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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晴朗,不是很热,疏木葱翠,回廊婉转,假山精巧,流水叮咚,几朵粉色的睡莲在池中绽放,让清幽的小院增添了几分夏日的欣喜。
大公子仍如当初一样,和紫云住了那个大套间,欣儿住在隔壁方便照顾。小五哥和吉祥住了一间,恨黑住在我和小菊房间的隔壁,离大公子最远。自那日之后,他似乎总在刻意地回避着紫云。
欣儿恰如她的名字,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和我们一见如故。三人一起收大家的行李物件,欣儿叽叽喳喳地小声告诉我们,她家大小姐柳如烟已有身孕,在扬州时,柳老爷做主让大公子纳了紫云为妾,派了她沿途服侍。我暗暗想,大公子娶亲不过几月,妻子刚有孕在身就纳了妾,不知那柳小姐知道后,是如何伤心。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八章 丫鬟的命运
小菊自大公子回来后,一直不言不语,眼神里多了几分幽怨,我不知道如何宽慰才好。
在古代,女人往往不过五种宿命,妻妾婢娼尼。婢女,只是社会的最底层,大多家境贫寒,不得不被家人卖身或半卖身,成为婢女,做着粗陋的活计,拿着微薄的薪金。面对大笔的赎身费,恢复自由之身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婢名义上地位高于娼,但婢女的实际地位尚不如略有姿色才艺的青楼女子。一个丫鬟,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由主人决定,把她嫁给一个同样身份的男仆,成为一个正妻。正如小五哥看来,他娶我为妻,当然是我最好的结局,我不该再有非分之想。像紫云这样,被大公子看中,上升为妾室,那真是三生有幸的归宿。身为婢女,更悲惨的命运就是被主人转卖掉,甚至卖到低等娼寮里。
而小菊,她曾经只是渴望像紫云那样,成为大公子的侍妾。而今,经过我那日的一番慷慨陈词和连日来有意无意现代爱情观的灌输,竟渴望成为大公子唯一的女人。这个愿望,即使在当今社会,都是多么不切实际,更何况是在唐朝。见她如此痛苦,我当真有些后悔。
也许,我错得有些离谱。幸福的含义,在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的理解。彼此相依此生唯一的爱情,在那个男权社会里,不过是个幻想罢了,大多数人只会认命,在现实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我真的不该让她幻想得太多。难得糊涂,未必不好。
阿月自见了大公子,脸上就飞起两片红霞,我偷偷打趣,惹得她面上更红,低声道:“回头有你笑的。”我拌了个鬼脸,继续和小菊准备午膳。哪个少女不怀春,她表现出的只不过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对年轻英俊的男子常有的反应,她对大公子,不过是出于对偶像的崇拜,未必是爱情。曾经,小菊对大公子,也仅仅只是这样一份崇拜,经过了多日的相处,逐渐变成了朦朦胧胧的单相思,这些日子的离别,又让这份感情深埋心底,郁郁幽幽,生根酵,除了愁肠百结的伤感,更酝酿出浓浓的醋意。
爱情,终究是排他的。
午饭过后,沈宸找到大公子,要求替我赎身。大公子冷峻的面上牵起一丝微笑,对我道:“小梅,难得沈掌柜有这份心意,还不谢过沈掌柜。”
“多谢沈大哥。”我乖乖行礼,等着看一个丫鬟的命运是如何在两个男人手中改变。
“不知沈掌柜为何要替这个小丫鬟赎身?”
“苏公子,实不相瞒,想您一路行来,恐怕也听过敝客栈的传闻吧,这一切就是经小梅之手。”
“不错。”大公子微微颔。
“敢问苏公子,赎金若何?”
