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官商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srg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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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全职干部

    婉儿没想到郑斌会有此举动,双唇被封,惊慌之中只从鼻子里“呜”了一声,手心里却先出了细汗。待郑斌伸出舌头在她香舌上一番纠缠,小丫头一颗心都酥了,惶惶然美目紧闭,纤指扳住郑斌脸颊本欲推开,但双臂无力下略做努力便没了主意,竟有些心醉的轻轻拂弄起了郑斌的双颊。

    究竟是没有女朋友的人,虽然情之所至,做了这强横之事,但郑斌对此终究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即便惊讶于自己“业务”之熟练,往下该怎么做却也没了数,只得撤头松开了怀抱,颇有些歉意的盯着婉儿细嫩白皙的鬓角发愣。

    婉儿毕竟未经人事,虽然也曾被郑斌拥住过,但如此亲密接触却还是头一遭,不免无措,只觉着郑斌怀中温暖,不舍之下,心中竟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等郑斌突然松开怀抱,她一时之间回不过神儿,靠在郑斌胸前愣了片刻才“呀”的一声红着脸猛然站起,站在床前却又不知该怎么办了。

    “少,少爷,我去给您端粥……”

    香烛烛光摇曳,房中一派静谧,倒也消去几分尴尬,婉儿扭捏半晌,方才抽身逃离。待躲到门外墙边,她想到刚才羞人的一幕,不觉双手捂颊,待滚烫的脸颊灼热了冰凉的十指,那一颗如脱兔般狂跳的心才渐渐平稳下来。

    这样便算是少爷的人了?婉儿从进了郑家大门那一天起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然而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突然之下也就没有心思去想诸如会不会因此而为郑家添丁结果之类的问题,只觉着心里被甜蜜所充溢,眼前唯有郑斌发傻的样子晃荡,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若是能这样长久的拥着该有多好,两心相依,即便没有锦衣玉食,粗茶淡饭了此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可……少爷还没吃饭呢!

    黍米粥冒着热气,婉儿坐在郑斌身边拿小勺一勺一勺的喂着,因为米粥太热,婉儿每舀一勺都要吹凉些才喂到郑斌嘴里。

    “热吗?”

    “嗯,嗯,不热,香。”

    郑斌象个半身不遂的病人似的坐在床上享受着服侍,这感觉挺好,虽然米粥还有些烫,郑斌也是个吃不了热的人,但他依然忍住热痛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一方面是为了免除喉咙被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这美好的时光尽量延长。

    这时光确实是难得的,即便婉儿原先心中也是只有郑斌一个人,但那终究隔着一层主人与仆人的森严界线,今天一吻定乾坤,婉儿才是真正从心里接受了郑斌,而不再仅仅把他当成以后必然占有自己身体的地主羔子。

    “那婉儿以后天天喂少爷好不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郑斌忍着热欲言却不敢言的表情在婉儿眼里很是可爱,小丫头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即歪着头调皮的一笑,很自然的用手帕替郑斌擦去嘴角的汤渍,等再次举起勺子时更是细细吹了一番,在确定粥的温度不会让郑斌难忍以后才送到了郑斌的嘴边。

    这完全是一副居家小妻子情态。郑斌虽然无法把一个只有十六岁,脸上稚气尚未全消的小姑娘与“妻子”这两个沉甸甸的字联系在一起,但依然是心动不已,于是脑袋的动作就大了些,直接要把嘴杵到婉儿的手上去。

    婉儿哪里能想到郑斌有这个坏心眼?还以为郑斌是饕餮性急,准备把勺子一起吞了,所以连忙收回了手,秀眉顿时皱了一皱,小嘴撅起来道:“谁还跟你抢啊。乖乖的,慢着点吃。”

    这丫头刚刚心生情愫,正是最温柔的时候,一句小孩哄小孩式的话加上略微幽怨的表情弄得郑斌还怪不好意思,尴尬之下忙双手撑住身子挪到了床边,放下双脚趿拉上了靴子,不由分说就抢过了碗勺坐到了婉儿的右边。

    “婉儿,我吃饱了,你在这里陪着坐了一夜,怕是也饿了,我来喂你。”

