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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最初拔给教育集团的一个亿,就直接给县中新校区及职校用尽。
而渚江学院,涉及到高等学科建设,投资远非中等、中职教育能比,校园一期建设四百亩地,概算投资就要达到三个亿。
现在国家也是鼓励社会资参与高等学院的投资,沈淮就主张由梅钢集团、新浦集团、渚江投资、鸿基投资以及众信投资来承担出资的任务。
渚江学院定位高,申报程续以及学院规划复杂,投资巨大,又涉及到跟淮大具体的学科建设合作,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方案讨论阶段。甚至因为霞浦这边缺乏真正了解高等教育办学的人手,跟淮大的洽谈,也没能深入下去。
故而沈淮也是急切的盼望孙逊、周钰能尽快的下定决心回国,能协助汪康升将这方面的工作很快抓起来。
张泉还是习惯于仕途思维,不适合去渚江学院的筹建跟发展,倒是汪康升对办学很感兴趣,不惜将梅钢集团董事长、梅溪工业董事长两个职务都退下来让给郭全接手,跑到沈淮跟前,一定要将职业学校校长跟渚江学院院长两职“抢”过去。
汪康升今年六十五岁,继续管理企业精力或许有所不济,要及时退下来,将位子让给精力更充沛、对市场及产业发展更敏锐的人,但他身体健康,精力还算充沛,也不能说就从此退到家里养老。
汪康升办企业半辈子,也没有办法闲下来,也还担任梅钢集团董事,也代表梅钢在市里挂了一个政协副主席的职务,但也闲得很。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对想安享晚年的汪康升来说,实在是没有比办学更有意义、更有吸引力的事情了。他也是为了跟沈淮报决心,甚至将他个人在梅钢及上市公司的持股,也一起注入渚江学院。
沈淮倒也因此省去一桩麻烦,汪康升无论是个人的声望,还是能力、视野,确实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领导渚江学院发展的人选了。
特别是在产业需求以及产学研结合这方面,沈淮相信汪康升比国内绝大多数的高校领导者都要合格——他如此费尽心机的办渚江学院,最主要的目的,也是要为梅溪、新浦的产业集群发展,提供更充足的底蕴、更扎实的基础。
大家坐下来就办学的话题谈了很多,王卫成的手机响起来,他跑到一边接电话,沈淮见他眉头微皱,问道:“有什么事情?”
王卫成凑到他耳边汇报:“县局派人过来了,在1807房间堵住聚众赌博的那几个人,不过他们中有一个人认识县分局的汪圻。”
王卫成刚才给县公安局打电话举报有人在星海大酒店聚众赌博,自然不会直接沈淮的名字直接报出去;县分局的人过来,看到聚众赌博的人认识副局长汪圻,想不处理,但又顾忌是县政府办副主任王卫成的举报、不能不给交待,才打回电话想着把事情化小、化了。
沈淮眉头微蹙,问王卫成:“县局的人,是不是就在外面?”
王卫成点点头,沈淮站起来,跟孙逊说道:“孙教授,你们先接着聊,我有事先出去处理一下。”就与王卫成先去看县局处理抓赌的情况。
周倩倒是好热闹,王卫成跟沈淮汇报的声音虽小,但她听到一些也知道沈淮出去是为什么事情,就跟着出去看热闹。
王卫成直接打的电话,县局的人也给予充足的重视,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站着好几名警察,沈淮与周倩在电梯及电梯口遇到的四个人,都坐在房间的里侧,跟带队的警察正嬉皮笑脸的说话,场面也完全没有警方出动抓赌跟被抓赌的紧迫感。
“张科啊,我们朋友小聚,中午喝了点酒,又不能开车,也是知道酒后驾车不好,就到房间里打牌小娱乐一下,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孙子,叫你们跑这一趟。要是这个都算聚众赌博,你们公安局的同志,腿都不要跑断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哪个孙子在背后折腾我啊?你放心,我也不会叫你为难的。要不,你让我们将扑克牌跟钱先收起来,汪局他人来了也不好看;要不,你帮我们收起来也成?”
