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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在人前正显摆得过瘾,哪里肯放过她,上前就揪住她衣领往后拖:“开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了,老娘喜欢痛快一点!”
她这一拉,胸前的衣襟开得又大了些,开明急忙掩住胸口,恼怒地一脚踹去。
春花敏捷地往后闪了一步,眼睛放亮叫道:“你应战了吗?”
开明明白这一仗是无论如何躲不过去了,遂咬了咬牙,将束衣的带子扎成死结,照着脑中模糊的记忆拉开架式。
不知道这夜叉有多少功夫?看这身板应该是个练家子,能不能一拳头将春花擂倒?心里正自琢磨不透,春花已经吼叫着扑上前。
她这一出手,让开明顿时大跌眼镜。这婆娘,空有一身蛮力,只知道婆娘的打架方式,竟然揪头撕衣裳,张口咬人,用她的巨塔身体当成擀面杖,将开明压在地上滚来滚去。
妈的!开明在塔底咬牙切齿,纯粹俩农村泼妇干架!头被她抓得生疼,她也老实不客气的缠住对方身体,又抓又挠。
旁边的好事还嫌不够热闹,拼命在一旁起哄。
“春花!春花!”
“开明!开明!”
这一架打得狠,竟从家门口打到小道,又从小道打到叉路口。**辣的太阳底下,两个身强力壮的女人臭哄哄地又叫又挠,滚来滚去,闹得不成样子。
春花的妆花了,精心梳理的髻乱成鸡窝,身上一条条红色抓痕,连鞋子都蹬掉一只;开明更不象样,长扯脱好几撮,衣襟被扯破,露出一只肩膀,裸露的双腿青一块紫一块。
正闹腾间,听到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别打了!别打了!”
开明从底下的位置仰望,看到头朝下的一名男子匆匆赶来。她一翻身,将春花压在底下,再看过去,赶来的男子变了正位,竟然是出门的旋。
旋紧跑慢跑,脸色大变:“住手!都住手!”他身后紧紧跟着两个小娃,显然是两个孩子跑去通风报信了。
两婆娘谁也不肯认输,仍在地上翻滚。旋站在旁边插不进手,空自着急。反而是看热闹的人感觉有趣,起哄得更厉害。
一顶轿子,好巧不巧经过叉道,轿上人似没有重量,轻飘飘到了叉路口。轿子往左挪,她们打到左边;轿子往右闪,她们又滚到右边。
轿子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随侍轿旁的一名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上前喝斥道:“别拦了道,快让开!”
二人打得起劲,哪里听得见他说的话。
男子脸色一沉,上前几步,拎小鸡般拎住压在开明身上的春花,随手往外一丢,竟丢出几米远。
变故来得太突然,开明一时愣住。眼看男子的魔爪揪住自己衣领,她大惊失色,跟春花那一架衣服被拉扯得七零八落,男子这一抓还不得撕裂了,丢不起这个人!
她立即两手反握男子的胳膊,顺着他的力气带起自己身体,往前送到他面前。男子微愣,象是想不到这女人怎么来一招投怀送抱,手下顿了顿。
趁着他愣的工夫,开明使出全身蛮力,将他用力往后一推,男子不防,竟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
周围看热闹的一阵哄笑,男子的脸上顿时挂不住,跳起来就想抢上前。
轿内恰在此时,轻轻传出一声:“玑!”男子象得了令,急忙俯身在轿帘前。
轻轻柔柔的声音又道:“别多事!”
