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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之后,郑家前院偏厅之中已经是火药味弥漫,小年店铺不开门,郑斌便让何四去相熟的药石店央求来了一大包黑火药。这火药之所以在药店卖,是因为五代人受炼丹术士影响,把火药也当成了一味药,这真是无知者无畏,不过好象明朝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也把火药列为药品,那么看来火药还是有一定的药用价值的,要不然为什么叫做火“药”呢。郑斌不通医道,所以也就不深究其原理了。
大作坊就要有大作坊的样子,在郑斌的带动和指导下,何四,冯五也加入了生产鞭炮的行列,而那些听到异响赶过来看热闹的仆人中也有一些大胆的,看着少爷亲自操刀,不免手痒,也在认真观摩学习后开始动手造炮仗。而郑贵呢?这老东西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实际上都是个胆小鬼,此时站在门外好奇的看着,比送完灶王爷赶过来趴在门边“观礼”的刘妈妈、冯妈妈以及婉儿躲的都远。
人多就是力量大,两个时辰后,五挂两百响的鞭炮就已经诞生了,郑斌为了防止再出现放屁一样的响动,所以让仆人们每弄出一个炮仗便放到院子里太阳下曝晒,等数量差不多时在用纸捻串起来做鞭炮。
“都躲远点。”
郑家大门内的院子内,何四拿着根点燃的香向众人挤眉弄眼,他自告奋勇当了点炮手,目标就是那挂郑玄用一根长竹竿挑起来的两百响鞭炮。
何四好歹亲眼见证了历史上第一挂二十响鞭炮在郑斌操纵下爆响的整个过程,此时信心十足的走上前去,用手将鞭炮下的长引线整理好,然后香头靠近,等引线发出“哧哧”声后,这小子象个被老鹰追逐的兔崽子似的钻到郑斌身后捂起了耳朵。
“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清脆剧烈的爆响划破长空远远的传了出去,众仆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俺哩个娘咧!刚才只是远远的听见了响声才赶过来看热闹,哪里想到近距离观摩居然这样震撼人心。
那些仆人倒还没什么,毕竟只是被震慑住了,但郑玄和婉儿却惨了:郑玄自持胆大本领强,根本没把那挂小鞭炮当回事,当何四溜走的时候他还裂开大嘴乐呵呵的在心里嘲笑何四的胆小,正是因为他张开了嘴,鞭炮爆炸产生的烟雾碎屑毫不吝啬的进了他的嘴里,呛得他扔掉竹竿满脸黑的鞠身大声咳嗽起来,要不是他与鞭炮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只怕现在“郑玄”这个名字已经改成“豁子嘴”了。
而婉儿呢?她本来也象郑玄一样没想到鞭炮的响声这么大,所以一开始还站在郑斌身边看热闹,但当鞭炮爆响以后,她顿时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双手捂耳慌不择路趴进了郑斌的怀里,很是无辜的被郑斌吃了豆腐。
“少,少爷。吓死人了!”
婉儿芳心震动,一门心思光想着刚才的可怕场景,根本没注意到郑斌手脚不老实,待稍稍安下些心来,居然声音颤抖的品评起鞭炮来。
嗯,嗯,刚才摸到哪里了?怎么感觉这么滑腻?
赚了便宜的郑斌心满意足的回想着刚才的“幸福”。婉儿这小妮子太过矜持,明知早晚是郑斌的人,但等老太太七七过去,却明显在躲着郑斌,生怕自己被那什么。要不是郑斌这些天在忙客栈里的事以及筹建养殖厂的事而分不出心来,以他没有了法律约束而突然变野的心态,差不多就要霸王硬上弓了。要说这事儿真是没法说,看看人家好男人王修大哥家的二女,人家那小妮子真叫一个早熟,十四岁就上赶着想那事,实在是人比人气死人。(老多,饶恕我吧!)
“别怕,有我呢。”此时再不表现男子汉气魄收获芳心更待何时?郑斌大哥似的微笑道。
这时候大门外已经挤进了不下一二十听见异响来看热闹的街坊,他们看着满地的碎屑,同样瞪大了双眼。
“这是我们少爷做的鞭炮,驱邪迎福用的,吓着了大家,实在是得罪得罪。”
何四真不愧是人精外加人来疯,看到自己一手操作的爆响引来了这么多人,利马从郑斌身后钻出来解释了起来。
“鞭炮?怎么响这么长时间?”