看着房间里和淘融融的一幕,沈淮皱着眉头:这个剃小平头的青年,就是刚才故意在过道出声挑衅的家伙,这会儿话里的意思又摆明了有意拿桌上的现钱收买领队抓赌的“张科”。
不过,这个“张科”到底是知道些分寸,或许是知道王卫成打电话报警的缘故,既没有收桌上的钱,也没有跟赌客透露到底是谁报的警。
只是房间里其他几个民警,听到小平头赌客这话,就有人眼睛控制不住发亮:桌上这一摊钱差不多有好几千,诱惑力不小。
沈淮不说,看着房间里众人的反应,倒是意外的看到一个熟人穿着制服也在场,他似乎跟张科、苗总搭不上界,眼睛盯着桌上一摊扑克牌跟钱钞,却没有不去碰钱钞的意思,似乎防备赌客或其他警察控制不住贪心将桌上的钱钞拿回兜里去。
那个穿风衣的“苗总”,这会儿抬头看到沈淮露脸,来就憋着气的心顿时间怒火燃烧,站起来指着脸就骂:“孙子,老子哪点得罪你了,你他娘的报警消遣老子不说,还他妈敢过来露脸?老子就猜是你这孙子报的警!”他断定是沈淮出于不忿而报警抓赌,心里恨极,越说越不岔,冲过来就想要揪住沈淮打。
“沈,沈,沈县。”坐在房间喝茶,跟赌客聊得正欢的治安科科长张振兴,这时候回头看到县长沈淮跟县政府办副主任王卫成站在房间门口,而汪局认识的“苗总”竟然连骂带冲的去揪沈淮要打,当即吓得魂飞魄落,结结巴巴的没能把“沈县长”三字喊出来。
不过,张振兴的手脚反应不慢,疾跨一步,揪住“苗总”的衣领子,就把他往后拖,可不敢让他有一根手指头碰到沈淮。
第七百六十四章抓赌
“苗总”给县局的张振兴揪住衣领子往后拖,一个踉跄差点倒栽在地,髋骨撞桌子角上,叫他痛得咧嘴。虽然他自恃跟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汪圻是哥们,但这会儿张振兴张结巴出手揪他的衣领子,也忍住没当场翻脸,只是扶住桌子,相当不高兴的盯了张振兴一眼,不过苗小飞心头更大的怨气还在这个叫“沈xian”的小青年头上,不再冲动出手揪人去打,但眼睛里的狠劲未消,指着沈淮的脸不忘叫嚣:“你小子给我记着,今天张科长在,我不收拾你,你以后小心不要在霞浦的地面出现叫我看见。”
张振兴恨不得拿一根棍子,将苗小飞抽晕过去,恨不得脱下袜子,将他的臭嘴堵上,但见县长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眼睛似乎见满屋子里的人都吃下去,他是吓得魂儿飘、心尖儿颤,手脚都吓得冰冷。
“谁负责带队?”沈淮冷着声音问道。
张振兴“啪”的打了一个立正,结结巴巴的跟沈淮汇报:“报告沈,沈,沈县。长,我是县局治安科张振兴。”
“那刚才给王卫成的那通电话,也是你打的?”沈淮看向张振兴,问道。
张振兴张嘴结舌,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他刚才的那通电话,只恨不得将时间拔回到五分钟前,让整件事情重头再演一遍,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苗小飞这几个惹祸精铐起来再说。
张振兴开始只以为是县政府办副主任王卫成看不顺眼苗小飞有几个臭钱就到处嚣张的气焰,才拨电话报的警,但他也知道苗逸飞跟副局长汪圻交情不错,两边都不是他想得罪或能得罪的人,就想把事情捅上去,让汪圻跟王卫成交涉。
张振兴心想着,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这边就不处置,还能卖苗逸飞一个交情;要是王卫成硬着头皮不给汪圻的面子,他这边照章处置,汪圻、苗逸飞即使折了面子,也怨不到他头上来。
在王卫成跟汪圻商议出结果来,张振兴也不想将苗小飞得罪了,所以他刚才带队到酒店,见是苗小飞涉赌被举报,也是和和气气的,没有立即采取措施。
只是叫张振兴万万所想不到的,举报电话竟然是县长叫王卫成打的,这会儿他什么解释都没用了,也不敢否认,嗫嚅道:“我,我,我不知道沈县长您在这里。”
苗小飞这会儿总算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他瞧不上的小青年不是叫沈什么xian,而是张振兴刚才紧张得结巴,“长”字没有咽在喉咙里没能吐出来——他这会儿是吓傻了眼,嚣张的气焰就像给扎了一针的气球,瞬时间蔫得没气,胆颤心惊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会儿门外“咚咚咚”又有人脚步声传过来,人还没有露面,质问的声音已经传来:“张振兴,你个小兔子崽人呢?咦,怎么周主任也在这边?”
