在这节骨眼上,把谢棠也扯进来。她把谢棠拉过来想做什么,难道想将他之前的“丑事”都揭出来,让他跟成怡的关系彻底的黄掉。
沈淮锁紧眉头,拿手捏着鼻翼,后脑勺隐隐的痛,只觉得头大如麻,恨不得将谢芷这臭娘们揪过来抽两巴掌才痛快。
“你没事吧?”成怡在电话里问道。
“没什么事,我刚到你宿舍楼下,一会儿就上来。”沈淮硬着头皮跟成怡说道,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往省人行宿舍楼院内走去。
沈淮抹了一把脸,敲开成怡宿舍的门。
成怡的单身宿舍,连卫生间的卧室外带一个四五平米兼作书房的小厅。
谢芷拉着谢棠过来做客,成怡就跟她们在小厅里说话。
谢芷跟谢棠坐在沙发上。
谢芷穿着深红色筒裙,成怡过来打开门,沈淮从门缝里先看到她露出来的纤长小腿以及黑漆皮红底的高跟鞋;谢棠大概是知道他要过来,整个人拘谨的坐在沙发里角,穿着长裙,屈膝露出纤细雪白的脚踝。
屋里打着冷气,沈淮就站在门口,从裤兜里掏出烟点上,从火光里看到谢芷那张漂亮、冷艳的脸蛋上,那双嵌着仿佛星辰的眸闪着噬人的寒芒,似乎就想着在这一望之间将他内心里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小棠也在这里啊?”
“嗯。”谢棠涩涩的应了一声,低着头看着水晶凉鞋露出来晶莹剔透的脚趾。
“鸿奇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他先回燕京了?”沈淮盯着谢芷的眼睛,问道,“我明天要回一趟燕京,还打算跟他一起走呢,没想到他倒先走了。”
谢芷没想到沈淮会将他明天去燕京的事坦诚相告,但又不确认沈淮是不是在说谎,狐疑的盯着他的眼睛看,说道:“鸿奇还没有走,给我哥及刘建国他们揪出去喝酒了。我跟谢棠不高兴去那种地方,就过来找成怡说话。”拉着谢棠站起来跟成怡说道,“鸿奇他们可能喝好酒了,我跟小棠就先走,不打扰你们了。”
沈淮往边上让了让,示意“好走不送”。
成怡送谢芷、谢棠进电梯才回来,跟沈淮说道:“晚上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出去见面;我懒得动弹,她们就过来了;谢棠好像还不怎么开口跟人说话。”
沈淮努努嘴,能猜到谢芷是过来打探他行踪的,而谢棠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成怡细说。
成怡倒没有细问的意思,问沈淮:“你跟田书记见面怎么样?”
“接下来东华会有一些不利梅钢的人事调整,田书记提前跟我说一声,免得我这边措手不及,其他倒没有什么变化省国投参与炼化项目以及推动淮海舰队驻泊基地确址的事情,省委会在恰当的时机推动去做。”沈淮说道。
“为什么还会有对梅钢不利的人事调整?”成怡疑惑地问道。
“未雨绸缪而已。”沈淮淡淡的一笑,说道,“大家都夹着尾巴过日,偏偏就梅钢将尾巴高高的竖起来,也不合适;该夹起尾巴,还得要夹起尾巴。”
“哦。”成怡轻轻应了一声,又说道,“我爸对田书记的评价也蛮高的。”
“宋鸿奇他爸争淮海省委书记的位,没争得过田家庚,又不是没缘故的。”沈淮又笑一下,说道,“不然的话,你说三年前我算哪门葱啊,哪里轮得到我跟你相亲呀,你说对不对?你当时知道要跟我相亲交往,是不是恨得想抡起一把椅来把眼前一切的一切砸个稀巴烂?”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成怡横了沈淮一眼,咬着嘴唇笑道,“不过跟你想的也差不多少。”
“这次,你请假跟我一起回燕京吧?”沈淮说道。
“我爸他想见你,又不是想见我。”成怡低着头说道。
“你要不跟我一起走,这戏就演不像啊。”沈淮说道。
“配合你演戏,有没有好处?”成怡抬起头问道。
“你不会要挟我以身相许吧?”沈淮笑着问道。
“美得你。”成怡娇嗔道。
“不是这个,那什么都好说。”沈淮腆着脸笑道。
“我们还要假装交往下去,每年至少要有三次机会,你得让我随叫随到。”成怡说道,“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苛刻吧。”
“行啊,陪着逛街、陪着谈人生谈理想、陪吃饭喝酒唱歌、陪着撑场面、陪着打击情敌的气焰、陪着见前男友,我都是一把好手。”沈淮说道,“不就每年三次机会嘛,我豁出去了。”
“去,谁跟你似的,到处都是情敌。”成怡娇嗔道,扶着门将沈淮往外赶,“不早了,我也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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