男子应了声,横眉竖眼瞪了瞪开明,吩咐轿夫起轿。
春花大着嗓门喊:“这样就算完事了?你还推了我咧,怎么赔偿……”下半句没说完,被这名男子阴谲的眼神顶回了肚里。
被他这么一搅和,二人完全没了打架的心思。开明斜眼打量着这名男子,年纪轻轻,长着一双狭长的凤眼和尖削下巴,看模样就象那种寡情刻薄的人。
正盯着男子上下猛看,轿子从身边轻轻稳稳过去,轿内一道炯炯有神的目光射出,恰巧落在她身上。
她正面迎上这道视线,与轿内人隔着帘子虎视眈眈地对眼,却感觉不出对方的意图。
开明没意识到,此时自己篷着乱,满头满脸的灰尘,衣衫不整的样子有多可笑。轿内出轻轻一声笑,她立马打个寒颤,象被剥光了衣服般,毛孔齐刷刷地倒立。
在旋的絮絮叨叨中,开明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养了几天伤。
等伤结了疤,疤落了枷时,她实在憋闷不住,趁旋出去卖货的空隙,偷偷溜出门。
天气一如既往的炎热,开明今天穿了一套短裤无袖衫,是拿夜叉以前的旧衣服裁剪成。头上扎根马尾辫,马尾长到屁股,汲上一双草编拖鞋,看起来竟有几分日本忍的味道。
她对自己这身行头很满意,只是为什么一路行来,街上的人都在行注目礼?难道前几天一战出名?还是夜叉本身在这一带就是知名人物?
不再管各色人等的异样眼光,她专挑人多热闹的地方走。虽是个穷地方,该有的东西还是一样不缺。赌场、钱庄、酒肆,五颜六色的店招在风中飘扬,别有一番味道。
仰着头欣赏得正欢,一片乌云遮住视线。哦,不是一片,是三片。
开明连忙揉揉眼,看清楚来人,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不是乌云,是铁塔般的一个人,那个叫春花的女人,正叉着双手,斜着眼睥睨着她。那女人身后,同样两座塔。所谓物以类聚,大概就是指她们这种。
“来寻仇吗?”春花的声音冷冷,眼珠却一刻没离开过她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
天明估摸一下形势,在三座铁塔面前,自己竟显得异常娇小。论重量已经不敌对方,更何况数量又是压倒性的。
她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柔声道:“春花姐姐,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今天是来讲和的。”
“讲和?”春花向身后两位姐妹对了一下眼,很意外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要把旋哥让给我了?”春花误解了她的意思,两眼放光。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开明支支吾吾,把旋平白无故让出来,手上不是少了一个筹码了,她才不做这样的傻事。眼睛瞄到旁边一家小小的酒馆,低矮的两层木板楼,零零落落摆了几张桌凳算是店面了。
“来,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先去喝杯酒,坐下来慢慢说。”她拍拍春花的胳膊,豪爽地道。
春花惊讶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两个姐妹随春花的意思,一起走进旁边的小酒馆。
杯酒下肚,几个女人的声音越响亮,震得酒馆的屋顶都快掀翻。春花喝得满脸驼红,一时兴起,厚手掌在桌角重重一拍,那桌子顿时嘎吱一声,差点被震散架。连带着上菜的酒倌歪了歪小身板,仿佛刚才那一下是拍在他身上。
“你是个巾帼好汉,我,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交你这个朋友了!”春花冲她吼叫道,“来,干,干杯!”
开明看到酒倌那样儿,心里已经有几分笑,再听到春花说得不伦不类,更加忍不住笑声,举杯相迎道:“春花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春花卷着舌头道,“那个,那个旋哥……”
“春花姐!”开明赶紧截住她的话头,深情款款地抓住她的手指,眨眼道,“这种时候,不要说这些煞风景的人。”
“啊……啊……”春花还没反应过来,开明又是一杯递到她嘴边,“春花姐,我们一笑泯恩仇!”率先干完,春花不得不接着喝。
“好酒量啊!”开明由衷赞叹自己这具身体,喝了几大坛,眼前这三个女人都喝得晃眼,夜叉居然不倒,真是厉害。
跟春花来的配角一眯着眼,瞅着她的身上:“你的这个,是什么玩意?”
“哪个?”
“什么衣裳,胳膊袒露,裤腿短得两条大腿都露出来了,被人看到不羞吗?”
原来如此,难怪街上那些人,开明心里暗想,脸上堆起笑容:“这是今年最流行最新潮的着装,只有我们这些前卫的人士才能接受,这里的凡夫俗子又怎么懂得欣赏呢?姐姐你说是吧!”
