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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这丫头从小跟着我长大,难免宠溺了些。你可别吓着她。”吴真真白了一眼身前的男子。
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又看着她温柔地道:“真真,我给你配的九珍莲凤丸还吃着么?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呢?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么?”
“我如何能放得下,如果不是祝丽儿那个狐狸精,我又怎会如此?”吴真真咬牙切齿道。
“好了,真真,别想了,身体要紧。青儿,还不快扶夫人进去休息!”
“是!”
我这个罪魁祸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趁机告辞,但吴真真却不让我走,还亲热地拉了我的手,道:“韩姑娘,你我一见投缘,今天你就在这里陪我吧。”
我受宠若惊,连忙答应,但心下微微有些纳闷,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吴真真扶着青儿的手,仪态万方地往竹屋走着,突然吩咐青儿道:“青儿,去把前年酿的竹叶青给拿出来。”
黑衣庄主一听,大喜道:“真真,你的酒终于肯拿出来啦!我都讨了多少次,你都不肯。”
“哼,今天可不是为你,韩姑娘,你尝尝我酿的酒吧。”吴真真娇笑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神采,应该也就是如此吧。
“谢谢夫人!如此好酒,不如趁着夫人休息时,我做上几个小菜吧。”我自告奋勇道。
“如此多谢了。”吴真真笑道。黑衣男子朝她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吴真真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和青儿进屋去了。
我站在院中等候青儿,黑衣男子道:“韩姑娘,看来本人也得沾你的光啊,哈哈哈哈……”
“您太客气了,是夫人看得起。”正行礼时,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再次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一卷 丫鬟篇 第六十六章 墨柳庄主
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室内,一灯如豆,青儿正靠在竹木桌上打盹。
“青儿……”我呼唤道。想要坐起,却觉得浑身无力,体内的那股气流似已散至四肢百骸,像一根根蚕丝把我的手脚密密地缠绕、紧紧地束缚,让我动弹不得,更甚于刚来唐朝之时。
“韩姑娘,你醒了。”青儿声音中无丝毫惊喜。
“醒了,但好像动弹不得。”我努力咧嘴笑了笑。
“不醒多好。”
想不到青儿竟说出这样的话,我睁大眼睛看向她,充满疑惑,还有些生气。
青儿没有理会,走到桌子跟前,挑了挑灯芯,屋内顿时明亮了许多。
“青儿,韩姑娘醒来啦?”话音未落,吴真真已轻轻盈盈地进来了,坐到床前,欣喜地道:“韩姑娘,你总算醒来了,怎么好好地突然就晕过去了呢?幸好今天墨庄主在,不然可就危险了。”
“大概老毛病犯了吧。夫人您说墨庄主?”
“今天那位,就是墨柳庄主。”
“啊!他就是杭州墨柳山庄的庄主?”想起小菊曾经告诉我的四大公子的事,我有些兴奋。
“对。青儿,去请墨庄主过来。”
过了一会儿,黑衣男子墨柳庄主跟在青儿的后面进来了,到了跟前,俯身看向我,温和地道:“韩姑娘醒来,那就该起针了。”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扎着许多银针。难怪动弹不得!
看着他手动针收,熟练异常,心中佩服不已,当年自己也学过一点中医,可惜现在连|穴位名称都记不住十个了。小菊曾经说,四大公子之一的小诸葛墨文亭是墨柳山庄墨明智的独子,自幼才华横溢,博闻强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医卜星相,诸子百家,无所不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造诣非凡。儿子尚且如此,那老子肯定就更加非凡了!
