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娘子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星月海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夜叉娘子》

    写在开篇前

    第一次在尝试这样快节奏的写作,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崭新体验。

    小说贵在交流,本人喜欢设局、悬念,偶尔煽情,带点科幻更好,自己的文风也在走这一条路线。不过不排斥能吸引眼球的作品,任何类型都能接受。希望能认识更多的文字爱好,希望能不浮躁,安安静静写完有史以来第一部超长篇,我的夜叉娘子。

    各位写手一起加油,努力~~!

    第一章、夜叉女

    “ohmyprettygirl,屁股扭一扭……”国王与皇后的歌不合时宜地乍响。

    开明停下按键盘的双手,不耐烦地举起手机:“说!”

    “我快回家了,给你带点什么夜宵?”手机那头热切的声音。

    “不用!”冷冰冰地丢掉手机,想了想,又拨通,“鬼混好了,给你老婆带点烧烤回来。”

    “什么啊……”那头欲辩解,手机又被丢开。

    拼命按着键盘,开明嗤之以鼻,装什么假惺惺。结婚四年,分房已经分了三年,头年还是因为怀孩子,根本也没在一起。平时各管各,只有吃饭时还回来说几句话,这样的老公还是老公吗?

    “觉得家里象养了两个孩子。”这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婚姻不象婚姻,老公不象老公,王菲那《最熟悉的陌生人》还真是适合她。

    “还是这样子?”婀娜忍不住问。

    开明用力点点头,婀娜叫唤道:“你是现代女性呐,何必这样糟蹋自己。这世上别的东西没有,男人多了去了,你想一辈子守活寡啊?”

    “你不明白,有哪对婚姻过得顺风顺雨,只因为结婚麻烦,离婚更头大。”

    “你真得想这样过下去了?”婀娜盯着她看,忽笑,“一年之内,同房两次还嫌多的男人,是正常男人吗?我们刚烈的开明大姐哪里去了?”

    “谁说我想一辈子这样下去了?”开明面色阴晴不定,“他是个和尚,我还是个正常女人呢!只是,离婚牵涉面大,要考虑周全。”

    “你这婚,看来都是为别人结的。”

    街角的咖啡厅内,婀娜披着一头卷长的紫红波浪烫,身穿一条流行的抬高腰线的韩式短裙,正摇着头撩拨着细白搪瓷杯内的黑浓咖啡。

    开明坐在她对面,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行走的人影。她梳着马尾辫,T恤短裤,脸蛋看上去似比婀娜还年轻几岁。实则年纪已过三十。

    唯一可以装嫩的也只有这张脸吧,心内已经千疮百孔,她叹了口气。

    “婆母说,离婚伤面子;孩子还小,还有房子车子、以及新办的厂子股份的分割……”

    咚,婀娜重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向她瞪眼:“你向我解释什么?有必要吗?”

    开明嗫嚅,想到什么,自嘲一笑:“是啊,我真是傻了。”

    所有的理由都说明一个问题,为了别人不能离婚。

    “我听说某寺院有个求签特灵的和尚,去吗?”婀娜起身,拎起长椅上的手提包。

    开明张大了嘴:“你什么时候信那个了?”

    “上次和我家老太婆去了一次,讲得很有意思。反正才中午,我上班时间没到,你去幼儿园接你家闺女还早,我们一起去看个新鲜吧!”

    “可是……”

    “别这么磨蹭了。”婀娜半开玩笑道,“我的话听不进去,你就去看看神灵的旨意吧!”

    神灵的旨意吗?开明给这句话打动了心思。

    当时她要是知道接下来生那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变故,不管是不是神灵的旨意,这个签,她是打死了也不会去求的。

    古树佛庙,总给人肃穆的感觉。香龛内烟雾缭绕,未燃尽的烟烛挺着黑灰的烟直立,将死未死的颓废样。

    开明吁出口气,心境这样差,看到的景物也尽是破败相。

    “开明,这里这里!”清脆的女声招呼着她的视线。

    婀娜半俯在身后的一张小木桌上,桌旁落座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和尚,听到婀娜向她招呼,抬眼瞅瞅她。