    郑斌刚刚抖着手舀起一勺热粥,婉儿就发现郑斌那伺候人的动作极不熟练,待他把勺子举起来就很有先见之明的伸手接了过去,如此才算没把粥撒在床沿上。

    “婉儿不饿的。少爷要是吃饱了,那就睡吧。”

    小丫头把碗勺重新接回去放在了一旁桌上,再回身便弯腰帮郑斌整理被褥。此时正是夏季,婉儿薄衣着体,微翘的臀部曲线毕现,弄得郑斌连连咽起了唾沫,不由自主的向婉儿靠了过去,然而禄山之爪刚刚伸出,婉儿一句话就弄得他没了心情。

    “噢,刚想起来呢,少爷让婉儿陪着杨姑娘,可杨姑娘虽是客气,却很难让人接近,怕是真有什么心事。以后见的久了,或许还能说些话。”

    小管家婆,这时候提什么杨芳轩?你要晚说一会儿,好事儿就做成了。郑斌有些懊恼,不过想到婉儿时时想着自己关心的事,倒也不好再怪她。

    ……

    晋王府里,柴荣没想到王朴会有严令禁止郑斌从商图利的说法,一时之间愣住了。

    “文伯先生的意思是让文斌弃商入仕?”

    “不错,单以这篇佳文来看,郑文斌必有辅国之才,不过老朽与他谈论了一下午,却发现此人究竟年少,缺了历练,而且他天资固然聪颖,但久在市井之中厮混,年深日久,只怕耗费了天分。老朽虽不能夺其志,但看着实在可惜。还请殿下三思。”

    王朴已经下定决心堵住郑斌的财路,只是自己没有这个权力,所以才怂恿柴荣去做。然而柴荣知道郑斌是什么样的人,要是真这么跟郑斌说,还不知道郑斌会有什么反应,然而王朴说的也没错,这事也只有试试了。

    “也好,文伯先生,明日就传文斌过来,今日皇上招我过去,倒是有些事可以给文斌做做,也好收收他的性子。”

    ……

    第二天一早,没等郑斌出门,晋王府的内侍就进了郑家大门,此时柴荣家里已经没了什么人,而且他自己又是刚刚回到汴梁,所以王府虽大,里头的各项管理却是千头万绪都没理出来。

    五代时期对太监管理并没有后世清朝那么严,太监出门办个事五的也很方便。这内侍是被柴荣临时抓的差,他头一天晚上就得了吩咐,糊里糊涂的光知道晋王爷要传什么郑爷进府训话,可是他除了知道郑家在南城门附近以外,却连郑家门朝哪开都闹不清楚,再加上新主人还不熟悉,话问多了难免留下坏印象,所以没敢多问,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担心一夜,几乎没睡成觉,第二天天没亮就急冲冲的起了身,摸着黑就出了王府。

    好在此时的汴梁城并不是很大,而且又有郑家的大体位置,所以到了南城门附近打听一番也不算太难找,终于还是赶在郑斌出门之前把他堵在了家里。

    “娘来,原来就是这位郑爷!”

    两下相见,郑斌和那个内侍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这内侍不是别人,正是昨天上茶的那个小太监。

    现如今晋王府刚刚组建,除了两三个老资格的太监稳坐管事位子外,其余各处的管事位置还空着,小太监荣幸的得到了晋王爷的差遣,那就是难得的表现机会,再加上事儿没办砸,只要顺顺利利把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的郑大爷塞到晋王殿下的手里,那就算在王爷心里挂上号了,怎么也得弄个内院管事什么的干干。

    在这复杂的心态下,小太监急惶惶的便拽住了郑斌的衣袖,连句话都不肯说就要拉他走。

    怎么王爷家的奴才还兴抢男人?了不得了!郑斌心中不悦,甩袖挣开了太监的手。那太监一愣,随即明白自己官迷心窍,把这位十二太岁给得罪了,心中一急,连忙点头哈腰赔不是。

    “郑大人,小人奉殿下之命请大人过府商议要事,小人王命在身,大人赎罪。”

    这么说还差不多。好歹还有一面之缘,郑斌也不想难为面前的“官迷”,便让赵普先去酒坊,自己则坐郑玄的驴车赶奔晋王府而去。那太监是跑着来的,现在回去反倒坐了顺风车,倒也剩了脚力。

    这次再进王府,郑斌已是熟人熟面,守门兵士客客气气相让进门,那太监使命完成,只觉着管事身份到手,忙陪着小心躬腰引路。

    “晋王殿下。”