“沈掌柜,本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也值不了几个钱,但现如今,这丫头的身价,恐怕是……”大公子扫了我一眼,瞳孔里流露出商人的精明,仿佛只是在出卖一件商品。
“这个在下明白。还请苏公子开价吧。”
大公子伸出一根指头,没有开口。
“一千两?”要知道,一个普通丫鬟的身价最高也不过一百两,像我和小菊在苏府,一个月只能领四十钱银子而已。沈宸开价一千两,已经是天价了。
大公子摇摇头。
“一万两?”沈宸的声音有些沉。
大公子点点头,沈宸面上一喜,微微咬牙,道:“好,就一万两!”
第一卷 丫鬟篇 第七十九章 美玉无价
一万两,这会让沈宸倾家荡产!沈宸,你何必如此!
大公子方待说好,却突然顿住,凝神半晌,猛然摇头,道:“她是无价之宝。我苏家乃是商家,在杭州客栈酒楼不下数家,这么一个会赚钱的丫头,在下自然不会轻易放出去,苏家会提拔她重用她。沈掌柜想必也能理解。”
沈宸道:“苏公子如何能出尔反尔?美玉固然无价但终有价,还请苏公子开口吧。”
我跪在地上,听着他们将自己当做物品来讨价还价,终于忍无可忍,立起身,直直地盯着大公子的眼睛,道:“大公子,小梅身为丫鬟,原本不该开口,但你们这样将我买进卖出,征求过我的意见么?我是个人,而非物品!”接着转向沈宸道:“沈大哥,你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无需他人替我赎身。”
我摔门而出,一口气冲出了客栈,不理会阿月的惊呼……
“好个心高气傲的丫头,我欣赏。”大冰块跟在身后,击掌笑道。
“是大公子怕我逃跑,派你追我回去的么?”我转身,昂头道。
“不是。”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你追出来干嘛?”
“只是想看看我欣赏的女子。”他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应道。
“你……”我为之气结,朝前继续行去,不理会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他。既然出来了,干脆就逛逛去吧。逛街时女人泄怒气的好方式,大把的银子花出去,怒气也往往跟着消了。
走进一家古玩店内,我随手拿起一只玉镯,道:“老板,这个多少银子?”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用上好的和田玉精心雕琢而成,值十两银子。”
好个美玉固然无价但终有价!和田玉是美玉,美玉固然无价,但雕琢而成的玉佩,不过才十两银子。
我放下玉镯,叹了口气,走出店门,泪水早已溢出了眼眶。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被他们待价而沽,在大公子的眼里,我与这这冰冷的玉石又有何区别?
大冰块掏出八两银子买下了这只玉镯,追了出来,交到我的手上。
“大冰块……”我接过,摩挲半晌,道:“你说,人的命运,是不是只如这玉石一样,任人摆布,脆弱不堪?”玉镯随着我的放开,掉到地上摔得粉碎,引来店老板的惊呼。
“大冰块?呵呵,很有趣的名字,我还次听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起一片,道:
“小梅,有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算是自己在选择命运。”他的眼神飘忽迷蒙,一如当初夕阳中所见。
我该如何选择自己的命运?曾经,我以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但一方小小的玉佩,却将我送至唐朝;曾经,我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赚到足够的钱定能恢复自由之身,但我已在一月之内赚到了白银万两,却不料赎身的价码也随即转成了天价;曾经,我以为凭自己现代的头脑,只要稍稍努力,定能闯出自己的天地,寻找自己的幸福,但到现在,我仍没有办法改变一个小小丫鬟的事实,更何谈幸福!命运,依然拿捏在主子的手中……
第一卷 丫鬟篇 第八十章 何以解忧
“大冰块,我请你喝酒!”
“好!”
已是下午,酒楼里空无一人。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店小二就热情前来招呼:“客官要什么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就来两坛杜康吧。”
几杯酒下肚,我的话就多了起来。“大冰块,你说大公子他……如何要出尔反尔……还陶朱公子呢,瞧他那副奸诈狡猾的嘴脸,真让人作呕!”
“那是,苏小子今天的确有些反常,不过……奸诈狡猾是商人的本色嘛,你就看开点吧。”
“看开点?你让我如何看开点?我差点就恢复自由之身了呢!”