    “不是很灵的签吗?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开明故意道,看这小寺庙香火不济的样子,和尚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准是又一骗人的玩意。

    婀娜瞪她一眼,拉扯她坐下,对这位和尚很是恭敬:“大师,我这位朋友来求签。”

    开明两声干笑,大师,我的开放新潮的婀娜大小姐,居然奉这位毫不起眼的老和尚为大师,真是闻所未闻。

    因她这两声笑,老和尚终于仔细看了看她,神色未变,递给她一个签筒:“施主请抽签。”

    开明随手抽出一支,未看仔细,已经被婀娜劈手夺过,恭恭敬敬交给老和尚。

    “……”

    老和尚注视着签面,不语。脸上却似打翻了五味瓶,莫测高深。

    婀娜忍不住探头看向抽到的那支签,目光落处,呀一声叫。

    开明不知出了什么事,正想开口询问,老和尚已经把那支签摆到了桌面上。她瞄了一眼,也是咦一声,竟然是空签!

    “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把空签混在里面!”婀娜叫道。

    老和尚却是面带微笑,“不是恶作剧,必是佛祖的意思……”

    开明大笑,实在不能把善男信女再伪装下去,老和尚黔驴技穷还想欲盖弥彰,让她忍无可忍。

    “我走了婀娜,太阳这样烈,还不如回家躲在空调房里玩电脑。”开明拍拍屁股,不顾礼貌,先她一步离开了桌边。

    远远的,听到老和尚在身后说了一句:“施主,你既不信天,记住,事在人为。”

    嗤,她心里暗笑,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谁不会说。

    斑驳掉色的朱红庙门近在眼前,她伸出手,想去推那两扇虚掩的门。门却象生了脚,离她越来越远。她心里惊讶,转身看向婀娜,婀娜正向老和尚陪着笑脸道歉,见她看过来,向她做个鬼脸。

    开明愈奇怪,向前伸手,依旧够不到庙门,几步之遥的门仿佛远在千里之外。她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气,老和尚!一定是老和尚玩的迷惑人的把戏!刚才驳了他的面子,他就来这一招下马威。

    我就不信这个邪!

    开明咬咬牙,以百米冲刺的短跑速度冲向了庙门。俗语说:头脑简单四肢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开明确信自己没有小聪明,没有方向感,对数字也感冒,体格却非一般女人可以比较。

    这一次庙门没有逃跑,被她成功抓在手心。她刚刚松了口气,心里却大叫不好。触及庙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脑袋晃了晃,似乎把视觉神经都摇动,所有看到的东西都变成双影。

    幻影与现实的景物重叠在一起,她却叫不出一声,只是苍白着脸,扶着门框软绵绵地跌倒。耳边传来婀娜尖声的惊叫,倒下的最后一秒,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这老和尚会妖术!

    猛然醒来,开明第一时间跳起,几点了,女儿要放学了。脚刚迈出,叭,摔地上了。

    摸到绊脚物,长长软软的东西。近乎恼怒地爬起,低头看见了刚才摸到的东西,一条长裙?花花绿绿的长裙,居然就穿在自己身上?将裙子提了提,又看到底下一双红色的花鞋。

    惊疑间,听到身边传来怯怯的声音:“娘……娘子……你还好吧?”

    娘子?开明怀疑自己幻听,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缩在墙角的人。看模样是个年青人,长得蛮清秀,就是脸色略显憔悴。开明忽略过对方的长相,直接注意到他绾在脑后的束,粗糙的青衫布鞋。

    “你是谁?”她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打扮,真是个怪人。

    年轻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娘子,我是你相公啊!”

    开明哈哈两声笑,娘子相公,这是唱的哪出戏?老和尚的妖术还在继续吗?

    男子想上前表示一下关心,又不知为什么有些忌惮,只在原地不住地问:“娘子你没事吧,刚才不小心撞到墙,醒来就不对劲了。”

    “不小心撞到墙?”

    “是,是为夫的错。你想去找花大,为夫不该拦阻你害你撞到墙。”那年轻男子咬咬牙,从墙角取出一根细长的柳条,跪在地上举过头顶,“请娘子责罚!”

