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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乃嘉肥涤行┎灰谎?br />
“赵兄莫非是岳州防御使赵弘殷大人的公子?”
正当石都伯他们八卦赵匡胤有艳福不享充英雄并大加追问的时候,坐在首席一直没说话的木羽突然问道。
“坏了!”
郑斌暗叫一声不好,刚才光顾着“巴结”宋太祖,差点把同是历史名人的穆桂英她老爹给忘了。宋朝建立以后,木羽自建穆柯寨占山为王不服赵家管束,看样子多半是因为这回郑斌没处理好关系。
咳。为了大宋的长治久安,为了少出几个土匪头子免得公安机关操心,郑斌这个自封的未来国公爷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几句话,以免木羽这种死要面子的人觉得自己遭了冷落。然而没等郑斌说话,未来的皇帝已经抱拳应付上了未来的土匪头子。
“赵防御使正是家父。”
“噢?赵弘殷将军自李唐灭梁时便是大将,后来为避父祸隐居于夹马营,如今以官拜我大汉的岳州防御使。赵公子不在令尊帐下效命,为何到了郭公麾下当了这小小的都伯?”
土匪头子不愧是土匪头子,不服人管不说,还不给人留情面。都伯怎么了?那好歹也是统帅百十号人的连级干部,木羽自己没这本事,居然还说什么“小小的”,这番话一出口,那些都伯们的脸上都有些不自然了。不过都伯毕竟是后汉军队里最底层的军官,众都伯也挑不出木羽话里的错来。
“在下原先确是在家父帐下听命,后来犯了些事,便漂泊到了江湖。为免连累父母,所以未曾回去,才与石守信石大哥、韩重赟韩兄弟几人同投郭大帅帐下效命,郭大帅抬爱在下兄弟几人,便发往团练使李重进将军麾下效命,如此才结识郑恩兄弟,得与木兄相识。”
皇帝就是皇帝,说出话来不卑不亢,但又让人听不出不满来,这位赵爷将来得到众多兄弟支持兵变称帝,看样子拉关系打基础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郑斌知道赵匡胤说自己犯了点事并非犯了点小错那么简单,在五代这个缺少法制的时代,要说犯事最少也是杀了个把人。这个时代疾恶如仇的人颇多,谁要是杀个恶霸替民除害,就算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文缉捕,老百姓特别是江湖汉子却是要高看一眼,所以赵匡胤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从这上头来说,未来的皇帝陛下倒是和未来的土匪头子算是一类人,要不然木羽当初也不会来邺北客栈挑事找茬了。
郑斌暗叫庆幸,幸好那天木羽上门时自己表现不错,要不然现在恐怕已经与蒋门神、西门庆他们一起流芳百世了。
“原来如此,赵兄弟倒是个敢做敢为的汉子。”
木羽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把赵匡胤称为兄弟,这和当初把郑斌称为文斌兄一样是结纳的意思。这些草莽汉子倒是真直爽,一句话投机便称兄道弟。那他们走到了一起,大宋开国是不是又多了一员虎将?
第十八章 纵论天下
木羽不再提都伯是大是小,赵匡胤他们也不是记死仇的人,于是几碗浑酒一下肚,桌面上再次热闹了起来。郑斌要的就是这种氛围,看着眼前景象,也觉舒心。
“看木大哥也是我辈中人,现在正是英雄用命的时候,郭大帅又是知人善任之人。木兄何不投军报效朝廷?以我们兄弟这点小本事尚且能做都伯,木兄大才,怎么也得当个都排,将来若得上司赏识,做个都校、将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韩重赟是嗜酒如命的人,别人喝一碗,他至少喝两碗,几碗酒一下肚,那张因为激素分泌过度而疙疙瘩瘩的脸上已经油红泛光,舌头也大了起来。这韩重赟好歹也是宋初名将,郑斌本以为他是何等威猛,但相见之下才发现,这位老哥居然是个五短身材。这种身材本来也没什么,但一寸长一寸强,他要打起肉搏仗来,那得吃不少亏。韩重赟能脱颖而出成大将,也只能是说人不可貌相了。
“呵呵,韩兄弟高看木某了,木某不过是个贩枣卖茶之人,如今虽然契丹雄视于北,唐吴各家苟安于南,但我大汉多的是猛将谋臣。扫尽胡虏,荡平江南只是旦夕之间的事。木某一个小小百姓,贩些茶枣糊口也就罢了,不敢去想那些功名。”
木羽端着酒碗笑得很是随意,仿佛把功名利禄看作浮云。这番表白可以瞒得了别人,但郑斌知道他是谁,所以颇有些鄙视,什么叫不敢想功名?分明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管,等以后有点老本再上山当山大王。
“啪——”
桌上一声巨响,众人吓了一跳,齐齐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就在郑恩旁边,未来的大将王审琦将喝空了的碗顿在了桌上,一脸壮志未筹的仰天长叹一声。
“王兄弟这是怎么了?额们兄弟好好说着话,你这是做什么?”