“自由之身?”
“对,自由,这对我很重要。”我一本正经道。
“恢复自由之身后你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不用被主子呼来喝去,不用……对了,大冰块,你和大公子到底什么关系?主不像主,仆不像仆的。”
“朋友。”大冰块快速答道,伸手斟满面前的酒杯。
“朋友?难怪……不过你们男人够奇特,这样还能做朋友!”
“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奇怪两个冰做的人如何碰到一起的。”我微一摇头,终于改口道。那日见他对紫云深情表白,但如今,紫云却已成大公子的妾室,分明是两个情敌,如何还能做朋友?
“苏小子那人其实很豪爽。”他一边斟酒一边道。
“豪爽?!”我满脸不屑与不信。
“不错。否则,我也不会让紫云嫁给他……来,喝酒!”仿佛触到了痛处,他干脆抱起坛子喝起来。看着他微红的双眼,我有些替他难过。我能理解,试想他天天看着心爱的女子与自己的朋友卿卿我我,内心是怎样的痛苦?
“你说我真值万两白银么?”
“值。”他撩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残酒,毫不犹豫道,又对小二大声叫道:“再来两坛!”
“沈大哥他太傻!”想起那个那个甘心为我倾其所有的男子,心中的某个地方像雪花一样的飘落,迅速融化在温暖的手心里。我泪流满面,也学他的样子,抱起酒坛喝起来。有人曾经说过,一个女人如何选择一个男人,不是看那个男人有多少钱,而是看他肯为自己花多少钱。
“比他傻的人多得是!”大冰块三坛酒下肚,说话已有些大舌头。
“大冰块,来,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小二,再来五坛!”
“来咧”
我被一缕婉转悠扬的箫声唤醒,顿感头痛欲裂,十分难受,困难地撑开眼皮,见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的地方,窗下站着一名陌生的青衣男子,背对着我正在吹箫。
“我……”一开口才现嗓子火辣辣的疼痛,声音干涩沙哑。
“你醒了?”箫声嘎然而止,男子放下长箫,站立如故,并未回头。声音很年低沉有磁性,但听起来有些陌生。
“这是哪里?”来到唐朝,我似乎总在不省人事,醒来还常常撞见陌生地方陌生人,不知这次又是谁?
第一卷 丫鬟篇 第八十一章 飘渺公子
“雁荡山。”
“啊?!”我惊呼,“你是谁?大冰块呢?”我们不是在喝酒么?这酒也喝得太离谱了吧,一下子喝到雁荡山来了。我暗暗打量四周,现自己身处一间小木屋里,面前仅有一人,手握一箫,背我而立。
“先喝杯水吧。”他身形未动,一个茶杯却径自飞到我面前顿在半空,等我坐起。
“对不起,我坐起不来。”我不好意思地道。
语毕,一股柔和的力量从背部传来,我顺势斜倚床头,接过茶杯。水质清凉尚有暗香,我一饮而下,嗓子顿觉舒服不少。
“你是谁?”我再次追问,看得出来此人身怀武功,而且功力匪浅。
“黄沙浮落日,松林淡炊烟,红尘渺无迹,凌波过人间。”青衣男子轻声吟哦。
“红尘渺无迹,凌波过人间……你是……飘渺公子?”我疑惑片刻,大胆推测。
“不错,韩姑娘冰雪聪明。”他终于转过身来,手握长箫,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我。一缕阳光射入,轻柔地罩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平添了几分柔和与神秘。
“原来你就是飘渺公子!”我翻身坐起,两眼放光,“谢谢你的帮助。”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长箫轻晃,他人已立在床旁。我这才看清面前的男子,年约二十六七,端正的国字脸上刀眉斜挑,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刚毅的下颚,颊上微露胡茬的青影,浑身透着成熟男性的阳刚之美,散着英武不凡的气息。很难想象他竟是长箫的主人。
“韩姑娘不必多看,这并非在下的真面目。”他准是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才适时提醒。
“啊。”我顿觉面上一热,为自己的失态而低下头去。
屋内片刻安静。
“韩姑娘何不问在下,为何将你带至此处?”