    开明惊得目瞪口呆,这意思是要拿柳条打他吗?既然称呼她为娘子,怎么又象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要求被责罚?

    她没来得及开口,从内室突然风一般刮出来两个小小的身影,齐齐跪在她面前,异口同声地道:“娘要责罚爹,请连孩儿一起责罚!”

    看清楚面前跪着的竟是两个面黄肌瘦的童子,因为瘦眼睛显得特别大。此时正睁着一双大眼,不,两双特别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她从两个童子的眼里看到的不是哀求,却是隐忍的愤怒与不知名的恐惧。

    开明没时间去研究两个小孩眼里表达的古怪神色,他们开头的那句话已经把她完全震懵。娘?孩儿?!

    什么时候,她有了两个这样大的孩子了?毫无疑问,他们是冲着她下跪,对着她叫娘!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开明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龇牙裂嘴,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她有一个跪着求打的相公,还有两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心中惊慌,她惶惶然看向四周。补过又补过的窟窿房顶,土炕瓦罐,竟跟工地上民工的简陋棚屋有得一拼。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吼叫,眼角溜到一扇半开的木门,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长裙就蹿过去。

    双脚出了门,眼睛所过之处,令她象傻子般愣在那里,迈不动一步。

    大太阳底下,晒得有些烫脚的小道纵横交错,微微冒出些蒸笼热气。小道两边低矮老旧的房屋林立,干瘪枯瘦的树杈无精打采,竟象一片庞大的贫民区。

    三三两两走动的男女,看到她熟谂地招呼:“开明!”

    她清醒了些,他们在叫她的名字,开明。但是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她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最要命的是,这些人都穿着她一开始看到的那个年轻男子身上一样的衣服。

    她深吸了口气,迅速退入房内关上了门。感觉三道视线盯住后背,她猛转身,怒不可遏地扑向他们:“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们又是谁?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两个童子吓得躲到男子的怀里,男子又惊又怕,连话都说不齐全:“娘子,娘子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们了?要不要,请个大夫……”

    “滚你的大夫!”开明怒极,一拳击在摇摇晃晃的桌面,咔啦一声,整张桌子竟然被她的力量震散。

    这声响震醒了她的理智,她不可思议地瞧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厚实粗糙,手心有干活累积下来的老茧,根本不是自己原来那双莹白细腻的双手。

    心里咯登一下,她意识到什么,扑过去猛摇吓呆住的男子的肩膀,厉声叫道:“快!给我镜子!快!”

    男子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道:“咱家,咱家唯一的一面镜子,昨天吵架的时候不是被你给摔了吗?”

    “那有什么!能照出影像的东西,什么都可以!快!”她满面狰狞。

    男子结结巴巴地道;“水,水可不可以……”

    话没说完,开明推开他的肩膀,没头苍蝇般四处寻找水源:“水,水在哪里?”

    “娘,在,在那……”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童子连忙指点方向。

    半脸盆晃悠悠的水清晰地照出开明此时的模样,她扶着盆沿的手越箍越紧,差点没把手指掰断,这是什么鬼样子!水里倒映出来的女子两腮通红,龇着一口白牙,唇上的红色象染了鲜血,远远看去一“O”型,整个一喜剧造型。最要命的是两眼窝不知涂了什么鬼颜料,黑不黑灰不灰,配上满头的廉价珠翠,说有多丑怪就有多丑怪。

    这是自己?还是,夜叉?开明心里拔凉拔凉。

    第二章、异域空间

    把头狠狠扎进水盆,拼命洗去脸上厚重的脂粉与油污,看着半脸盆不红不黑的油脂漂浮物,她几乎作呕。用力扯掉头上的珠花步摇,湿湿的双手将头使劲往脑后捋了捋,一切工序完成,她象抽了筋般瘫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了这里?变成这样丑陋的女人?虽然脸还是自己的脸,但是这身打扮,一想起来,仍然令她恶心不止。有这样作践自己的女人吗?最要命的是,平白无故又多了三个拖油瓶。

    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我一没作恶二没犯科,只是对自己的婚姻诸多埋怨,这也要被惩罚?开明重重地叹气。

    “娘子?……”见她不再疯,自称相公的男子试探着开口。

    开明不理他,男子继续叫她:“娘子……娘子……”好象为了证明她是不是耳聋,由开始的细若蚊蝇变得越来越大声。

    她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周而复始的噪音干扰:“闭嘴!”

