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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惊讶的反应,旋又是一阵讪笑。
“你今天晚上怎么了?”开明奇道。,
旋停止了笑声,慢慢直起身体靠到墙上,仰头注视着漏孔中的夜空。
“也许,是因为你明天要走了吧!”
这跟走有什么关系?小小鄙视一下,真会找借口。
“也许你是该上战场,说不定……”旋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亮光透进孔洞,将他藏在黑暗中的脸面照亮一半。浅色睫毛高挺鼻梁,若有所思的透明眼瞳,竟展现出惊心动魄的暗诡美。
开明心里咕咚一声,完了,看自己老公竟看傻了眼,真是有够白痴!难怪影楼的写真任何人进去都会拍成明星,光影,是光影作用。
她念叨着,旋的声音不大,却恰恰好飘进她的耳朵。
“岁阴在午,岁星居酉位,与‘胃’、‘昴’、‘毕’三宿于清晨同出,叫做‘开明’。”
“你刚刚叫我的名字?”她不禁奇道。
“是星宿的称呼。”旋看着天空,喃喃道,“开明若出,战争就要停止。”
“你都成了半个星学家了。”开明嘀咕道,什么星星星的,听都听不懂。
“只能说,你的名字很巧合,对应我们这里的星宿。”旋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也许会是个有运气的人。”
我的运气,就是莫名其妙到这个鬼地方来。
开明悻悻地想,手上用力,将夜叉的几件行装捆成包袱,挎在肩上。
天色已经大亮,昨晚被旋闹腾半宿,下半夜根本没睡好,早晨才迷迷糊糊眯了下。一睁眼,旋就不在床上了。
真是神出鬼没,练成十级无声无息**了吧!
春花一早赶过来逮人,往屋里东张西望。
“没在,出去了。”开明眼角瞄着她,手里没闲着。
“我哪里有找他。”春花嘴上说着,一屁股坐在凳上,“开明,旋哥对你可真薄情,临行前也不来送送。”
不送还自在些,她心里嘟囔。昨晚的亲吻忽然涌上脑子,赶紧甩甩头把这些不良画面甩掉。
两小孩被吵醒,睁着眼睛看她。开明过去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笑道:“娘有些事要出去一段时间,很快回来陪你们。你们要乖乖的,知道吗?”
两娃似懂非懂地点头。
“走吧!”她随春花走出门,心中不由生起“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气。豪气刚出了门口就断了气,亮晃晃的阳光下,门边站着的那个人,微笑的脸似动人的立体画面,生生打断了她的壮志凌云。
“旋哥!”春花惊喜的叫声唤醒她懵呆的思维。
可不是旋吗?他怎么站在这里?
旋受了春花重重一抱,脸上讪讪。颇不自然地扒拉开她的五指,向开明走来。
“这个给你。”他伸手,将一条细细的红绳挂在她脖子上。
“是什么?”开明好奇地看着脖子上的物什,红绳下面连着半块晃来晃去的坠子,红不红绿不绿,象玉又不尽是。
“一个护身符。”旋向她笑笑,“我早上辛苦去庙里求来的,一定不要随便拿下来,知道吗?”
“知道了。”她瞅着那劳什子东西,什么样的庙里会给这种奇怪的护身符?护身符不都是符咒之类的纸装袋吗?
“那好,我们要走了。”开明看看旋,白天的旋就象亲切的邻家男孩,到底哪一个才是他最真实的坦露?
擦身而过,手臂被轻轻捏住,旋的脸缓缓转过,当着春花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两眼都是春花惊愕的放大的脸,晃啊晃个不停。开明张大了口,快断气了!旋在搞什么鬼?
旋的声音一丝一缕如蚊虫般钻入耳洞:“要活着回来,无论什么样的状况,保命最要紧!”
第八章、御兵大人
顺利过了体检关,散落在一个大房间等吃中饭。开明无聊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面孔。这次报名的估计有百来号人,全是高矮胖瘦不一的女人,全部挽着髻盘在脑后,一色的青衣布衫,每人脸上如临大敌。
开明摊开四肢仰卧在地面上,都是穷人家的女孩儿吧,会有谁家的富贵小姐参军呢!不象现代人,恨不得自家的儿女都塞到队伍里去。
春花拿脚踢了踢她:“喂,象什么样子,快起来!”