张振兴脸沮丧得很跟死了爹娘似的,没想到副局长汪圻也不知死活的撞枪口上来,但也不敢在沈淮面前有什么隐瞒,说道:“是我们汪局长。”
沈淮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等着汪圻进来。
苗小飞打电话过来说给张振兴带队抓了赌,汪圻恼得在电话就想骂张振兴,但张振兴又说是县政府办副主任王卫成报的案,汪圻就猜有可能是苗小飞不知轻重得罪了王卫成。
汪圻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轻易打电话给王卫成求情,就想着先过来了解情况,没想到先在酒店过道里看到教育集团行政部副主任周倩,再探头看到沈淮阴沉着坐在房间里等他过来,顿时魂都吓飞了一半:“沈县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汪局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淮冷声质问道。
“我,我。”汪圻自然能听得出沈淮话里的不善,额头冷汗直冒,看着王卫成站在沈淮身边,眼睛里既惊且疑,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今天这事是跟沈淮有关呢,还是说王卫成想狠狠地教训苗小飞,才把沈淮撺掇过来要给他们难堪?
就算是王卫成不依不饶想让他们难堪,汪圻也不敢得罪霞浦县的这位新贵,才想着亲自跑过来问清楚情况才说,哪里想会一头撞到“沈蛮子”的枪口上去。
“我,我。”汪圻叫沈淮盯着看胆寒,吱吱唔唔一阵子,才说道,“这个苗小飞是我街坊,打小认得,我下午上街看巡防工作,接到他的电话说赌博给治安科的人抓了个现行,我就怕他借我的名头乱搞事,又怕治安科乱搞人情,破坏县政府安排的治安整治大局,就跑过来看看情况。”
汪圻张口胡言,越说脸越平静,看他年纪,也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沈淮心想他也是把警队当官场厮混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油子。
这种老油子的特点,你就当面把他骂得再狠、再凶,他转身挥挥手就跟没事人似的,不得半点教训。
沈淮索性就什么话都不说,站起来就出了房间,留下这一摊子破事,任由他们去处理。
汪圻宁可沈淮心里有怨气,当面发泄出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这样他顶多给臭骂一通,日后穿小鞋就穿小鞋,大不了把日子熬到沈淮调离霞浦再说。他怕就怕眼下这种情况,对方明明能一根手指头就掐死你,也明明对你满腹意见,阴着脸却什么都不说的走,那他就完全猜不到,什么时候就会炸弹扔过来会把他炸得尸骸不存。
汪圻混迹警队十多年,靠着圆滑劲爬上来,当然知道这种情形的可怖,手脚也更是吓得冰凉,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没事接苗狗子的电话干嘛,没事接苗狗子的电话干嘛!
周倩在门口看热闹,还以为沈淮会大发雷霆,将这房间里的一干人臭骂一顿,没有想沈淮竟然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出去。
周倩迟疑的往屋里看了一眼,才觉得她继续留下来看热闹也不好合适,就跟着沈淮往回走。
周倩那张叫绝大多数男人看了都禁不住会想入非非的漂亮脸蛋,在门口闪了一下又离开,汪圻看了心里就想,会不会是沈县长跟周主任在酒店里“谈工作”,有几个钱骨头就轻三两的苗小飞,看了漂亮女人就不知轻重的去招惹他们?
汪圻想到关键所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看着王卫成没成,腆着脸问:“王主任跟沈县长在酒店谈工作啊?”
“沈县长在星海大酒店会见重要客人,教育局的张局长、梅钢的汪董事长都在,这几个赌客在这里聚众赌博,把酒店搞得乌烟瘴气,打电话让你们县局派人过来处理,你们拖拖拉拉不处理,动不动讲人情,当国家法律法规是摆饰,当县里整顿社会治安的行是狗屁,你要沈县长怎么说你们?”王卫成说道。
汪圻恨不得抽出皮带,将苗小飞吊起来抽一顿,就知道是这小子有几个钱不知轻重,害得他也跟栽进来,摔这么个大跟头,当下也只得满口跟王卫成承诺:“我一定严肃处理,我一定严肃处理。”
王卫成也不多说什么,就先出了房间。
看着王卫成也都进了隔壁的房间,汪圻才转回来,看着苗小飞,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就指着他的脸,不断的说:“叫我怎么说你好,叫你怎么说你好,手里赚个几十万,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我就说你总有一天会栽跟头,但你不要把我也往坑里拖啊!”
苗小飞也是认栽,不敢再拿半点脾气,垮着脸说道:“老汪,你今天怎么处置我,我都不怨你;我活该,还不成吗?”
汪圻心里叹气,苗小飞今天最大的罪,说白了就是一个聚众赌博、数额巨大,顶天拘十五天、没收赌资加罚三千块钱,苗小飞不认也是这样,认也就是这样,会破点皮,但伤不了筋、断不了骨,可他自己呢?
