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赵神医并不嫌他怠慢,连连退让,还赶紧还礼道:“飘渺公子请不必如此多礼,老朽收到传书,立即出,这才在清晨赶到。这丫头的现下如何?”
“我等费了三天功力,才算苏醒,这会儿暂无大碍。”
“那就好,总算没误大事。”赵神医望了我一眼,长舒一口气,随着我们进屋,又恭谨问道:“两位老神仙的仙踪也至了么?”
“两位师父如闲云野鹤,前日刚到,不待我稍叙孺慕之情,片刻即走,此时正不知云游何处,不过托您的福,身体还算康健矍铄。”飘渺公子一脸恭敬神往。
第八十七章 九阴绝脉
“梅丫头,去躺在床上,以便老朽诊治。”我依言躺下,伸出右手任他把脉。
“此刻脉息平稳,体内阴气已被抑制,看来公子定是耗费了不少功力,呵呵,也唯有公子的乾元神功才有如此功效。”
“神医谬赞,以在下目前的功力尚不足完全消除她体内的阴气,韩姑娘被救上山时,几乎已被人吸走全部真气,再遇醉酒,血脉运行加快,更是一泻千里,差点油尽灯枯。若不是在下恰好携有千年石芝玉液在身,只怕……”
“公子所言极是,想那千年石芝玉液乃武林圣药之,有起死回生之功,一滴万金难求,这丫头好福气,能得公子如此相救,老朽在此替她谢过!”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赵神医,您可否告知小女子究竟患了何症?”
“傻丫头,怎么不叫赵叔叔?看来那日坠湖后,果真什么都忘了。我已嘱咐师姊要她多当心,但不想还是生状况,所幸遇到公子,不然你这丫头的小命可就不保啦。”
我一拍脑袋,终于想起,原来他就是几月前在苏府替我治病的大夫,也就是以一剂食疗之方医好霍老爷,一举闻名于杭州的赵神医。而且,他应与我很熟。
“对不起,赵叔叔,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一吐舌头,憨憨一笑。
“丫头,你听好,你患的是九阴绝脉之症,切莫大意。”
“九阴绝脉!”我脑袋轰然一响,眼前一阵眩晕。
九阴绝脉,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据说此乃母体怀孕期间被先天寒毒入侵所致的先天绝症,非普通药石所能医治。女子属阴,因此见于女子。人体一般只有七经八脉,即七阳经、八阴脉,何来九阴?这第九阴脉,也就是天生异秉突变而来。它虽然与其他经脉相隔绝,却连五脏四腑。患有九阴绝脉之人,体内寒阴之气过重,导致七经八脉闭塞,阴气逐渐聚于九阴脉中。也因为经脉长期阻塞,患往往身体瘦弱,脸色苍白,嘴唇紫,常感浑身阴冷,时有晕厥,不能做剧烈运动,甚至不能有剧烈的感情波动,否则,引九阴脉中积聚的阴气爆,就会迅速全身寒冷僵硬,随时有生命危险,因此,患此症的女子一般活不过十八岁。此症在症状上很似西医诊断上的先天性心脏病,但各种西医仪器检查却不能现异常。
“赵叔叔,那我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么?为何感觉不到此症所说的寒冷?”
“傻丫头,那是因为你命好,自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为你输注大量内力,为你抵御体内寒气,才不至于作。你那日坠湖,不就是被冷水一击,引体内寒气,差点丢了小命么。”
不是差点,而是已经!我暗暗想道,不过嘴上却问道:“那日醒来,我并没觉得寒冷,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一股我无法控制的气流在缓慢流动,后来又感觉不到了,直到一个多月前,又感觉到体内气流乱窜,还晕厥了好几次,又这是为何?”
第八十八章 阴阳之理
“那日你醒来所觉,乃我等为你输注的护命真气,再辅以金针与汤药,以压制你体内的阴气不至于作,七经八脉不至于闭塞。待阴阳之气达到平衡,你则难以察觉。此后你所觉之气流,却是渐盛之阴气,护命真气不足以抵抗,进而引晕厥。护命真气原本可保你三月无虞,加之已是夏日,四月不作也应不成问题。缘何提前作?梅丫头一向从不沾酒,按说……丫头,你是不是醉酒了?”