“韩姑娘,现在觉得如何?”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似乎轻松许多,舒泰异常。惊喜地看向他,道:“多谢庄主!现在浑身轻盈舒泰,更甚从前。”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那就好,呵呵。”墨明智凤眼一眯,和蔼笑道,“不过,不要下来,先静养一日吧。”
“对,韩姑娘,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回去。青儿,去给韩姑娘把药粥端过来。”
“如此叨扰,小女子深表感激,不知如何谢谢各位是好。请问庄主,我这突然晕倒是何故?”我希望他能用医理详细解释一番,让我弄个明白,“小梅”身体内的奇怪现象。
墨明智沉吟半晌方道:“韩姑娘的脉象很是离奇,本人医术有限,尚需时日思考,目前只能先治治标,还请韩姑娘原宥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巧盒子,盒面上刻着白色的兰草图案,制作精美,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但我敢肯定这盒子绝对很有年月了。他打开盒子,将刚刚拔下来的银针一根一根地用绢布仔细擦拭,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内。我见盒子中整整齐齐地放着的九种形态各异的银针。
“墨庄主,您这盒内的,可就是《黄帝内经8226;灵枢》写到的九针?”
“不错。”他将盒子收回怀内。
“想不到银针真有这么多种。改日向庄主求教一番如何?”涉及到自己的专业,我的好奇心总是非常旺盛。
第一卷 丫鬟篇 第六十九章 归去离去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在吴真真的陪同下,沈宸和阿月次踏进了城东沈家的大门。
昨天晚上,我和小菊在厨房一直忙到了半夜,才做好八样糕点,算是他们准备的礼物之一。古代没有冰箱、没有反季节的蔬菜水果,土豆、玉米、花生等还未传入中国,要找齐各种不同的食材,还真是不易。好在沈宸的客栈里还有个地窖,存了不少梅花、桂花蜜等,再加上从苏府带来的各种上等食材和药材,才凑齐了八样糕点,分别拿了食盒装了。沈宸还郑重其事地拿笔记下了八样糕点的名称,分别是茯苓梅花糕、蜜蜂桂花糕、麻仁栗子糕、竹荪红枣糕、莲蓉水晶糕、虾仁白玉糕、绿茶翡翠糕和橘汁红豆糕。
今天早晨,沈氏兄妹兴奋与忐忑地出门了。我虽然好奇大户人家认祖归宗的仪式规矩,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也不便前往。再说昨晚实在是有些太累了。等他们走后,就回到床上补足了懒觉。来到唐朝这么多时日,之前是给人家当一个下等丫头,后来这些天主子虽然走了,但为了沈氏兄妹的事,每天也是早早起床,几乎已经忘了睡懒觉的滋味。
直到小五哥来敲门,我才想起来我们逗留客栈的主因。吐了吐舌头,赶紧从床上蹦起,穿好衣服开门。
小五哥清瘦了许多,看到我之后,眼睛马上一亮,道:“小梅,今天我好了许多,你能陪我出去走走么?”
“啊?现在么……”我有些措手不及地四处张望。臭小菊,去哪里了呢?
“是的,可以么?”小五哥满脸热切。这多天,几乎都是小菊在照顾他,我一忙起来,都快把他忘了。
仿佛知道我在找什么,小五哥道:“小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采购些食材用具。我们出去转转,顺便找人给大公子他们送信去,我的伤已养得差不多了,也该启程去找大公子他们了。”
“啊?这么快呀!”我的大计呀,要是她将信送出去,岂不是要破坏了么!