“哈哈……”配角二接口大笑,“说得好,我们就欣赏特立独行的人!那个被民间传为神人般的大音,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大音?”开明在自己的脑中搜索一下,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她怎么会知道呢!”春花扯开喉咙道,“她又没打算参军,整天只知道招蜂引蝶。大音可是我极度欣赏崇拜的人!”
“谁啊?”开明更加起了好奇心,替她倒了杯酒,鼓励她说下去。
春花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一位文武双全,才貌兼备的紫宫女将军!”
第五章、平民女将
“女将军?”开明惊讶地道,“你这里,女的可以做将军?”
春花瞪她:“你被打傻了吗?过段时间军队招募,我还打算参军哩!”
“你?参军?!”开明吃惊不小,难道这个中宫女子的地位不是她想象中那么低?女人还可以参军打仗?
“看不起我吗?这身力气可不是白练的!”春花捋袖弯弯手臂,竟凸起一块**的肌肉。小倌正巧跑上来,咣一声砸他脸面上。他一下坐在地上。
开明忍俊不禁,挥手叫他快走。他傻怔了怔,赶紧开溜,可惜了端上来的一盘菜,全部浪费在地上。
配角一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也打算去参军,象我们这样有力气的平民,有本事都要用在战场上。”
配角二慷慨激昂地道:“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准也能混个将军当当!”
二人相视大笑,春花一巴掌打过去:“战场上靠运气的吗?全凭真本事!”
二人赶紧巴结:“春花姐肯定能当上将军,中宫以后到处传诵春花将军的事迹,所过之处,人人景仰……”
开明不失时机地打断她们的马屁,转回正题:“那个大音,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春花横她一眼,以示对打断她的幻想的不满,“大音,是紫宫里唯一出身平民的人,也是紫宫里唯一的女人……”
“紫宫?”她听旋以前提起过,只知大概不知详细。
“紫宫十二星,宫帝身边的十二员文武官员。大音是唯一靠累积的赫赫战功晋升紫宫的女将,是我们平民崇拜的英雄!”她脸上再次浮现痴迷,“有幸见过的人说她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好了好了。”开明赶紧打断她的胡言乱说,“有那么漂亮的话,宫帝怎么不把她纳妃了呢!”
春花紧张地瞪着她:“的确有传言说,宫帝一度想纳大音为妃,被她义正词严地拒绝!”
“哈哈哈……”开明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但凡美女帝王,总有匪夷所思的传奇故事衍生,通常都是以讹传讹。
“你不信!”她又瞪眼。
“信,信!”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说不信。
“开明,你的力气不输我,到时我们一起报名参军怎么样!”春花通红着一双眼,用力拍她的后背,“咱们好姐妹一起上阵,闯出个名堂来!”
开明被她拍得喝进去的酒都差点吐出来,赶紧随口应着:“好说!好说!”
“接下来,我们再谈谈旋哥……”
“啊,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失陪,失陪了!”
赶紧出了门,一溜烟往回跑。想到赖了酒钱,小倌肯定不敢跟春花讨要,说不准晚上春花就会大打上门,心里琢磨着再编些对付的话才好。
琢磨了半晌,听到门口叮叮铛铛地响,旋推着独轮货车回来。两个孩子不知哪里冒出来,懂事地帮他卸货。
“去做些饭菜,爹先歇歇。”旋将一篮子菜交给勺子兄妹,俩小屁孩立即在灶间操练起来。
旋洗了把脸,走进内室。开明歪在席上没有动,只拿眼看他。
“今天去喝酒了吗?”旋一开口,她当即睁圆了眼:“你怎么知道?”
旋看看她,她赶紧改口,“啊,那个,今天,这个……”
“以后不要再喝酒了。”旋叹了口气,“你开溜了,春花那几个姐妹差点砸了黄老板的店。还好我正巧路过,替你付清了酒钱,春花也说不再计较了。”
哦,开明暗想,原来施了美男计啊!春花看到你还不两眼冒泡,早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个,实在对不起,以后绝对,绝对不会了!”她双手合十,由衷地内疚。旋这个老公很不容易,摊上这样一个到处惹祸的老婆,真是罪过。
“知道错就行了。”旋的声音有点怪,她抬头,看到旋的眼,黑黑亮亮,明明有火焰在燃烧,上面却覆了一层薄冰。
心里一咯登,难道他在生气,赶紧献殷勤:“今天,我来,我来煮菜吧!”