我细细回想,果真如此,那日与沈宸酒逢知己千杯少,一醉到天明。从那日之后,总感体力下降,体内气流窜动,并开始晕厥的。因此咬着嘴唇点点头。接着又感疑惑地问道:“酒性温阳,不是可以祛湿散寒、温经通络的么?”
“世之于酒,不曰性热而驱寒,即曰性速能行气。曲面之酒,少饮则和血行气,壮神御寒,消愁遣兴,痛饮则伤神耗血,损胃亡精。烧酒纯阳,与火同性,其味辛甘,升阳散,其气燥热,胜湿祛寒,北人四时饮之,南人止暑月饮之,少饮可开怫郁而消沉积,通膈噎而散痰饮,治泄疟而止冷痛,过饮则燥金涸血,败胃伤胆。然则,世人皆知其一,不知其二。酒性种类甚多,然总由水谷之精,熟谷之液,酝酿而成,酒借水成,其性虽皆主热,其质则寒,少饮未至有损,多饮自必见害。阳虚酷好,其脏本寒,加以酒寒内入,其害益甚。梅丫头你本体寒已极,醉酒后自会助长体内的寒阴之气运行,以致护命真气不足以抵抗。慎之慎之!”
“可酒不也能助护命真气运行么?”
“护命真气乃外输之气,并非自体所生,且只会消耗不会生。而阴寒之气乃你先天所带,积攒多年,日盛一日,加之已滞留你体内多年,早就老马识途,轻车熟路,自是流窜得更快了。如此阴长阳消,自然……”
“我明白了。可是文公子刚刚提及,有人已将我体内的真气吸走,那寒气不就跟着散了,我的病不就好了么?”
“傻丫头,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人乃气血之躯,气血相须为用,气助血行,气之不存,血将若何?阴阳之气皆无,血行自会停滞,即所谓的血脉凝滞,不日便亡了。”
“要只吸走我体内的阴寒之气就好了。”我自语道。
“那也不行,须知这阴寒之气聚于体内多年,早已如冰山凝结,只有以温阳之气温之熙之和之融之,将其化为津血,为你所用,才是根本。否则,阴气猛然出泻,阴津大亏,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顿时失却濡养,恰如木之枯、花之萎了。更何况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相生相克,无阴则也无阳啊。”
一番阴阳理论听得我俩连连点头,我望向飘渺公子,道:“你所说的沈大哥差点害死我,就是指这个么?”
“不错。”他声音低沉,点点头。
“这不能怪他,都是我自己无知才如此的。不过,是何人将我体内的真气吸走呢?”
“这个正是在下所要查证的。”飘渺公子以虎口托住下巴,思肘道。
“梅丫头,你自病后,可有人替你诊治?”赵神医问道。
“有,当然有啦,墨柳庄主替我尽心诊治过,我十分感激呢。”
赵神医道:“原来是他,他医术了得,应该识得此症,断不会采取如此蠢笨莽撞之法。”
“韩姑娘,你还是将这些时日的经过细细道来,看看能否从中现什么蛛丝马迹。”飘渺公子略一沉吟,道。
最近工作太忙,网络也老抽风,因此更新时间不固定,绿柳在此给各位道歉了!
第八十九章 人比花娇
因为害怕自己遗漏些什么,我于是将出府以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刚说起出府路上所遇到的暗杀与中毒,赵神医就插话道:“想不到武林刚刚平静了二三十年,近日却被一块玉佩搅得风起云动,天蝎寒鸡散这等武林禁毒竟重现江湖,唉……”
“还有宫里的人牵入其中呢。”飘渺公子道。
难怪那日的蒙面人声音听起来苍老带着娘娘腔,原来是宫里的老太监。
“对了,文公子,出府当日所遇到的老头,果真是你?”见识过他那千面人的本事,我有些不确定起来。
“不错,”他郑重地向我一揖道:“韩姑娘,那日多有戏弄,还请恕罪。”
“哼,戏弄的岂止那一次!”我瞪了他一眼,接着作势笑道:“恕罪可以不过,本姑娘现在口渴得很”
“是,姑娘有所吩咐,定当照办,我这就去取水为你们煮茶,你们等着啊”他挤眉弄眼,一窜而逝。
在去他取水的时候,我和赵神医随意聊天,我问他道:“赵叔叔,我不过是苏府里一个下等伙房丫头,为何生病还能劳您大驾?是不是苏府一向对下人都很和善?”
