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老大学余韵,重温大学精神:逝去的大学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御灵深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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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谇ǔ啥嫉模鸫笸猓褂薪鹆昱游睦硌г骸⑵肼炒笱В詈蠡褂醒嗑┐笱В由显吹幕鞔笱В还灿?所教会大学集中一地,显得十分热闹融洽。  在迁校中,图书馆库藏的图书,因运输困难,未能全部装运,大约只运了总数的十分之一,共一百多只箱子。由南京到成都,路途遥远,沿途押运起卸,图书馆人员均躬亲其事,十分辛苦。  西迁不久,金大又恢复了蓬勃气象,但麻烦与困难还是不少,如行政与经济无法统一,战时迁校单位分散。在这种情况下,要有一个综合性的推进计划是不容易的。  1944年,美国国务院邀请中国各大学推派教授赴美讲学并考察。校董会提出由我代表金大前往。出国期间,校长职务由农学院院长章之汶代理。我本人也颇想暂时卸去学校行政重担,到美国去换换空气。次年夏天,我重返金大,欣逢日军投降。八年艰苦抗战终于胜利结束,举国欢腾,金大师生得以重返家园,极为欢欣鼓舞。于是,计划迁回南京。  抗战八年,处境虽然困难,但金大科系仍有发展,学生人数年年增加,我心中感到十分快慰。  抗战胜利后,学校于1945年11月组织了复校委员会,我于年底赴南京,接洽复员事项。事毕于1946年1月赶回成都,最后由复校委员会决定4月15日提前放假,4月底开始复员。幸赖全体师生员工之努力,不仅圆满完成艰巨的迁返任务,还维持了教学的正常进行,使金大于该年9月得以在南京如期开学。经过八年动乱,人心思定,大家都埋首于做好本身工作。在复员后的头一年,金大的设备仪器大有补充,各学院所属学科也有所发展。但国民党挑起内战,金大学生同其他学校的进步学生一样,以爱国为己任,热情澎湃,奋起反饥饿、反内战,积极参加各种爱国运动。尽管国民党政府多次表示要各校当局负责控制学生的情绪,加强对学生的管教,尽管我平时要求学生埋头读书,少问外事,但我反对国民党的党团活动干扰高等学府,更反对随意侵犯人权,因此,我十分同情和支持学生的活动。记得从1947年到解放前夕,曾多次发生金大师生被捕事件,我对此是很不以为然的。这些被捕的师生,后来多由校方设法保出。解放前有一天,蒋政府派车来接中央大学校长和我两人到蒋宅,蒋介石当面提出,学生频频闹事,要我们对学生严加管束。其实,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学生的爱国正义行动,岂是强力所能阻挡。我们二人回答说:我们已经劝告,但要过于管束,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反抗。  复校后,金陵大学接受了福开森捐赠的千余件文物,其中有不少名贵的铜器书画。早在抗战以前,我就得知福开森酷嗜中国古代艺术,研究并收藏大批我国古代书画、铜器、瓷器,听说考古学家商承祚还专门为此帮助福开森编写过一本小册子。大约在1930年左右,校董会开会,我与福开森并肩而坐。谈话中,他不时吐露对我国古代文化的向往,并说不吝巨金收集珍藏。我当即表示,希望他对金大有所捐赠,以作纪念。他颔首允诺,后因抗战爆发,没有兑现。此前,我曾去北京福开森家中作客,亲眼目睹他那古色古香的书房中,不但字画、古籍多,历代瓷器也琳琅满目。福开森死后,他的女儿根据遗嘱,把乃父捐赠给金大的文物转给了金大。这批文物,前几年曾在内部陈列展出,现存南京大学。

    回忆金陵大学(5)