依旧是薄冰的眼睛:“好。”
大汗淋漓地炒了两盘蔬菜,弄得一鼻子灶灰,挽起的髻乱得一塌糊涂。她兴冲冲地将菜端上桌,在身上揩着油手,“怎么样?味道怎么样?”开明一向不炒菜,在家里也是到饭店打菜,还好老公对吃不讲究。简简单单的一日三餐,非要洗切烧煮,对她来说是头疼的事。
今天小露了一手,她满怀期待:“尝尝,快尝尝!”
旋尝了一口,不动声色:“还好。”
“是吗?是吗?”她大喜,难道还有做菜的天份。
勺子好奇地夹了口青菜,眉头一皱张开嘴就想吐出来,旋向他眨眨眼,他只好强忍着咽回去,却是再也不敢碰那盘青菜了。
小婉嚼了口茄子,毫不领情全吐桌上,大声道:“这是什么东西啊,全焦了!”
开明大窘,旋摸着小婉的脑袋瓜笑道:“喜不喜欢娘给你们做饭做菜?”
小婉吐着舌头道:“娘烧的菜好难吃哦。”
勺子机灵多了,大声附和道:“我最喜欢这样的娘了!”
旋笑着,转移向傻怔在一旁的开明,“他们喜欢,就行了。”
洗漱干净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旋收拾停当进来,坐在床沿边数铜板。一个,两个,三个,数不到十个,她已经哈欠连天。
“困吗?”旋头也不抬。
“只是有点无聊。”
“很少听开明说过无聊。”
啊,呃,是以前的夜叉从来不无聊吧!她有得是寻欢作乐的地方,怎么会无聊。
“这几天没见你去找过花大。”旋随口道。
开明睁大了眼,这男人不是怕老婆怕得紧吗?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敢在老婆面前提第三的名字?难道老婆转性了,老公也跟着转性了?真是郁闷。
“花大啊,见到了,没有你帅……”她胡诌道。
旋居然不吃惊,只是看着她笑。她给他笑得心里毛毛的,好象刚刚作了贼。
“伤全好了吧,还跑去喝酒。”
“好象是。”
“那我晚上搬过来睡了。”
“不行!”她紧张地跪坐起,向旋摆着手。迎上他狐疑的目光,急忙在脑子里搜刮理由,“这个,天气这么热是吧;那个,我的伤好象还没完全好咧!”捂着腿“哎哟哎哟”地叫唤。
旋不勉强,只是说:“外间地方不宽裕,和孩子们睡不好。”
开明啊了声,这个理由难拒绝。想了想拍掌道:“有了,让孩子们和我一起睡好了,反正我白天也没事,晚上还可以替他们盖盖被子。”说完一脸期待的笑。
旋轻笑了声,象是她现在无论做什么出格的事,说什么惊人的话,都在他意料之中。
“那好,就这样吧!”
又一个平凡的夜晚,开明睁着眼看着屋顶漏进的光,从那里能看到漆黑的夜空,闪烁的星星。宝贝在家里怎么样了?老公会照顾她吗?自己消失了,老公肯定高兴吧,不再看到讨厌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嗯,因为她也是这样想的。
小婉翻了个身,被单滑落一边。她顺手拾起,搁在小婉肚皮上,习惯性地轻轻拍了拍她。
“娘……”传来勺子的声音。
“还没睡吗?”
“嗯。”勺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娘真得变了。”
“是吗?”她干笑一声。
“以前的娘,涂香香的胭脂,穿花花的衣服,自己没吃饭前不会让我们上桌,里间的床碰也不让我们碰。对爹更是过份,动不动就拳脚相加。”勺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后来不知怎么的,娘的很多习惯都变了。不搽粉不簪花,对我们也很好……”
“这样就算很好了?”象个寄生虫一样,老公出去赚钱,孩子伺候着,这样也算对他们好?