汪圻挥挥手,让张振兴将苗小飞他们四个人先铐起来带回局去再说。
虽然他心里直犯忤,但还得要硬着头皮去见沈淮,他在沈淮跟前这关,才是真正的难过。
汪圻硬着头皮敲开隔壁房间的门,是王卫成替他开的门,但看到沈淮坐在客厅里,确实是跟一群人在谈事情。
汪圻也没有敢贸然进去,就跟王卫成打了个招呼,抖抖缩缩的探小半脸来给沈淮看到,也打量沈淮的脸色。
沈淮皱着眉头站起来,与王卫成走出房间,又示意王卫成将房门掩上,盯着汪圻的脸,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几个赌客都铐回局子里了,我过来跟沈县长您汇报一下。”汪圻说道。
“聚众赌博是治安案件,算不了什么大事,县局照条处理就是。”沈淮说道,“今天最大的问题不是苗小飞在这里聚众赌博,也不是他得罪了我,现在社会有几个钱,不知轻重的人多去了。我就问问你,你穿了这身警服,你知不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我们警局一切工作,都要严格执法,依法执法,不能殉私枉法。”汪圻额头汗潺潺地说道。
“不要跟我唱这些高调子,这社会讲人情的事多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但我就跟你说一句:你穿这身警服,要有自己的一点尊严,不要没骨气到去做有几个钱就屁股翘上天的暴发户的走狗。”沈淮严厉地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什么,你自己好好反省去,以后也给我夹着尾巴小心做人——再捅出什么篓子让我撞见,我一起收拾你。”
王卫成心里微叹,今天事确实不能算多大,但聚众赌博是当众拿获,怎么也要将场面上的事情处理干净,再去谈什么人情,而汪圻他们倒好,一味地想着什么人情,堂堂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也没有自己的底线,一通电话就给人召唤过来要帮着摆平事情,完全是不把法律当一回事,一块遮羞布也不要,也无怪乎沈淮这么严厉的警告他。
第七百六十五章世界真小
将汪圻打发走,沈淮与王卫成转回房间,与孙逊、周钰继续谈办学的事情,也没有受“抓赌”的小插曲干扰多少。将到日暮之时,沈淮问王卫成晚宴安排的情况,孙逊推辞道:“今天约好去祭奠一位英年早逝的朋友,是我跟周钰当年很好的一个朋友,在国外得知他发生意外,也一直没能帮上什么忙。上次也是匆匆而回、匆匆而走,这次无论会不会留在国内,都要先去祭拜一下的。”
沈淮知道孙逊说的是谁,沉吟不语。
王卫成跟孙逊、周钰解释道:“海当年在市钢厂发生意外时,沈县长刚好陪同当时的副市长在市钢厂现场视察工作。护栏从高处脱落时很突然,沈县长当时还意外给砸伤了。”
周倩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上的细节,听王卫成这么说,讶异失声地说道:“我当初听说孙海从高处意外掉下来时,砸伤了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沈县长,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
“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呢。”周钰神情也略显伤感,见沈淮沉吟不语,只以为他不知道周倩话里的意思,也略感慨的解释道,“我跟海高中时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当然了,那时候也是年少不经事,不懂什么感情,上大学后就分了手。沈县长或许想不到,渚江学院跟淮大联合办学,淮大方面的联系人,竟然是海在大学时期的恋人——我跟孙逊知道时,还真是吓了一跳呢,不知道沈县长有没有见过淮大的戚瑾馨?”
“也算见过两面,戚瑾馨的姐姐戚靖瑶,还是东华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彼此都能算熟人。”有些事无从解释,沈淮对此只能苦涩一笑,说道,“我还知道卫成跟孙海是很好的高中同学。”
“听说沈县长之前工作的是梅溪镇,海的老家就是梅溪;梅钢的赵总以及鹏海的杨总,也都是海工作之后的密友,听说都跟沈县长很熟悉——这么说起来,世界真的很小。”孙逊说道。
沈淮点点头,心头堵得慌:
对于别人来说,孙海的世界已经逝去,已经分崩离析;而对他来说,他的灵魂、他的生活,都跟别人眼里逝去的那个世界有着莫大的联系,只要他还在,别人眼里逝去的那个世界,就永远不会消散。
难得见沈淮有沉默的时刻,王卫成接着跟他说道:“鹏海的杨总不在东华,不过赵总上午就打电话过来,说好要陪同孙逊、周钰同去海的墓地。”
鹏海的杨总是说杨海鹏,“赵总”是说赵东——作为孙海生前的好友,在孙逊、周钰回国去祭拜孙海时,赵东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张落,也是正常。
“哦。”沈淮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王卫成说道,“孙教授跟周钰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你就代表我、代表县里负责好。”
沈淮与张泉、汪康升告辞离开,下楼后让司机先走,将车留给他就行;他拿出手机来,给熊黛妮打电话,想晚上跟她见面。
“今天晚上不行呢。”熊黛妮在电话那头为难地说道,“海有两个朋友回国,说好等会儿要一起去墓园;赵东安排的,王卫成也会到吧,晚上应该也会一起吃饭。要不,你也一起过来?”