    解放前夕,关心我去留的海外众多校友、亲友希望我去大洋彼岸。但最后,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决定留下。因为我当时的想法是,我过去的“科学救国”和“教育救国”理想在旧中国眼看已没有可能实现,那么在共产党领导下能否实现呢?这问题就促使我带着积极企望的心情留了下来。建国以来的事实告诉了我,祖国如旭日东升,各方面事业蒸蒸日上,欣欣向荣,科学教育事业有了巨大的发展和成就,使我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深受鼓舞,深感祖国前程无比远大。  作者简介:  陈裕光(1893…1989年),化学家和教育家,字景唐。原籍浙江鄞县(现宁波市)。1915年毕业于南京金陵大学化学系。次年赴美留学,入哥伦比亚大学专攻有机化学,于1922年获得博士学位。留美期间曾被选为该校留美中国学生会会长,主办《留美中国学生月报》(英文版)及《中国留学生季刊》(中文版)。1922年从美国回国后,担任北京师范大学理化系系主任及代理校长。1925年到南京以后,任金陵大学化学系有机化学教授。1927年起担任长达20多年之久的金陵大学校长。

    回顾东吴大学法学院(1)

    文/谭金土  在法学教育史研究界,历来就有“北朝阳、南东吴”的说法。“北朝阳”是指北京的“朝阳大学”,它是民国元年(1912年)由汪子健先生倡导、北京法学会同仁集资创办的国内第一所专门研究和教授法律的大学。“南东吴”则是指上海的东吴大学法学院。东吴大学法学院是由美国人创办的一所以研究英美法为主、兼及国内法的比较法学院。上海的东吴大学法学院是苏州东吴大学的一个分部。  苏州东吴大学是由美国基督教差会监理公会开办的教会大学,1900年11月在美国田纳西州取得执照,核准开办“文学、医学和神学系,以及可能被认为适宜的其他系科”,校名为“东吴大学”(Soochow University的中文名)。东吴大学建有3所预备学校:苏州的第一中学、上海的第二中学、湖州的第三中学。上海第二中学在1914年聘请了美国人兰金()当校长。兰金先生是一名在上海租界开业的律师,他希望除了在中学工作外,还可以为东吴大学做些其他有益的事情。  时值辛亥革命取得胜利,清王朝被推翻不久,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成果需要一系列法律规范来巩固,宪法要编写,各类法律条文要起草,新建的政府需要设立各级法院并配备法官、检察官,还要有大批的律师为社会各界提供法律服务。由于当时的中国法律人才奇缺,尽快培养中国的法律人才是当务之急。谁来担当培养这些人才的工作呢?兰金先生凭借他的职业敏感抓住了这个机遇,他想,他可以充分利用自己和在上海法律界的朋友们的法律知识,为新生的民国政府培养法律人才作出贡献。  当时,在上海有许多与领事法庭、特别是和英国最高法院以及美国在华法院有关系的律师和法官,更不要说中西结合的“会审公廨”的法官和律师了,在上海还有一些在国外获得法律学位的归国留学生。为什么不利用第二中学的教室办个夜校,聘请那些从法庭下班后的司法人员,为那些完成了白天学业后的学生们进行法律知识的培训呢?兰金先生为此征询了美国法庭的罗炳吉(Chrles )大法官的意见,罗炳吉热心地支持这个计划,并答应做兼职讲师。其他的一些律师也随之答应充当兼职讲师。其中,在1922年至1949年期间,美国在华法院首席检察官陆赉德(George Sellett)博士就曾长期在东吴大学法学院当兼职讲师。  1915年9月3日,“中华比较法律学院”(即东吴大学法学院)正式成立,兰金先生任教务长。一开始,学生人数不到10人,而讲师却有十多人。1918年6月,首批7名学生被授予法学士学位。1924年以前,东吴大学法学院一直利用位于上海昆山路20号的东吴大学附属第二中学的教室上课。1924年,东吴大学法学院搬到了昆山路11号,从此,法学院才有了自己的教室、办公室、餐厅和宿舍。  