    书厅之中,柴荣一身便装安坐主位,早已等候多时,旁边王朴捋须相陪,两个人也不知道刚才在说什么事,笑得还挺融洽。

    郑斌见到柴荣,心中不自觉的觉出亲切,本来也不在乎他是什么王爷不王爷,所以进去以后本来是想喊一声“大哥”的,但瞥眼看见王朴坐在旁边,知道这老爷子规矩多,错了称呼难免怪罪,所以到了嘴边的“大哥”瞬间变成了高不可攀的“晋王殿下”。

    柴荣听了也是不自在,但瞥眼看了看王朴,心中已经知道郑斌莫名其妙的客气多半是因为他是看见王朴在旁边,才给自己这个王爷面子。然而这称呼毕竟疏远,所以柴荣眼角虽是挂了笑,但却轻轻咳嗽了一声。

    “十二弟坐吧,你这是什么称呼?文伯先生昨日告诉我,他刚收了你做高徒。此处一个是你的师尊,一个是你的结义兄长,哪里来的殿下?”

    柴荣的话说的很轻松,算是把与王朴的关系也拉的近了许多。王朴听了这话自然很高兴,捋着胡子呵呵笑了几声算是跟郑斌打了招呼。

    老爷子真不地道,当面说什么“平辈相交”,转回头就说收徒弟,要是换成别人,郑斌肯定是不会愿意的,不过王朴另当别论,只有随他去了。

    “学生见过文伯先生。”

    郑斌打了一躬,巧妙配合上了王朴的牛皮。王朴听了这话,虽然高兴,但毕竟早已宠辱不惊,脸上自然没有太多的表现,只是略略点了点头道:“不要拘礼,坐吧。”

    这还真是老师的架子,四十五分钟的课都没教过,倒先做出个班主任样子来了。郑斌无奈的笑了笑。

    王朴把郑斌的笑理解为恭顺,虽然郑斌没有正式对他行过拜师礼,但王朴并不是那么拘礼的人,并且秉承了伯乐的一贯作风,只要是千里马,就算他尥蹶子也得从平凡之辈中挑出来,因此略略捋了捋胡子,便转头面向了柴荣。

    “殿下,刚才所说开封府功曹参军事一职,不知皇上的圣意如何?何人可担此任?”

    王朴直接就跟柴荣点开要官了,老爷子想的周全,这个“功曹参军事”是个职权比较模糊的官职,相当于主官的秘书或者助理之类的职务,可以说什么事都能管,又什么事都管不着,正适合郑斌这种没有做过实职官员的人在入仕之前进行热身。

    柴荣是聪明人,还能听不出王朴的意思,但王朴毕竟只是为郑斌的前途着想,而柴荣这个当大哥却要考虑周全些,所以想了想才对郑斌道:“文斌,昨日你来的时候,为兄恰好被皇上传到了宫里,商议的正是开封府职官的事。圣上的意思,其他职官尽可量才适用,不过功曹参军事一职,皇上却单挑了文斌。”

    “皇上让我做功曹参军事?”郑斌有些吃惊,这个官职不小了,怎么会一下子砸到自己这个从来没担任过实际官职的人头上。况且……当官是不错,但这意味着不能从商了,难道军酿坊那一大堆生意就这么扔了不成?

    柴荣耳朵尖得很,早就听出了郑斌心里的矛盾,不觉一笑道:“本来为兄也想着军酿坊那里文斌离不开,所以向圣上禀报了此事。不过还是圣上想的周全,说国朝新创,应当人尽其才,况且军酿坊与朝廷系于一身,不应以寻常商贾视之,因此那里文斌不必担心,只要选派可靠之人监管。这样也出不了什么茬子。”

    还好,郑斌偷偷吁了口气,他原来一直担心朝廷会把军酿坊收走,现在看来在柴荣的操作下算是保住了。

    第七十五章 哈欠有道

    郑斌当上功曹参军事至少在郑家内部引起了轰动,老管家郑贵一开始还不敢相信,但当郑斌亲口确认后,老头喜上眉梢,立刻唠叨话一大筐:

    “这事得给老祖宗,老爷老夫人烧香禀报。咱们郑家先前哪里出过官身?还是少爷出息,一进京就是功曹参军事,将来封侯拜相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啧啧,整个邺城怕是也没出过如此荣耀的事了!刘老二,直你娘,还不快去酒坊给则平先生传话,请他赶快回来!”