我不敢抬头,傻傻地跟着问道:“你为何将我带至此处?”
“救你!”他拉过我的右手,轻按内关,微微一笑,眼神温润如玉。
“救我?”我疑惑地看向他。
“不错,那人也太过狠毒,如不是我提前……如不是在下及时将你带到此处,竭力救治,你早就灯枯而亡。”
“啊?这么严重,不至于吧?”我觉得他有些骇人听闻,自墨柳庄主诊治后,体内的那股气流已消失,浑身并没有感到不自在。
“韩姑娘莫要轻视,你已在此沉睡三日,我等费了不少功力才让你脉息恢复。”
“啊?!”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接着想起,连忙问道:“大冰块呢,他没事吧?”
“放心,他很好,这会儿他们应已返回杭州。”
我轻吁一口气,又想到一事,急忙问道:“那沈大哥呢?他找不见我,岂不急死!”
飘渺公子眉头微皱,道:“他?让他急急也好,他都差点害死了你。”
“你胡说,沈大哥才不会害我!”我见他诋毁沈宸,生气地甩开他的手,大声辩解道。
“在下从不胡说,韩姑娘日后自会明白。”他没有分辩,虎目灿灿,温文道:“下来走走吧,韩姑娘刚刚喝下的是千年石芝液,虽只一滴,但仍需消化一番。”一股暖流传入体内,如冬日里的暖阳照耀,如和煦的春风轻拂,顿觉神清气爽。我掀开被子下床,随他走出木屋。
第一卷 丫鬟篇 第八十二章 千年石芝
雁荡山因“山顶有湖,芦苇茂密,结草为荡,南归秋雁多宿于此”而得名,素有“海上名山”、“寰中绝胜”之美誉,史称“东南山”,绵延数百公里,按地理位置不同,可有北雁荡山、中雁荡山、南雁荡山、西雁荡山和东雁荡山之分。
我们站在北雁荡山的绝顶之上,一场新雨过后,群山之间云海茫茫,一眼望不见底,太阳从云间射出万道光芒,在云海之上画出无数美丽绚目的彩环。山风吹动我们的衣袂飒飒作响,直欲乘风归去,飘渺公子蓦地一声长啸,响彻云霄……
“喂,拜托你大喊大叫之前,打声招呼好不好?”终于等到他的啸声歇止,我放下塞住耳孔的双手,恼怒地冲他喊道。
“哦……对不住,在下方才见了眼前的诸般景致,胸中豪气顿生,一时兴起竟忘形了,还望韩姑娘见谅,没伤着姑娘吧?”
“还好,‘在上’的耳膜没有穿孔。”看到他举手作揖满脸焦急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终于放下心来,疑惑地道:“‘在上’……耳膜穿孔?”说罢却也想明白了,跟着哈哈大笑,道:“亏你想得出,真是个调皮丫头。”
“谁让你一口一个在下,一口一个姑娘的,说起来多累呀……嗯……反正你以后说在下,我就说在上!”说完扑哧一笑,自己也觉得有些无礼了。于是整顿衣巾,盈盈拜倒,行礼道:“小女子下里巴人,粗俗无礼,还请公子恕罪,多谢公子救命大恩!”
“韩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咱们就你我相称吧。”
他这样一说,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在古代,对一个初识而言,如此称呼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于纠缠,我转换话题道:
“对了,公子方才说给我服下的是千年石芝玉液?”
“不错。”他微微点头。
“《抱朴子》有云,芝有石、木、草、菌、肉五类,石芝,石象芝是也。生于海隅名山岛屿之涯,有积石处。其状如肉,有头尾四足如生物,附于大石。赤如珊瑚,白如截肪,黑如泽漆,青如翠羽,黄如黄金,皆光明洞彻。千年石芝可遇不可求,服之可轻身明目,长生不老。公子如何有这千年石芝玉液?”