兰金先生与东吴大学的合约1920年到期,此后由美国人刘伯穆()先生接任东吴大学法学院教务长。1927年4月,刘伯穆先生辞职,由吴经熊博士接替教务长的职位。  据刘伯穆后来回忆,法学院于1915年创立时,要求在新生资格审查期间,所有被录取的法学院学生必须是正规中学毕业后并在被认可的学院或大学里修满两年课程的学生。并且,所有申请者都要有运用英语的能力,审查期末还要求申请者具有运用官话(即北方话)的能力。  这种做法是效仿美国的法学院的经验,但不久,美国法学院的入学条件提高了。所以在1924年到1925年的学校招生布告中提出了新的要求:“所有计划进入法学院、特别是希望到国外继续研究深造的学生,都必须要在入学前完成文学士课程(或至少三年课程),这是参照于美国著名法学院目前的入学要求。”  一个准备就读法律的学生首先要在东吴大学文理学院修完3年课程,然后再到法学院专攻法律课程,他花6年时间才可以取得文学士和法学士双学位。这种捆绑式的法学教育是美国著名的法学院校采用的办学方式,这样做也大大提高了东吴大学法学院的教学质量。  东吴大学法学院办学之初,常规的法律课程是每天3小时,从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4点30分到7点30分上课。将课程设在傍晚时分是为了便于兼职的法官和律师来上课。同时,学生也可以利用白天的时间来做一些兼职工作以资助自己。  招生布告中说:“办学的目标就是使他们完全掌握世界主要法律制度的基本原理。办学的重要目的是培养一代能为中国新的、更好的法律制度作出贡献的人才。”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民法、英美法、中国法三个系统的法律制度课程一并开设。在学习三个法律系统的基础课程的同时,学生可以作比较。对于学校的学习计划,哈佛大学的哈德逊教授在学校的一次发言中说:“对国内法的教学建立在对英美法及民法进行比较的基础上,你们学校是我所知的惟一的真正名副其实的比较法学校。”  在1920年至1927年这段时间,只有与中国法有关的几门课程是用汉语教学的,而其他大多数课程都是用英语教学。广泛的英语训练使得学生以后能在英国和美国顺利完成他们的研究学业。  学校在1921年组织了一个实习法庭(模拟法庭),法庭在周六晚上开庭,由学生充当律师、陪审员和证人,从外面请来的律师、法官和本校的一些教师充当法官。轮流演示3套法律程序——中国法庭(用汉语)、混合法庭(中、英互译)以及英、美法庭(用英语)。  东吴大学法学院的教学方式也比较特别,开始是采用“教科书式”的教学方式。1923年以后,引进了美国法律院校普遍采用的“案例教学法”。大概因为英美法属案例法,熟悉大量的经典案例是培养成功的法官、检察官和律师的必备条件。同时,“案例教学法”一反条文式的、死记硬背的、枯燥乏味的教学方法,使法学教育显得生动活泼,乐于为学生接受。  1920年时法学院只有一位专职教师,即教务长,其他教师都是由当地的法官和律师兼职的。采用兼职教师的办法是由当时的历史条件决定的,兼职教师解决了当时师资紧缺的矛盾,但兼职人员业务上的压力常常使他们根本无暇来上课,不停地调课打乱了学校正常的教学计划。为此,建立专职教师队伍的工作成为学校的当务之急,早期在东吴大学法学院毕业后到国外深造回国的校友就成为首批人选。  1922年,一份以中英文两种文字印刷的法学刊物《法学杂志》以季刊的形式在东吴大学法学院出版。在创刊号的发刊词中,教务长刘伯穆先生这样写道:“法学杂志的方针可以概括为以下三重含义:第一,将国外法律原理介绍到中国,并使外国了解中国的法律原理;第二,推进中外法律原理的比较研究;第三,在中国广泛传播这些法律原理知识,为中国法律改革作准备。”

    回顾东吴大学法学院(2)