    “诶诶!”

    刘老二也不管郑贵要直他娘是不是抬举,直接屁股冒烟儿窜出了府门。

    “还有,还有啥来着?”郑贵满脸都是老年痴呆前期症状,根本没心思去理刘老二那个准备当他拖油瓶儿子的兔崽子,“噢,噢,刘婆子、婉儿,快去别鸡煮肉准备祭祀。郑玄,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鞭炮。没有?那就去找爆竿,要最响的……”

    郑贵不愧是郑家的老仆,虽然没本事,但忠心可嘉,扎煞着手在前厅里喜滋滋的转了几圈,脸上已经笑出了三山五岳,连珠炮似的吩咐把几个仆人指挥的团团转。

    老爷子是真心为郑斌高兴,他在郑家当了几十年的仆人,早已把自己当成了郑家人,再加上两腿中间那玩意儿功能不全,主家虽然替他娶了妻室,却没有传下子嗣来,因此更加把一出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的郑斌看得如同亲生一般。

    郑贵他们自在那里瞎高兴,但郑斌却是另外一样心情,今天晋王府一行,他非但没有因为自己既能得到高位、又能够保住军酿坊而感到兴奋,心里反而有一种很重的失落感。

    这种失落源于柴荣那句“军酿坊与朝廷系于一身,不应以寻常商贾视之”。这话听起来象是在抬高郑斌的身份,但郑斌却从中听出了柴荣对商人的真实看法。这看法有很大的问题,可以说很鄙视,所以郑斌突然之间有了些危机意识。

    赵普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回了郑家,他与郑贵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在刘老二颠三倒四的说出“少爷当上了什么功曹搀和事儿”以后,他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等急匆匆回到家里看见郑斌的一张苦瓜脸,那种意识就更加强烈了。

    “晋王殿下说……让文斌做功曹参军事?”

    “嗯,听晋王的意思,此事是皇上金口所说。”

    郑斌靠坐在软椅中有气无力的说道,赵普一见这情形,立刻明白了郑斌的担心。

    “开封府功曹参军事是五品正职,说起来不小了,只是……文斌,晋王没说军酿坊的事?”

    这才是关键所在,要不然郑斌也不会是这副漏气皮球的样子。

    “晋王只是提了一句,说是让我选派可靠之人监管。则平兄,只怕小弟做了功曹参军事,以后军酿坊便难以保住了。”

    听了郑斌的话,赵普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坐下后,一张脸又黑了几分。郑斌这话说的没错,虽然后周初创,各项管理混乱,但新朝廷绝不会让官员经商,即便现在宽容,但时间久了,军酿坊的事就是郑斌的小辫子。这一方面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另一方面也是重农轻商形成的仇富心理。

    就拿柴荣当初能和郑斌结交来说,当时柴荣只是个边关将领,草莽习性使然,不会计较郑斌是商人身份,而且还因为他有能力重用他,这种心态一直延续到现在,所以才会出现让郑斌当官的事。然而郑斌原先那些官职都是记名的,也就是说不属于正规的官员编制,完全是柴荣对郑斌的奖赏。可是现在柴荣当了晋王,离皇位只有咫尺之遥,那么他首先得要考虑朝廷的利益,而郑斌的利益如果和朝廷利益相冲突,那么必然难保。

    “唉,今日的晋王殿下不再是当日的郭将军了。”

    赵普长叹口气,心中也很落寞。

    晋王不再是郭将军?这句话顿时提醒了郑斌,他猛然间坐直身子,好象看见了一线希望。

    “则平兄,以后小弟不能去军酿坊打理,你好生管着就是了。另外邺城那边的产业你去处理处理,那一千多亩地和邺北客栈作价卖给郑家远房本家,至于酒坊和牲畜全部迁来汴梁经营。小弟我倒要好好当当这个功曹参军事。”

    “怎么?”

    赵普一愣,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理解郑斌的意思,郑斌把地亩和客栈卖给本家倒还说的过去,毕竟以后郑斌有了正式官职,就不能再当地主兼资本家,把地和客栈卖给本家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把酒坊和牲畜迁来汴梁经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到了现在还想和朝廷讨价还价,即当官又经商不成?