“大公子走后,咱们已近逗留快半个月了,大公子体恤咱们,咱们做下人的可不能偷懒。”
“那是。”我漫不经心地应道,依旧盘算着自己的大计,说好是月进两万两,这都快半个月了,招工的事情还没完成,看来后面得抓紧了,而且我得做好小五哥和小菊的工作,才能拖延几天想想办法。
“小五哥,咱们这就走吧。”
小五哥见我答应,自然高兴,哪里明白我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我有些为自己的功利感到不齿。
在武源城里一天逛下来,我俩都累得满头大汗,不过,总算说服了小五哥,多呆上两天,没将信送出去。其实,也没费什么口舌,小五哥听说我多次晕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也许是太累得缘故,我体内的那股气流又开始蠢蠢欲动,终于回到客栈门口,看见沈宸兄妹满面喜色地归来,我眼前黑,倒了下去。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章 明争暗斗
当我醒来的时候,小五哥、小菊和沈氏兄妹都在房内,见我睁开眼睛,都围了过来。
“小梅,谢谢你!”沈宸一下握住我的手,“都是我不好,看你为了我们,操劳过度才病倒了。”
我没理会他,径自向小五哥看去,心想,小五哥,我并没有骗你。只见他喷火似地盯着沈宸拉着我的手,嘴里急急道:“小梅,都是我不好,今天不该拉你出去逛的,让你太劳累了。”
“不,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小五哥也挤了过来。
“是我身体不好,不关你们的事。”我故意没挣脱沈宸的手,其实要挣脱也没力气。
“刚才母亲和墨庄主过来看过,说是过度劳累引旧疾,墨庄主希望你能多逗留些时日,好替你诊治,目前要多多静养。”阿月意识到他们俩的明争暗斗,赶紧插嘴道。
“对,你们都先出去,让她好好休息吧,小梅,来,把药喝了。”小菊端起桌上的药碗送客。
待他们走后,小菊边扶我吃药,边道:“小梅,你也真是的,病得这么厉害还强撑着多事,还引得沈公子和小五哥……”剩下的话在我的杏眼圆瞪之下咽了回去。
“放心吧,我没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小菊,我的好姐姐,谢谢你!”有小菊这个好姐妹,心里暖呼呼的,虽说她有时鸡婆了一些。
次日,沈宸待我精神好些的时候,和阿月一起过来看望,向我讲述去沈家的经过。原来,经过吴真真的一番劝说,沈氏的族长和族中的长辈很快就一致同意沈氏兄妹认祖归宗,并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准备举行隆重的祭拜仪式,时间就定在后天。
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笑了笑,道:“这回你们可赚了,不但认祖归宗,还找到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母亲,从此也是有人疼的人了,哪像我和小菊,当个下人,没人疼没人爱的。”
“小梅,看你说的。”阿月娇嗔道,“还不是多亏了你,我们才有今天,看你们这么优秀,当下人那也是暂时的事。我哥他说了……”
沈宸用眼神制止了阿月继续往下说去,道:“小梅,其实,认吴姑姑为母,也是先父的意思。对了,家伯祖昨日很高兴,那些长辈们直夸糕点好吃,不住问起你来,直夸你是个奇女子呢。家伯祖还邀请你后天前去观礼。诺,这是请柬。”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帖子。
我接过来低头看着,阿月道:“我们很想你去,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没关系的,我休息一下就好。”这么盛大的场面,哪能错过。其实,经过这几次的反复莫名其妙的晕倒,我也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底了,自己学的是西医,离了现代的仪器检查和西药品,几乎毫无用处。墨柳庄主尚且不识病症,更何况其他医。不过想到既然到唐朝走了一遭,哪怕时日无多,也不该整日在悲伤中度过。悲悲切切无济于事,抓紧时间见识见识、干一番事业才是道理。想到这里,我顿时振作起来。
人不能选择命运,却可以选择生活。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一章 认祖归宗
仪式是在沈家宗祠举行的。沈宸后来才告诉我,让我在旁观礼,是多么破例之事。
那天,沈家到处都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氛。我见到了他们口中的伯祖父,也是当今的沈氏族长沈齐。在我想来,这书香门第的一族之长定是清瘦颀长、长须抚胸、神态威严、迂腐古板之人。见到本人后,我才明白自己错得很厉害。沈齐不仅是个大胖子,活像个土财主,而且一团和气,说话更是幽默风趣!
我很惊讶这样的人为何曾经做出如此迂腐之事!