“娘很和蔼,爹高兴,我们也高兴。今天看到的娘,真好看。”
今天看到的?好看?开明在脑中想象一下,蓬头散,满身油污,在孩子眼中最好看?虽然也是当妈的人,她还是无法理解孩子的审美观。
勺子有点犯困,声音迷迷糊糊,“一直是这样的娘,就好了……”
一直是这样?开玩笑,那不是要在这里终老?陪着一老二小?开明想想都吓出一身汗,算了算了,别胡思乱想,睡觉睡觉。
日晒屁股的第二天,懒在床上还没起来,听到外面叽叽叽喳喳吵得要命。完整的美梦被打断,再想继续无论如何不能。
她只好恼火地起床,刚到外间,就看到俩小孩推着一个大人,死活不让他进。
那人看到她,当即大叫:“开明!开明是我!”
“你是谁?”她揉着惺松睡眼随口道,看清对方长相吃惊不小,笑得这样猥琐的男人不正是夜叉以前的相好,花大吗?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紧张地看看四周,旋要是看到的话还不得打架。为了阻止娘子去找花大,都把夜叉推墙上去了,这个老公还是有点男人的自尊心的。
“有一阵子没见,怪想你的。”花大不顾两个孩子怒目相向,嬉皮笑脸地对开明道。
开明看看他,又看看满脸涨得通红的两小孩,向他招手:“你过来。”
花大大喜,推开两娃就向她奔去。
刚到面前脚还没站稳,开明一个直拳打在他脸上,登时把个完整的脸打得塌进去一半。花大随着她的拳头夸张地飞起,在空中做个漂亮的转体动作,摔得老远跌了个狗吃屎。
开明叉起腰,恶狠狠地指着他道:“要是再敢来犯我,小心老娘的拳头!”
花大又羞又怕,捂着磕落门牙的脸,急匆匆夺路而逃。
两娃化作木头人,傻看着她一动不动。
开明伸个懒腰,“睡觉也不让人安生,唔,先洗把脸清醒清醒。”
当晚旋从外面回来,勺子眉飞色舞地描述这一惊险场面,仿佛那一拳是他打出来的,兴奋得不得了。
开明嚼着甜草根,偷眼瞄着旋的脸色。巧巧对上他投过来的眼神,笑笑的,不知怎的,忽然搅得她心里一阵慌乱。
第六章、被迫参军
几天很快过去,骄阳似火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
某日,天蒙蒙亮,隐约听到外间哐啷响了一声,杂乱的脚步进来,内室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开明,开明快开门!”
“谁?谁?”从梦中惊醒,她惶惶然不知出了什么大事。两娃被惊醒,不停地揉眼。
薄薄的门板终于负荷不住,被人一脚踹开,惊天动地涌进来几块巨大阴影。还没看清,手腕被人捉住,一把拖出门去,“快走快走,要晚了!”
“干什么?”开明惊叫,还有没有王法,公然入室抓人。被拉出门才从混沌中清醒,看清来人顿时哭笑不得,“春花,你搞什么鬼!”
春花破天荒不擦粉不梳妆,穿一套长裤长衫,头盘在脑后寸缕未乱。她身边跟着二人党,也是一样装束。
“大清早就来打架吗?”开明快被气死。
“今天不是找你打架。”春花嬉笑,“我们再去喝酒。”
“把我从床上揪出来,脸没洗衣服没换,连鞋也没穿,为了找我喝酒?”开明鄙视她,“说出来谁信!”
“哦。”春花这才注意到她还光着脚板,向二人党呶呶嘴,“去!”
其中一人领命,进去提了一双草鞋出来。跟着她出来两个满脸惊恐的小娃:“你们要对娘怎么样!”
“没事没事,乖!”春花绽开满脸肥肉,和蔼可亲地对他们笑,“找你娘去逛逛街啦!不要告诉你爹哦!”
“少呕了。”开明草草套上鞋,这草编的玩意穿久了勒得脚趾生疼,“有屁快放!”