    “娘子,我是担心你。”男子放开身边两个小孩,犹豫地走过来,“你没有事吧?”

    “没事。”她抬头横他一眼,“我不是你娘子,你别乱叫。”

    “我娘子叫开明。”

    “……”她吱不出声,这丑女人连名字都跟她一样。

    “这里,撞得不轻吧!”男子指了指脑袋,柔声道,“真得不需要请大夫吗?”

    “滚!”她再次忍无可忍。

    “不许这样骂我爹!”墙角传来提高音量的童声,稍大点的男童涨红了脸站起身,愤怒地瞪向她。

    “勺子,不许无礼!”男子同样大声喝斥男童。

    开明听到这个称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古怪的地方连名字也这样古怪。

    男童仍是忿忿不平:“爹,你何必这样委屈自己,这女人对你一点都不好,还经常虐待我和妹妹,你为什么不赶她走!大不了我们仍然象以前一样过!”

    男子因为他这一番话,脸色大变,嘴里对着男童说话,眼睛却是惊恐地瞅着开明:“勺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你怎么敢……”

    过去就给那孩子一巴掌,这一巴掌力气不小,男童脸上登时浮现五指指痕。他捂住了脸,愣在那里。

    男童身边的妹妹突然放声大哭,口里直嚷:“我要娘!我要娘!”

    男童默不作声,回身搂住了妹妹,低低道:“那女人不走,我们走!”

    男子这一巴掌仿佛打在自己脸上,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半天回不了神。看见两个孩子相互搀扶着就往门口走去,一时间又气又急,想跑过去拦他们,又不知为什么忌讳着开明,不敢有太大举动,只是在原地打着转叫唤:“勺子!勺子!你想气死爹吗?”

    开明看着眼前这混乱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更浑了,这又是什么戏码?

    在两个孩子踏出门之前,男子终于做出了决定,铁青着脸拦下了他们。揪着两个孩子的衣领,男子强迫他们一起跪在开明面前,恳求道:“娘子,看在为夫的面上,不要为难勺子和小婉好吗?要打要罚,为夫一人领了!”

    那男孩子挣扎着想起来,急吼吼道:“爹,你有点志气好不好!”

    开明傻傻地看着他们,奇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跪着的三人齐齐抬头看她,眼里神色各异。男子小心翼翼道:“娘子?你还是很不舒服吗?”

    开明不耐烦道:“这跟不舒服有什么关系,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听都听不懂,还有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她的手一指自称相公的男子,很是纳闷。“这是什么鬼地方?莫名其妙!”

    男子脸上浮现出有史以来最古怪的表情,象看一只鬼一样看着她。“娘……娘……”

    开明眼睛一瞪,他赶紧把后半个“子”字吞了回去。开明愈想笑,又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变成似笑非笑,极其诡异。

    “这里是中宫啊,是娘……是你生活的地方……”男子瞌瞌巴巴地道。

    “中宫?什么中宫?宫殿?”开明蹙眉不解。

    “天分五宫,星辰降落的地方即成宫。”男子看她听不懂,换了个简单的解释,“就是国家。”

    开明哦了声,不满地道:“连个解释也要这么费劲。”

    男子不敢再出声,开明意识到他们还跪着,很不自在地道:“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啊!”

    男子脸上露出惊奇,连两个孩子都一脸的不相信,开明心里嘟囔,我的长相不至于这样凶恶吧!