沈氏兄妹和吴真真被安排去做仪式前的准备,听说要经过焚香、沐浴、更衣、散、束髻等程序。一帮女眷陪着我在偏厅内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衣饰和美食。
一个时辰后,沈宸身着华服,庄重缓慢地走进宗祠。吉时到,沈齐宣布认祖归宗仪式开始。
在司仪的引导下,沈宸进行正式叩拜仪式。
祭祖:由沈齐主祭,奠酒、三跪九叩、焚香、禀告。
聆训:族长宣读祖训。
行礼:向出席仪式的长行序拜礼;向吴真真行八拜之礼,母子正式相认。
宣誓:沈宸立誓恪守祖训,光耀门楣。
礼毕:族长赐冠授佩。
礼成
随着司仪这一声拉得长长的“礼成”,沈氏兄妹喜极而泣。
这意味着,沈宸的名字终于被郑重其事地写入族谱,吴真真与祝丽儿并为沈家媳妇,可参加沈氏宗祠祭祀,阿月能以大家闺秀的身份出嫁。更重要的是,沈宸父母的骨灰终于能归葬祖坟。
仪式繁琐冗长,至酉时方毕。我在一旁站立,几近晕倒,服了墨柳庄主提前备下的药丸,才坚持至仪式结束。在随后举行的大型家宴时,在必要的见礼之后,我匆匆逃了。
沈宸让祝童驾了马车送我,行至半路,竟迷路了!
“奇怪,这条路我很熟悉,并不难走,怎么会走错了呢?”祝童不好意思地挠头,他喝了不少酒,并不十分确定。
“没事,再找找看吧。”我也是路盲。
我们在山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出路,天已经黑了。
“怪事,这条路上,明明只有一座小山丘,哪里来的那么多山呢?”
“对呀,这一路上并没有大山!”看来我们可能真的走错了。
“如果方向走错,有那么多大山么?”
“没有!”祝童坚定地回答。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我们走进的是传说阵?!
“祝童,不用找了,还是等沈大哥他们来找我们吧,我们似乎闯进了某种阵法当中,不懂阵法,这样乱撞,是徒劳的。”
“阵法?”祝童挠挠脑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着,他在山里左一转,右一转,还不时后退前进,每次明明绕了一大圈,累得气喘嘘嘘的,最终又回到了原地。经过几十次的尝试后,他颓然坐倒在我身边,道:“我已无能为力,只好委屈韩姑娘了。”
“没关系,我们就地休息吧。”我内心十分着急,却语气平静。
祝童远远地走开了,我坐在马车上出神。
“丫头,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那日马车上遇见的老头的声音,我心中一阵狂喜。
“老头,你在哪里?”我大声道,眼睛里竟有泪水。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二章 误入迷阵1
祝童摇摇头,满脸疑惑道:“奇怪,怎么又转回来了呢?”
“怎么啦?”
“我刚刚走出好远,见了一个岔口,就选了其中一个走下去,结果又转回来了。”
“没关系,可能选错了吧,试试另一个岔口吧。”
“我去试试。”说着,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又走了出去。
良久,他返回,见我等在原地,远远地就摇了摇头。
“还是一样,又转回来了。”
“我们分头去找找,反方向走,一路做上记号。”
我顾不得保持淑女样子,提起裙摆,沿着崎岖的小路奔走,还得不时拨过挡路的蒿草,提防着脚下,以防有蛇虫窜出来。每到一个路口,我依照和祝童商量好的计划,将路上的草丛打结,做上标记,选择左边的一条走下去。山路蜿蜒曲折,高低不平,有时窄得只能落下一脚,越往前方越是难走。直到衣衫划破,脚上伤痕累累,起了好几个大大的水,天色已黑,根本看不见路。迷路尚是其次,一路上还十分凶险,不如就地休息,等天明再找。”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疲惫不堪,脚痛难忍。
他颓然坐倒在我身旁,道:“只能这样,如此委屈韩姑娘了。”
祝童将我扶上马车,自己牵了马,远远找个石头靠着休息。我叫他一起到马车上休息,他根本不听,直呼不合礼数。迂腐!