沈淮心想没事跟着大家去自己的墓园祭拜,真是怪异得很,他实在没有凑自己热闹的心情,说道:“那我夜里再过去找你吧。”
“怎么了?”熊黛妮在电话还是敏感听到沈淮声音里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哦,没什么。”沈淮声音稍振,说道,“听到你对孙海还有感情,小小的吃了一下醋。”
“你也真是的。”熊黛妮在电话娇怨了一句,笑着说道,“那明天成怡过来,我也赖你那边不走,争争风、吃一下醋,行不行啊?”
“好啊,明天我安排你跟成怡见面。”沈淮笑了笑说道。
“去。”熊黛妮娇嗔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不理你了。”
沈淮把他刚才跟孙逊、周钰见面的事情,说给熊黛妮知道,知道孙逊他们还没有回国定剧的心思,让熊黛妮有机会也做做他们的工作。
待司机开车过来,将车钥匙交给他,沈淮也没有急着进车,而是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在晚霞艳照的黄昏,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去,仿佛漫涨上来的海潮,让他有一种将要给窒息的感觉,却无法找人诉说。
王卫成跟孙逊在客厅里说话,周倩陪姐姐到卧室看她姐这回从国外带给自己的礼物。
周钰抓礼物的包装;周倩进卧室,看到天际晚霞灿烂。
她兴奋的走到转角的落地玻璃窗前,想好好看这美景,不意间低头才看到沈淮站在酒店外的路旁抽烟,回头问她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县长给人感觉怪怪的?”
“怎么怪了?”周钰奇怪地问道。
周钰上次回国以及之后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听到关于这位传奇人物太多的传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倒是认定对方是谈吐不凡、学识渊博、富有积极进取精神的一个人,但更深入、更细腻的印象还没有开始建立,完全不理解妹妹说沈淮怪在哪里。
听她姐这么问,周倩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细想这两三个月来,跟新县长的接触也实在有限得很,她心里所敏感地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也是微弱得很,真要去说的话,却没有实际的事例来支撑。
“就这么感觉而已!”周倩声音娇柔地说道。
“那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跟国内的官员接触不多,不过想国内像沈县长这样的官员,也应该很稀罕吧——跟其他人不同,也就难免叫人感觉怪怪的。”周钰则是泛泛而论的说道,也不知道她妹妹敏感的内心在想些什么东西,又问她妹妹,“你跟徐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之前不是说关系挺好的吗?”
“分手了啊。”周倩也不想将她跟徐至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得太细,过去就过去了,说道,“上回你们回国,怕搞糟糕你们的心情,就没有跟你说。两人没有办法在一起,那就分手呗——你当初跟孙海,还不是这样啊?”
“这能是一回事吗?”周钰气笑道,“我跟孙海谈恋爱的时候,那才多大啊?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恋爱,大家当朋友在一起,也就是情感上感觉更亲密而已。事情过去了,能给人生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不是一道道面目全非的伤疤。你现在多大了?”
“我现在也没多大啊?”周倩呶着嘴说道,“我觉得自己还是当年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呢。”
“真不要脸。”周钰笑着骂妹妹,“你十四五岁时还腻着海,说要给当海小女朋友呢,那个少女怀春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替你害羞,你现在倒还有脸说这话。”
“你才少女怀春,你现在还少女怀春,我告诉孙逊去!”周倩笑着去掐她姐。
两姐妹俩疯闹了一阵,周倩平躺在床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也许会让姐姐你笑,其实啊,我一直都想着,这时候要是还有谁能把我当成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子,该有多好。”
说到这里,周倩浑身一震,愣怔的看着天花板,有限几次的接触,沈淮给自己怪异的感觉,难道不正是这样给当成十四五岁小女孩子看待的感觉吗?