    天分五宫,星辰降落的地方即成宫。年轻男子说得没有错,这是一块不在开明所知范围内的领域,崇尚天上的星宿,以星宿五宫为国界划分。

    五宫,即为中宫、东宫、西宫、南宫和北宫。古人传说中宫内住着天帝,围绕主星“天极星”——帝星的十二颗星,合称“紫宫”。

    东宫是苍龙之宫,膜拜龙,主星“房、心”二宿;南宫是朱鸟之宫,膜拜不知名的神鸟,主星“权、衡”二宿;西宫是咸池之宫,膜拜白虎,主星“天五潢”;北宫是玄武之宫,膜拜龟蛇组合,主星“虚、危”二宿。

    开明所在的国家为中宫,是五宫中势力最强大的国家。膜拜的对象竟然是天。围绕中宫辐射开来的区域才是东南西北四宫,每宫设一名统治,称号为宫帝,所属土地称为宫域。

    开明听到这里,突奇想,五宫有五帝,自己世界中崇仰的三皇五帝,莫非是从这片异世界里延伸过去的文化?这片未知的宫域,或只是我们肉眼可见或不可见的一颗星宿?

    开明忍不住为自己的丰富联想喝彩,老和尚的妖法实在厉害,竟把她转移到这个对她来说简直是空白的空间里,最可气的是,转移到这个象夜叉般的女人身上。

    除了长相与名字,她找不出一点与这女人相似的地方。奇怪的是,这个夜叉女为什么也叫开明?她们俩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

    “娘……娘子……”男子犹豫了下,提醒她,“还要听吗?”

    “不用了,我累了。”她懒洋洋地斜睨着这名男子道,“你的知识很丰富啊,都是哪里学来的?”

    男子被她夸了一句,腼腆地道:“为夫,为夫小时念过点书,以后都是自学的。”

    “哦对了。”开明向他靠近,眼神灼灼,“以后不许叫我娘子,称呼我名字,懂了吗?”

    “啊,这这……”男子大惊失色,“不,不好吧……”

    “我又不是皇帝,你怕什么?”开明对他的懦弱表现异常恼火,“怕老婆怕成这样,你还算什么男人!”

    男子被她骂得一愣一愣,出不了声。他身边的勺子反而觉出了异样,扯着老爸衣袖低声道:“爹,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爹还象在梦里一般:“什么?”

    “她不象你娶回来的那个恶女人……”勺子咬着他耳朵道。

    男子象被点醒,呆呆看着眼前这名女人,一样的长,只是那长现在半点装饰没有,清汤挂面般捋在脑后;一样的脸面,现在洗净铅华,素颜朝天;明明生活在一起好几年的女人,为什么看起来这样陌生?

    “你呢,你叫什么?”开明问他。

    “我,我叫旋。”男子低声道,心里嘟囔,这女人不对劲,自己相公的名字都忘了。

    “名字不错。”开明随口说道,男子听了眼睛亮道:“是啊,父亲说旋是北斗七星的三星之一的名字。我娘生我时梦见北斗七星主星之一落入怀中,所以取名旋。”

    开明心中好笑,“还有这种事。”

    “是,是,北斗七星是紫宫之一,护卫天极星,也就是说,我是要成为保护我们宫帝的将士……”

    开明忍不住嗤笑,怕老婆怕成这样的男人,竟然说自己要做皇帝的将士。

    她逗趣道:“那你怎么不去做啊?”

    “我,身体单薄了些,参军年龄大了些,所以,所以错过了……”越说到最后,旋的头越往下低,似是无颜面见她。

    还不是纸上谈兵,她心里暗笑,嘴里却说:“人各有命,哪有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当将士的,象你这样,娶妻生子,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真,真的吗?娘……不,开明真得是这样想的?”旋大喜,抬头望着她,眼里似有感激之意。

    开明见他眼神越灼热,被陌生男子这样注视让她很不自在,连忙咳了声道:“你这里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有,有,我马上去弄,很快!”旋立即起身,一时间锅碗瓢盆齐响。

    勺子蹲在她前面,歪着头看她:“你不是那女人。”

    开明故意道:“哪个女人?”

    “老是打我和妹妹,还勾三搭四的那个丑女人。”

    “勾三搭四?”她忽然想起旋刚看到她时说的那句话:你想去找花大,为夫不该拦阻你……

    她的头嗡一声大了,这个夜叉,还玩红杏出墙!霉倒光了,附在这个身体上!