郑恩坐的离王审琦最近,也是受惊吓最重的一个,见王审琦这种做派,便很有些不高兴。
王审琦又是一声长叹,胳膊搭在郑恩肩上很是亲热。
“郑大哥,你说咱们当初投奔郭公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建功立业。”
郑恩一脸茫然。
“建功立业?哈哈哈哈……”未来的王大帅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一阵怪笑,“刚才木大哥说的不错,如今胡虏在北,吴唐各家在南,正是英雄显名的时候,咱们兄弟投效郭公,图的是醉卧沙场,可如今郭大帅将我们置于亲卫之中听命李重进将军将令,整日游走于邺城,又如何建功立业?”
亲卫就是大官的卫兵,大官轻易不上战场,那亲卫就没有多少打仗的机会,那还怎么显名?众都伯和王审琦都是一样的心思,听了王审琦的话,一个个都耷拉下了头来。
“兄弟们几个整日憋在这邺都城里,身上都快长出霉来,如若不能效命杀场,还当这都伯做什么?”石守信一脸的痛心疾首看向郑斌和木羽,“木大哥,郑兄弟,你我都不是外人,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如若再这样下去,我等恨不得离了军职跟你们贩枣跑堂,好歹能得个痛快。”
“若是郭大帅能将我等发往北关郭荣将军帐下效命那便好了。”
韩重赟红着个醉脸小声接道,再次引来宋初功臣们一阵叹息,他们如今都是醉了。
“各位大哥,小弟这样的哪有什么出息?”郑斌见石守信他们想打仗想疯了,于是嬉皮笑脸的说道,“郭威郭大人乃是人中龙凤,各位大哥跟着郭大人效命,将来自然少不了效命沙场的机会。”
感情郭威是人中龙凤,要不然哪里来的后周王朝?郑斌这个前知三千年,后知一千多年的半仙儿卖弄起了自己的知识。
“只怕是难。”
又是一片叹息。
在这些未来巨人最迷茫的时候不指点两手看样子是不行了。郑斌笑了笑道:“小弟看不难。各位大哥,你们可知郭公江湖绰号?”
“郭……郭雀儿?”石守信看了身边赵匡胤一眼,不敢确信又有些不好出口的说道。
“郭公当年也是闻名的好汉,石大哥怕什么?”郑斌从石守信的语气里已经听出他对郭威的敬重,“正是郭雀儿。郭公虽是名门之后,年幼时却是贫困,直到在逆旅中遇见柴氏夫人方才时来运转。柴氏夫人见郭公是条好汉,虽父母欲夺其志,但依然委身郭公。这位柴氏夫人正是郭公义子郭荣将军的亲姑母,她是个会看人的。郭公背上一只黄雀大有讲究,雀儿虽小,翅膀硬了却可以直冲云霄,可见郭公之志。”
“郭公如今身居枢密节度,又是先皇亲封顾命大臣,可以说是功业成就,位极人臣,这雀儿冲天倒还说的过去。只是不知文斌兄这些话与几位都伯兄弟有何关系?”