我坐在马车上,虽然疲惫,但浑身疼痛,根本无法入睡,只能望着车内的漆黑出神,想起周围的环境和刚才的遭遇,内心的恐惧一阵阵袭来。
“丫头,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那日马车上遇见的老头的声音,我心中一阵狂喜。
“老头,你在哪里?”我大声道,眼睛里竟有泪水。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三章 误入迷阵2
“我老人家在这儿。”老头掀起车帘,一下子窜到了我面前,借着微光,我见他还是当初那副洪七公加老顽童样,嘻嘻笑着。
我喜极而泣,扑上前去。
“傻丫头,没事啦……没事啦。”他抱住我,轻轻拍打,理了理我脸上的乱,声音平和安稳。我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老头,好久不见,那天你去了哪里?我错怪你了,对不起。”稍稍平静下来后,我连忙立起坐好,不忘对上次的事道歉。
“哈哈,丫头,去吃好吃的,也不给我老人家带点。”他摆摆手,嘻嘻笑道。
“馋猫,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我试着去揪他的胡须。
“慢点,慢点,丫头,嘘!”老头躲开了,向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严肃。我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丫头,刚刚有人来了……不过,又走了。”旋即又恢复了嬉笑。
我白了他一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来的?”
他没有回答,却一本正经道:“记住,下次别那么粗心,纸团千万别随便乱扔,如果不是我老人家,你就闯出祸来了。”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朝我嘴里塞了样东西,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丫头,我该走了,你们老老实实呆着别慌,明天早晨自然有人放你们出来。那小子被我点了睡|穴,明早就会自己醒来。丫头,江湖险恶,可别不知深浅!”说完做了个恶鬼的样子,一窜就不见了。
这老头,每次都神出鬼没,给他说正经事时他插科打诨,跟他说笑时他又一本正经,反正,从他那里,也问不出什么来。
我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忽觉有些噎住,嘴里残留着一股清香甘甜。刚刚,老头给我嘴里塞了什么?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他为何对我这么关心,总在我陷入危境时出现?为何见到他,自己就觉平安喜乐?
老头刚说江湖险恶,这是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与大公子来的路上所碰到的暗杀有关?可大公子不是已经离开我了么?难道,是我自己身陷江湖?
回想这一段时间的经过,越觉这当中疑点多多。
他怎么会知道青儿给我纸团的事,又会惹出什么麻烦呢?难道,青儿原来是在帮我?
吴真真的态度为何倏然转变?似乎有些太容易了些。难道说她有什么阴谋?可她只是一个美丽柔弱女子,又能对我如何呢?再说,我只是个丫头,她又能从我这里图谋什么呢?从沈宸处?沈宸也只是个落魄书生兼潦倒客栈的掌柜和小二罢了,她能图谋什么呢?看他们今天满心欢喜,亲如一家人的样子,我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呢?
难道是墨柳庄主有所图谋?他飘逸儒雅,温和亲善,对我照顾有加,医父母心,对于他,我从心底否定。
我突然想起一事,倏然一惊。上次,和沈宸从吴真真家回来的路上,碰到的关山李二,为何前倨后恭?沈宸让祝童给他看的东西难道有何特别之处?沈宸,难道是武林中人?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四章 南柯一梦
一想到武林,我竟有些兴奋。老头临行前嘱咐我们好好呆着,明天自然有人将我们放出,这是什么意思?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我们并非迷路,而是闯入了传说中的阵?
武侠中所写的各种变幻莫测的阵法,竟是真的?我将看过的武侠在脑中一一回想,什么四象阵、五行阵、阵、七星阵、八卦阵、九宫阵……天罡北斗阵、天风地雨阵、云雾奇障阵、鬼哭狼嚎阵、五鬼阴风剑阵、七杀阵等等,名字千奇百怪,不下百余种。只记得都是依照九宫八卦而来,简单的取石成阵,复杂的借助天地气候、日月星辰、风云雷电、山水土石、花草树木等自然环境,再加刀剑箭毒等武器的威力成阵。阵中之人轻则如入迷宫,惊受恐吓,重则遭刀林箭雨袭击,重伤而亡。总之,阵威力极大,不懂阵法之人,休想出去。眼下这个,如果是阵,又是何阵?是何人所布?