“天,岂不是比爆竿还要厉害!”
……
众闲人们大惊失色的议论了起来,目光满含羡慕的看向郑斌。
原来大家都能接受鞭炮!郑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可是个商机……
“何四,敢快再去拿一挂鞭炮来放给大家看看。”
商机不容错过,郑斌连忙让何四再取一挂鞭炮来演示。何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偏厅取出鞭炮,本想自己一个人显摆显摆,一旁的郑玄却连忙接过去再次充当起了“炮架子”。
“啪啪啪啪啪啪……”
“郑少爷,给我来一挂。”
“文斌,别忘了四叔,你只管开价!”
“还有我,还有我!”
“郑大官人,也卖给我一挂如何?”
在鞭炮再次爆响以后,中国的第一单鞭炮生意便在邺城郑家前院里达成了。
“东院王六叔三挂,两百七十钱;西邻苏三奶奶五挂,四百五十钱;巷口邹员外五挂,四百五十钱;布店鲁大官人四挂,三百六十钱……”
作为“鞭炮生产车间”的前院偏厅里,郑贵被一大帮嘈杂的各色人等围在一张长条案边,他提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唰唰”的忙着记录预定数,说起来龙飞凤舞速度够快的了,可是“客户”们还是嫌他老手老脚动作慢,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前挤着高喊自己要的数目。
口口相传的广告威力很大,到了天擦黑时,郑家前院里已经挤满了人,全部都是预定鞭炮的。由此可以预见,不出一两年时间,纸质鞭炮就将风行于大江南北了。
看着嘈杂的人群,郑斌心中志得意满,咱人缘怎么就这么好捏?虽然鞭炮的生产工艺很简单,很快就会被有心计的人学去,根本不可能形成行销天下的产业。但趁现在还没人学,好好的造些鞭炮,过年钱就不用掏老本了,春节之前后院马棚就临时改成鞭炮车间吧。
郑斌自在那里得意洋洋的算计,当孙有海领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书生来到他身后时,他依然没有注意到。
第二十七章 书生求职
“少爷,郭大帅还真把六福菜收下了。”
在前厅里,孙有海满面兴奋的向郑斌禀报道,而他带来的那个年轻书生见自己暂时说不上话,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椅子上。
“真的?你见到了郭大帅?”
郑斌大是好奇,本来今天是小年,孙有海头几天就建议给郭威送菜,以便利用两个月前李重进登门那件事,把这位邺城老大的关系拉上来照顾邺北客栈的生意,但郑斌知道郭威这人和其他的显贵不同,不是喜欢声色犬马的主儿,而且生活也很简朴,最后当了皇帝临死的时候居然还让柴荣为他薄葬,连一件随葬品都不要。
这种人是油盐不进的,你上赶着去巴结他,反倒会让他以为你是小人。所以郑斌虽然没有阻止孙有海送菜,但自己也不愿亲自去讨那个没趣。现在孙有海说郭威把菜收下了,郑斌不能不感觉到奇怪,开始怀疑起自己掌握的历史资料来。
“咱们这等小民郭大帅哪会见?”孙有海一脸的幸福,“少爷,您猜我和福根儿去了以后见到了谁?”
“谁?”
郑斌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孙有海在这个时候卖关子。
“魏主事。”孙有海兴奋的说道,“就是那天和李重进将军一同去咱们客栈的兵房主事魏仁浦大人。要说这魏大人真是好人,一见到我们,二话没说便把咱们送去的菜带进了郭大帅的府衙,后来出来还说,郭大帅见了菜很是高兴,本来应该付些钱的,但少爷你是他的晚辈子侄,也便不再客气了,不过谢倒是要谢,郭大帅让魏大人传出了话,明天便派魏大人亲自到府上来相谢。”
“郭大帅说……我是他……的晚辈子侄?还要让魏主事亲自来家里相谢!”