“《抱朴子》乃我道家葛祖师所著,姑娘竟也有涉猎,实在难得。在下幼年时因机缘巧合,在南雁荡山偶得一千年九光芝……”
“啊……七明已是难得,公子竟得九光!普通石芝大十余斤,小三、四斤,千年九光芝怕不有好几十斤重?”据葛洪的记载,石芝中的极品有七明九光芝,生于临水高山石崖之间。状如盘碗,不过径尺,有径连缀之,起三、四寸。七孔名七明,有九孔名九光,光皆如星,百步内夜见其光。入口则翕然身热,五味甘美。得尽一斤,长生不老,可以夜视。
“不然,这千年石芝赤如珊瑚、生有九孔倒是不假,但大不过三寸,重不过半斤。后来,师父将其配上几十种珍稀名贵药材,历时三年,方才制成一瓶千年石芝玉液。长生不老乃神仙之说,不足为信,但轻身明目、益气养颜、增长功力、调息内伤、化解百毒之功倒是有的。”他说时面上微有得色,接着却叹道:“只可惜在下当初年幼无知,将灵芝服下太半,白白糟蹋了许多,不然还可多制一些。”
见他一脸的惋惜黯然之色,我安慰道:““公子既然得到这千年石芝,当是有缘之人,何来糟蹋之说,请不必惋惜。公子可否将当年那一段经过将来听听,想必是十分有趣了?”
第一卷 丫鬟篇 第八十三章 白猿峨嵋
“七岁那年,师父带我云游至雁荡山,我当时顽劣无比,一次趁着师父不在,独自外出玩耍,为了追逐一只松鼠,却不慎跌落山崖。还好命大,只是腿骨折了。但山崖陡峭,我有伤在身,就困在了崖底。当时又饿又渴,到处找食物……”
“好可怜,你当时那么小,又受了伤。你师父可能都急死啦。”我想像他一个年仅七岁的孩童经受如此大的磨难,心中不禁十分怜悯担忧。
“呵呵,傻丫头,瞧你担心的。那都是过去的事啦。”他笑了笑,接着道:“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我在一个山洞里现了一物,当时不知是千年石芝,只是见它状如圆盘,散着红色的光芒,样子很是奇特灵异,我饿极了,想都没想就拔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么?”
“嗯,吃起来像是面粉,但只一口就觉得很饱,而且一日不饿。”
“那你一个人在下面闷不闷?”
“闷,当然闷,不过……”他犹豫了片刻,道:“我闲来无事就在山洞中练习武功,时间还算过得快。待我伤养好,武功也精进不少,就出了崖底。如此算来,倒也是因祸得福了。”
“那的确是。”显然,他在洞中定是另有奇遇,只是我不便追问。
他突然手一指,道“哦,来啦。”
“什么来了?”我随着他的示意向东南望去,见一团白影攀援纵跃而上,不一会儿一只白色的长毛猿猴就停在我们面前,温顺地看着他。
他轻拍白猿,问道:“峨嵋,找到人了吗?”
白猿很通人性,点点头,并拿出一个小竹筒,期冀地看着他。
飘渺公子从竹筒中取出一张纸片,看过大喜,道:“峨嵋,好样的,辛苦你啦。赵神医明日就到,有他在,姑娘的病定会痊愈。”
“啊?我病得有这么重么?赵神医是谁?”奇怪,为何大家都说我病得很重,可我自己为何感觉不到呢?