木羽身在局外,自然不会象石守信他们那样聚精会神,见郑斌说的莫名其妙,皱了皱眉说道。
这简直是说相声了,木羽就是那个捧哏的,一番话恰倒好处的点在郑斌要说的关键地方。
“木大哥,小弟说这些自然与石大哥他们有关系。柴氏夫人现已身故,郭公有三位如夫人现在京城汴梁,这三位如夫人都是可以持家的人,但郭公却没有将其中任何一个扶为正室。这是为何?”郑斌环视一周,见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才道,“这正说明郭公是重情重义的人。重情重义自然不会亏待手下人才,也不会让手下人有冯唐李广之悲。再者,如今大汉北有契丹强敌,郭公领命来守邺城难道是功成名就养老?这仗早晚要打,郭荣将军在北关天天练兵不正是为了这个嘛。等时机成熟,郭公必会亲领大军北征,到那时亲卫中军在郭公身边,锋芒必可为主将所见,还怕没有仗打?各位大哥就等着封妻荫子吧!”
“噢——”石首信等人一派恍然大悟。
“呵呵,原来文斌兄弟还有观人纵论之能。那照你说,这仗何时能打?”
木羽又是笑问,在“文斌兄”后面又加了一个“弟”字,算是进一步拉近关系。这人说起来也真是有意思,自己不愿意当兵打仗,却喜欢空谈国事,真是一个摆龙门阵的好材料,不过郑斌不也是这种材料嘛,臭味相投,谁也别说谁。
“以小弟看……”
郑斌没有说出看法,这看法也没法说,毕竟几个月以后郭威不但没有北征,反而率军造反了,郑斌虽然知道这个,但这种事说出来是要杀头的,郑斌可不想白白丢掉第二回生命。
“行军打仗讲的是个天时地利人和,要说某年某月某日能打,那是骗人。不过小弟倒觉得这仗只怕也快了,一则,大汉如今基业已经巩固,江南各国都是苟且偷生,郭公北伐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二则,当年契丹灭晋,被我先皇打了个抱头鼠窜,势力已大不如前。再加上现今的契丹国主体弱多病,太子耶律璟又人称‘睡王’,是个没有什么本事的人,虽然朝中还有个耶律休哥算个人才,但国中政事昏暗,耶律休哥只有守城的份了。如果郭公出兵,只要选好契丹疲乏之机,备足粮草,然后北上奇袭幽州,直捣胡境,另联络镇守河东的皇叔刘崇共击云州,如此两路并进,契丹人顾头顾不了尾,大军势如破竹下,不出数月就能夺回幽云,巩固大汉北疆。”
刘崇就是后来的北汉开国皇帝,因为是后汉太祖的亲兄弟,此时正担任河东节度使、太原尹,也算是个大人物。郑斌这些卖弄根本不用过脑子,当年在BBS上论战的时候就曾经讨论过这个话题,现在说出来还能不容易?
“哎呀,郑兄弟若是不当个行军司马、录事参军,实在是委屈人才了。”
矮个子韩重赟瞪大了眼睛,他现在只是个低级军官,一门心思想打仗,哪里考虑过这些问题?郑斌的话一出口,他顿时崇拜的五体投地。石守信等都伯和韩重赟一样的心思,也是两眼崇拜,郑恩更是一脸得意,仿佛自己得了彩头似的。
“文斌兄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赵兄弟莫非有话要说?咱们兄弟欢聚畅谈,兄弟你不如也象文斌兄弟这样说说。”
那木羽真是个闲云野鹤、龙门阵主,别人都以崇拜的目光看郑斌,而他居然还有心思去发现赵匡胤有话说。
赵匡胤笑了笑,鞠身先向正在风头上的郑斌道了个谦才说道:“郑兄弟若做朝臣丞相必可运筹帷幄。不过这是说的大处,要说行军打仗的详备筹划,似乎还有些欠妥。”
欠妥?郑斌向前一趴,差点把门牙磕到酒碗上。这何止是欠妥啊?刚才他忙着显摆,居然忘了身边坐着超级战将兼未来皇帝!