春花向两娃挥手告别,一把揽过开明的肩膀,很亲热地往前走。开明看到她的脸,在转头的瞬间已经变了颜色。
“上次在酒馆逃走的事还没跟你算帐!”春花咬牙切齿,五指抓得她肩膀一阵阵痛。
“今天你来,是算上次的旧帐?”开明随着她脚步走,小心地问。
“当然不是。”春花突然绽放笑容,“说过了找你逛街。”
不笑还好,这一笑让开明无缘无故抖了抖。明明大热的天,却寒气逼人。春花此行,颇有蹊跷。
依稀记得热闹的街道直走直走,再直走才对。春花却尽绕小巷。“这不是去酒馆的路吧!”开明故意试探道。
“当然不是,我们去更好玩的地方。”春花双眼直直盯牢前方,脸绷得紧紧。这模样,象是想把她诱到黑巷去打昏了毁尸灭迹。
开明无端端又冷了下,虽然身体没有以前的好使,这么早死可不是她希望的。
“春花,我还没洗脸。”
“我知道。”
“我衣服还没换。”
“你说过了。”
“我……”还没想出更多的理由,春花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趣看她的脸色:“开明,你这是在害怕吗?”
“我害怕?害怕什么?怕你吗?笑话!”她强装镇定。
“那好,快跟我来!”春花放开她的肩膀,转而扯她的手腕,“我们要抢在前头才行。”
“什么?”她愣是没听懂。
春花边跑边笑:“记得我跟你说过军队招募的事吗?”
“?”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说过,要跟我一起报名的。”春花大笑,“你真是够义气,不肯一个人留在旋哥身边享福!”
开明闻言大惊,开什么玩笑!军队招募?那是直接上前线,生死攸关的事,这种送死的活计,躲都来不及,还跑去报名?
“春花姐姐。”她赶紧扯开万千柔软笑容,“那只是小妹一时玩笑……”
“好了,到了!”春花说了一声,放开她的手。
她瞄个空档想逃,被身后二人党揪住,推推搡搡往前走。
一张方桌,几名军士,在一堵厚墙前面坐着。旁边几间瓦舍,持枪扶戟的士兵众多。周围远远围观着几名看热闹的人,报名的人潦潦无几。一名穿着明显高于士兵服饰的军士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春花激动地抢前一步,双手重重击在桌上:“我来参军!”
她身形高大,声音洪亮,打哈欠的军士给她这样一吓,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赶紧扶正了身体,眯眼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
看春花外在条件还蛮符合参军要求,军士上下瞄了她几眼,提起毛笔懒洋洋道:“叫什么名字?”
“春花!”她大声道。
军士往后仰,躲开她的狮子吼,皱眉道:“有力气以后用到战场上。”
“是!”她高声应道,想到他的话,缩了缩脖子。
军士摇摇头,不与她计较。在名册上写下几个蚯蚓字,又记录了身体状况,年龄地址,写好后看看她身后两张激动得不成样子的脸:“你们要做什么?”
“参军!”二人党齐吼。军士掏了掏耳朵,一脸郁闷。春花一肘击向身后,身后闷哼。旁边站立的士兵禁不住嗤嗤直笑。
“名字?”
“夏草!”
“秋菊!”
这次轮到开明哈哈大笑,二人党的名字跟春花真是绝配。
“你呢?”军士听到笑声,眼睛越过春花的庞大身体看向她。
春花唔了声,将开明拎小鸡般拎到桌子前,压低声音道:“她叫开明。”
“嗯。”军士写下蚯蚓字。
开明惊恐地看着自己被录入名册,口不择言道:“长,长官,我结婚了,结婚也可以参军吗?”
“真是爱国。”军士晃着脑袋继续写,“年龄地址,身体状况?”
开明哭笑不得,“不是,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孩……”
“每个人都应该向你学习才对。”军士头也不抬在纸上描画,“年龄地址,身体状况?”