    赵普发傻,郑斌却不由得意,嘿嘿一笑道:“则平兄按小弟的话去办就是了,保不准还有则平兄的一个官位。”

    郑斌说完话就溜了,赵普一个人坐在厅里不禁摇头,他伺候的这个地主羔子一向胆大,不知道这回又想出了什么馊点子坑害朝廷利益,小兔崽子也不想想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势力,要是办砸了,搞不好连脑袋都保不住。

    ……

    功曹参军事的五品官服当天下午就送到了郑家,婉儿喜滋滋的按住郑斌试了长短胖瘦,就放了郑斌一马,自己则在后院动刀剪进行修改。在婉儿心里,她的郑文斌——当然是她的郑文斌,别人要抢她还不干呢——就是有本事,当商贾赚钱谁都不如他,以后当了官,那些什么三公四老只有靠边站的份,谁还能有她的郑文斌有本事?

    “这官服给那些老爷子穿还差不多。少爷胳膊长,袖子上露出一大截怎么能好看?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做的官服,还不如咱们自己做呢。杨姑娘,我听人说古时候有个刘备皇叔胳膊就长,是不是真的啊?”

    贝齿相合咬断一根挽好的线头,婉儿转头笑看站在身旁帮忙抻袍角的杨芳轩,不过心中却在思考着和郑文斌胳膊一样长的刘皇叔是怎样的翩翩风采。

    杨芳轩是被婉儿喊来帮忙的,她和婉儿已经认识了两三天,这些日子里婉儿一直象亲姐姐似的照顾她,所以她虽然一开始对婉儿还有些疏远,但时间久了,难免产生些亲近。然而自从那天亲眼看见郑斌对婉儿“施暴”后,小姑娘就背负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只要郑斌和婉儿在一起,那么她绝对不露面,现在郑斌颠到军酿坊去处理善后事宜了,她才肯杵到婉儿身边来。

    杨芳轩见婉儿一副妻以夫荣的表情,不由抿嘴笑了笑才陪着小心道:“郑大哥年少有为,晋王爷自然欢喜。”

    “年少有为”这句话真夸到婉儿心里去了,婉儿不觉眉角一挑,但是接着又耷了下来,别人夸奖郑文斌,她当然高兴,可也得看是谁在夸,杨芳轩一句赔小心的话顿时弄得她心里有些酸溜。

    “少爷哪有那么好啊……”婉儿实在想不起少爷哪里不好,所以也就放弃了鸡蛋里头挑骨头的**头,她转**之间想到刘备是皇帝,不禁害怕,知道拿少爷和刘备比很是犯忌讳,顿时脸上一寒,连忙改了口,“少爷怎么能跟人家刘皇叔比?他连人家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呢。”

    “郑大哥确是有本事,而且对婉儿姐姐也好的跟什么似的。”

    杨芳轩一直陪着小心说话,见婉儿在那里自相矛盾,不觉低头抿嘴轻笑一声。

    杨芳轩的话本来也没过多的意思,但婉儿听在耳朵里,却想起了郑斌昨天晚上的“非礼”,一时间娇羞难当,顿时满脸通红,娇嗔道:“死丫头说什么呢?”

    “郑大哥有本事,只是皇上却不是……”

    杨芳轩并没有接婉儿的茬,甚至连那句娇嗔都没听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愣着神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轻叹着气说了半句意思不明的话。

    “谁?”

    正当婉儿想说句什么的时候,杨芳轩突然象是被吓着似的警觉了起来,手一抖就把袍角扔了。她欺身靠近婉儿,两眼却紧张的看向门外。

    怎么了?婉儿被杨芳轩警觉的目光吓了一跳,不知所措下也向门外看去,就在这时候刘妈妈乐呵呵的走了进来。

    “婉儿……噢,杨姑娘也在啊。婉儿,大管家让咱俩赶快去上祭。少爷能当官,那都是老祖宗在天上保佑着,咱们可不能怠慢了。”

    “知道了,刘妈妈,缝完这几针我就过去。”

    婉儿嘴里答着刘妈妈的话,却偷偷瞥眼去看杨芳轩。杨芳轩这小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心里藏着事儿,而且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一惊一咋,婉儿和她认识了两三天,至少领教了三四回,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难怪少爷让防着她点。想到这里,婉儿轻声说道:“杨姑娘要是累了,那就回房歇歇去吧。”