    一位中国学者在1936年写道:“中华比较法学院在它20年的历程中共有95位毕业生到国外大学去深造。近来一则报道表明有72名毕业生现在在学院和大学从事教学工作;40名在中学当行政管理人员和教师;1名毕业生成为一所公立法律学校的校长,3名成为私立法律学校的校长;有31名当了法官;41名在政府部门工作;有7名成为立法院编纂委员会成员;2名在教会工作。上海工部局中的9名律师中,有7名是比较法学院的毕业生。”  由于人们所熟知的原因,20世纪50年代初,教会大学绝迹于中国大陆。东吴大学的命运也是一样。教会大学在中国大陆绝迹已经50多年了,在我们讨论教会大学的种种弊端之时,也应该客观地分析这种新式高等教育对中国的贡献。教会大学曾经是中国新式高等教育的先驱。章开沅在《中国教会大学史研究丛书》的序言中说:“中国教会大学诚然是与西方殖民主义相伴而来,并且其初始阶段又主要是为基督教的传播服务。但到20世纪20年代,在中国民族主义浪潮的猛烈冲击下,中国教会大学不能不作相应的调适,经过本土化、人间化、学术化的艰苦历程,逐渐成为中国高等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曾在金陵大学任教的芳威廉博士(Willim )在《教会大学在变革的中国》一文中这样说:“教会大学的贡献,是培养了一大批有良好训练且在社会各层面有很大影响的男性和女性,而这正是国家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中国教会大学的重要贡献还在于增进国家之间的相互了解与友谊。通过学校提供的语言、知识、价值和外国教职员,引进了西方好的东西。同时,也通过他们,中国的知识被翻译和示范而介绍到西方。他们担任精神的和文化的使节,协助向东方解释西方,向西方解释东方,虽然受到帝国主义的牵连和外洋性格的妨碍,作为西方文化的介绍者,他们参与了中国文化、社会和政府的伟大革命。”  在我们回顾东吴大学法学院的历史的时候,觉得芳威廉博士的评价是妥当的。

    从无锡国专到清华国学研究院

    文/谢泳  有一年苏州朋友黄恽送我一册《国专校友会集刊》第一集,1931年6月出版。是校友会自印的刊物,封面刊名是董康楷书题字,大32开本,前有唐文治和钱基博序言各一篇。  无锡国专在中国现代学术史上是非常有名的学校,虽然是私立,但名气极大。我随便翻看了一下这册校刊,感觉很特殊。无锡国专是民国九年年底由施省之捐款创办的,当时名为国学专修馆,馆长是唐文治。《集刊》是30年代初出版,但文字还是文言,内容全部都是国学方面的。国专建立在“五四运动”后第二年,它的出现可能与“五四”新文化运动对国学的激进态度有关。“五四”以后,在振兴国学方面,国专的努力应该说是很成功的,它的努力有一个特殊意义,那就是在新学术潮流对传统学术形成冲击时,传统学术如何保持自己的生命力,国专的选择是教育,是人才。  从这本集刊上看不出国专的教学课程设置,只从书中的大事记中找到一点点痕迹。1928年,钱基博到国专作了教务主任以后,学校的课程发生了一点变化,“本院原定学程与国立大学文学院中国文学系大致相等”。可见它的教学也有与时代相适应的一面。同年中央大学派员到国专调查教学情况答复:“极称办理完善。”同时大学院还派柳诒征来国专调查并认为:“呈报条例符合成绩优良即于9月20日批准立案。”以后国专得到教育部经费“每学年洋3000元”。国专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要开设党义课、三民主义试验和军事教育训练。  在现代社会里,要想保持完全的传统教育方式,有相当的难度,但国专相对调整好了这个关系。以学员人数说,第一班招了30人,以后每班也就在30—40人之间,最多一次招了50人。人数虽然不多,但却出了很多国学方面的著名学者,如唐兰、吴其昌、蒋天枢、钱仲联、王蘧常、陈钟凡等,这些学者最后都落脚在了中国的现代大学里。这本集刊出版时,国专已毕业(含修业和函授)学生9届,从他们的籍贯上看,除了少量四川、福建、安徽和广西人外,其余都是江浙人,我从它的这几届校友录上看,没有发现一个北方人。  