郑斌呆了,这话是怎么说的?郭威为什么会这么说?自己怎么和郭威挂上了关系?难道六福菜的威力真有这么大吗?居然这样就子侄了!
“是啊,少爷,我也觉着这事怪。”孙有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按说少爷不可能见过郭大帅,而且这‘晚辈子侄’四个字是何等亲热,郭大帅说的这话确实有些……少爷,这些话可不是我自己编的,都是魏主事亲口所说。”
“魏主事这样说自然是传郭大帅的话,虽是另有深意,但必然是千真万确的。郑大官人身在局中,倒是不必深究,待日后必然有明了的一天。”
当郑斌和孙有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坐在一旁的那个瘦小书生突然慢悠悠的说道。
“这位先生是……”
郑斌这才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个陌生人。于是问道。
“在下见过郑大官人。”
昏暗的烛光下,那个书生更显得黑瘦矮小,他起身拱手向郑斌弯下腰去,然而礼节虽到,但说话的语调却是不卑不亢。
“噢,少爷,我差点忘了引见。”孙有海见冷落了客人,连忙介绍道,“这位赵则平赵先生是孙员外店上荐过来的,说是以前在渭州做过钱粮书吏,很有些本事。”
赵则平?还是个当过官的?郑斌欠身站了起来:“原来是赵大人,失礼失礼。”
“郑大官人客气了,在下现在已经离了吏道,不敢称什么大人。今日随孙掌柜过来,是想求郑大官人给个差事做做。”
赵则平笑了笑,依然是不卑不亢。
“差事?不知赵先生这话是何意思。莫非……”
想要差事?这事倒是奇怪了,赵则平好好的国家干部不当,难道是想下海?
“正是。”赵则平点了点头,“郑大官人,在下原先在渭州做了两年书吏,三年前家母仙逝,在下便离了差事回家丁忧。如今大汉武人治国,象我等儒生也没有什么进身之阶,再则在下如今已成家,做书吏又没有多少俸禄,手中缺少柴米,甚是难过活,所以在下也不再去想什么吏道。前些时日在下到了孙员外店上,孙员外待在下还算不薄。”
在五代的时候文人很不受重视,而且知县以下的小吏是没有固定薪俸的,赵则平为了生活不再当小吏倒也说的过去。郑斌点点头道:“噢,孙员外算是个会用人的,赵先生为何又到了鄙店?”
郑斌发现赵则平这人思路很清晰,在这样的乱世能当两年书吏也一定不简单,不过他不好好在孙员外那里干活,却又跳槽到了自己这里,这就有点奇怪了。是不是嫌孙员外给的工资少呢?
“呵呵,良鸟择木而栖,孙员外处虽然也算重用在下,但在下听孙员外说起大官人事迹,便萌生了投靠之意,孙员外倒也成全,所以便将在下荐到了店上。大官人若是不弃,在下愿为犬马。”
赵则平这话说的很平静,郑斌也听不出里面有没有拍马屁的成分,不过人家看得起自己来相投,而且还是个有能力的,不用也说不过去。
郑斌点了点头道:“赵先生既然看得起在下,那就过来吧。不过我邺北客栈是个小店,在下怕是委屈了先生。”这些话得说清楚,原来郑斌请那些派驻各连锁店帐房先生来的时候都说过这番话,目的嘛自然是丑话说到前头,免得他们哪天翅膀硬了跳槽造成邺北客栈的损失。
“大官人手里怕是不止邺北客栈这一点产业吧?”
赵则平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很神秘,弄得郑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赵则平到底是什么人?看他说话不紧不慢,但句句说到关键,郑斌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大官人,在下听孙员外说郑家在城北养了许多猪羊鸡鸭,显然是要做这买卖。在下也曾劝孙员外说‘富贵险中求’,但孙员外没有这魄力,所以在下才来相投。大官人说邺北客栈小,这倒是欺瞒在下了。”
好一张利嘴,口口见血啊。郑斌还真败了下风,但郑斌不是小心眼的人,见赵则平说的有道理,所以产生了重用他的想法。
“呵呵,赵先生果然是个人才。那好,赵先生过来以后,郑家的产业在下都交给赵先生打理。月例四贯。如何?”这叫委派全权经理人,你赵则平不是有本事吗?我郑斌就给你压重担子,这叫人尽其能,“不过在下还有一句话想问问赵先生,你说大汉武人治国,如果哪天天下太平了,朝廷重用儒生,先生又将如何自处?”