“姑娘不必过于担忧,明日赵神医自会替你解惑。”
他脸上露出一丝调皮之色,冲着白猿道:峨嵋,见了韩姑娘,有什么见面礼没有?”又转头对我解释道:“哦,对了,峨嵋就是这只白猿的名字,是我十二岁那年,师父从峨嵋山带回的。这些年一直跟着我玩耍,就像好兄弟一样,刚刚准是听到我的啸声,找来了。”
峨眉非常活泼,围着我转来转去,我好笑地看着它,也学着唤道:“峨嵋,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哦。”
它竟然点点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鲜红欲滴的果子递了过来,并示意我吃下。红果似樱桃非樱桃,似草莓非草莓,鲜嫩多汁,清香甘美,入口即化,竟与那日老头朝我口中塞的一物味道一样。
“峨嵋,你又从哪里采来朱果啦?我肚子也饿了,也给我一个吧。”他讨好地看向白猿。
峨嵋却摇摇头,他故意露出一脸失望之色,从腰间抽出长箫就要去敲它的脑袋。峨嵋躲闪跳跃,他上前追逐,一人一猿玩得不亦乐乎。终于还是峨嵋一个躲闪不及,被敲到了脑袋,准是吃痛了,围着我上蹿下跳,吱吱叫唤。
我哈哈大笑,道:“飘渺公子欺负峨嵋兄弟,该打,我替你报仇好不好。”说完,我夺过他的长箫轻敲他的脑袋。
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初见峨嵋的这一幕,依然记得它当时使劲点头,冲我咧嘴直笑、滑稽丑陋却又十分可爱的样子。
峨嵋,我多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
第八十四章 并非初识
“韩姑娘,此时正是新雨过后,雁荡山的瀑布很值得观赏,我带你去看看如何?”
“好呀,多谢公子。”
“只是这峰上没路,你下不去,我带你下去吧。”不待我点头,他道了声失礼,就轻揽我腰,掌上出一股暖流传至我体内,将我托住后,带着我一跃而起,身轻似鸟,在林间跳纵飞跃。我不自觉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峨嵋跟在我们身旁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地欢腾跳跃。身边的茫茫云海深不见底,我恐惧地闭上双目,投入他的怀中。男子特有的体味传入鼻中,竟似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到底是谁?我的心咚咚直跳……
终于,耳畔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直如雷鸣,他的身形猛然顿住。我睁开眼睛,见眼前飞瀑高悬,凌空直下,怒涛倾注,变幻极势,轰雷喷雪,又如挂着的千尺银链,从天而降。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好诗!”他击掌笑道。
“可惜不是我作的。”
“哦?那是谁所作?如此好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以后会碰到他,到时疑惑自然解开。”我也学了他刚才的回答道。现在才是开元五年,李白尚未出川,更不曾作这诗,真要让我解释起来,还不知如何是好。
“好个狡猾的丫头……哈哈……”
“还不是跟你学的。”我白了他一眼。
他微微一呆,道:“你真是个特别的丫头。”
“我本来就是个丫鬟嘛。”
“不一样的丫鬟。”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是不安守本分罢了。”我有自知之明。
他突然正色道:“韩姑娘,你如此这般奋斗上进,固然是好,不过,你还是回苏家做个小丫鬟吧,陶朱公子这么做自有他的理由,希望你不要误解。”
“为什么?我误解他?瞧他那副奸诈狡猾样!”我嗤之以鼻。
“请答应在下。”他的语气坚决得不容我拒绝。
“凭什么?你就这么信得过他?”
“韩姑娘是否信得过在下?”
“你助我救我,我固然该信你,但对此我却不信。”我冷冷地道。
“信也罢不信也罢,你日后自知。”说完背过身走到一旁,峨嵋望望我又看看他,终于跟着他过去了。
我站在瀑布前,举目四望,但见万山重叠,群峰争雄,古木参天,悬嶂蔽日,不禁感慨起自己的渺小,思量着他方才说的话。
不一会儿他转身回来,却变了一副容颜。
“啊!你是”我大吃一惊。
“不错。见了我老人家,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丫头?”果然是我熟悉的声音。他轻敲我的脑袋后立即跳开,换上一副老顽童的样子,轻捋杂乱的胡须,嘻嘻笑着看着我。除了身上的衣服,神情举止无一不是那个总是神出鬼没出现在马车上的老头的模样。
难怪刚刚觉得熟悉呢!