“长官,我是被迫……”开明憋足了劲张嘴喊出几个字,立即被春花捂住嘴推在身后。“我来提供她的详细资料。”春花妩媚地向军士眨着眼。
军士纳闷地看看她们,在纸上草草写完:“明天上午来做个例行检查,下午分编制,后天一早就要启程,明白了吗?”
“是!”春花毕恭毕敬道。
“还有。”军士眯起眼睛道,“报了名就是军队的士兵,要是反悔或逃走,按逃兵处理,明白了吗?”
“是!”春花应得更响。
脱离危险境地,春花才放开捂住她的嘴。开明气极:“你要死不用让我陪你一起死!”
“啧啧,真难听,什么死啊活的!”春花因为报了名心情大悦,“这是我们踏上仕途的第一步,我们将要开创辉煌的宏图大业了!”
“仕途,算了吧!”开明冷笑,“还没踏上,先裹着尸布抬回来了!”
春花瞪眼拍了她脑袋一下,“什么乌鸦嘴!有这样咒人的吗?别忘了这次参军你也有份!”
“我不会去的!”开明忿忿然,“你这是强Jian民意!”
春花斜眼瞄她,向二人党道:“刚才军官最后一句怎么说来着?”
夏草挺胸学起舌来:“报了名就是军队的士兵,要是反悔或逃走,按逃兵处理!”
“听见没有,按逃兵处理。你逃没有关系,旋哥和两娃可惨喽!”春花啧啧作声,“要被关进大牢,听见没有,坐牢啊!”
“你狠!”开明气愤地向她挥一下拳头,**地转身离开。
春花在身后叫道:“明天上午不要忘了,在这里,不见不散!”
开明头也没回,二人党嘿嘿笑着围上来:“老大,这回可把她气得半死了!”
春花一脸得意的笑:“被她抢了旋哥以后,老娘从来没有这样爽过。来,姐妹们,请你们去喝酒,一醉方休!”
不安地等到旋回家,忐忑不安地告诉了旋参军的事。
“什么?”他手里的铜板哗啦啦撒了一地,完全不敢相信,“你去报名参军?”
“是,是被春花强迫……我根本不想……”
“唉!”旋重重叹了口气,俯身捡拾地上的铜板,“是祸躲不过。”
开明急急蹲下帮忙,慌乱中,二人的手背碰到一起。
她下意识缩回手,旋顿了顿,抬头看她:“晚上我到里间睡。”
开明哎了声,傻傻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旋毫不避讳地盯住她,“最后一晚,不要拒绝我。”起身走出去。
开明歪着脑袋琢磨他的话,直往岔道上想。最后一晚,不要拒绝我,怎么听怎么怪。难道?她打个激灵,因为绮想心脏狂跳,千万不要是这样!
第七章、不一样的旋
令人焦虑的夜晚拉下帷幕,旋安顿好娃子,走进内室。
开明靠在墙上,两眼睁大瞪着他。
旋笑笑:“我又不是老虎,为什么这样看我?”
开明看他脱了鞋爬上床,紧张地僵直身体:“你不要上来!”旋奇怪地看她,她自觉失言,眼睛转动着道:“这个,我的伤不是还没好吗?所以……”
“伤没好的人跑去参军。”旋淡淡说了句,脸色不是太好看。
“啊,那个,我说过是被强迫……”
“好了,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旋打断她下半句话,顾自吹熄床头的油灯。
开明僵在那里,躺下不是逃走又不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被单动了动,旋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她下意识“啊!”一声叫。
“嘘,勺子和小婉睡着了不要吵醒他们,躺下来,我们说说悄悄话。”
哦,原来只是说悄悄话啊!开明心里松了松,莫名地又有些失落,夜叉咋这么没魅力。
连忙拉了几件衣服叠成的自制软枕,蹭到旋身边。旋看了看她的枕头,她解释道:“你的木枕**的,睡不舒服,还会落枕,头睡歪了怎么办?”