一系列的疑问本就把我的脑袋搅得像一团乱麻,这些阵法机关,更加让我稀里糊涂。一阵倦意袭来,我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一缕微红的阳光透过车帘射在脸上,天已经亮了。
我伸伸有些酸痛的腰扭扭脖子,掀开帘子。天气晴朗,没有雨过天晴的痕迹。环顾四周,我们只在一座并不算太高的山脚下。红红的朝阳透过氤氲飘渺的晨雾照在山上,恰似少女微红的脸庞蒙着薄薄绢纱,娇羞不胜、朦胧迷人。
马儿在路旁悠闲地吃草,祝童蜷卧在一米开外的石头旁,衣衫褴褛,嘴角留着口水,睡得正酣。我昨晚明明见他离我远远的,足足有十来米呀?
唤他好几声之后,他才被一惊而醒,东张西望,甩了甩头,道:“奇怪,韩姑娘,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突然他看着我,指着我身上,想说话又止住了,憋红了脸。
我明白他是指我身上的衣衫脏乱破旧,想说又怕我难堪。“我们昨晚迷路了,难道你忘了?”
“迷路?我怎么不记得。回客栈的路我都走了多少回了,路又不难走,怎么会迷路呢?韩姑娘,你骗我吧?”祝童居然什么都不记得!
“祝童,昨天傍晚马儿突然疯乱跑的事,你还记得不?”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祝童一拍脑袋有些想起来了,“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啊。好险好险!”
“这里你认识?”
“对呀,这不就是城西的云雾山么?主母就住在旁边。”
“主母?”
“就是公子昨天刚认的吴主母呀。”
“哦,如此说来,我也来过呀。原来这山叫云雾山,还真有些贴切。”难怪上次一早我到吴真真那里看见似有还无的薄雾,也难怪昨天在阵中云雾缭绕,不辨东西。
“到了傍晚,这山里就升会起大雾,人畜如果不小心进了里面,就会迷失方向。听说以前吴家和沈家都曾有不少人在这山里失踪了,正在大伙儿结集,准备进山去找的时候,失踪的人又奇迹般地出现在山脚下,只是衣衫破烂,什么也记不起来。也有几个人出来后,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疯疯傻傻,逐渐消瘦,不几月后就死了。所以大家给这山取了云雾山这个名字,还立了木牌告诫人们不要随便入山。”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果真可见一破旧的木牌。
“原来如此。”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阵法果然强大,也不便说破,道:“天亮了,赶紧回客栈要紧,不然沈大哥他们可就着急了。”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五章 嗜钱如命
回到客栈,沈氏兄妹已经归来,小菊和小五哥也在大堂。一见我们,都狂喜不已。
“小梅,祝童,你俩可回来了,我们正和杜老商量,准备出去找你们呢……咦,怎么搞得如此狼狈?”大家满脸疑惑。
“昨天回来的时候,马儿突然疯狂奔,进了云雾山。”我轻描淡写道。
“哦……原来如此,好险好险!那地方……不过总算平安回来了!对了,你们可有伤着?”
见我俩摇头,沈宸长出了一口气,吩咐祝童赶紧下去休息更衣,对阿月道:“快送小梅回后面休息。”
阿月早在他吩咐前就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恰好碰在臂上的伤处,我忍不住拧了一下眉毛,沈宸立即看到了。
“小梅,怎么啦?”他的眼里满是怜惜,小菊和小五哥也满脸关切地围了过来,小五哥本想离得更近,看了身旁的沈宸一眼,又止住了。
“没事,不小心划伤了。”我对阿月抱歉地笑笑,“阿月,对不住了,把你的衣裙给弄坏了。”这可是阿月一直都舍不得穿的新衣裳。
“看你说哪里话,人没事就好,衣裙算什么啊,回头再缝就是了。”
“先送小梅回房歇着去吧,她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晚定是受了不少惊吓,需要静养休息。待会儿我派人请墨庄主过来看看。”沈宸再次吩咐道。经过昨日的认祖归宗,沈宸整个人开朗不少,越沉稳大气。小五哥看了看他,轻咬嘴唇低下头去,似乎有些沮丧。
我脚上起了不少水泡,走起路来疼得似针扎,一瘸一拐的,只好让阿月和小菊扶了。杜老头一直在柜台后方,将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并没有说话,在我路过他身边时,抬头朝我投来若有所思的一瞥。