“老头,真的是你?”我惊喜地叫道,伸手又要去扯他的胡须。这次他没有闪避。胡子自然是假的,我一扯就掉了下来,露出他那微露青茬的下巴。
“你怎么装得这么像?害得小菊还叫你大叔呢!真是个坏家伙。你到底有多大?哪个才是你的真面目?”
“你闭上眼睛,不许睁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依言闭上眼睛,睁开后,却见面前站着一个沉稳儒雅的男子,我熟悉不过,不是沈宸又是谁!
第八十五章 易容术
“沈大哥……原来你是沈大哥!”我无比激动。曾经对于他,我只是怀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赚够赎身的银两罢了,但从他为我赎身的那一刻起,心中不觉多了一份牵挂与温情,心中隐隐,柔柔若丝。此刻见了,连日来的种种涌上心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大哥,你骗得我好苦!你这个大骗子……骗子……呜呜……沈大哥……”我扑向他怀中,握紧拳头,使劲捶打,却像是捶到铜墙铁壁上一样手上很是疼痛,不一会儿就累了,伏在他的怀中抽泣。
“沈大哥,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我,害我白白替你操了那么多心?你为何能装得这么像?你为啥说你差点害死我?你骗得我好苦……”
他轻拍我的脊背,口中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喃呢着:“傻丫头,对不起。”我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韩姑娘,你抬头看看。”突然他抓住我的胳膊一紧,声音变得冷然。
我吃痛站直了身子抬起头,望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现眸子的主人根本不是沈宸。
“啊,大公子!”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叫错了。眼前这人冷峻严肃,模样分明是大公子没错,但大公子已回杭州,不可能站在这里,而且他不可能放下紫云不管。
“我不是大公子,也不是沈宸!”他的语气变得温和,道:“韩姑娘,对不起,方才一时兴起故意逗你,没想到会惹你这般激动生气。”
“哼!”遭人戏弄而如此失态,我感到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立即背过身去。
“韩姑娘,你再看看我是谁?”
“你回过头来看看,保证你会大吃一惊。”他有些讨好地道。
我故意不理他,僵持了一阵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回头来,却见眼前之人又变成了大冰块的模样,面上不觉露出一丝疑惑。
“你这是……”
“这叫易容术,我可以变成任何一人的模样。”
“哼!”我的怒气仍难平息。
“那你再看看!”说完在我跟前像变魔术似的,一会儿变成了小五哥、一会儿变成了墨柳庄主、一会儿又变成了杜老头的模样……更让我吃惊的是,他居然还变成了花朝节那天我和小菊在集市上碰到的那个白衣公子的模样!
原来传说中的易容术,竟比川剧变脸还厉害!如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根本不可能想象得出一个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还惟妙惟肖,现代的化妆术根本达不到。
“你究竟是谁?为何不敢露出真面目?”
“我姓文名启肃,因擅长易容术,江湖人称飘渺公子。当前的确不敢露出真面目。”他倒是很坦白。
“哼,那你一定不是好人。”
他一呆,问道:“为何?”