第十九章 九虎发威
皇帝就是皇帝,按老话说那是脑袋顶上冒紫烟儿的,没发迹的时候就得是了不起的人物。赵匡胤给了郑斌一个“欠妥”的评价后便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郑斌是个面皮薄的人,在未来皇帝陛下面前丢了脸,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去听赵匡胤的龙门阵了,有一耳朵没一耳朵下,只听见赵匡胤说什么刘崇心胸狭窄,不能与人分功,要是真打,还得安抚好刘崇,以免朝廷见疑。
这些话说的比较靠前,所以郑斌还听了进去,但赵匡胤后头那些如何用兵,如何布阵,如何奇袭的专业话题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难道是郑斌没有学习精神吗?其实也不是。郑斌现在见到了未来的大宋之祖,要说一点建功立业的想法都没有那是假话,但是人各有志也各有能,他的理想是文可安邦,运筹帷幄(其实说白了就是躲在后方偷窃战争前方的胜利果实),要是做不到这事,退而求其次保住性命象王修(大家注意,开始剽窃多一半了)那样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才是上上之选,要是让他去随军打仗,天天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朝不保夕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好。
“赵兄弟是大将之才,将来功业必在令尊之上。来,木某敬赵兄弟一碗。来来来,各位兄弟……文斌兄弟,你愣的什么?”
赵匡胤好容易讲完了,石守信、郑恩他们听得如痴如醉,而郑斌却是发呆的如痴如醉,直到木羽喊他喝酒还没回过神来。
“噢,赵大哥,木大哥,各位请。”
这很容易被人看做小心眼,郑斌连忙举碗相碰。木羽也是聪明人,早已看出郑斌有些不自然,喝下酒后笑了笑道:“赵兄弟可为大将,但文斌兄弟却是国士之才,相邦之能,现在虽然未出邺都尚欠些磨练,但小小年纪就能察人论政,观时剖势,他日相比萧何诸葛也不是什么难事。”
“木大哥说的不错。”
“额兄弟还小,木大哥不要太抬举他了。”
都伯们纷纷附和起了木羽的话,从口气上来看,他们应该还是真诚的。
打一巴掌再揉揉,拍我马屁是不?郑斌淡然一笑道:“木大哥这些话过誉了。小弟哪敢有这种奢望?萧何诸葛小弟倒是没有兴趣,将来能当个安乐公就算心满意足了。”
“郑兄弟这话怎么讲?”未来的皇帝陛下赵匡胤来了兴趣,微笑着问道。
这还不明白?未来皇帝恐怕是把什么事都想深了。郑斌连筷子都忘了放就起身在桌后踱起了步来,弄的那些都伯们都莫名其妙的看他。
“赵大哥,所谓人各有志。小弟不求别的,若是能衣轻裘,策驷马,与诸君同游古原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
郑斌话音落下,赵匡胤和木羽几乎是同时击掌叫好。而其他几个人却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呵呵,额兄弟什么时候会掉这书袋子了,游什么游的算什么志向?”
郑恩估计没上过什么学,第一个呵呵笑了起来。
“郑恩兄弟,木大哥刚才说文斌兄弟将来必成大器,这话果然不错,文斌这番话已经得了圣贤精髓。”
赵匡胤满脸都是惺惺相惜的看了看郑斌和与他同时叫好的木羽。
“当年孔子在世曾问诸弟子志向,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这与文斌刚才的话是一个意思。虽然这话看似是最下等的‘轻财仗义’志向,但殊不知这正合了孔子大同之道。孔子当年孜孜以求的正是天下大同。天下大同是何标准?正是老有所养,幼有所寄,人人安乐。到了如此境界,君子才能放心‘衣轻裘策驷马’。文斌兄弟这番话恰合大道,如果不是胸有治国安邦之才是说不出这番话来的。”
“好,文斌兄弟说的好,赵兄弟解的更好。两位文武相辅,可以合称一个‘斌’字。”木羽定性似的补充一句,弄得满屋都是赞叹声。
这些夸奖实在是太过分了,郑斌心里大汗淋漓,自己本来是想说要当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以免锋芒太露被赵匡胤抓了差去当什么行军司马录事参军,上战场当替死鬼,没想到却被赵匡胤、木羽他们解读成了大志向,这歪打正着也太准了吧!谁说赵匡胤只是个马背上的皇帝?一个将军之子,家里有的是钱,再加上有大志向,还能缺了学问?