“这个应该说是吧,不过……”赵神医微微一笑,目光慈祥温和,道:“不过一般下人的病还用不着我去看,你这丫头,果真什么都忘记了。”
“赵叔叔,那您就给我讲一讲嘛。”
“你这丫头从小体弱,但聪明文静,做出来的膳食深得师姊真传,很受苏府主人欢迎。”
“这个我听小菊说过。您说的师姊是谁?是不是张妈?”
他微微点头,算是作答。原来张妈居然和他是同门,怪不得会她会在平时给我们教许多膳食养生的道理,教我们制作药膳。这赵神医定是看在张妈的份上才替我治病的,毕竟我也算是张妈曾经得意的徒弟。
“您刚刚不是说过我命好,自小到大,许多人为我输注过大量内力,我才苟活至今么?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做?武林之人不是将内力看得比金钱还重么?”
“傻丫头,这个还是回去后让你张妈告诉你吧,喏,飘渺公子回来了。”
“为何人人都在打哑谜?”我小声嘀咕,周围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狐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才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不会吧?”
“为何不会,你看这是什么?”飘渺公子的声音随即飘了进来,接着一人一猿各提着一个葫芦走进屋来,他神态轻松自然,丝毫没有刚刚奔走过的样子,倒是峨嵋微微有些气喘。
赵神医赞道:“飘渺公子好快的脚程,如此面不红气不喘的,不光轻功了得,恐怕这内力也是武林中少有呢。”
“哪里哪里,那泉眼离这里并不算太远,而且在下尚在途中稍作歇息。对了,韩姑娘,这个送给你。”
这是一朵火红的山花,娇艳妩媚却不知名。
“谢谢你。”
“不用谢,要谢就谢峨嵋吧。”
原来花儿是峨嵋摘来的,它不停比划,示意我戴上。我将花斜插在头上,冲他们调皮一笑,道:“人与花,孰美?”
峨嵋在一旁拍手欢呼,飘渺公子微微一呆道:“人比花娇。”
赵神医看着我俩调笑,微笑不语。
我们生火煮茶,峨嵋在一旁也帮着拿器具,忙得不亦乐乎,样子滑稽可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九十章 非常之人
“这泉水清澈甘洌,颇有张力,文公子可是取自北斗洞内的天浆泉或石髓泉?”我问道。
“北斗洞?天浆泉?石髓泉?老朽不曾听说,是在哪里?”
“这洞名泉名乃是两位师父当年所取,神医自是不知。不过,韩姑娘是如何知晓?你此前来过么?”
“不曾,不过是听说过而已。”我摇头道。
飘渺公子定定地看了我一眼,道:“这雁荡山虽灵秀,但常年云遮雾罩、乱石荆蔓挡道,尤其是这北雁荡山,更是凶险,因此人迹少至,我师徒三人在山中呆了多年,现这山中奇峰异石、飞瀑流泉、幽洞灵泉遍布,他日定当名扬天下呢……”
“当年谢灵运被挡在了山门前,仅在中雁荡山留下了‘千倾带远堤,万里泻长汀’之句。可惜呀可惜!”赵神医微胖的脸上大有惋惜悔恨之意,仿佛是他当日不曾到过一样。
“文公子说得不错,雁荡山日后定会被世人所识,成为东南山,赵叔叔何必惋惜呢。回头请文公子带我们去游玩一番如何?那瀑布才好看呢。”经他们一说,我才想起雁荡山此时还未开,山中的景点几乎都没有名字,难怪神医不知而文公子心生怀疑。
“是峰下那个又长又大的瀑布么?”