    “噢……婉儿姐姐,我手真笨,把袍子都弄脏了。”

    杨芳轩终于回过了神来,赶忙满含歉意的曲身拾起落在地上的袍角,并拍掉了上面的灰尘。

    她刚才说皇上却不是什么?婉儿没有吭声,但心里却警觉了起来。

    ……

    官命催死人,郑斌得了官身,第二天就得到汴梁府衙点卯。五品官员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大官,但是却也有四人抬的官轿坐。郑斌昨天夜里没睡好觉,再被轿子这么一晃悠,顿时哈欠连天,差点在轿子里睡着了。

    府衙并不是电视剧里那样一个大堂孤零零的杵在街边,而是很大的一片建筑群,郑斌的“办公室”在大堂后边的院落里,进去以后,领头迎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好久不见的北关钱粮监领胡石拓。

    “郑大人,哈哈哈哈,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原来胡大人也调来汴梁了。”

    熟人见面,大是亲热,郑斌忙迎上去见礼,胡石拓同样也是一阵作揖打躬,好半天直起身子,开始给郑斌介绍起一大帮来迎接的开封府属吏。

    老张老李老钱老孙的一通见礼后,郑斌一个年轻人在一大帮半大老头的簇拥下直奔衙署而去。

    “郑大人是府尹大人的义弟,府尹大人是殿下,那郑大人就是贵戚,你们好生伺候着,要是有一丁点怠慢,小心本官剥了你们的皮。”

    郑斌被一帮新同僚按坐在了椅子上,而胡石拓则挺着大肚子威严异常的训斥着“同事”们,听他口气,这老小子如今官当的不小。

    “是是是是,判官大人放心,小的们一定用心伺候。”

    “同事”们腆着脸又是一阵点头哈腰,简直对胡石拓言听计从。

    判官大人?郑斌听见胡石拓的官职,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咧开大嘴笑出了声,不过好在他反应还算快,接着就想起此判官非阴间那个判官,而是府尹手下的正四品高官。判官始置于隋朝,唐朝的时候,地方大员可以选择中级官员担任判官,以便佐理公务。到了五代的时候,州府里头也设置判官,而且权位越来越重,差不多相当于主官的副手。这样说来胡石拓判官大人的官位已经很不低了。

    “原来胡大人已经荣升判官,恭喜恭喜。”

    奶奶的,原先在北关的时候,胡石拓就比郑斌高半格,现如今更是整整高出来了一格,那样岂不是还得受他管?

    “呵呵呵呵,郑大人客气了,咱们兄弟同喜。以后下官还得大人多抬举。”

    胡石拓一点判官架子都没有,满脸都是笑出来的褶子。剩下的那些老张老李见判官大人客气,知道自己不能象根木头似的站着,于是一起腆着脸跟在胡石拓屁股后头向郑斌点头哈腰。

    这些人真是……郑斌知道这些人的巴结都是冲着柴荣来的,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柴荣不在府衙里,郑斌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工作是什么,抬眼看见大桌上凌乱的堆着大堆文书,于是伸手便想拿一本看看。

    “大人不要动,小人来就行。嘿嘿嘿,您看这乱的。”

    正当郑斌的手指距离那本文书不过半厘米距离时,一个官员连忙伸臂拦住了郑斌的手,生怕他亲自动手整理桌子。剩下的那些老张老李一看献媚的机会被那人抢了,只得一起陪着傻笑。

    柴荣义弟的身份有这么夸张吗?郑斌顿时对这些府衙里的老油子官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不让看文书,那还能干什么?郑斌一阵无聊,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哎呀,你说这天热的,天一热就犯困。”

    “是啊,下官昨天也没睡好。”

    也不知道是老张还是老李反应迅速的跟着打了个哈欠,其他人顿时有样学样,满屋子都是哈欠声此起彼伏。

    第七十六章 争储前奏

    “都下去吧,本官有些要事与郑大人商议。”