“还要什么样子,又没人管你坐还是躺,有什么关系!”开明打了个老大的哈欠,眯着眼瞅她。这大屋子里没桌没凳的,春花庞大的身体蜷缩着蹲在那里,倒象老虎装猫,未免好笑。
“我说。”春花离二人党远了些,向她凑近,神神秘秘道,“看旋哥今天早上的表现,两口子感情不错啊!”
“那是。”她随口一说,春花脸上顿时变了色。话到了嘴边,绕着口道,“都快走了,那是应该做做样子。”
春花了解地笑笑,“难怪,你们本来就应该不好才对。”
靠,感情不好才对了?什么逻辑。
“女人参军,是不是也就做做后勤,打打下手什么的,不用上前线吧!”开明顺着口道。
春花瞪大了眼睛看她:“开明你在做梦吗?轻松的活都是富人家的子女去做的,我们是要被训练出来上战场的!”
果然,开明心里哀叹一声,还是要去送死。
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响,蜂拥进来一队人。“各位新兵,欢迎你们入伍,为我们伟大的宫帝陛下效力是你们的荣兴!”为的一名男子讲了一通废话,最后一句话最中听,“现在开饭!”
开明在他长篇大论之前已经从地上滚起来,听说到开饭,眼睛直往他身边那几个大桶小桶瞄。原来大小桶里装的都是饭跟菜,每人一个大碗,菜直接扣在饭上面。
开明端着手中这碗菜饭直倒胃口,都是什么烂菜,直接拿去喂猪得了。瞅着春花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她胃里直犯呕。
“下面报一下各自的编制,报到名字的归入一队,留下来的统统归入二队。”
开明心不在焉地听他报着一个个稀奇古怪的名字,研究着头目精细花纹的衣裳,和他一张一合的嘴。突然听到重重一声:“开明!”
“有!”她很自然地举起一只手,象在课堂上被点到般,跳起身来。
众人一阵哄笑,头目睁着眼睛瞪她,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走神了,仅仅是分编制而已。
尴尬地收回手,春花的拳头落在脑后,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她摸着后脑不敢吭声。
“好,吃完饭后,一队靠左,二队往右,到时会有人来带领你们离开,明白了吗?”
“是!”全场齐声回答,屋宇震动。头目满意地点点头,先行离开。
春花扒拉完饭菜,带二人党往右走,向开明回头道:“过来呀!”
“我吗?”开明指自己的鼻尖。
“你脑子坏了吗?没听到名字吗?你跟我一队!”春花怒瞪她。
开明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怎么老跟这个母老虎纠缠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收了碗筷后果然有两个人进来。刚才言的头目对这两人点头哈腰,看来这两人的官更高一级。两个国字脸的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门旁象块僵硬的木头,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利索地一挥手,将两队人马拉驴一样拉出,排好长队竟然马不停蹄地赶路了。
开明郁闷得紧,悄声问春花:“没有什么牛车马车的来运我们吗?怎么要用腿走路的?”
“我的天!”春花忍不住大声叫道,“开明你到底真傻还是假傻,士兵不步行还想骑马啊!你以为还在家里啊!”
话没说完,“叭!”鞭子落在身边,男人炸雷般的吼声:“行军途中,不许喧哗!”春花吓得直抽气,连连应“是!”
开明斜眼看着抽鞭子的男人,国字脸中的一个,安安稳稳坐在高头大马上,跑前跑后维持秩序。坐着说话不腰疼,她哼了声。过一会儿憋不住:“春花,春花!”
春花在前头不想理她,每次说话都会倒霉,干脆装聋作哑。
“春花!春花~~~!”声音越来越响,尾音都拖出来。
“干嘛!”春花愤怒地扭头,这女人还有完没完。
“我想问你。”开明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是去哪?”
“去训练营,那里有各地招募的士兵,要一起训练。”
“都是女人吗?”
“男女都有!”恨恨剜她一眼。
“那,男女混合训练?男女一起住?”
什么白痴问题,春花怒喝道:“没有男女一起住!”