    “你不是她,对不对?”勺子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盯住她,想把她看透。

    开明回视他,觉得这个小娃娃比他爹有威慑力多了。她兴起捉弄他的念头,勾着唇角笑笑道:“我还是要去找花大的。”

    勺子的脸色刹那间变成死灰,小小的身板象是都在震动:“你还是……还是她……”

    “可不是,还是你娘。”她捂住嘴,控制住自己的笑声。

    勺子恨恨地剜她一眼,大声道:“你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转身就跑进内室,不再出来。

    勺子的娘早死了?开明心旌一荡,这样说,勺子和小婉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了?

    第三章、第三者插足

    忙不迭地将几大盆青菜萝卜端上饭桌,旋一边忙活,一边还不住口地回答开明的问题:“是啊,这俩孩子不是你亲生的。”

    他拿眼斜她,奇怪道:“嫁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你现在犯糊涂了,来问这个?”

    “那,那我不就是后妈了?”开明握着竹筷傻在桌旁。不止偷人,还做了人家后妈,不活了!

    臭和尚死和尚,心里把老和尚骂了上千遍。筷子撩拨着桌上的大碗大盆,无意间现一个问题:“旋,你怎么净烧些青菜萝卜,荤菜呢?”

    “荤,荤的啊?”旋不好意思地挠头,“等为夫再攒些银两,就,就……”

    切,原来是没钱。开明不理睬他,嫁什么不好,嫁个穷鬼。夜叉配穷鬼,也算绝配。

    旋巴巴端上一碗热饭,开明看了看趴在桌角边的那个女娃,胆怯地瞅着她,竟然不敢上桌。难道这夜叉平时作威作福到这种程度了,真是作孽。

    她叹口气,对这两个不是自己的娃娃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自管自扒了一口饭。这口饭下肚,顿时生了奇妙的事情。

    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所有的记忆,竟随着下肚的米饭,潮水般纷涌而来。她记起来了,她怎样看上老实巴交的旋,怎样想方设法做了他的妻子,怎样虐待他前妻的孩子,怎样与花大眉来眼去,怎样凶悍殴打名正言顺的丈夫。

    竹筷落了地,开明象看一部浓缩的电影,瞬间看完了夜叉女短暂的一生。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怎么敢有脸活在世上?!

    旋看她脸色突变,急忙跑来问候:“怎么了,是不是饭太烫了?”

    开明转向他,脸上惊愕羞怒的神色未来得及转换,“旋,你为什么不离婚?”

    “啊?”旋诧异,娘子说了个奇怪的名词。

    “就是,休了她,休了你娘子。”开明咽了口口水,替他不值,“这样的女人,留她干什么?”

    旋大惊,以为开明试探她,急摇手:“不会,为夫绝不会做那样的事,娘子你放心!是不是为夫哪里做错惹你不开心了?”

    “是你这木头脑袋惹的我!”开明跳起,伸手敲了他脑袋一下,气极。

    夜深水凉,开明站在小小的洗沐房,一勺勺机械地往身上泼水,脑子里乱成一团。老和尚的妖法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在这里呆到哪里是个尽头,一天?一年?谁也不知道。说不准明天一觉醒来就已经在家里了。

    她给这种意想天开的妙想刺激了一下,忽然有了力气。说不定明天就能看见自家的宝贝了,那可是从自己身上活生生撕裂下来的一块肉,千真万确的心肝宝贝,哪能跟这里的两个相比。

    什么勺子碗子,取名字也这么没水平。

    她笑笑,心里轻松了些,拿干毛巾抹干身体,套上一件宽松的束带长衣,边擦湿湿的头边走出来。

    迎面走来端着水盆的旋,一眼看到她惊呼道:“娘……啊,开明,你怎么没穿裙子?”

    裙子?开明瞟了眼搭在椅背上的长裙,这么炎热的天气,穿长衣再套长裙,不是存心热死人吗?这长衣都过膝了,可以当浴袍穿了,也没什么不对吧!