    官衙里一片哈欠声实在不好听。胡石拓见下属们马屁拍得过了份,顿时皱了皱眉,摆手让他们都退出去。

    胡石拓是四品判官,而且又是柴荣从邺城带来的亲信,那些官吏自然不敢违拗,一个个抖擞起精神,告声罪便鱼贯走了出去。

    等那些人都走光,胡石拓连忙关上门,再回来时先长出了口气,才抖抖袖子坐到了与郑斌隔桌相望的椅子上。

    “文斌别理他们,这些人在京城里看人脸色习惯了,早就混得油滑,都是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东西。哪里有咱们在北关时那些兄弟爽快,咱们以后躲着些就是了。”

    胡石拓说的大义凛然,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拍马屁的高手,只觉着自己一番话超凡脱俗,颇有些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英雄气概,所以不免有些飘飘然。

    “胡大人说的是。”

    郑斌也有些倒牙,有了那些官油子做衬托,胡石拓简直就是个正人君子。

    “不说他们了。”胡石拓很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昨日晋王殿下说文斌要来做功曹参军事,当哥哥的大是欣喜,咱们兄弟在北关时就相得,来了京师共同侍奉殿下,要好过那些人百倍,终究要让他们看看咱们邺城豪士的风骨。”

    胡石拓这里说的豪爽,丝毫没注意郑斌在翻他的白眼。当下向郑斌交代了公务,他便退出门忙自己的事去了。

    郑斌这个功曹参军事来的很是蹊跷,本来要不是王朴提议,柴荣也没想着这么快就把郑斌捆在官府里,所以现在郑斌虽然得了官位,却没有具体的差使做,只能算是个官场学徒,要么按柴荣的吩咐处理些公文,要么跟着开封府大大小小的文吏们学些官场规矩,总之是正事不多,闲事不少,完全没有在军酿坊时那么自在。

    这种日子多少有些浑浑噩噩,不是和胡石拓一帮人吹牛打屁,就是抽空去营中找郑恩他们喝酒,简直快要淡出鸟来了,郑斌不是那种能坐的住的人,再加上赵普已经被他派回邺城处理产业,所以他的心更不在官衙里呆着,每天都掰着手指头计算赵普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这么混了一些日子,朝廷中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发生了——大周广顺皇帝郭威为求兴邦安民,发下诏书特准在京六品以上、京外五品以上官员上书言事。

    这份诏书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官员们中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大家都意识到这是趁着新朝初建扬名显达的绝好机会,一时间成百上千的策论如同雪片般飞入了皇宫之中。当然,这些策论都是有讲究的,不能捋大周皇帝的龙须,不能把针砭时弊的话说的太重,只要能入皇帝的眼,使自己的名字在老头子那里挂上号就算大功告成了。如此一来,策论虽然多,但真正有价值的却少之又少,简直可以称得上凤毛麟角了。

    看着别人兴奋异常的忙活,郑斌却没有写什么东西,他脑子里的观点相对于五代人来说过于离经叛道,与其写出来让郭威看了龙颜大怒,推出午门外斩首,还不如好好的看看形势再做打算的好。

    然而不写并不等于没有扬名的机会,就在郑斌冷眼旁观时,柴荣兴冲冲的赶回了开封府衙。

    “文斌,明日卯时你随为兄入朝,皇上要宣见你,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不要在皇上面前出了差错。”

    “皇上宣见?”

    郑斌立刻愣了,郭威现如今朝务繁忙,能记住自己这个五品功曹参军事就算不错了,不知道自己又有什么事儿入了他的眼,竟然要传见。

    “正是。”柴荣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眼角的皱纹中满是笑,“皇上征求策论,为兄把你那篇平边之策呈了上去。皇上看了大是欣喜,命你明日入朝听宣,皇上要当面问答。”

    原来又是平边策,郑斌舒了口气。他没想到当日为了面子而剽窃王朴的巨作,居然歪打正着的用在了今天,好在这些日子他和王朴接触了几回,王朴早已经当面把平边策条分缕析了个底儿透,这样一来,郑斌对平边策的理解总算从表面深入了内里,也不怕郭威来什么当面问答。

    “好好准备。”

    柴荣满含期待的拍了拍郑斌的肩膀,没再停留就急惶惶的走了出去。

    皇帝要传见了么?郑斌还真有点担心,不过他担心的不是在郭威那里答不出话来,反倒是担心郭威看了《平边策》有什么说法。这种心思一点也不奇怪,现在赵普没回来,郑家军酿坊和其他产业的事都还没处理好,万一朝廷另有重用,那手里的产业就没法安顿了。