腿上的伤口居然多得重得超过我的估计,有的甚至出血结痂粘住了裤腿。小菊煮了一大木桶艾叶野菊盐水,替我清洗伤口。尽管她已很小心翼翼了,但我还是感到钻心的疼痛。好不容易才算熬过这近于酷刑的一关,阿月敲门送进来两套崭新的衣衫,说是沈宸让她几天前就准备好的。
不多时,墨柳庄主和吴真真就赶了过来。墨柳庄主先行瞧过祝童,他并无大碍。接着,神情专注地替我把脉,眉头渐渐紧锁,表情严肃得甚至有些阴冷。但他没有多说病情,只嘱咐我多休息,开了一剂安神的方子,留下一盒自制的药膏就匆匆走了,说是晚些时候再过来看我。我的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吴真真在旁不停宽慰,还主动留下来陪我,让我着实感动,暗暗对昨晚的胡乱猜测感到后悔。
当天夜里,墨柳庄主重来,委婉说出我的气盛血旺之症行将达到极致,不治则会疯癫而死。大家骇然,我却出奇地平静下来,爽快地答应他进行治疗上的尝试。
恰在此时,收到了大公子在扬州的来信,说扬州的事不日便妥,让我们就地等待。这对我可是天大的喜事,让我有时间去实施自己的赚钱大计。在大家的反对声中,我一边接受治疗,一边紧锣密鼓地进行客栈的整顿。招募和培训员工、教导厨师、打扫和布置客栈、促销宣传,一切都按照我当初的计划顺利完成。期间,沈齐还送给沈宸三个青壮小厮和六个十几岁的丫头。
一个月的时间,只剩下十八天了,我得抓紧才行!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六章 月入万两
经过一番整顿和宣传,客栈生意红火了起来。
原本大家怕我太过劳累,身体不能承受,硬让我回房休息,但不多时,我又折回到柜台后面,帮着算账。小菊无奈笑道,这丫头就是嗜钱如命,惹得大家嘻嘻哈哈大笑。沈宸和阿月喜悦地招呼宾客,忙着给大伙儿分派工作。杜老头的算盘越拨越快,大伙手脚越来越麻利,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前人来车往,宾客满座,看着大家忙碌而兴奋的样子,我心情异常舒畅,几乎忘了身体上的不适。杯盏交错声、划拳猜掌声、行酒吆喝声等一阵阵地传来,吵闹喧哗得十分悦耳动听、赏心悦目!重新开业的第三天,沈齐正和几位族中长辈坐在包厢雅座中,高声笑语,吃得逐渐顾不得形象……
我坐在柜台后方暗自得意。良好的地理位置、优雅舒适的环境、干净整洁的客房、贴心周到的服务、精致可口的饭菜,醇香诱人的美酒……再加上我现代的管理模式和花样百出的宣传手段,哈哈……我一定要在大唐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但愿,墨柳庄主的治疗有效!
墨柳庄主每日傍晚过来,熟练地用银针扎遍我全身|穴道,将我变成一个动弹不得的刺猬。起针后,给我服上一枚冷香玉露丸。只是自那夜开始,每到夜里,睡梦朦胧中我似乎总感到自己被移到了别处,体内气流窜动,随着外力的疏导而流出体外;臂上的伤口处,总似有液体流动的感觉。只是,早上醒来,才现自己好好地睡在原来的屋子里,躺在原来的床上,什么都没有生。撸起袖子,见臂上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逐渐恢复原来的雪白。去问阿月沈宸小菊他们,他们总说夜里什么都没有生。说也奇怪,体内那股时不时到处乱窜、折腾得我动不动就乏力晕倒的气流,竟如风般地消失了。
后十天,客栈中陆陆续续地住进了一批又一批的奇装异服、带刀佩剑、弄鞭使棍的武林人士。我刚开始非常紧张,那天晚上的恶斗记忆犹新,生怕他们惹出什么事情、闹出什么人命来。但后来渐渐现这些人虽然大大咧咧,但行事大致还算规规矩矩,常常住一晚上就走,而且出手阔绰,留下一大笔银子,还吩咐柜台不用找零。酒席饭桌都得提前预定,客房每日都是满满的,有时还不得不将我们自己住的院落腾出来使用。
大家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沈宸不得不请沈齐派了十个得力的青年过来帮忙。杜老在他们到来后的第二天就感身体不适,回后面休息去了,账房的活儿只好由沈宸亲自来做。
难道是武林中生了何事?我好奇不已,直到有一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走到一个身着文士衫手持判官笔、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跟前,行过礼,谨慎地问道:“这位大叔,恕小女子冒昧,不知最近有何事,大家都纷纷住进敝客栈?”