无锡国专学生的最后去向,特别是到了1949年以后,基本上是在中国各大学里的中文和历史系,这个经历成了他们一生的骄傲。也可以这样说,单就学校的总人数说,国专的学生不算多,但就专业人数来说,却不算少。当时中国大学里中文和历史系的学生人数多则十人,少则三两人是常见的事。国专从时间上说,比清华大学的国学研究院要早五六年时间,所以它的学生中的优秀者又到了清华国学研究院,如吴其昌和蒋天枢,这其实是一个系统。几十年以后再看,中国文史哲的天下,大体可以说就是由这两班人来支撑的,这只要看看从1926年以后清华国学研究院毕业生的名单就可以了。这两个国学教育机构一为国立、一为私立,而且都没有长期维持下来,它们的中断也预示了国学研究的最后命运。这两个国学教育机构,前后兴起的时间恰好有一段学术上的连续性,正是这种连续性,延续了国学研究的生命。在他们以后,这一领域里再出现像他们那样的大学问家就很难了,这也是清华国学研究院和无锡国专特别为人看重的原因,因为是他们在国学面临冲击的时候,挽狂澜于即倒。历史在事后看有时候很让人害怕,如果没有这两个机构,中国后来的国学研究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真不可以设想。附带说一句,钱穆和钱锺书虽然不是无锡国专出来的,但实际上他们和那里有更深的关系。钱锺书的父亲钱基博是无锡国专的教务主任,钱穆早年的学术生涯也是在无锡开始的。想不到中国传统学术的生命,最后与一个江南水乡连在了一起。  作者简介:  谢泳,1961年生,现居太原。著有《旧人旧事》、《中国现代文学的微观研究》、《学人今昔》、《书生私见》、《教育在清华》、《逝去的年代》、《西南联大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等等。

    思想的关联(1)

    ——在一家民间报馆与一所教会大学之间  文/张国功  2002年6月17日,是中国历史上寿命最长的民间报纸《大公报》诞辰一百周年的特殊日子。此前,关于旧年《大公报》(1902…1949年)的研究性专著《百年沧桑——王芸生与大公报》,都已经在大陆得以出版并引起读书界的广泛关注。据了解,王芸生先生的传记也在编辑出版之中,这是继徐铸成的《报人张季鸾先生传》之后姗姗来迟的另一《大公报》灵魂人物的传记;复旦大学出版社与南开大学出版社出版一套“大公报百年报庆丛书”共十册书以作纪念,丛书包括《大公报一百年社评选》、《大公报一百年头条新闻选》、《大公报一百年新闻案例选》、《大公报寰球特写选》、《我与大公报》、《大公报一百年副刊文萃》、《大公报小故事》、《大公报特约专家文选》、《大公报历史人物》、《大公报一百年》等。在读书界影响颇深的报纸《南方周末》与杂志《书屋》,亦相继刊发专辑长文,以助《大公报》百年纪念。学术界对这张在风沙扑面的现代大力标举“四不”(不党、不卖、不私、不盲)方针为宗旨,坚持文人论政、文章报国的旧年《大公报》的研究,正逐渐走向深入,日益屏弃以前惯常的阶级分析方法教条与框架,而有了更多的历史唯物主义色彩、学术品格与思想史意味。  今天逐渐基本认同的一种看法,就是把《大公报》视为中国现代史上自由主义思想之堡垒,把《大公报》人群体看作现代史上具有自由主义精神的知识分子,将其言行喻为“比较公正的裁判”。百年回首,在近现代这一特殊时空中,民间报纸可谓多矣,惟独《大公报》与自由主义结下了“不解之缘”,追溯起来,偶然中有其必然。笔者以为,这种自由主义精神与报格的培植与养成,从大的方面说,是昙花一现的时代大环境使然——王纲解纽、两极对立等等特殊时代的政治语境,使奉行中道而行、自由主义的《大公报》有了生存的空间;从文化生成与机制建设这一稍小一层次来说,还和这张报纸与中国近现代史上影响最大的教会大学——燕京大学关系密切,深受“燕京精神”之影响与熏染有关。探讨《大公报》与燕京大学之间的关系,可以为我们更好地理解《大公报》的自由主义色彩找到一条隐幽的思想史线索。  