“叭!”这一回,鞭子结结实实落在了春花身上。春花吃痛,哎哟直叫。开明赶紧闭了嘴,对春花无比哀怨的眼神视而不见。
餐风露宿赶了两天路程,开明感觉快挂掉了。还好,在她几乎抓狂的最后一刻,两个国字脸停住脚步:“我们到了。”
她来不及看清楚到了哪里,眼神恍惚地跟着一群同样饥渴的女人涌入了打开的大门,模模糊糊象是个大操场的样子。
“就地休息!”号令刚下,她早就象软脚虾般趴地上了。不是人过的日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翻身都翻不动。瞥见满操场七歪八倒的女人,全部灰头土脸,一眼看去极为壮观。
远远看到两国字脸向操场尽头一人行了个礼,讲了几句话,那个人慢慢走了过来。越走越近,隐约看到对方瘦下巴直杆身板,军队里不是出国字脸的吗?怎么也有鱼目混珠的人?
“全体起立!”这句话一出,让开明又想笑又想哭。好笑的是她一下子想起在学校时,每逢早操升国旗,或重大人物重大言就会听到这句;想哭的是现在动弹不了,还要她起立?
“这么一点行军路程就趴下了吗?”沉稳轻蔑的声音传来,奇怪,有那么一点点耳熟。
开明好奇地翻起身,拿眼瞟向队伍前列。
好奇怪,这人虽然一身戎装,为什么脸面看起来这样熟悉。
“你们做宫帝陛下的士兵,还远远不够格!所以更加要加倍地训练!……”声音继续。开明对他的长相越来越感兴趣,长脸,长眼,尖下巴,虽然年轻却一本正经。
“春花……”
“闭嘴!不要跟我说话!”春花揉着身上的鞭伤,心有余悸。
“春花。”
“……”
“春花。”
“快说!”春花的声调都带着狠。
“你觉不觉得,这个教官很象某个人?”开明摸着自己下巴,琢磨道。
“教官?”
“哦,头目领导,反正就这类了,你感觉这个人象谁?”
“你这样一说,是有几分脸熟……”
“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又不多。”开明在脑中过滤掉一堆人,忽然一拍大腿叫道,“我知道是谁了?”春花龇牙裂嘴,开明那一掌拍到她的腿上了,真疼!
“记不记得我们那次打架?”开明兴奋地道。
“我们打过无数次架了,你说哪一次。”春花翻着白眼。
“就那次,你跑上门来说旋是茅坑的那次……”
“你才是茅坑,我什么时候那样说过旋哥了!”春花又开始瞪眼。
“反正你记得就行了,我们不是打到路上去了吗?拦了一个人的轿子,嗯?那个随从,随从,记得不?”开明兴奋得手舞足蹈。
“啊!”春花随着她的话撑圆了眼睛,“是那个人,尖下巴的那个!”
“哈哈,对了,是他!”
“他竟然是御兵大人!”春花舌头都快吐出来。
“御兵?官很大吗?”开明好奇地问。
“统领宫帝的士兵,是紫宫戴府的人。”
“戴府?”
“先不管那个,希望不要被他认出来,不然要麻烦了!”春花双手合十念佛。
“作什么?”
“你傻了吗?你当时做了什么事忘记了?”春花咬牙切齿道,“你把御兵大人尊贵的屁股摔到了!”
开明脑中立即重温一下当时的画面,糟糕,御兵大人的确被摔了个屁墩,恼羞成怒的样子益鲜明起来。真是倒霉,竟然归他管,好死不死撞在枪口上。
那位御兵大人不知道在上面还作了什么言,反正开明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满脑袋嗡嗡响着,身边一阵阵嘈杂,听春花嘀咕道:“又来一拔。”
又来一拔?开明愣愣地回转身,看见敞开的大门内果然又跑进来一列长长队伍,来的是一队男兵。军容整齐,每个人面不改色,跑步的脚步声都一致。“蓬嚓蓬嚓”的一路跑进来。为的却是名女子,格外惹人注目,不止面容娇丽,连衣服都是鲜艳的红色,不同于其他女兵一色的黑衣。
她笑吟吟地带队跑到御兵大人面前,向他行个军礼:“玑大人!小巧前来报到!”
小巧?开明打量着她全身上下,的确是够小巧的,这名字取得好。
御兵大人居然连连摆手,惶恐地道:“小巧小姐,不敢当不敢当!”
开明切了声,什么啊,见到美女就不敢当了。
“戴公子来了吗?”御兵大人压低声音,眼睛偷瞄着门外。
小巧利索地回答:“表哥在后面呢,说是不放心我。”
“那是,小巧小姐第一次参军嘛!”