中年文士竟向我一揖,恭敬地道:“姑娘相问,原本不敢不答,但实在是飘渺公子已有吩咐,不得向姑娘您提及,在下不得不遵从。”
我待再问,他却怎么也不肯松口。飘渺公子?我认识么?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指挥得动这许多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
一个月末了,打烊后,我和杜老头挑灯结账。光后半月就进帐白银九千八百七十两整,加上前面的,总共有一万零一十二两!
至此,我和杜老头的打赌,以我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杜老头,我这才是牛刀小试了一把!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七章 但见新人笑
一个小丫鬟让一个濒临倒闭的客栈一月间起死回生月入万两的故事,很快传遍了武源城……
除了原本应支付给员工的薪酬之外,我提出无论掌柜还是员工一律都有分红的分配方案,使许多原本打算短期帮忙的员工,都愿意继续留下。唯一让人感到遗憾的是,我们不得不马上离开了。不知道这月入万两的记录是否还会继续甚至是突破?不过,我坚信,客栈的生意定能继续兴隆。
昨天早晨,有个小厮在打扫客栈时突然惊呼一声,大家齐齐围了过去,才现客栈的牌匾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夜里被人换成了“江南栈”!
好响亮的名字!不知是否又是那个飘渺公子的手笔?
客栈今日特意歇业。我又梳回丫鬟的头髻,穿回丫鬟的服饰,和小菊、小五哥一起,站在门口恭迎我们的主子。这段时间的忙碌,让我几乎都忘了自己是个丫鬟的事实。小菊在一旁暗暗碰我,原来是大公子一行到了。
我们上前行礼,早有两个小厮前去招呼,牵马摆凳,直接将马车从侧门赶向后院。
大公子蓝衫依旧、挺拔俊朗,健捷地跳下马背,见了门额上的牌匾,微一愣神,冷峻的面上嘴角微扬。对我们三人道了声辛苦,扶起跪在地上的小五哥,朝我和小菊微一颔,让我们起身。接着走上前,向站在门口迎接的沈氏兄妹抱拳笑道:“一路上不断听闻沈掌柜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实在是可喜可贺!恭喜恭喜!”
沈宸身着青色布衫,长身而立,眉宇间透着自信与爽朗,客气回礼,伸手让道:“哪里哪里,全仗陶朱公子,小店才有今日!快里面请,里面请!”
那个大冰块恨黑跟在大公子身后,衣饰依旧华丽,却不再作小厮打扮。人清瘦了不少,面上比从前更冷,那派头比大公子更像大公子。
紫云已正式成为大公子的侍妾,在我和小菊的搀扶下,仪态万方地下了马车。她身著一袭淡紫色的纱裙,紫色的抹胸若隐若现,将胸前更衬得雪白丰腴,一头乌已绾起了妇人髻,慵懒地叠在头上,斜插的紫玉步摇,随着她娉娉袅袅的行走而轻晃。几缕乱随风微扬,更添几分风情。此时见了我们,竟如新嫁娘般娇羞不胜。
此次从扬州返回,多了一个赶车的小厮吉祥和一个服侍紫云的丫头欣儿,都是大公子从扬州岳父家带回来的。沈宸将大家径自带到后面的雅院,端茶倒水,一阵寒暄招呼过后,带着阿月离去。
今日天气晴朗,不是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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