现代中国的文化建设进程与古代有一点极大的不同,就是现代传播媒介开始在文化发展与思想融铸过程中发挥出重要作用,成为一种任何人都不可轻忽的“势力”。在20世纪之初的新文化运动浪潮中,知识界对宣传媒介的重视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时任燕京大学校长的美国教育家、传教士司徒雷登,凭着他对时代的敏感意识,从中看到了中国对新闻出版人才的需求及燕大作为教会学校在这方面可能施展的广阔空间,从1924年即开始筹创燕大新闻系。据史静寰教授在《狄考文与司徒雷登——西方新教传教士在华教育中不无得意地说:“有一段时间,中国新闻社派往世界各大国首都的代表几乎全是我系的毕业生,他们在中国报纸编辑人员的地位也同样突出。”新闻史研究者公认,燕大新闻系培养出了中国第一批受过系统教育的新闻工作者,是亚洲“第一所完全的新闻系”。  客观地说,由于不平等条约的庇护与资产阶级自由、平等、博爱观念的移植,在无地自由的中国现代史上,教会大学拥有一个政治上相对自由、思想上相对民主、文化上相对开放的小环境。宗教信仰上的自由选择、思想观念的宽容开放、学术研究中的独立不依、师生关系上的民主平等、社团活动的蓬勃活跃,都使教会大学与当时的国立大学有着明显不同。作为教会大学的突出代表,燕大典型地体现了这些特色。“燕大是在中、美两国注册的大学,因此体制和风气上都深受美国‘校园民主’的影响。与其他国立大学不同,燕大不设‘训导处’,而代之以‘学生生活辅导委员会’,‘它的目的既不是统制思想、监视行动;它的手段也没有专以记过、开除、侦探、取消公费等方法对待同学。’因此,燕大的学术空气非常自由,‘要是你愿意,你可以从马克思研究到克鲁泡特金,一直到三民主义,五权宪法。’”  “最初八年,燕大新闻系教育全都是美国式的,因为四名教师不是美国人,就是接受美国教育的。当时,所有的新闻教科书或参考书,没有一本是中文的。”作为现代派传教士教育家的代表人物,司徒雷登将燕大校训定为“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在校歌中强调“踊跃奋进,探求真理,自由生活丰;燕京,燕京,事业浩瀚,规模更恢宏”。他还说:“我所要求的是使燕大继续保持浓厚的基督教气氛与影响,而同时又使它不致成为(哪怕看起来是)宣传运动的一部分。不应要求学生去教堂做礼拜,或强求他们参加宗教仪式,不应在学业上优待那些立誓信教的学生,也不要给那些拒绝信教的人制造障碍,它必须是一所真正经得起考验的大学,允许自由地讲授真理,至于信仰的方式则纯属个人的事”。  史静寰在《狄考文与司徒雷登》一书中说,由于教会学校的特殊地位,也由于司徒资产阶级自由、民主的办学思想,凝聚成一种“无形的燕京精神”,“有人说‘坚持真理、崇尚民主、办事认真、勤奋进取、热情开朗’是燕京精神;也有人认为是亲密、健康、平等的人际关系,‘中国人和外国人,教师和学生,都彼此关心互相照顾,亲如一家’是燕京精神。对燕大校友来说,无形的燕京精神体现在燕大的校歌、校训之中,体现在燕大师生的举止、言行与风度之中。总之,燕京精神是以资产阶级民主、自由、平等、博爱思想为基础的,是对中国旧教育传统的否定,正像一位燕大校友所说:西方民主有缺陷,但比中国封建专制主义要高一个层次,燕大的民主精神培养了一个人的民主观念。”史为此特意主持了一项问卷调查,在对300名校友进行“燕大的生活最令人怀念的地方是什么”及“燕大这所教会学校所提供的教育对于你的成长产生的主要影响是什么”两个非标准化问题时,有一半的人提到了校训,提到了燕大的民主、自由精神及平等、融洽的人际关系。  如上论述“燕京精神”,并非随意拉扯游离,而意在说明一个人早年的教育背景对其思想信念与人生践行可能产生的深远影响。