春花向开明耳语:“肯定是哪个府的小姐,到军队玩玩的。宫帝那边说参军了,历练了,回去好弄个轻松赚钱的活计。”
开明点点头,这点和我们那边差不多,春花随后说了一句:“这种千金大小姐,分到哪队哪队就倒霉了。”
象是接着她的话,御兵玑大人让小巧的队伍原地休息,忽然转身指向春花道:“你,最大块头的那个!”
春花左右环顾,众人都看着她。她疑惑地指指自己。
“对,就是你,你今天起就是二队的副队长了,以后要协助队长管理士兵,知道吗?”
突然被封了官,春花很不适应地道:“啊?是,是!”
玑转向小巧道:“小巧小姐,今天起你就是二队的队长!”
开明暗笑不止,春花顿时傻了眼。
第九章、千金大公子
分到了自己房间,一屋子十人睡铺,整齐排列在两边。简单的一桌一椅一个搁脸盆架。
开明进了门就朝最近的一张床上仰面躺下,四肢象断了一般酸疼。春花将行李丢在她身边,黑着脸道:“这张床给我,你挪挪!”
开明闭着眼不理她,春花推了推她,她故意出大声的鼾响。
春花作势挥挥拳头。
二人党规规矩矩找个里边的连铺安顿下来。后面陆续进来几人,都是安安份份。最后听到门口大声的笑闹,两三人风一般拥着红色衣裳的小巧小姐进屋来。
春花斜眼瞟着这几人,看起来一身下人装束,带着沉重的行李箱,箱子装饰华丽,她不屑地呶呶嘴。
进来的几人快速扫视一眼房内,很快做出决定。将箱子搁在地上,过去就吆喝开明:“喂你,到里边去,这个床铺给我们小姐!”
开明依旧闭眼,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听到没有,还不起来!”几个奴才过去就拽她。
手刚搭上开明胳膊,被春花赶上来一个大力推开。只听她声若洪钟:“这张床铺已经有人了,你们另找其他空铺!”
那几人横眉竖目道:“一个小小的女兵,竟敢对小巧小姐这样无礼!”
春花冷冷道:“这里没有什么小姐,只有士兵!”
几名奴才欲作,红衣美女迅速阻止了他们:“我是来锻炼的,你们不用紧张,只是一个床铺,不必小题大做。”
“小姐,这张床铺出入最方便,气味也会小一点,我们怕你不习惯。”
“早说过要一间单独的屋子,又干净又方便照顾。”
几个人叽叽咕咕,开明翻转身背对着他们,掏了掏耳朵。
“好了!”小巧干脆地打断他们的罗嗦,扳起脸道,“替我转达对表哥的谢意,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几个下人见小姐脸色不对,只得住了口,嘱咐几句就退出去了。
小巧环视一下在场众人,所有人都在看她,除了睡觉的开明。她堆起笑容招呼道:“你们好,我是新来的……”
“小姐嘛。”二人党中一人接口道,全屋子的人都笑开。
小巧压下怒火,瞪了二人党一眼,拖过箱子往左边的空铺走去。走到背对着她的春花身边,春花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右脚有意无意往后一伸。
小巧不防,伸出的脚绊住春花后脚跟,“扑通”摔了个狗吃屎,屋里的笑声更大了。
小巧恼怒地爬起来,春花停止了整理,似笑非笑地看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是稻草做的身体吗?”
“你!”她跳起,叉腰怒瞪。
“怎么样!”春花居高临下地看她,也叉起腰。
二人党从里边的铺位下来,铁塔般站在春花旁边,三人迫人的气势让小巧顿时矮了半截。
“小巧小姐。”门口传来男声,御兵大人带着两名男兵站在门口,看见眼前这一幕道,“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小巧瞟向春花。春花和二人党迅速分开,装作整理床铺。
“我自己不小心摔倒,怪不得别人!”小巧向春花恨恨地投去一眼。
对于这类事情玑似乎见怪不怪,向小巧笑道:“小姐如果住不习惯,可以换个单间,戴公子交待过……”
“好了好了,我知道表哥会打点好一切,但我是来锻炼,不是来受照顾的!”小巧向玑僵硬地点下头,“多谢帮忙,御兵大人!以后请将小巧视为一员普通的士兵!”