有了“大人才”现身,这场酒喝了个痛快,最后大家至少已经**成醉,相互热乎的象是亲兄弟一般,木羽和都伯们离开客栈时跌跌撞撞的互道珍重,相约来日再聚,倒还没忘了跟郑斌推让一番酒钱。
“大官人,刚才郑屠那个狗才在门外转了半日,没见到大官人也没敢进门便走了。”
等郑斌跌跌撞撞的送完人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厨跑出来的刘老七一脸献媚的扶了上去。
“他来做什么?”郑斌都快把刘老七看成俩人了,但听见郑屠这个名字,顿时灵醒了许多,大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
“那老狗来还能有什么好事,只怕是想揩些油的。”刘老七吃力的把快要坐倒在地上的郑斌搀扶到一张条凳上,喘了几口粗气才道,“郑屠那狗才心让狗给吃了,大官人欠他那一千贯钱少说也有一半是咱们兄弟欠他的赌债……小人该死,大官人瞧我这张臭嘴,您是大官人,我们哥几个都是小的。”
赌债?还“咱们兄弟”的!郑斌差点把喝进肚子里的酒吐出来,他简直怀疑原来那个地主羔子智商有没有过二十,自己欠债也就罢了,居然把别人欠的债也算在自己头上,而且至少是一千贯的一半以上!你仗义没人说你不对,可看看客栈里原来的倒霉样,你能有几个钱替人还?
“老狗!”
郑斌红着眼骂道,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一千贯的债务是怎么来的了。吃喝嫖只是小头,大部分是被郑屠用老千从赌桌上骗去的,他从一开始就在谋划着弄走郑家的产业!
“郑屠就是条老狗,大官人您消消气。”刘老七替郑斌顺着背说道。
“大哥,咱们兄弟不能这么白受他的欺负。等小弟睡上一觉,明天咱们兄弟就去寻他的晦气!”酒壮怂人胆,此时的郑斌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对,寻他晦气去。这条老狗该打!”
刘老七一阵兴奋,他的两只拳头至少半年没打人了,现在正痒痒的难受。郑斌要挑头闹事,后头还有郑恩这个军方代表支持,刘老七顿时又拾回了原先“邺城九虎”的威风,什么也不怕了。
第二天一早,孙有海、郑贵他们照常开门做买卖,而郑斌却悄没声息的带着七只纸老虎杀气腾腾的向郑屠的肉铺开去。今天是黄道吉日,有利于活动筋骨。
灾祸就要上门了,然而郑屠并不知道,此时他依然抱着那个从藏春楼买来的小妾睡的正香。
第二十章 关门打狗
郑屠的肉铺也在城北,离邺北客栈不远,原来郑斌的祖父父亲在世时,郑屠肉铺的主要关系户或者说内线钱财保证就是邺北客栈。后来郑斌的父亲去世,在秦老太太的管理下,邺北客栈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和郑屠的业务来往就渐渐少了,现在郑斌把客栈重新打理出了点名堂,郑屠虽然知道自己和郑斌已经不和睦,但钱字在心,他这个老家伙还是腆着脸去了邺北客栈。
郑屠虽然是个无赖,但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去邺北客栈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任凭郑斌怎么奚落也得陪笑脸,只要把这个“大单子”接下,让他把郑斌喊做爹都行。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郑屠来到邺北客栈时恰好也是郑恩、赵匡胤等人登门的时候。郑屠见郑斌和一帮校尉称兄道弟,也不再敢上前献脸,以免郑斌依靠校尉把自己弄出个好歹,所以在门外转悠了半天,见那些校尉依然没走,便自己先回去了。
郑屠本来是想拉点关系户的,哪里想到刘老七一句话点起了郑斌的怒火,所以当郑斌等人打上门来的时候,他还在肉铺后院抱着小妾大发春梦。
“老爷,老爷!”
窗外伙计小声的喊道,这伙计跟着郑屠不是一天了,知道郑屠身强力壮,昨天晚上一定没有睡好,所以也不敢出大声搅了郑屠的好事。
“作死,大清早死叫!说,什么事?”郑屠怀抱娇娥满脸的怒气,但那小妾不满的“嘤咛”一声,又把他的怒气给打消了。
“老爷,郑斌那小子和刘老七他们上门求见。”
“郑斌?”
郑屠虽然想和郑斌重新拉近关系,但郑斌在这个当口带着九虎的人登门,郑屠还是犯了嘀咕。
“他们什么事?”
“老爷,郑斌那小子带着七八贯钱,小的看只怕是手又痒了。”
窗外的伙计低声下气的奸笑道。
七八贯钱?手又痒了?郑屠笑了起来。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郑斌这小儿稳当了没几天,又手痒想赌了,这种没出息的东西不吃他吃谁?