旋看着她,暗夜中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闪一闪,好象挂了两颗荧火虫。
“开明,你真的变了。”他轻轻道。
“是人总会变化。”开明干笑。
“不止穿着、饮食,生活习惯,好象连性格都来了个大逆转。”
“唔。”
“我理想中的娘子,就应该是现在这样的你。”
开明懵了半晌,老兄,你娶的是夜叉,可不是现在的我。
“你以前脾气不好,我隐忍这么久,全是为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不能没有娘亲照顾,但是你刚刚有些转变,又要走了……”他唉声叹气。
开明不说话,心想,你不能把我留下来当一辈子保姆吧!迟早我是要走的,时间长了,互相有了感情更麻烦,长痛不如短痛。
“参军,不是简单的事。”旋忽然道,“你做好心理准备没有?”
“啊?”话题转移太快,她还没适应。
“无论什么样的战役,下等士兵总是冲在最前列,将军的赫赫战功是靠无数士兵的尸体堆积而成。”有没有看错,一向温和的旋脸上居然带出一抹冷笑。
“要活着回来!记住,无论什么,再大大不过人命!”旋定定看住她,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光芒,“活着才是最重要!”
开明有些恍惚,这样的旋,象是亲身经历过战场,只言片语就让她刮目相看。
旋瞄向房顶,喃喃自语道:“这一去,会看到她吧!”
“什么?”开明附上耳朵,没听清旋的话。
“不知道你这一队归不归她管?”
“谁啊?”开明不耐烦地道。
旋看着她贴上来的脸,近在咫尺,眼睛放着狐疑的光。他笑笑:“没有谁,你不一定有那个运气。”
“说什么!”开明皱眉,这男人神神叨叨的,有话也不痛快说。旋的手勾住她后颈,将她轻轻按下来。她重心不稳,竟随着按下来的力量仆倒在他身上。就在那一刻,旋吻住了她的唇。
开明立时一股脑充血,提心吊胆的事终于生了。夜叉是旋的娘子,夫妻间这档子事是理所当然,问题是,旋现在亲的可不是他的娘子,而是她开明。
跟丈夫分房分了三四年,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亲吻让她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推拒旋的亲热,旋放开她的唇,一个翻身却将她压在身体下面。
“等一下!等等……”从来不知道文质彬彬的旋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丝毫不输给夜叉。平时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难道是假象?
手指被扣住,旋的身体沉得象石头,压制得她连喘气都困难。
“这一次,换我在上面吧!”旋在她耳边低低道。
在上面!开明的脑袋象被雷劈到,一片空白。老天,他在说什么!
“等等……”
“不用担心,我会很温柔的。”
“不是,那个……”
“几天没在一起,娘子好象变冷淡了。”
“不是!我不是……”慌乱中,她脱口而出。
“不是什么?”旋看着她,眼神出乎意料,冷冷的。
开明有点慌,今晚的旋不象平时看到的那个懦弱怕事的旋。心里隐隐感觉古怪,结结巴巴道:“那个……这个……你别太着急啊,我们慢慢来,慢慢来……”
旋注视她半晌,近距离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再说,旋真得好重啊!
旋忽然放开她,带起一惯的淡笑:“我听你的,娘子~~~”
他故意强调了娘子两个字,让开明惊出一身冷汗,这男人,是不是现了什么端侃?还好明天要走了,不然再呆下去太恐怖了。
“你在怕我吗?开明?”看她挪开一段距离,旋忍不住笑意。
还是温顺的那张脸,本来挺简单的一个人,此时却让她捉摸不透。
“啊,没,谁怕谁……”
“刚刚亲吻的时候,我们好象都很有感觉……”
“别胡说!”
“开明……”
“干什么?”
“你脸红了……”
“闭嘴!”
旋突然咯咯笑,笑得趴俯在席上。“找个心思单纯的女人就是这点好,她是这样,你也是……”止住话尾,抬起头看她。
开明益奇怪,傻傻回视。
“开明。”轻轻柔柔的声音,今晚听起来特别刺耳。
“干嘛?”没好气。
“你一点也不丑。”
身体滑了下,开明差点跌倒,说什么啊!是不是喝酒了,尽是醉话。她本来就不丑啊,要不是夜叉穿衣打扮出格,怎么着也是中上水平。
看到她惊讶的反应,旋又是一阵讪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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