玑赞许地颔:“好的小姐。不过做普通士兵之前,请你再当一回小巧小姐,因为戴公子此时已在兵营,好象有事找你……”
话没说完,小巧已经撇下他,风一样跑出门。
春花扭头朝她背影啐了一口,开明这时才懒懒睁开眼,翻身坐起往外走。春花唤她道:“去哪?”
“茅房。”
“……”
信步走出房间,开明恢复精神仔仔细细观察目前所处的环境。偌大的练兵场,周围环绕着几排土制坯房,是士兵休息的地方。房间划分成两块区域,左边男舍,右边女舍。有点象男女校混合宿舍楼的味道。操场正中放置着一些水泥块、沙袋、障碍木之类的东西,估计是训练用。
远远眺望,练兵场的后方,屋宇清雅,绿树红花,不知派什么用途。
好奇地朝着后方前进,不防在小道撞上一两个巡逻的士兵,喝斥道:“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
开明应着是,讨好地笑道:“请问兵大哥,这里都是谁住的?”
巡逻的只简单答了句:“都是些贵人住所。”便将她轰出去。
贵人住所?开明摇摇头,欲中止自己的探奇。忽然听到一阵咯咯的娇笑声,女人柔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啊,就是这样……”
她顿时好奇心大起,这声音分明就是小巧,她怎么跑到贵人住所来了?喔,她是千金大小姐,她表哥自然就是千金大公子了,两个千金见面,在贵人住所理所当然。
开明两眼朝天想了想,自从无意中掉到中宫,见到的都是平头百姓,还没见到真正的官家公子,不知道千金大公子长成一副什么相貌?
心里痒得猫抓一般,她实在无法按捺偷看的**,鬼鬼祟祟在小道边栽植的灌木中猫腰前进。
巡逻的士兵已经走开,只剩下在路口走来走去把风的一名小兵。开明从草丛中探出头,已经能看到这名小兵身后的小巧了。她巧笑嫣然,正和面前一人谈笑甚欢。
开明看不清这人的长相,因为他很不巧地背对着她,只看到乌黑流畅的长,碧绿的束玉簪,以及一身湖绿色丝绸的锻衣。那名小兵走来走去更是将他遮掩得严实。
开明心中郁闷,摸到地上的石子忽然生起一计。她举起手,用力将石子丢向小兵前面的草丛,一声清脆的嚓响,小兵厉喝道:“什么人?”持刀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护卫兵一出声,连带小巧与那名背对着她的男子被惊动,二人齐回身看过来。开明正面看清了这名千金大公子的长相。
初见,细腻雪白的肌肤几近女子,两道英眉,配一双笼烟遮雾般的眼眸;刚才的笑意未完全敛去,一抹淡笑挂在挑起的嘴角边。太阳底下,树荫丛中,穿一身水绿,他往那里一站,整个暑气都被逼退一半。
好一个妙人儿!开明心中惊叹道,想得起来形容这名公子的词语竟然是“百媚从生”。该死,那是形容女人的,只怪自己文学水平太差。
护卫兵拿刀撩拨了下草丛,回禀道:“戴公子,没有人!”
被称为戴公子的美男颔,回转向小巧道:“总之你暂时先安心呆在这里,别惹出什么麻烦,有什么事情玑自然会照应你……”
小巧点头,“知道了,象我娘一样,你也这么罗嗦。”
戴公子笑道:“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会不清楚吗?你的火爆脾气在这里要收敛点,别和室友闹僵……”
“玑告诉你了?哼,我就知道他的嘴巴不牢!”小巧赌气道。
戴公子看着她,笑容收了一半:“玑还没来得及告诉我,怎么,你已经闹出事情来了?”
“啊,没有!”小巧自知失言,捂着嘴眼神闪烁,“刚刚才来,我会闹什么事情,表哥,你多虑了!”
“你既然以大音将军为目标,就得在这里好好历练。这个练兵场,也是大音曾经呆过的地方。”戴公子声音低缓,一字一顿却很清晰,刚刚好送进开明的耳朵里,“你不止要达到她的地位,甚至要,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大音?开明此时面部表情和小巧一样傻怔。这个戴公子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大音已经是民间传说中的神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达到她的地位,甚至超过她?!