“入仕为官,绝不屈居于商贾之间。”
赵则平又说了一句不同于世俗的话。
“赵先生你……你,唉,我们少爷重用你,你却说这样的话,你……你是什么意思?”
孙有海急了,赵则平这叫什么话?朝廷重用儒生,他就拍拍屁股去当官,这是想干什么,明显看不起商人嘛!
“呵呵呵呵。孙掌柜别急,赵先生这些话倒是合我的心思。人要是不上进,还活在这个世上干什么?”郑斌笑呵呵的制止了孙有海发火,然后转向赵则平道,“赵先生,郑家的产业在下今天就交由你全权打理,要是那天赵先生有了入仕的机会,在下也绝不强留。”
赵则平脸上波澜不惊,略略抱拳道:“赵普谢过大官人。”
“呵呵,赵先生不要客气……等会儿,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郑斌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下蓟州儒生赵普,字则平。”
赵普赵则平!大宋的开国丞相竟然来邺北客栈打工!郑斌“腾”的一声站起了身来。
第二十八章 迷雾重重
赵普,字则平,后梁龙德二年(922年)生于蓟州,宋初中书门下平章事丞相。历史大片“陈桥兵变”的总导演兼总策划,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
“先生前些年是不是曾以《论语》进过学?”
赵普竟然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郑斌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毕竟这个世界很大,自己已经见过了赵匡胤等一干宋初名人,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又见到了赵普?这玩笑开大了吧!邺城难道真是风水宝地?大宋朝的皇帝大将文臣都上这里来开建国动员会了?
赵普没想到郑斌竟然知道他的大学专业科目,不禁在心里增添了几分亲切,亲切之下为了给未来主子留个好印象,他又谦虚道:“不敢不敢,在下幼时修习的就是《论语》,不过至今尚未精通,实在是惭愧惭愧。”
别谦虚了,没精通就能半部论语治天下,要是精通了,还不得整部论语称霸地球?郑斌突然之间感到自己很幸福,赵普至少在五代宋初算得上第二号人才(第一号是有“五代诸葛亮”之称的王朴),现在他自己找上门来要帮忙,以后还愁郑家产业不发达?就算后来赵普要去当丞相,现在好好待他,那也是一番缘分,对自己以后发展有好处。
“好好,赵先生,今后你就在在下店中。月例四贯,做的好还可以再加。”郑斌想了想,觉得自己这番话明显把赵普当了下人,于是走过去把赵普迎到八仙桌西边尊座上,并改口道,“赵先生曾是宦门中人,郑斌也不敢委屈先生。这样好了,以后先生就做个在下的西席,郑斌万事都请教先生,以后咱们兄弟相称,我喊你一声赵大哥,赵大哥你呢,只管喊我郑斌就是了。”
这态度差不多可以媲美刘玄德三顾茅庐请诸葛了。郑斌这样礼贤下士令赵普大为惊讶,赵普刚才的那些话充满了倒刺,目的就是试试郑斌有没有容人之量,但却没想到郑斌居然把自己一个不得志的儒生高看到这种地步。这种情况下,赵普不可能不感动。
“大官人……”
赵普慢慢站起身来,他双眼泛红,声音竟有点哽咽。赵普不是那种容易被感动的人,但是现在正是他不得志的时候,虽然有满腹才学,可那些武将出身的官老爷们从来没有把他当个球踢过,郑斌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店主,但是眼光比那些老爷高多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大官人虽然高看赵普,但是赵普却不敢托大,今后赵普肝脑涂地以报大官人。大官人称我一声则平就是了。”
“好好好。”赵普这个大人物还算知恩图报,郑斌在心里长舒口气,笑道,“不如这样,以后我就喊赵大哥‘则平兄’,则平兄呢就喊我文斌好了,这样言也顺了,咱们兄弟也亲切。以后则平兄就住在小弟的家里,小弟也好事事请教。孙掌柜,你现在就带则平兄回店上,把客栈和城北购置牲畜禽鸟的帐目让则平兄过目。以后我要是不在店上,所有事务你们要听则平兄的。”
“诶诶。赵先生请。”
孙有海这一会儿已经完全呆住了,这叫什么事?自己把赵普带来,本来想着郑斌顶多让他当个管帐先生,但没想到赵普这种人说话不着调却合了郑斌的胃口,一下子就当上郑氏产业的总经理了,比孙有海自己还高出一格,这不是自找麻烦嘛!孙有海心里后悔,但又不敢当着郑斌的面说出来,只好低声下气的请赵普去店上视察。
这下好了,自己手下有了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相助,还愁发展不出大事业来吗?郑斌一直把赵普送到大门外才停住了脚步。
看着郑玄驾着的驴车消失在茫茫夜色里,郑斌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赵普和赵匡胤的关系。现在赵普自荐到了邺北客栈,这是不是说他将依靠郑斌的关系和赵匡胤挂上钩?如果那样的话,郑斌岂不是还有和赵匡胤见面的机会?