“正是。昨日大雨过后,那瀑布声如雷鸣震天撼地,如银龙怒,从半空猛扑而下;平日里瀑流漂洒落入潭中,圈圈点点,如游龙戏潭;雨水稀少之时,这瀑布如珠帘下垂,不到几丈就化为烟云,再遇阳光灿烂,则恰如五色长虹,绚丽多彩……当真是千变万化,不可捉摸……”他故意顿住,看向我道:“韩姑娘,大师父曾给它取了个名字,你猜猜看……”
“嗯……该不会叫大龙湫吧?”我试着回答,心想要是了才邪门呢。
“大师父取名之时,只我在场,就连二师父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想不到韩姑娘竟会知晓,难怪大师父说姑娘乃非常之人。”
“哦?公子的师父为何这般说?他老人家见过我么?”我好奇问道。赵神医也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等待下文。
“大师父精于卜易卦术、测字相面。我当初给两位师父飞鸽传书时,并未提及待救何人,但大师父告诉我,他来雁荡山之前曾占了一卦,乃是雷泽归妹变兑之卦,言道山中定是一女子,身世不凡……”说着不自觉地看了我一眼,面上一红,接着道,“大师父对二师父道,然则五爻动,五爻为兄弟爻,乃劫财之神,他二人少不得要破费一番,果然言中了。韩姑娘,师父二人各有薄礼相赠于你,在下稍后转交。见过你后,他又说了一偈,‘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前世今生,今生前世,归来离去,皆缘一玉。’”
“文公子的师父真是这般说的么?哈哈哈……好,好……两位老神仙说的恐怕还不止这些吧。”赵神医看向他又看看我,微胖的脸上挤满了笑纹。
飘渺公子的脸上被他看得更红,我有些糊涂地看向他,不知他为何作这般姿态。猛然想起,归妹卦象乃是指女子出嫁,遂也跟着面上一热,偷偷朝飘渺公子望去,只见他也正向我看来,四目相对,赶紧各自撇去,我面上更觉潮热,赶紧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神医取笑了,只是不知师父留下的偈语是何意,在下问他老人家,他却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既是天机,我等凡俗之人如何能解,不过最后一句‘归来离去,皆缘一玉’,不知是否与此次武林中之事有关?”
“神医是指那块玉佩?”
“正是。”
“在下亦有同感,说不得此事正应在韩姑娘身上,我等要多加小心才是。”
语毕,二人皆尽沉默,只听见壶中的水咕噜咕噜地响着,似在替我诉说满腹的心事。那句偈语他们不明白,但我却明白不过,归来离去,不知我这是算归来还是算离去,也分不清哪是今生哪是前世。一切,还得找到那块玉佩再说!
第九十一章 绿竹仙子
“好了,说了那么多题外话,咱们还是来分析一下疑点吧。”我打破稍稍沉闷的气氛道。
“对,韩姑娘请接着往下说吧。”
“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遇袭和中毒之事。”我接道,“我们一行人到了迎宾客栈之后,本打算稍事休整便走,但由于中毒后需要休养,就滞留了许久,我因此结识了沈大哥兄妹,得知了他们的处境……”于是,我又将沈宸之父沈谦与吴真真的那一段恩怨简要说出。
二人皆叹道:“想不到号称武林美人的绿竹仙子,竟有如此一段令人唏嘘的过往。”
“哇,原来她是武林美人!的确当得。不过,我见她好像不谙武功,独居那听竹小院,也不怕武林人骚扰!”我道。
飘渺公子解释道:“韩姑娘有所不知,她那一把古琴,正是武器,顷刻间能伤人无数。不知道有多少觊觎美色之徒,死伤在她那魔音之下,否则她如何能在江湖立足。”
“原来如此,那她为人如何?”我问道。
“绿竹仙子虽孤傲冷淡,与武林中人甚少来往,但为人还算正派。”飘渺公子道。
“看来她那孤傲的性情,与她年轻之时的经历定然有很大关系。不过总算还解决得圆满,沈大哥已认祖归宗,和她情同母子呢。”对此,我颇有成就感,将多次拜访吴真真的经过说出,心中不禁想起与沈宸在马车上那似有些暧昧的一段,沈大哥,这会儿你是否也在想我?