“怎么了,牙尖嘴利的,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周钰问道。
周倩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快地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见沈淮正抬头往这边凝望。虽然隔着那么远,周倩还是能莫名地感受到沈淮眼神里淡淡的伤感。
周倩莫名的心慌跳起来,吓得她往后直躲。
“怎么了?”周钰这时候才走到窗台边,看到沈淮刚拉开车门,进车里去,敏感的回头看了妹妹一眼,疑心的说道,“你不会跟他。”
“你想哪里去了?”周倩截住她姐的话头,知道她姐想担忧地问什么,说道,“你想哪里去了,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姐你跟孙逊这趟回来,我这个小人物,可都没有机会见大县长的面。”
周钰想想也是,毕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也相信妹妹没必要在这事跟自己说谎,她以前见过徐至,感觉那小伙子还不错,劝她妹妹道:“我感觉徐至这个人倒还不错,要是因为小事闹矛盾,没必要一直怄气下去,你真是老大不小了,不要让家里再替你担心什么了。”
周倩将她跟徐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出来,问道:“徐至后来也找过我,想复合;不过,姐你觉得我应该跟他再走到一起吗?”
“这样啊。”周钰轻叹一口气,看着妹妹比自己年轻时还要漂亮、精致的脸,说道,“有时候两个人的节拍确实没有办法走到一起去,倒未必是谁的错。”
第七百六十六章谁的感情
熊黛妮夜里喝下两小杯红酒,此时坐在车里脸有些微微发烫,她将额头抵着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看着街灯拖曳的流光,对往逝追忆所带来的迷思叫她陷入、一时间竟难以自拔。车到巷子口,司机不认识道,减缓车速回头看后座的熊黛妮;熊黛妮这时候才从回忆里惊醒过来,刚要指着巷道让司机往小区里开,蓦然间看到沈淮就坐在路边的街灯下,跟人摆子下棋,旁边还有三四个路人驻足观棋。
黄昏时沈淮打电话说晚上要过来,熊黛妮吃过饭也没有耽搁,就赶回来,还以为沈淮或者还在应酬没能脱开身来,或者已经在她住处等候,倒没有想到他会在巷子口跟人下象棋。
熊黛妮将钱结给司机,下车来,夜里的空气清寒,吹得人心透澈,水泥路面的巷道给风吹刮得干净,没有一片落叶。
熊黛妮没有急着朝沈淮走过去,而站在街对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坐在地上下棋。
棋纸铺在地上,四角拿小石子压着,怕风吹乱。
沈淮是席地而坐,屁股还垫着几块砖头,衣角挂下来拖在地上也没有觉察,只是沈淮神情冷峻的盯着棋纸,弯腰落子时背脊也绷得极紧,似乎是要用尽一切的力气要把手里的棋子落在最精妙的地方——
熊黛妮不知道什么棋叫沈淮如此的严肃,这一刻只叫熊黛妮想起她爸不得志那些年也整日厮混街头、公园与人摆子下棋的情形,叫她从沈淮的背景里仿佛读到同样的萧索。
熊黛妮很是疑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朝街对面走过去,走到街灯下。
熊黛妮虽然不特别精通棋艺,但多少知道些,看着对面的老者已经给沈淮打杀得七零八落、大冷天额头都渗出汗来,而神情冷峻的沈淮却无意放松,绷紧着想要绞杀掉一切。
熊黛妮心想沈淮或许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手轻轻的落在他的肩膀上,问他:“怎么了?”
沈淮抬头看到熊黛妮娇柔的脸蛋,叫他冷得快僵掉的心稍暖一些。
下午从星海大酒店离开,情绪还没有那么浓烈,晚上也没有什么应酬,早早开车回到市里,随意在小吃店吃了碗面条,买了书到熊黛妮的住处,心情才越发感到冷寂:有些情感别人可以追思,他却只能堵塞在心里,独自一人在夜深人静之时艰难的咀嚼,百般滋味。
“没有什么,等你回来,都感觉有些冷了。”沈淮说道,将手里的棋子丢下,跟对面地上坐着的老者说道,“这盘棋算我输了。”
对面的老头倒是松了一口气似地说道:“赢就赢,输就输,我活了半辈子,还要你这娃让我?”嘴里不服输,眼睛里倒是巴不得接连九盘杀得他丢盔弃甲的沈淮走开。