原来还真有当国公爷的命,虽然可能因为自己本事不大未能作传留名,但一生富贵是跑不了了。郑斌一阵兴奋,飘飘然回到了家里。
“婉儿!”
终于要发达了,郑斌几乎是飞回了后院卧房。今天高兴,既然高兴那就趁着热乎劲完成婉儿从少女到女人的重大转变。
然而房里并没有婉儿清脆的声音回应,这时候郑斌才想起来今天是小年,婉儿要和冯妈妈、刘妈妈她们一起守灶。
唉,天底下那有什么好事成双啊。今天婉儿算是躲过一劫,明日再说吧。郑斌怀着激动的心情自个儿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
“这些话确实是大帅亲口所说,下官没有半个字的改动。”
腊月二十四一大早,郭威的兵房主事魏仁浦就跑到了郑斌家里替郭威说感谢话。郑斌把他迎回正厅便迫不及待的问了昨天孙有海说的那些话。魏仁浦倒也不隐瞒,两句话就洗刷了孙有海撒谎的罪名。
“噢?这些话确实是郭大帅亲口所说?在下……在下实在是……”
郑斌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郭威,要说孙有海把菜送进去,郭威喜欢的话顶多客气两句,但是突然说什么“晚辈子侄”,这可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郑斌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的向坐在一旁相陪的赵普看去。赵普倒是满脸平静,用目光示意郑斌沉着冷静。
“呵呵。郑少爷不了解我们大帅。大帅向来礼贤下士,对少年俊才更是爱护有加,说出这番话也在情理之中。”
魏仁浦幽雅的整了整官帽,南斜的阳光透过窗棱一直照到他的身上,使衣饰显得很是鲜亮,更把他的儒雅给衬托出来了。
“郭大帅不是那种喜好声色犬马的人,当年在先皇帐下当将官时就曾传下严令,禁止底下人奉献酒食歌姬。所以那天李重进将军和下官带着六福菜去孝敬大帅,反倒被大帅痛骂了一顿,下官等人也是落了个没趣。”
“噢?”
郑斌诧异的点了点头,李重进他们挨骂倒也符合郭威的性格,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郭威改变了看法?