“他们结怨多年,梅丫头,你不觉得此事解决得太过容易些了么?”赵神医在旁提醒,打断我的神思。
我挠挠脑袋,道:“赵叔叔您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呢。”
飘渺公子投来别有深意的一眼,道:“那日你与沈宸在路上碰到的真是关山李二?”估计我刚刚的神情已被他看在了眼里,不觉有些窘迫,还好赵神医恰在这时道:
“他这混人到那里干什么?关山五雄一向同来同往,看来那几个也来到了武源。”
飘渺公子不屑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不是为了那块玉佩。不过,沈宸给他看的那物倒是值得推敲。”
“不错,梅丫头日后有机会还得找沈宸问问。”
“你刚刚提到青儿给你纸团之事?”飘渺公子道。
“是啊,你不是还提醒过我么?”
他疑惑道:“我何时提醒于你,这是怎么回事?”
“那日在迷阵中碰到的老头,可是你?”
“迷阵?不曾。”他肯定地道。
“迷阵中,我碰到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原来不是你啊。”
“哦,原来是他。”飘渺公子恍然大悟道。
“谁啊?”
“大师父那老顽童。在下当日所扮的正是大师父的模样。”
我本想他大师父既被赵神医尊称为老神仙,武功高强又精通易学,定是仙风道骨的绝世高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只能说你扮得太像了,我一点也分不出来。”
“哈哈,原来老神仙竟亲自管起了此事,看来此事定是非同小可,梅丫头,快将迷阵之事细细说来。”
“我们参加沈宸的认祖归宗仪式归来,马儿突然疯,奔进云雾山,闯入迷阵中。顿时云遮雾罩,如入迷宫,根本找不到出路,正在我绝望之时,老头来了,他嘱咐我好好待在阵中,自然有人会将我放出。对了,他还给我吃了一个果子,味道和峨嵋昨日给我的一样,他提醒我要小心谨慎,就这些了。”
“原来师父他老人家一直跟着我呢。”飘渺公子喃喃道。
第九十二章 同门师兄
“看来青儿定是知道些什么,梅丫头,你得小心绿竹仙子。”
“嗯,知道了。”我呆呆地点点头,并不愿意往深处想。忘不了她那美丽绝尘的容颜和高雅脱俗的气质,忘不了她在我病后慈母般的照料,在我心中,她几乎就是完美的化身,我更愿意相信,她原谅沈宸兄妹只是因了她那善良的本性。
飘渺公子分析道:“在下觉得更应当心墨柳庄主。”
“哦?这是为何?我可不信。”赵神医问道。
“赵神医不是说他医术了得么,按照韩姑娘的说法,他竟然看不出韩姑娘的九阴绝脉,你们不觉得可疑么?他对韩姑娘说是要采取尝试治疗,这中间只怕大有文章呢。”
不错,既是尝试,难免风险,我的小命就算不保,他也可以逃离干系。这是患对医通常的猜疑。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赵神医使劲摇头。
“神医为何对墨柳庄主如此确信?”
“因为他是老朽的师兄,虽则多年不曾来往,但他的为人与医术,老朽信得过。”赵神医神情有些黯淡。
“原来你们竟是同门,神医不说,恐怕江湖中没几人知道吧。”
“是的。我们当年同门学艺,二师兄机敏过人,悟性极高,甚为师父所喜爱,我与大师兄都不如他。可惜他后来兴趣转向了机关算术和卜筮星相,师父骂他玩物丧志,屡次劝说无效,一气之下将他逐出了师门……”
“这未免有些太过严厉了吧。自古医易同源,何来玩物丧志之说。墨柳庄主儒雅亲善,大有医之风,如此实在可惜。”我心直口快地道。猛然想起古人是绝对尊师重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不言师之过,否则将被视为大逆不道。吐吐舌头,忐忑地看向赵神医一眼,见他并无不悦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当初我和大师兄都替他求情,但师父执意如此,唉……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临终前仍惦记此事,遗言让二师兄重归师门,以弥补当日武断之失。老朽来到杭州,正为此事。”
“原来如此,韩姑娘,既然神医在此,你何不把墨柳庄主的治疗经过详细描述出来。”看来飘渺公子仍是对墨柳庄主心存疑虑。
“好。墨柳庄主说我的气盛血旺之症已达到了极致,于是每日过来替我针灸,过后给我服用一颗冷香玉露丸。”我记不得|穴位的名称,只是将他扎过的|穴位按照下针和起针的顺序、刺每个|穴道所用的针是锋针、圆针,抑或是大针,刺入几分、留针时间等逐一指出,也提到从治疗那天开始,每日夜里出现的奇怪幻觉。
“梅丫头形容得非常详细,你如何得知这九针之名?他所用的九针,正是师父临终前嘱我转交的。凡用针,虚则实之,满则泄之,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二师兄正是遵从此法,所用之经脉兼顾阴阳虚实,所刺|穴道分毫不差,泻补升降四法同用,冷香玉露丸也有助元阳藏阴精之效。二师兄果真是奇才,用针下药另辟蹊径,仿如神助,不但不会致你阴寒之气大泻,还可助你自身阳气增长,阴阳渐趋调和。”他连连摇头,低声叹道,“老朽研究了十几年,还不如二师兄几日之尝试,真是自愧弗如,自愧弗如啊!”