以研究现代思想史与知识分子问题见长的学者谢泳曾说:“我近年在研究中国早期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时,较为看重他们早年的教育背景,因为一个人在他们成长过程中,早年的教育背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们的基本价值取向,对于学术界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是这样,对于从政的自由主义官员也是这样,虽然他们的人生道路不同,但我们如果放宽历史的视野,就会发现,这些人最终价值理念的归宿,都要回到他们早年所受的教育上。这是前代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一个主要特点,现在的知识分子是不是这样,我不好说,但前代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大体是这样的。”

    思想的关联(2)

    可以想象,沐浴着“燕京精神”成长的燕大新闻人,很早就会在心中或隐或现地根植下了自由主义的种子。在校园中,燕大新闻系学生就以《燕京新闻》与《燕大周刊》为基地,践行自己的新闻信念。这两份报刊,一直坚持新闻自由。就《大公报》而言,领导层人物中,早期的“三巨头”吴鼎昌、张季鸾、胡政之先生有着留学(日本)背景,后入的总编辑王芸生先生则是自学成才。他们几人的思想观念固然对《大公报》的报格有着重要的影响。  但另一方面,就像郭根先生在《记徐铸成——我所知道的一自由主义报人》中所说的那样:“一般认为,《大公报》的成功,是由于胡政之先生的经营以及张季鸾与王芸生先生的文章,这固然是成功的因素,但并非全部。我觉得《大公报》的成功,大部在于中层干部的健全。以全国报馆来说,没有一家拥有像《大公报》那样素质高的中坚分子,无论是内勤与外勤。”大体可以这样说,社长与总编辑们在很大程度上奠定了一张报纸的风格与思想走向,但同样重要的是,这种风格与思想的达成与实现,需要通过那些中间层人物的名记者、名编辑们来加以践行与推展。  而令我们惊讶的是,《大公报》的中坚人物,多是出自燕京!出自燕大新闻系的,就有朱启平(名记者,太平洋战争中活跃一时的随军记者,参加过1945年8月19日在“密苏里号”上举行的日本受降仪式的三名中国记者之一,发回的长篇通讯《落日》传诵一时,被公认为“状元之作”,被选入大学新闻教材。其后又任驻美特派员兼联合国记者,赴朝鲜战地采访,通讯享誉海内外)、蒋荫恩(桂林《大公报》编辑主任,曾先后担任燕大、北大、人大新闻系教授、主任等,门生遍及全国新闻界)、萧乾(《大公报》文艺副刊主编,欧洲二战战场上极少的中国记者之一、著名作家)、刘克林(《大公报》记者的“后起之秀”,抗美援朝时任新闻主笔。建国后入中宣部,曾是《九评》写作班子的主笔)、唐振常(名记者、著名学者)、唐人(原名严庆澎,后以小说知名)、谭文瑞(后来曾任《人民日报》总编辑)等人。其中蒋荫恩后来还曾担任燕大新闻系主任一职。另有女记者杨刚(解放时以地下党员的身份一手促成了《大公报》和王芸生留在大陆,后执掌过上海《大公报》,担任了香港《大公报》《文艺》副刊主编和改组后的《进步日报》党委书记,解放后成为政治活动家,先后出任外交部政研委主任秘书、周总理办公室主任秘书、中宣部国际宣传处处长等职),虽是英文系学生,但与燕大新闻系埃德加·斯诺、萧乾等师生关系密切。——事实上,除了杨刚,今天学界所公认的《大公报》的自由主义,正主要体现于上述这些名记者、名编辑的文字与行事之中。50年代,上述人物几乎无一幸免地被打成“右派”,遭受厄运,这正可反证他们思想底色中涂抹不去的自由主义思想在那个时代的“不合时宜”。  由于自50年代起,中国思想界受政治风向的影响,对为中国现代教育做出过重要贡献的教会学校进行了极其激烈甚至是粗暴的批判,教会大学在“帝国主义文化侵略”这一定性下再无存在空间。在《杨刚文集》、《萧乾研究资料》、《朱启平通讯集》等编辑于80年代的著作及有关回忆录中,我们很少见到这些名记者们对当年燕京母校的回忆与叙述(在唐振常先生晚年的怀人、自传等文字中,我们欣喜地读到一些篇什涉及旧年燕京),思想的影响与熏陶,被历史的忌讳抹去了可见的线索,被遮掩在粗线条的文字之下,有待于我们进一步的深入挖掘。  