魏仁浦被郑斌的表情逗笑了:“呵呵,下官思谋着郑少爷也是这想法。不过恰巧那天郭荣将军也在衙中述职,见大帅生气,便替我们说了几句好话,并极力推介六福菜的美味。郭荣将军在大帅面前是最说得上话的。大帅一听,便也稍稍消了些火气,后来略微那么一尝,顿时大赞郑少爷的手艺。说是六福菜味美可口倒还在其次,开胃消食让兵士们多下些饭有力气保家卫国才是正理。”
听着魏仁浦的话,郑斌暗叫一声幸运。郭威严于律己、明察秋毫的名声真不是吹出来的,一口就吃出了“好吃多吃”杂拌菜的真谛,可不就是开胃消食嘛,大锅菜胡乱一煮,为的就是各种味道相侵,让食客胃口大开多吃饭。
可是这事也太奇怪了吧,郭威不喜声色犬马,柴荣应该最知道他的性格,可为什么会冒着挨骂的危险替邺北客栈说好话?而且魏仁浦那天跟李重进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明显有维护郑斌的意思。郑斌实在想不出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会得到这些贵人的帮助。
“大人,不知那天郭荣将军是如何劝说的郭大帅。这事倒是有趣。”
一旁相陪的赵普很随意的问道。这赵普真不是一般人,弄明白柴荣说了什么话,不就知道他为什么维护郑斌了嘛。郑斌顿时感觉自己和赵普的差距实在不是一点半点。
“对了,莫非郭荣将军也曾吃过六福菜?这倒是小号的荣幸。”郑斌试探着问道。
这时赵普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笑容里大有孺子可教的意味。
魏仁浦还能听不出郑斌他们的试探意思?但这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所以魏仁浦很坦率的笑道:“郭荣将军倒也没说六福菜如何,他只是说郑少爷是个可造之才,这六福菜另有深意在其中。郭大帅一向器重郭荣将军,所以也就试了试,不过后来再也没提过这事,昨天孙掌柜把菜送过去,郭大帅倒是很高兴,不过为何说了那番话,下官就不得而知了。”
“郭荣将军确实是这样说的在下?”
柴荣怎么会有这样的评价呢?郑斌大惑不解,又隐隐觉出点不对来,如果自己没有见过柴荣,柴荣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魏仁浦突然很惊讶的看了看郑斌,但随即就释然了,“噢,下官倒是把这个给忘了,得罪得罪。”
给忘了?忘了什么?魏仁浦怎么说了个半截话?郑斌和赵普相视一望,都是不明所以。
(兄弟们猜一猜,柴荣为什么会“巴结”郑斌)
第二十九章 军需供应
“不说这些了。郑少爷,下官今天来,除了代大帅表示谢意,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商量。”
魏仁浦把“忘了”的那件事遮了过去,再次抖抖袍袖说出了这次来的真实目的。
商量?开什么玩笑!郭威是节度使兼枢密使,又是后汉开国皇帝刘知远亲封的顾命大臣,随便跺跺脚,郑斌的小客栈也得倒塌几十回。还说什么商量,恐怕也就是客气客气再发命令罢了。
“哪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魏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在下就是了。”
郑斌满脸都是笑,不过心里却在喷血(是喷血而不是滴血),难怪郭威老头莫名其妙的巴结一个小小店主,还什么“晚辈子侄”呢,原来又是一个无利不早起。看见没有,这就叫权力的威力,你不答应都不行。不过有付出就要有回报,你郭威不是严于律己吗?那让我们郑家出了血,那就得给点其他方面的补偿。
“呵呵,郑少爷把话说重了,咱们大帅已经说了,这件事只是和郑少爷商量商量,郑少爷要是觉着为难,那也就罢了。”
魏仁浦还在那里客气,可郑斌明白,他越是客气,这件事对自己的损失越大,可是郭威的话已经放那里了,郑斌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没商量的话。
“郭大帅真算得上是百姓的父母了。”郑斌先把马屁奉上,然后一拍胸脯道,“咱们邺城临近幽云,要不是郭大帅镇守,百姓就要受那蛮夷的欺负,不要说发财赚钱,就是小命都保不住。魏大人,你只管说吧,只要是郭大帅的吩咐,就算是要在下项上这颗人头,在下也绝不眨一下眼。”
这话拔的也太高了,完全是赤诚忠心的表示,可郭威要人头干什么用?魏仁浦不由笑了。
“郑少爷真是忠肝义胆,既然如此,下官便直说了。现在战乱刚息,各处都缺菜蔬。咱们大帅说,兵士们缺少菜蔬佐饭,粮食吃的也少,这实在不是个办法。六福菜是好东西,即便没有肉腥,也是味美可口,可以让兵士们多下饭,兵士们能吃饭才能有力气练兵打仗。所以郭大帅的意思是想让郑少爷把六福菜的方子交出来供给营中兵士。当然了,这件事自然不能亏了郑家,郭大帅必定重金相酬。”
魏仁浦话音落下,赵普接着就抱拳站了起来:“大人,这件事本来是小民们的本分,不过现在我们邺北客栈与其他几家客栈有文契书约,约定各家共同经营,所以邺北客栈虽然没有问题,但还请容小民们和其他客栈商议商议。相信其他客栈也必定与小店共同想法,不过,该送到的话还是得送到……大人看是不是能宽限几天?如果别家不肯答应,我们邺北客栈倒是可以专门派掌厨到营中做六福菜,而且不用营中支付薪俸,其实这和交出方子是一样的。”
赵普现在已经是郑家产业的“总经理”了,所以他必须为东家争一争利益。如今六福菜是邺北客栈的招牌,如果做法被魏仁浦他们要去,势必会在短时间内流传开,到那时侯邺北客栈的利润将会受到很大损失,所以还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对策。
“缓两日倒是可以,不过……”
魏仁浦已经听出赵普拒绝的意思,可是赵普说的办法虽然饶了弯,却也不是不可行。他刚才已经说了这事可以商量,现在被赵普抓了话柄,还真不好再改口。
“魏大人。你别听则平兄的。六福菜的方子在下自然要交出来,而且绝不要什么报酬。为国出力哪里有那么多话说?”