    “别大惊小怪。”她懒得解释,顺着夜叉的思想走进内室。这破屋子只有里外两套间,孩子们被赶出来睡在外间,里间的硬石板上铺着垫子与草席,加上几层薄被,勉强算是张床。

    她没心思去改善人家孩子的生活待遇,反正明天就要回去了,这里的闲事她也管不着。

    正在用力地抹头,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进来,一只手取走了毛巾,轻轻替她搓揉纠缠在一起的长长黑。

    “我来吧!”旋柔声道。

    开明觉得心里突然一漾,暗叫不好。这男子对他娘子过于柔情,竟似一记拳头击中她的软肋。已经有多久,她没享受过丈夫类似于此的温情了。

    “不用。”她急急想夺走他握在手里的毛巾。

    一向惟命是从的旋却在此时,意外地躲开了她的手,依旧保持着柔和的声调:“还是,我来吧!”

    开明心里咚咚跳着,如情窦如开的少女,心猿意马。

    旋的手似拂面而过的春风,温和,轻柔,抹干的长一缕缕落下,撒在床席上。“开明的头真美啊,又黑又亮,你不是一直以自己的头为傲吗?说就算天上的织女星,也织不出象你这样漂亮头般的布匹……”

    这男子也会说**的话?还是面对自己的娘子?难道是她估计错误,事实上怕老婆的人,却是爱他自己的老婆?

    怎么可能?这样凶悍疯狂的女人,任是哪个男子,恐怕也爱不起来吧!

    “开明,一直喜欢为夫这样帮你抹干头,不是吗?”胡思乱想中,旋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她面前,亮如星辰的眼眸紧紧盯住她的脸,那眼光竟似要攫取什么。

    她大吃一惊,旋在试探她?看似这样懦弱的男人竟也对她产生了怀疑,她真得漏洞百出吗?

    她将头用力抽出他的手心,放下脸色道:“你出去!”

    “什么?”旋不明白。

    开明跳下床,将他推出内室的门,随即锁上,大声道:“今晚你和孩子在外面睡!”

    “啊,这是干什么?”旋在门外急道。

    “为了增加你们父子间的感情。”她大声道,说了这句话,自己先咯咯笑了。

    早晨一睁眼,仰望着千疮百孔的屋顶,她不禁唉叹一声。没有回去。还呆在这个异空间。

    她摊开四肢躺在床上,明亮的阳光从漏孔处照射进来,晃动在身体上,心里失落得连动也懒得动。

    “开明,开明!”内室的木板门被拍得叭叭响。她躺着不动,声音不折不挠地继续。没办法,蹭下床去开门。

    旋站在门口,这小子收拾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早晨仔细看他,细皮嫩肉,长得还不赖。

    夜叉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嫁给这个小子,开明在心里叹了声。

    “开明,早上不放心你,我出去晚了。早饭已经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想吃叫勺子帮你热一下。中午我会回来迟些,让小婉做午饭。”

    开明傻傻听着,是不是早上起来神智不清,没听清楚,“那我……要做些什么?”

    旋忽然笑了起来:“你当然什么都不用做,一惯就是这样。”

    开明扶了扶自己下巴,这个夜叉,真会享福。

    “本来就应该为夫赚钱养家,不是吗?”旋温暖地笑着,抚了抚她的头,转身离开。

    开明被他的笑容弄得晕乎乎,怔怔退回到床沿边,回不过神。

    门边处钻进来一个小脑袋,勺子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娘,要吃早饭吗?妹妹饿了。”

    “你们先吃吧!”她随口道。

    勺子却象听到什么天大的新闻般,惊讶地睁大了眼。张了张口,只是闷闷应了声:“哦。”立即闪人。

    开明没留意勺子的异样,挠着头,自顾自先捋清思绪。真得没回去,这表示她将留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过上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以这个讨人厌的女人的身体?她倒吸口气,这不是要她的老命吗?

    磨蹭着抹抹脸,拿水漱了口,看着桌上的腌黄瓜腌白菜愣了神。昨天吃了这里的饭食,突然有了这个女人的记忆,是不是表示,她将留在这里很长时间?