倒是在1998年北大校庆一百周年之际,出身燕大的知名学者李慎之先生在《弘扬北大的自由主义传统》一文中说:“自由主义虽然以北大为发祥地,但是一经传布,其感染力是很强的。渐渐地以全国各大学为中心,都出现了一批又一批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50年代并入北大的燕京大学,其校训就是‘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自由主义流行在许多校园中和社会上,又通过《大公报》、《申报》这样的媒介,扩大了它在社会上的影响。”这种概括,可谓是一语中的。  及至今日百年报庆之时,林放在《〈大公报〉与燕京学子情》一文中说:“回顾半个世纪多来,燕京学子和《大公报》如此密切的交往,源于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和追求。《大公报》的办报方针是‘不党、不卖、不私、不盲’,体现着追求自由、民主的精神。燕京大学的校训是‘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学生们所向往的是公正、平等的社会。抗日战争胜利后,由王芸生授意,萧乾执笔撰写的社论《自由主义信念》一文,可谓是‘大公报人’与‘燕京学子’思想融合的体现。此文周恩来总理阅后,曾评价说:‘爱国之情,溢于言表,矧在当时,能不感奋。’这一共同的思想基础,正是燕京新闻系学子愿意投奔‘忘己之为大,无私之为公’的《大公报》忘我工作之缘由。而《大公报》也愿为这批有着同一理想追求的学子,提供为他们展示自己智慧和才能的舞台,由此,共同铸就了不解的情结。”这种论断,更是对一种历史本相客观而又确切的评说。  除了毕业生与社会服务之间的“供销”关系,燕大与《大公报》的另一种密切联系,就是许多知名《大公报》人曾到燕大任教。早在燕大新闻系创办之时,《大公报》就曾与焉。卢祺新在上述一文中语焉不详地说:“天津大公报的名发行人胡霖(政之),对燕大新闻系创设的成功,贡献极大。”30年代初,王芸生与曹谷冰等也曾到燕京登台为学子讲授新闻课程。1942年,燕大在国难中迁至成都,聘蒋荫恩讲《新闻概论》及《采访写作》,他还曾任新闻系主任一职,对重振燕大新闻系贡献极大;聘《大公报》主笔张琴南讲新闻社论、编辑学,一直到50年代初期全国高校院系大调整。燕大成都校友会在《抗战期间迁蜀的燕京大学》一文高度评价了《大公报》人对燕大新闻系的贡献:“燕大成都时期,新闻系能够做出出色成绩,是和蒋荫恩先生的民主思想,以及他待人接物平易谦和的作风分不开的。蒋荫恩先生尊重每一个学生的思想与才能。他始终不渝地强调新闻真实,要尊重事实,要客观公正,竭力培养学生独力思考、独立工作、千方百计采写独家新闻的坚强活动能力。”  还有一桩事也可以说反映了燕大与《大公报》关系之密切。1941年美国的密苏里新闻学院将荣誉奖章授予《大公报》,这是中国现代新闻传媒获得的最高国际性荣誉。奖状中有云:“该报自1902年创办以来,始终能坚守自由进步之政策;在长期作报期间,始终能坚持积极性新闻之传统……保持其中国报纸中最受人敬重最富启迪意义及编辑最为精粹之特殊地位。”而如前面所述,我们知道,密苏里新闻学院与燕大,有着互助合作的良好关系。

    思想的关联(3)

    民间性报纸与教会大学,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两者都? ( 回眸老大学余韵,重温大学精神:逝去的大学 http://www.xshubao22.com/6/6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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