郑斌嬉皮笑脸的制止了赵普,他都郭威的“晚辈子侄”了,还能不充傻蛋?
“文斌……大人,这事还请容些时日,我们邺北客栈给其他客栈递了话,即便他们不答应,邺北客栈也必定奉送。”
赵普气的牙都倒了,郑斌这个少爷羔子真是败家子儿,交出六福菜方子就等于让邺北客栈完全失去了优势,而免费给营中兵士做饭虽然会造成客栈的损失,但却可以保住邺北客栈的优势,又能长期拉住郭威这个强硬派支持者,这才是为郑家谋求最大利益的上上之选。人家魏仁浦都说了可以缓两天,可郑斌这个小王八羔子居然又把话空给填死了!
“则平兄别多事。”郑斌还是满脸傻瓜似的笑容,挥挥手制止了赵普的忠言,“魏大人,郭大帅这样做是为了营中兵士,而不是为了个人的私利。在下实在是感佩。这样吧,这六福菜方子在下现在就可以交出,而且也不要什么酬谢。大人回去告诉郭大帅,郑斌虽然只是一介草民,可‘处江湖之远不敢忘忧国’,只要郭大帅有吩咐,在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处江湖之远不敢忘忧国’……好,好,文斌豪语可为之浮一大白!郭荣将军说的果然不错,文斌加以磨砺,将来必定是辅国扛鼎的经世之才!”
魏仁浦激动的站起身来踱起了步,随着唇下山羊胡子的颤动,连续**了两遍“处江湖之远不敢忘忧国”,依然没有从激动中回过神来。
拉倒吧!还郭荣将军如何如何说,郑斌现在才弄明白魏仁浦这些话都是编出来的,不过是想让郑斌心甘情愿的割肉卖傻力气罢了。这些古代士大夫真是……郑斌突然心虚了起来,这句话应该是范仲淹说的吧?而且内容好象还背错了,正确的应该是什么来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汗,一个是“不敢忘忧国”,一个是“则忧其君”,后半句居然全错了,不过好在意思一样,而且小范是“未来人”,也抓不住咱什么错了。
郑斌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剽窃名人诗句的事他还是头一次干,居然还背错了,这算不算最失败的穿越者?
“好,下官回去一定如实向大帅禀报。文斌,咱们大帅从来都是赏罚分明,你也不要客气,想要什么只管说,大帅自然不会让文斌白白吃亏。”
魏仁浦两眼放光,把对郑斌的称呼改到了最亲热的一档,已经完全把郑斌当成了自己一类人。
那就不客气了,条件已经具备,自己的想法再不说还等什么时候。郑斌起身抱拳:“魏大人,除了六福菜,在下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说说。文斌,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
魏仁浦坐回椅中,已经没有了刚才摆官架子的矜持,郑斌那句背错了的千古名言把他们的关系拉近了不止一两步。
“魏大人,在下听说如今营中伙食稀薄,兵士们轻易吃不上一口肉,这可是真的?”