    她被这种想法吓住,脸上登时变了色。

    勺子早下了桌,和妹妹在一旁扎着一些软竹蔑。开明走到他们身边,好奇地摸着这些材料,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勺子瞟她一眼,动了动嘴唇:“扎扫帚,给爹拿去卖钱。”

    “哦,你们还会弄这个?”开明惊叹道,看这两个孩子年纪不过七八岁,居然这样懂事,“你们真是了不起!”她由衷地道。

    勺子的眼神闪烁,古怪的神色越扩越大,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娘,你跟以前,很不一样。”

    “是吗?”她尴尬地晒笑。

    “不过这样的娘,我更喜欢。”勺子忽然笑道,“要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娘,就好了。”

    开明有些心酸,摸摸勺子的小脑袋,说不出话。

    门突然被大力撞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开明,你这个夜叉婆!”

    开明咦了声,怎么这身体的主人还真得叫夜叉?

    她站起身,看到伴随着吼声进来一名人高马大的女子,骄横的面容,粗壮的四肢,往那一站,房子顿时缩小不少,整个一巨塔。

    她在脑中搜寻这个人的记忆,不动声色地道:“你有什么事吗?”

    女子没料到对方见到她还能和颜悦色,一愣之下随即道:“我来找旋哥!”

    旋哥?开明找到了这个女人的名字,春花。旋的爱慕,妄图做第三的女人。一想到她的名字,开明差点喷饭。

    她忍住笑,回道:“你的旋哥出去了,有事晚些时候再来吧!”

    春花纯粹来挑衅,她这样心平气和倒让春花纳起了闷。春花当下按捺不住,单刀直入道:“开明,你不是说对旋哥看不上眼要另觅高枝吗?为什么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开明心里好笑,做第三还做得理直气壮,这女人是第一人。

    她掩住嘴角轻笑:“就算占着茅坑不拉屎,也是我家的茅坑啊,春花姐姐你着什么急?”

    春花似被她的小女子娇态吓一跳,直着眼道:“你这母夜叉,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狐媚样,怪恶心的!”

    开明哭笑不得,故意当着她面轻飘飘转了个圈,“你不觉得象我们这些粗人也该有细的时候吗?这样才抓得住相公的心。”

    “你***转性了!”春花一把捞住她的手腕,使劲往门外拉扯,“装小姐装死了还是那个母夜叉,给我出来!”

    开明一时不防,竟给她拉出门去。房内两个小娃“呀!”一声叫,齐齐丢下手里的活计,跟着跑出门。

    第四章、化敌为友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三姑六婆,无所是事的农村闲汉,聚集在这里竟象看戏。

    “下注下注,猜猜今天谁会赢?”

    开明的脑袋轰一声涨大,这些人到底在干嘛?都吃饱了饭没事做是吧!看两个女人为男人打架竟成了他们的生活乐趣了。

    她随着声音扫视到一张熟面孔,猥亵的一张男人脸,皮糙肉厚。“花大!”两个字蓦然迸出脑际。

    头顶又是一声雷响,夜叉啊夜叉,你是什么眼光!要找也该找个胜过旋的男子,至少要斯文白净,你居然找个这样土拨鼠般的丑男人!对你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花大的眼睛突然亮了下,直勾勾盯住了她的身体。开明心里一紧,意识到什么,哀叹一声,完了!昨天晚上贪图凉快,洗完澡只穿一件长单衣,今天早上不防被春花拉出门,全身上下只着这件单衣与短裤,斜襟的领口松松垮垮,小腿以下全部裸露,一不小心就会春光外泄,万一动起手来不是吃亏得很。

    心里暗暗叫苦,春花已经叉着腰身,声音洪亮地话:“开明,老是小打小闹不过瘾,也打不出名堂。这一次干脆我们押个宝,谁输了谁就彻底放弃旋哥,怎么样?”

    开明倒吸口气,听这话春花和夜叉结的梁子还不小,放弃旋她倒无所谓,只是现在开打明显对她不利。

    “春花,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样吧,另约个时间我们再开战,到时无论如何我都奉陪到底!”说着她就要往屋里缩。

    春花在人前正显摆得过瘾,哪里肯放过她,上前就揪住她衣? ( 夜叉娘子 http://www.xshubao22.com/6/6219/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