九虎虽然在邺城百姓中是恶霸,但却是郑屠的小辈,而且最早的时候还是郑屠带起来的,虽然分道扬镳已有一两年,但要是设赌局骗钱财他们还是狼狈为奸的。
当然了,作为城府深厚的“长辈”,得来的钱财总是郑屠占大头,而且他也总有本事把郑斌他们分得的钱划拉到自己手里来,并让他们欠一屁股债。现在他们缺了真能打的郑老三,又自己送上门来,不吃那不是傻蛋?
“知道了,你将他们带堂屋去,老爷随后就到。”郑屠吩咐完伙计,又狠狠的拥住小妾上下其手,粗气频喘道,“小骚蹄子,你要的胭脂水粉,大官人今天便去买。”
那小妾睡的正香,被郑屠这么一骚扰,心烦之下差点把郑屠推挤到了地上。
……
“斌儿,一大早不在客栈好生开门,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穿上了衣服,郑屠倒也一派道貌岸然,他背手踱进堂屋,身后还跟着两个精壮的伙计。此时的郑斌已经和郑屠结下了梁子,郑屠不得不倍加小心,同时又要摆出长辈架子来镇住郑斌他们。
“叔父,我们兄弟几个这不是月把没见您老人家了嘛,甚是想**,所以今天才登门拜访,顺便再讨教几招。”
郑斌脸上没有怒气,郑屠看的清清楚楚,确实没有怒气,反倒还象以前一样嬉皮笑脸。郑屠这就放心了。
“叔老爷。”
刘老七他们低头哈腰,表现的比郑斌还不要脸,郑屠就更加放心了。
“斌儿,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你娘过世,你好好打理客栈才是正理儿,为何又要弄这提鸟遛狗玩色子的事?”郑屠大模大样的坐在太师椅上,满脸都是教诲晚辈的表情,“那天你娘发丧,我是去要了债。可你也要明白我的苦衷,你能吃不能干,我哪还敢指望你打理好客栈还我钱呢?如今客栈好了一些,你又是往日做派,我这当叔父如何对得起过世的嫂嫂?”
“是是是,叔父教训的是。小侄是有些荒唐了,不过客栈如今有了起色,有孙有海他们管着,小侄也放心,要不然哪里敢来找叔父讨教?”
郑斌满脸的讨好,郑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巴不得赶快开赌局。
“也好,不过现今比不得过去,你也是有家业的人,要是再借我的空头债,那便说不过去了,有钱便上桌,没钱那便请,免得他日又打官司。”
郑屠满脸犹豫的说着,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刘老七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大哥。”
郑斌满脸堆笑,回头向刘老七招呼了一声。刘老七解开袋子口的绳索,一股脑将里面七八贯散钱“哗哗啦啦”全部倒在八仙桌上。
“你们这是……”
郑屠一阵诧异,刘老七他们这是干什么,这么多散钱一会儿怎么计算?
“嘿嘿,叔老爷,这都是客人赏的,我们大官人没让入柜便带来了。”
孙黑蛋是九虎里的狗头军师,一般这些解释话都是他说。
郑屠点了点头,这些钱没穿起来也不要紧,反正一会儿都是自己的:“噢,那也好。咱们还是老规矩,双陆,自家人不使诈,老五,你去取一副没动过的骰子。”。
所谓没动过就是没做过手脚,郑屠他们和别人赌博出老千一般是在骰子里灌水银,用这种方式,郑屠可以在别人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大发其财。
那个名叫老五的精壮汉子自去取骰子,而九虎里的狗头军师孙黑蛋则很亲热的挽住另一名壮汉的胳膊向门口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满脸堆笑:“喜哥,兄弟这些天没见你,正有些事要跟你商议商议,咱们找个僻静处。”
“孙狗蛋子,你又看上了哪家姑娘,还怕被人抢去不成?”
那喜哥满身肥膘,一脸淫荡。他和孙黑蛋花一份钱同嫖的妓女至少不下两位数。
“嘿嘿,小弟这不正要跟你说嘛。”
孙黑蛋十分配合,说着话已经与喜哥来到了门口,他俩平时就这做派,其他人一阵哄笑,也没在意。
“快说!”