第九十三章 阴寒之气
“然则墨柳庄主为何说我乃气盛血旺之症?神医不是说是九阴绝脉么?”
“这么说来,墨柳庄主当真不识此症?”飘渺公子追问道。
“这个……梅丫头的晕厥之症,很容易被寻常大夫误诊为气盛至极之症,二师兄虽告知你气盛血旺之症,但完全是按照九阴绝脉来治疗。”
“我明白了,泻我阴寒之气的定是另有其人。”心中不禁对墨柳庄主更加敬重与感激。我在现代从医过程中,也常常对绝症病人隐瞒病情,但并不影响我去执行正确的治疗方案。看来,他正是怕我知道自己得的乃是绝症而心生绝望,才告诉我一种虽严重但并不难治愈的病症。气盛血旺,不过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梅丫头说得不错,如此看来,你夜里所产生的并非幻觉,而是被武林高手所摆布了。”
“只是可惜了那寒阴之气。”飘渺公子道。
“有何可惜的,它害我还不够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满不在乎地道。
“韩姑娘有所不知,神医方才不是说将这阴寒之气为你所用,才是治病之根本么。姑娘天生异禀,这阴寒之气一旦引导得法,将化为一股纯阴的先天真气,胜过普通人几十年的修炼呢。”
“哦?原来还有这等好事啊,那为何还说这是绝症?从小教我引导之法不就好了么,还浪费那么多人的真气,治标不治本。”
“哈哈……丫头,要是如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喽。”赵神医呷了一口茶,慢吞吞地道:“关键就在于这引导之法,你的经脉异于常人,普通的内功心法根本无用,还可能牵动阴寒之气暴,要了你的小命呢。”
我一听咋舌,赶紧闭嘴。
“两位师父临行前留赠韩姑娘之物,正是他二人结合各家武学之长,才创不久的内功心法。”飘渺公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郑重其事地交到我手中,又起身对赵神医深深一揖道:“不过从未尝试过,风险难料。这次请神医您过来的目的,正是想请您替我二位护法,一旦生意外,还请神医随时救治。明云在此谢过!”
赵神医赶紧回礼,道:“公子客气了,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梅丫头,还不赶紧谢过文公子!”
我依言行礼:“多谢两位老神仙!多谢文公子!多谢赵叔叔!”
赵神医笑道:“梅丫头,谢就不必了,倒是你从张师姊那里学来的本事该露一露啦。”
我微微一愣,随即对他调皮笑道:“赵叔叔想吃些什么?”
赵神医尚未作答,飘渺公子道:“这雁荡山野味甚多,我这就去猎上几只,神医尝尝如何?”