沈淮站起身来,腿脚有些发麻,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将风衣外沾了几片枯黄叶子摘下来,拿起边角有些磨损的公包,与熊黛妮往小区里走。
熊黛妮租的房子,是在邮电局的职工家属区里,环境、治安都相当不错,而且她也是刚住进来,也不怕在这里会有什么人能认得她跟沈淮。
在冷冽的寒风里,熊黛妮挽着沈淮的胳膊,跟他说今晚与周钰她们见面的事情:“说来你都不信呢,世界有时候真小,渚江学院筹备组跟淮大联络的人,竟然是海在大学时的恋人——你不知道这事吧?”熊黛妮带着一种“你永远都想不到”的神态,仰头看着沈淮,她眼睛里的清澈跟娇柔,叫人心生柔情。
沈淮说道:“下午才听他们说起。”
“想想真不甘心啊。”熊黛妮双手别到背后,身子尽可能的往后弯起,仿佛当年的小女孩,继续跟沈淮说今天与周钰见面的事情,“今天听周钰说起往事,她倒是有相当美好的回忆,甚至还保留海给她的情书,做的笛子。”
“她倒不敢孙逊有意见啊?”沈淮笑问道。
“能有什么意见,孙逊现在还能有什么意见?”熊黛妮反问道。
沈淮笑了笑,想想也是,孙逊总不至于小心到跟个“死人”争风吃醋去。
熊黛妮接着说道:“。我们还说到陈丹了,都说海要是不发生意外,最后多半是带着小黎跟陈丹一起生活。我们还给陈丹打了电话,只可惜陈丹不能赶回来,不然今天的晚饭就更有意思了。我就禁不住会想,要是我当时的性子不能那么拧,说不定也能全心全意的去喜欢一个人,不至于到这时只有听别人回忆的份。”
沈淮想起与熊黛妮初见时梳羊角辫的情形,晃眼十年的时光飞逝,倒不晓得熊黛妮此时心里还有少女时留下的不甘愿,不过下午、此时,听着跟自己有感情纠结的女人谈往昔,真正的他却只能置身事处当旁观者,想想也是够奇怪的,心想自己晚上萧索、冷寂到按捺不住的心境,大概就源于此吧?
“想想自己这辈子,可能连一次纯粹可以坐下来静静回忆的感情都没有,想想也真够悲哀的啊!”熊黛妮的情绪也是颇受今天故人相见所感染,在冷冽的空气里,挽着沈淮的手臂悲春伤秋起来。
“那我算什么啊?”沈淮问道。
“你能送我到楼下就离开吗?”熊黛妮狡黠地问沈淮。
沈淮哑然失笑,伸手在熊黛妮滑若凝脂的脸蛋摩挲,不去说什么,他还真不舍得送熊黛妮送到楼转身就走呢,心想,也许他此时的情感生活掺杂了太多摆脱不了的,已经没有办法再纯粹了。
“海能几年如一日的念着一个人,但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自身纯粹不了,自然不能奢望别人纯粹。”熊黛妮带着微醺迷离的眼眸,仰头望着稀寥的星空,说道,“而海大学里的那个恋人,似乎也一直都单身,却不知道她心里是否一直念着海,也不知道他们当年怎么就不能在一起?有些事情不知道答案,真是叫人好奇啊——周钰说了,就算是为了搞清楚这个答案,她跟孙逊也要留在国内。这么说,你是不是觉得也挺奇怪的?”
“是有点。”沈淮笑道,他倒是知道周钰的性子要比普通女孩子爽直,这些年过去也没有什么变化,叫人不难想象她说这些话时手舞足蹈的情形。
走到楼下,沈淮刚要跟熊黛妮进楼道,不意间都抬头看了一下三楼的房间,房间里灯火通明,熊黛玲看书的身影映在窗前。
熊黛妮吓得捂着胸口,嘴里轻骂道:“这个死妮子,怎么一声不吭就回东华了,都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了?”
沈淮猜测熊黛玲学校放假,她提前一天回东华,明天再跟她姐黛妮一起去沂城,只是她事前没有联系黛妮有些奇怪:“她没有跟你联系,她不会是专程闯过来抓奸的吧?”
“抓你大头鬼?黛玲才没有你想的那么无聊。”熊黛妮拉着沈淮躲到阴影处,免得黛玲不意看窗外看到沈淮跟她在一起,说道,“好吧,你现在不回去也都不行了。”
黛玲突然过来,沈淮也无计可施,跟黛妮说道:“我有一书刚才搁你屋了,其他应该没什么了,你自己不要露了馅。”看着黛妮拿着手袋要进楼洞上楼,喊住她,“你停会儿。”
“怎么了?”熊黛妮疑惑的问道,不知道沈淮还有什么事,走回来两步。
沈淮捧起熊黛妮的脸头,柔软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说道:“还没有跟你说晚安呢。”
熊黛妮心里却是柔情万种,双手抱住沈淮的腰,脸埋在他的肩上,说道:“这样的感觉真好。”
看着熊黛妮走进楼道,沈淮刹那间,心又空了起来,空落落的找不到一件东西能去填满——熊黛妮、瑾馨、周倩这个当年心思无瑕的小女孩甚至陈丹,甚至小黎,仿佛都属于过去的他,朱仪、胡玫、谢棠则属于那个真正消散掉的他,现在的他一个都无法紧紧地抓住,现在的人他能抓住谁、能抓住什么?