“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必有不可告人之处,自然就是坏蛋,要不然就是长得太丑羞于见人,比如脸上有个长长的刀疤什么的……”我故意激他。
“这……韩姑娘,在下只是有说不出的苦衷,也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才如此,时机到了,自然会让姑娘看到我的本来面目,相信到时不至于让姑娘失望。方才戏弄姑娘的确不该,还望姑娘恕罪!”他一揖到地,态度十分陈恳。
“遭你这般戏弄,该当何罪?除非……”我撅起嘴巴,眼珠一转,故意顿住。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教我易容术!”为了弄明这种魔术般的易容术,我趁机要挟。
“这……”他犹豫起来。
“哼,不教就算了。”我气鼓鼓地走到一旁逗弄峨嵋。
“好,我教!不过要等到明日之后。”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
“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他依旧换回方才木屋中初见的模样,我们说说笑笑一路游玩,欣赏雁荡山的景色,听他讲一些江湖趣闻轶事,不觉已至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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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雁荡日出
雁荡山的清晨恬静怡人,一群早起觅食的鸟儿叽叽喳喳,清脆的鸣叫声将我唤醒。山中的气候果然不同,虽是浓浓的夏日,仍有些寒意。我裹了被子走出木屋,见天空深蓝如醉,宁静安逸,东边灰暗的云层中已泛起了鱼肚白,周围的世界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烟笼雾锁,连绵起伏的群山青黑如黛,正沐浴在白茫茫的云海之中。飘渺公子已坐在一块石板上,面东调息,仪态安然圣洁。我不敢打搅,只盯着东方,等待日出。
一线晨曦升起,如胸有成竹的油画大师,将那片白色越抹越来越大,渐渐变成淡黄,再由淡黄变成橘红。茫茫云海一望无际,如海浪般随风升腾翻涌。羞涩的太阳逐渐从云层中露出半边红彤彤的脸庞,天边的云彩,一刹那被染上了红、紫、橙、黄、银灰、金黄等各种色彩,漫天的彩霞与茫茫云海融为一体,云朵与海浪,同样绚丽多姿,瞬息万变。终于,太阳揉揉惺忪的睡眼,鼓起勇气,掀开云幕,撩开霞帐,披着五彩的霓裳,从云海中一跃而出,须臾间,光芒万丈,蔚为壮观。一道道金光就如万条利剑穿云破雾,直泻人间,给人们播种无尽的希望。
近处依旧云雾迷蒙,漫山的古木似是被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树叶上、草地上布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煞是可爱。我沐浴在清晨金色的阳光中,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纯净的空气,拼命地从脑海里搜刮描写日出的诗句。但或如“平明登日观,举手开云关,精神四飞扬,如出天地间”的大气,或如“一轮红日凌云起,万仞朱崖照眼来”的磅礴,或如“日出江花红胜火”的清新,或如“日照香庐生紫烟”的朦胧,或如“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婉约,或如“海色动远山”的深沉,都不足以完全形容出眼前的景色。
“韩姑娘,你起来啦。”飘渺公子自青石板上一跃而起,虽只轻衫薄衣,却精神抖擞,神态悠然,见我裹了被子,轻轻一笑道:“山上寒冷,姑娘何不多睡片刻?”
“贪睡就要错过眼前的美景啦,还得感谢那群勤劳的鸟儿呢,如不是它们叫醒我,哪能看到如此神奇壮观的日出呢。”
“原来姑娘也喜欢看日出。”
“是,可惜一直忙忙碌碌,不曾用心观赏。”我说的是实话。在现代的时候,大多是晚睡晚起,偶尔早起,却觉得在城市的高楼大厦的背景中所观看到的日出并不是十分美丽,偶一驻足,虽觉色彩缤纷,但终究印象不深。来到古代,每日虽早睡早起,但都是忙着准备早膳,根本无暇观赏。
“这里的日出还不算最美,回头带你去雁湖,那里才更好看,真可谓气象万千呢。”
正说话间,峨嵋不知从哪里采回了许多新鲜的山果,欣喜地呈到我们面前。我见那些山果个个光亮润泽,有的上面还挂有露水,更添鲜嫩,顿时馋涎欲滴。我们拿布巾稍稍擦了擦就放入口中,只觉甘甜醇美,幽香气爽,真正的绿色纯天然的食品,果然不同凡响!
“飘渺公子好口福,分两个给老朽尝尝如何。”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原来是赵大神医到啦,咱们快去迎接。”他赶紧起身,带着我和峨嵋迎出。
“赵神医真信人也,明云怠慢,迎迓来迟,还请恕罪!”飘渺公子微微一揖,抱拳笑道。
赵神医并不嫌他怠慢,连连退让,还赶紧还礼道:“飘渺公子请不必如此多礼,老朽收到传书,立即出,这才在清晨赶到。这丫头的现下如何?”
“我等费了三天功力,才算苏醒,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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