“不要啊!”也许是受现代野生动物保护主义的教育影响太深,见他们要去打野味,我几乎是本能地出声阻止。二人都是一怔,目光齐集,疑惑地看向我。
我轻咬嘴唇,小声道:“佛曰众生皆平等,猎杀这些小动物何其残忍。”
“韩姑娘,你这可给我出了个难题,这雁荡山上未备粮米,总不能顿顿野果充饥吧。”飘渺公子道。
“那……你就去吧,够吃就行。”我并非虔诚的佛教徒,想到实际情况,也就不再一味阻止。
第九十四章 神医刁难
飘渺公子仅猎了三只野鸡,峨嵋撒欢儿地跟在他身后,摘了不少野果。
“梅丫头,现在就看你的啦。”赵神医哈哈笑道。
我望着一只尚在垂死挣扎的野鸡呆,不知如何下手,只呐呐应了声好。
“韩姑娘,山上炊炒用具不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飘渺公子拎了一只炖罐从里屋出来,温和地道。
“文公子,那就麻烦你再去取些水过来吧。”
转头见微胖的脸上泛着红光,坐在一旁吃茶,我央求道:“赵叔叔,我不会杀鸡,您老能不能帮帮忙?”
“这有何难?”赵神医手中立即飞出数枚银针,插入鸡身,不一会儿,野鸡就停止了挣扎,耷拉下脑袋。
“哇,您这是绝技啊,教我好不好?”我开心叫道。
赵神医拿着布巾擦拭收回的银针,笑道:“梅丫头什么都想学,小心贪多嚼不烂哦。”
“您但教无妨,我一定把它当饭团嚼了。”我立即保证道。
“嗯,可以考虑,不过要看你做出来的吃食如何。”见我拿了炖罐准备清洗,他故意道:“对了,梅丫头,这野鸡可不许用清炖的。”
我一呆,立在那里,“这……”
“就当是赵叔叔刁难你好了。”赵神医老神在在地道。
“好吧。”搜肠刮肚地回想野鸡的做法,但限于山上的条件,都被我逐一排除。直到飘渺公子汲水回来,我仍望着躺在地上的野鸡呆,不曾动手。
“韩姑娘,你这是……”飘渺公子疑惑道。
“文公子别去管她,梅丫头,想出来了没有?”
不许清炖,没法红烧,没法煎炸……我拍拍脑袋,眼睛一亮,对了,就用烤的。遂大声道:“想出来了。”
我请飘渺公子取来许多粘土,生上火堆。自己动手,剖开鸡肚将内脏洗剥干净,又将盐巴、葱花、姜片等调料塞入鸡腹。
“丫头,你为何不拔鸡毛,这如何能吃?”赵神医急了。
“别急,您就等着吃吧。”我笑道。
我卷起袖子,将酱油和水倒入粘土中,和泥如面。在他俩呆掉的目光注视下,我将泥逐渐涂抹到未拔毛的野鸡身上,不多久便将野鸡涂得严严实实,活像三个圆滚滚的大泥团,架在早已燃起的火堆上,烤将起来。
飘渺公子饶有兴趣地在一旁添柴帮忙。赵神医在一旁连连摇头。我微微一笑,只当不见,其实心下倒有些紧张,毕竟是仅凭着书上的记忆尝试着来做。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自泥中透出一股甜香,越来越浓,赵神医忍不住站起身来,呆呆的看着,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再烤得一会儿,湿泥完全干透,我道了一声好了,让飘渺公子将泥团自火堆取下,放在石板之上。
“赵叔叔请!”我递了一根木棍过去,示意他敲下去。
赵神医猛力一敲,泥团碎裂开来,鸡毛随泥而落,鸡肉白嫩,一股浓香扑鼻,喷薄而出。
赵神医惊呆得说不出话来,拿着木棍出神。我将鸡肉盛入食器中,递到他俩面前。赵神医小心地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良久才道:“鸡肉酥软肥嫩,无过此,好!好!这种烧制之法,老朽不仅未曾见过,竟是连听也没有听说过!梅丫头,快快说来,这叫什么名字。”
“这个名叫叫花鸡。”
“哦?为何取了这个名字?”飘渺公子问道。
“跟着叫花子学来的做法呗。”我害怕他们追问,不敢多说叫花鸡的典故,草草道。
其实我多虑了,他们只是大快朵颐,根本顾不上追问。我轻轻一笑,也跟着吃起来,心里想着赵神医那一手针法。
第九十五章 玄阴诀