为防止有人看到,沈淮将车停在离小区很远的街边,走到车旁边,空落落的心也还没能振作起来。
坐进车里抽了两根烟,沈淮便发动车,打着方向盘出城往徐东高速方向开去。
成怡在睡梦中叫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我。”
成怡打开灯,赤着脚爬起来打开门,就见沈淮脸带疲惫跟倦容的站在门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一个人开车过来的,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事,我就是一个人夜里睡不着,开车过来找你。”沈淮走进屋来,将外套脱了扔沙发上,说道,“我睡地板,只要你不要赶我走。”走进里间,从衣橱里翻出一床被子,一半垫当床褥,一半当被子盖身上,埋头就睡起来。
成怡看时间都快凌晨三点钟了,没想到沈淮竟然就因为一个人在家里睡不着觉,深夜开三四个小时的车过来就为了睡地板。
她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沈淮看似无赖的脸,也就钻到被窝里接着睡觉。
开着一盏夜灯,成怡头枕在床沿边,看着睡在床跟衣橱之间地板上的沈淮,看他下巴长出来的胡茬子,看着他睁着眼睛,脸上却怎么都遮不住的萧索神情,忍不住伸手在他长出胡茬子的下颌摸了摸,心生怜爱,说道:“不要装得可怜兮兮,我让你睡地板就是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买车(一)
成怡脸贴着床沿而睡,鸦色长发遮住她白嫩娇美的脸蛋,披散下来仿佛夜色里闪着粼光的瀑布,露出一角嫣红的嘴唇迷人之极。沈淮伸出手,将那柔软如绸缎的乌黑长发撩到一旁,看着她在睡梦里静谧的脸,看着她在睡梦里轻颤的长睫毛,看着她在睡梦里微微翕合的秀直鼻梁,丰颊白皙无瑕,在晨光里透着磁质光泽。
沈淮伸手贴在成怡的脸颊,虽然动作很轻,成怡在下一瞬间还是醒了过来,眼睫毛轻颤一眼,睁开眼睛,看着沈淮的眼睛凝望过来,头挪了挪让脸颊更贴实的枕着沈淮温热的手心而躺,问道:“才几点钟,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沈淮欠起身子,看对面墙壁上的石英钟指示此时才清晨七点钟。
成怡在徐城的生活很简单,办公楼跟宿舍楼几乎就挨着,每天都会睡足才起床——沈淮的睡眠就没有那么稳定,有时候工作或会谈到深夜,第二天即使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只要人在霞浦,也要准备赶到办公室,处理一天的公务,平时也是坚持锻炼,才得以持续保持充沛的精力。
沈淮昨夜开车赶过来,已是凌晨三点钟,到现在才睡了四个小时,大概是睡得安静,醒过来也不觉得困乏。
沈淮一只手掌心贴着成怡丰腴的脸蛋,感受那吹弹欲破的嫩滑,不舍得放开,一只胳膊枕在头下,见成怡慵懒娇柔的样子,说道:“你不用起床上班去?”
“今天来就请好假去提车的。”成怡说道,“你凌晨闯过来倒好,还打起呼噜,害我后来没有怎么睡好?”
“我会打呼噜?”沈淮奇怪的问道,他睡熟了,当然不会听见他打呼噜的声音,但他也知道自己只有在特别疲惫时入睡才会打呼,而昨天他只是觉得心里空寂,人却没有什么辛苦的。
“哈。”成恰笑道,“就知道你会抵赖!”撑起身子来,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随身听,将昨天夜里录下沈淮打呼的声音放开他听。
沈淮听着自己熟睡后的呼噜,当真是既怪异又好笑;成怡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听,还有节奏。”拿着随身听东躲西闪,不让沈淮抢过去,不意身体滑过床沿,带着被子跌下来,直接扑到沈淮的身上。
在感受香体入怀的美感之前,沈淮先给砸得“嗷嗷”直叫。待他想到要搂住成怡轻薄一番时,成怡先一步察觉到他的意图,跟只兔子似的从沈淮身上爬起来,跳着躲开来。
沈淮拼命的咳嗽了几声,说道:“我都给你砸出内伤了。”
“鬼才信你。”成怡站在床的另一头,不给沈淮近身的机会。
“你多重,怎么砸人这么痛啊,难道我要娶的姑娘是个大肥妞?”沈淮说道。
成怡拿起枕头扔过去,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肥。”
“让我抱一下就知道你多重了。”
“做梦,我没你想的那么弱智。”成怡瞪了沈淮一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从衣橱里拿出衣服进卫生间里洗漱、换下睡衣。
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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