郑斌关切的问道。这话属于明知故问,现在没有多少人敢养猪养羊,兵营里头不要说买肉,就是抢也抢不了多少,再加上郭威军令很严,当兵的还上哪弄肉吃去?
“唉,如今这营中粮草倒是不太缺,就是缺少肉食,不然郭大帅也不头疼。我们兵房曾向朝廷上过奏章,可朝廷机枢发了话,如今天下各处都缺牲畜,如何能发给我们?唉,这事看似不大,却是麻烦,文斌是否有什么好办法教教下官?”
魏仁浦摇头加叹气,作为郭威的后勤部长,看样子在吃肉问题上他是老鼠进风箱,朝廷兵士两头受气。
还真抓住了,商机就在头脑一闪**之间,通则黄金万两,不通那就只能上街要饭。现在魏仁浦表现出来的是求人的意思,那么说这件事就不算巴结他了。
“魏大人,在下已经听说了现今营中兵士的困难,所以专门在城北自家庄园养了些猪羊鸡鸭,虽然不多,但供给天雄节度所有兵士半年的肉食还是够的。这也算在下替大人分忧的一点小心意,大人如果需要,只管派人去取。以后只要需要,在下也一定竭尽所能。”
郑斌说的豪迈,让人感觉他象是要无偿帮助魏仁浦。
“什么?半年的肉食!”
魏仁浦惊喜的站起了身来。这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有了货源,他还怕什么夹板气。
“对,半年。如若大人允诺,今后郑家可以为天雄军营中兵士提供所有肉食。”
这时候赵普脸色总算缓了过来,他本来想找机会提这事,但却被郑斌给气糊涂了,现在猛然间才发现郑斌是要用小利益换大利益,心中不由平添了几分敬佩。
“好好,文斌,下官这就去向郭大帅禀报,不论你有多少,下官都全包了,价钱上的事绝不会亏了文斌。噢,文斌,那些牲口千万别给了别家。”
魏仁浦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郑斌,又看了看赵普,在确信他们没有说假话后,半大老头头发胡子一块颤动了起来。他说完话也不停留,马上起身要走,出郑家大门时走的有点慌张,还差点绊倒在门槛上。他顾不得形象,没等郑斌赵普搀扶,便忙让轿夫把轿子抬了过来,连再见都没说一声就钻进轿子里催促轿夫赶快回署衙。
“文斌,咱们手中的大牲口仅只五百头,别说天雄军半年所需,就是一月所需也不够。这样的大话也就你敢说出口。魏大人知道了实情恐怕要骂你不仗义了。”
门口只剩下郑斌和赵普两个人,赵普看着颤悠悠远去的官轿,终于放松下来冲郑斌狡黠的笑了笑,他的目光中既有戏谑,同时也有几分对郑斌大胆的赞赏。
“他高兴还来不及,哪会骂咱们?”郑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则平兄,小弟只敢许诺半年,你却要包圆,就这胆量,小弟佩服。那这事我可不管了,就看你的了。”
郑斌虚情假意的抱了抱拳,不过心里还是很佩服的。他想到自己就已经够大胆了,赵普居然比自己还大胆,不过要没有这胆子,赵普怎么敢冒着杀头危险导演陈桥兵变呢?
“唉,文斌这倒是给我出了难题。”赵普说的很为难,但脸上的表情却说明这事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难,“这样吧,文斌若是肯让我动用店中的钱财,先供应天雄军半年肉食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好,就要你这句话。店上的钱随便你动用,只要做成这件事,有点差池也无所谓。别人要想说什么,让他们只管来邺城九虎嘴里拔牙。”
“没问题,主公。”
赵普黑瘦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明主。
第三十章 追求性福
魏仁浦的办事效率不能说不高,腊月二十四郑斌发话要供应肉食,腊月二十五魏仁浦就再次到了郑家替郭威放下了准话,说是以后天雄军的肉食供应事务全权交由郑斌管理。
筹备牲口的事自然交给赵普去办,其实在到处都缺牲口的情况下,赵普也没本事凭空变出那么多牲口来,他的目的不过是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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