午饭过后,飘渺公子和赵神医各自用功,我将飘渺公子所给的小册子拿出来翻看。封面无字,页上篆体的“玄阴诀”三字左下方,用楷书写着“了尘无尘子书于丁巳年”,了尘与无尘子是并排而书,显是两个人名,丁巳年正是开元五年,纸张还新,墨香隐隐,说明刚写不久。再往后翻是正文:“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天道生物,即是一气。上下运用一气,上为阳,下为阴。是故太极生两仪,天地初刨判。玄阴,至寒也。六阴已极,何以言九。阴之清纯,寒之渊源。然则动为阳,静为阴,动极而静,静极而动,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相推,四时成序,万物生成,或变或化,无不顺之。动不离静,静不离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故阴阳胜。以玄阴乾元之体而修之,阴阳合而万物生,阴阳融而太极成。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全是些阴呀阳呀的大道理,故弄玄虚,好在自己曾经也算学过中医,还懂得自然辨证,所以理解起来并无困难。
接下来是具体的修炼口诀,共分九重,开头是“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子午卯酉四正时,归气丹田掌前推,面北背南朝天盘,意随两掌行当中,意注丹田一阳动……”之类的,旁边用小字标注了许多|穴位名称。通篇尽是如此,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长出了口气,合上小册子,就此作罢。
飘渺公子此时用功已毕,走进屋内,见状问道:“如何?”
“其言深奥,其理精微,凿开混沌,剖析鸿蒙,演造化之秘,阐性命之幽,实为古今来修道经也!”我学了在武侠上曾看到过的说辞,故意一本正经道。说罢自己都觉得酸掉牙,跟着扑哧一笑。
他一愣,不明白我笑是何意。
我摇摇头,老实道:“其实我对经络|穴位几乎一窍不通,无从理解。”
“无妨,师父曾交代过,你我一同修炼。从今日起,我会给你逐句讲解,教你运功之基本。”
“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他看向我,眼神温暖如阳光。
我把小册子交到他手中,与他并排而坐,指着扉页问道:“了尘和无尘子是谁的名号,是公子师父的名字么?”
“是的,无尘子是大师父的道号,了尘是二师父的法号,二人一道一僧。”
“哦,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会有两位师父呢?”
“呵呵,大师父当年遇到我和师兄,要收我为徒,恰好二师父也要收我为徒……”飘渺公子眼里流出一股笑意,接着道:“二人因此起了争执,相持不下,最后决定比武,赢收我为徒。但打了三天三夜,仍没有输赢,后来师兄……其实当时还是我师父,怕他们二人有所损伤,就出主意让二人同时收我为徒,自己碍于武林辈分,主动降为我的师兄,所以我就有两个师父了。”
“哈哈,那一定很有趣了,想不到公子竟是个香饽饽呢!”我笑道。
“不然,高手过招,稍有不慎,非死即伤。那一场打斗十分激烈,两位师父现在想起都觉得后怕呢。”
第九十六章 武林二老
后来,我从赵神医的嘴里得知,飘渺公子的两位师父号称疯僧痴道,武功奇高,三十年前曾拯救武林于浩劫之中,因此被大家尊为武林二仙。无尘子是终南派现任掌门青松道长的师叔祖,了尘是少林现任掌门圆音大师的师叔祖。因此飘渺公子年纪虽小,但在武林中辈分极高。当年争徒的那一斗,打得惊心动魄,了尘和无尘子也因此不打不相识,结为莫逆。
须知道教乃是我国传统教派,素为国教,终南派门下弟子众多,一向自视甚高。而少林派为外传佛教,因十三棍僧平乱有功,得唐太宗扶持,御赐教碑,少林派从此迅速展壮大。虽说两派门规甚严,门下弟子不曾正面冲突,但暗地里不免常起道佛之争,心存芥蒂。因此两派并无太多来往,即使是三十年前,遭遇武林浩劫之时,两派曾迫于情势,与其他七大教派一起联手抗敌,过后就近乎老死不相往来。了尘与无尘子年轻之时,均为两派的后起之秀,因名号中各有一“尘”字,常
( 穿越之懒丫头 http://www.xshubao22.com/6/62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