    没法安顿也得听圣命,既然赵普还没回来,郑斌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准备找机会把自己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委婉的告诉郭威,如果郭威能听进去,那就一切按原有思路办,如果皇帝老头真被逆了龙鳞,那咱还是保命第一,老老实实的当官,好歹也能得一场富贵。

    ……

    卯时要去皇城门口听宣,这事不能耽误,所以郑斌寅时就已经醒了。寅时就是现在的四五点钟,就算是夏天,天也就刚蒙蒙亮,郑斌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但没想到躺在床上还没睁开眼,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昏暗之中,婉儿娇小的身影静悄悄的走了进来。

    “少爷,该起了。”

    婉儿虽是来喊郑斌起床的,但却又想让多他睡一会儿,所以进了屋轻轻掩上房门,蹑手蹑脚走到床榻边,又停了半晌才轻轻的唤了一声。

    郑斌这时候其实早已经醒了,见婉儿进来,反倒又闭上了眼装睡。婉儿见他睡得正香,多少有些不忍再喊,可皇帝要传见,不喊又不行。婉儿紧咬下唇为难了片刻,终于还是俯下身轻轻推了推郑斌。

    “少爷,该起……啊!”

    这声“啊”属于惊呼,婉儿俯下身本来是要摇醒郑斌,却没想到两手还没碰到郑斌,郑斌突然之间掀开了被角,一把把她拽了进去。

    婉儿可能几辈子也没见过这种“诈尸”的场面,突然之间被裹在被里,几乎被吓了个半死,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脚本能的挣扎起来,等听见郑斌压住嗓子的笑声,婉儿才算平静下来,但手指碰到郑斌光溜溜的胸膛,她脸上又是一阵燥热,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郑文斌,你坏死了!让人听见算什么?”

    听到娇嗔,郑斌大是得意。然而婉儿谨守男女之大防,虽然躺在床上,但双拳紧握举在胸前,双膝也是紧曲,尽力拉开自己和郑斌之间的距离。

    这样可就不浪漫了,郑斌不屑的撇嘴了撇嘴:“爱算啥就算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睡在一个被子里能算什么?”

    “好了,赶快起来。五更都已经敲过去了。”婉儿不敢再和郑斌纠缠“算什么”的问题,趁着郑斌松开手的机会忙坐了起来,用手指慌乱的梳了几下被弄乱的头发就赶快离开了床沿,“昨日里我和刘妈妈就包了馄饨,你趁热吃上一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早饭早已被婉儿做好,郑斌自然是吃了个热乎,寅时末刻,郑斌坐着郑玄赶的车直奔皇城大内而去。

    郭威的皇宫地处现在的开封龙亭一带,早在唐朝时就是宣武军节度使衙署的所在地,后梁时改建为皇宫,名建昌宫。后晋、后汉、后周定都开封时仍以此地为宫室,改名为大宁宫。宫城周廻五里,虽然没有北京故宫大,但规模也不算小。

    要说起来,郑斌来的不算晚了,但恰巧今天是朝会的日子,因此当郑斌到了皇宫正门“朝门”的时候,早已有许多大臣候在那里了。

    郑斌是五品小官,没有随朝臣入见皇帝的资格,但皇帝召见,就算要到中午才见你,那你也得一大早就乖乖的在皇宫外头等着,这就叫做礼节。不过好在柴荣面子大,王驾一到,看见郑斌在一旁傻站着,便吩咐皇宫内侍先把他从小门儿带到了皇帝退朝后休息的文德殿外等候。

    说起来这面子不小了,可真在文德殿外一等,郑斌才发现什么叫做宫门深似海。他这样一个在外头到处吃香的人,如今站在文德殿前等了差不多一两个时辰,天上的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不要说皇帝,就连殿门前肃立守卫的侍卫和偶尔路过的太监都没人正眼看他一下。可惜这里是前殿,郑斌遐思已久的宫女不可能出现,他也只有傻愣愣的站在大太阳底下挨晒了。

    不知道是十点还是十一点,正当郑斌满脑袋冒汗的躲在宫殿阴影里等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前殿处终于转出一大队人马,前? ( 五代官商 http://www.xshubao22.com/6/6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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