眼看就要出门了,喜哥颇是不耐烦,停住脚步转回了身来。
“你猜是哪家姑娘?”
孙黑蛋满脸的神秘。
“啊——”
喜哥一声长叫,这倒不是追问孙黑蛋,而是被孙黑蛋一把推出了门外。那喜哥没有防备,脚后跟绊在门槛上,四脚朝天的向后一倒,接着就是一连三四个贴地后滚翻,而在此时,堂屋的门“嘭”的一声关上,屋内只剩下了郑屠和刘老七、郑斌他们兄弟。
“郑斌,你,你要做什么!”
眼见孙黑蛋插上门闩,郑屠心知不好,但刚要起身,九虎里接着就有两个人冲上来将他再次按住。郑屠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刘老七他们抬过一张大桌顶在门口。
“嘿嘿,叔父,咱们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赌双陆。”
郑斌坐在八仙桌的另一边,脸上还是挂着笑,但眼睛里已充满了杀气,他这次来郑屠家有十成十把握收拾掉郑屠,但有道是猫捉老鼠欲擒故纵,郑斌不想让郑屠“死”的那么容易,捉弄捉弄他还是有必要的。
“双陆?我叫他们去取。”
虽然门外喜哥把门敲的山响,虽然郑屠还是满脸镇定,但郑屠心里明白,刚才的话纯属没用,如今自己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郑斌他们手里。
第二十一章 双陆搏杀
“不必了,小侄今天带了一副,你先试试手。”
郑斌从怀里掏出六颗骰子和一个骰盅隔桌递给郑屠,郑屠用手一掂,脸色接着变了。
“动过手脚的?”
此时的骰子大部分是骨质,骨头和水银的分量不同,郑屠是赌家老手,随手一掂就发现了不同,他这时要再不明白郑斌是有意收拾他,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傻蛋了。
“动过又能怎样?你这老狗是赌桌上的熟手,动过的骰子岂不更趁手?”
郑斌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贤侄,贤侄。你先别动怒。”郑屠本以为在自己家里出不了问题,哪里想到郑斌他们出这个坏水?再者赌骰子的人不同,骰子里做的手脚也不同,这骰子不是郑屠的,他还怎么“趁手”?郑屠与九虎本是一路欺软怕硬的货色,现在落在九虎手里,心都凉了半截,“贤侄,我,我是有些错处,可咱们是至亲,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那就上桌。”郑斌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我们兄弟八个人一路,共有九贯散钱。你嘛,也不需拿钱了,若输一次那就写借据十倍偿还。如何?”
“这这……”
这不是讹人嘛,郑屠真是无话可说了。
“十倍不行?那就百倍。”
郑斌又向上加了码,旁边七虎撸起了袖子,要是郑屠不答应,利马就让他喋血当场。
“好好好,那就十倍。”
郑屠是杀猪的,随身而带的就有一股狠劲,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命运掌握在郑斌手里,所以也不硬撑,只盼着如果死不了那就来日报仇。
“好,还是条汉子。大哥,你代兄弟们先上手。”
郑斌知道自己赌钱的本事不行,更不知道出老千的那些弯弯绕,所以把百十个大钱向桌中一推,接着向刘老七挥了挥手,刘老七嘿嘿一笑就摸起了骰子。
“四!四!四!四!”
“杂花!杂花!杂花!杂花!”
色子在色盅里急速转动,众赌徒们上桌不管爹娘,扯着嗓子瞪眼大叫。门外春哥他们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知老板挨不了揍了,虽然手心发痒,但也不再砸门。
这种双陆游戏起源于唐代,以六颗骰子为赌具。六颗骰子组合很多,很难掌握,因此只要四颗点数相同,就算同花。盛唐时期,杨贵妃曾以四个四赢了唐明皇,四个四沾了贵气,后来便成了双陆里最高的点数,再配以另外两颗其他的相同数字,被称为“满园春”,所以此时刘老七他们大叫“四”并不是大脑进水,而是专业人士的专业用语。
在众人的高喊中,骰盅里的骰子速度渐渐降了下来,两颗受力较轻的首先停在了四上,如果不出意外,满园春肯定头把出现。刘老七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剩下的四颗骰子也显出了疲态,其中两颗停在了“一”上,而剩下的两颗又转了半晌,明显露出四的迹象。
“满园春!拿钱来!”
在郑屠脸色渐渐灰暗的同时,纸老虎们爆出一阵大喊,然而没等他们喊完,两颗骰子在四上略一停顿,接着贴住盅壁翻成了两颗一。
“娘的,臭手!”
众赌徒眼见开门红满园春泡了汤,纷纷咒骂起了刘老七,刘老七理亏,差不多快要钻到桌子底下。此时郑屠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都别喊,让郑屠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弄个‘满园春’。”
郑斌制止了纸老虎们的喝骂,他和纸老虎们打了几天交道,多少也知道些双陆的规矩,四颗一又叫“满盘星”,虽然是最小的同花,但也是个不小的点数,郑屠骰子不趁手,郑斌料他也弄不出什么好点来。
“得罪,得罪。”
郑屠暗叫一声侥幸,忙将骰子捂到手里,吹了口气才掷进骰盅。那骰子转啊转的,把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
一颗六,一颗三,一颗三,一颗三,一颗六,一颗三,六颗骰子渐渐停了下来,显现出的是“雁行儿”同花三,比刘老七的“满盘星”大了两点。
“晦气,拿去吧。二哥,你来。”
郑斌虽然心中恼火,但依然把那百十个大钱向郑屠推了推。郑屠腆着脸道声谢,忙将钱扒拉到了身前。
此时的刘老七已经是墙倒众人推了,郑斌一声吩咐,孙黑蛋便一把把刘老七扒拉到一边,自行拿起了骰子。
说起来八个人收拾郑屠一个人,怎么也得让他输掉裤子。然而郑斌这次想错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骰子是自己的,但赌神爷爷却坚定的站在了郑屠一边,那七个纸老虎轮番上阵,郑屠的点数却总比他们要高上一些,要不是后来有一把刘老七挽回面子的掷出个“满园春”,今天掉裤子的恐怕就是郑斌他们了。然而就算这样,郑屠也没赔什么,仅仅是把刚赢来的钱再次还给了郑斌。
这不是个办法啊!郑斌想道,他今天来本来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郑屠把那一千贯钱吐出来的,谁知道纸老虎们这么没本事,那么就得想其他办法了,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跟先给郑屠来个不讲理再出杀着算了。
“都散一边去,我来和郑屠赌一把。”
郑斌还真不信这个邪,他“腾”的一声站起身,一把将郑屠手里的骰子抢了过来。郑斌知道自己的本事还没有刘老七他们大,但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管自己掷出多少,等郑屠掷出骰子便将骰盅打倒在地,硬说是郑屠输了,然而就硬按牛头让他写借据。
“咱们要赌就豪赌,我这里有九贯钱,你的肉铺折一折也就值九十贯,咱们一把两清,我若输了,九贯钱归你,你要是输了,肉铺归我。”
“这……好。”
郑屠犹豫了犹豫,觉得这样做有点吃亏,但毕竟今天赌神保佑,郑斌又是九虎里赌术最差的,如此一来自己的赢面占了九成九,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郑斌哪里会玩双陆啊?不过他就是冲着耍赖来的,所以也不弄那些赌徒的花架势,直接将骰子扔进了骰盅。
骰子翻转,七只纸老虎和郑屠都把眼睛瞪到了最大,然而郑斌不心急,他要等郑屠掷了骰子再发威。
“哎呀,杂花!”
“娘的,这叫什么赌!”
在纸老虎怨恨的叫骂声中,骰盅里的六颗骰子挤成了一团,分别是四、六、一、四、二、五。这种双陆是标准的杂花,只有一对四。郑屠只要掷出一对五就能赢他,如此局面,不要说纸老虎们埋怨,就算他们不埋怨,郑斌也快没脸见人了。
“贤侄,我可要掷了。咱们可说好,我要是赢了,也不要你的九贯钱,只要你还称我一声叔父,咱们就算两清,以后化干戈为玉帛,依然是至亲。”
郑屠手握骰子大是不放心,还想退一步卖个人情。
“行,随你,快掷!”
郑斌心中气闷,厉声喝道。
“诶诶。”
郑屠抖着手捂住了骰盅,略略稳一稳气息,抬臂间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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