新兵训练安排在明天,下午有半天休息时间。开明在房里好好睡了一觉,到了开饭时间,才蹭到兵营的食堂。
有一勺没一勺地将干饭塞进嘴里,她两眼乱瞄着四周。这是一个空旷的大房间,专门开辟出来当作食堂,陈设类似现代的学校食堂。只是更加简陋,只有几张大方桌和少数条凳。围坐吃饭的很少,大部分士兵都是站着或蹲着。男女兵装束各异,目不斜视地走来走去。空气里混合着古怪的饭菜气味。
开明捏捏鼻子,放弃了咽下下一口饭的努力。还是菜扣饭,这样下去要变瘦弱了,她惋惜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一抹鲜艳的颜色闪在桌旁,开明抬头看到了小巧漂亮的脸蛋。小巧提着一个两层食盒,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我要坐这里,这里最通风,你快让开!”
食堂安静的氛围被她这样一嚷,所有的目光投射过来。
开明偏过头装没听见,这女人争东西争上瘾了,床要争,连桌子都要争。
小巧见她不识抬举,提高声音道:“你难道要我一直站在这里吗?”
同桌的一名女兵怕惹事,匆匆端着饭碗开溜。小巧有了面子下台,将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放,鼻腔出一声哼。
开明瞥向她,看到小巧打开那个食盒,象变魔术一般,一盘一盘拿出饭菜,转眼间,半张桌子被丰富的菜肴占据。
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居然还自带饭菜,开明咬着筷子瞟向桌上的菜肴,没天理,同样是参军,在队伍里还有阶级待遇区分。
正郁闷,听到旁边突然起了喧哗,开明闲极无聊地看过去,刚好看到春花正和几名男兵对着肚皮撞来撞去。
第十章、化干戈为玉帛
这个春花在玩什么?开明皱眉,和男兵做什么游戏?
春花却明显不是做游戏,她的吼声全屋都听到:“老娘先看中的,你来抢什么!”
对面的男兵人高马大,丝毫不惧春花的铁塔身材:“这些汤一向就是我们包了,臭娘们你有什么意见!”
“你叫谁臭娘们!你叫谁!”春花似抓了狂,猛扑过去掐住对方咽喉。
男兵一时不防,给她掐个正着,连忙向空中挥着手。他身后急吼吼冲上来几员同样身强力壮的大汉,抡拳头踢腿地围攻春花。
春花的二人党此时挥充分的作用,靠着蛮力回击众男兵。一时间,桌椅断裂,碗碟横飞,整个食堂炸成了马蜂窝。所有人都往外跑,象极了流矢横飞的战场。
开明躲开流弹袭击,急忙地随着众人逃跑。春花偏在此时看到她,大喊道:“开明!帮忙!”话刚喊完脸上挨了一拳,肉肉的脸扁进一块,当即出不了声。
开明哪里顾得上她,左躲右闪地逃窜。谁知道一个男兵跑上来抓住她:“你也是一伙的!”将她胳膊使劲往身后扭。
开明气极,抬腿反踹过去,踹中他的膝盖,男兵哎哟踉跄后退。她不解恨,一脚抬起踢中对方裤裆,听得男兵惨叫连连,向后跌倒。
小巧直抽气,这女人够狠,出手就要人断子绝孙。
肩头又被人从后面握住,她条件反射扭住身后人手腕,回旋身抬起膝盖就向他顶去。那人另一只手适时挡住胯部,“丝”的一声吸气。
“住手!……”话还没说完,开明坚硬的脑门突然撞上对方额头,直撞得他七荤八素,“你这个……”脑袋后仰,脚下退了一步,不防地上油滑,很自然地抓住她,一起往后倒去。
“砰”山崩地裂一般,两具身体狠狠摔在了地上。
食堂的喧闹声突然停止,象是电影卡了带,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所有在场的人看着地上二人,脸上满是古怪。就连春花和扭打的男兵也相互揪着衣领,被点中|穴道般木立在原地。
开明晃动脑袋,从眩晕中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她正趴在一名攻击她的男兵身上,手握着手,脸贴着脸。
身边的气氛太诡异,为什么所有人都静止下来,甚至一丁点的声音都不敢出?她移开脸,看到了身下人的脸,这才得知了答案。她压住的这个男人,原来细长的眼此时睁得比桂圆还圆,脸上满是怒容,瞪着她的表情就象想生吞活剥了一样。
脑袋轰响,天哪,是御兵大人!她压住了御兵大人!
“还不下来!”御兵大人怒吼。她连忙从他身上滚下来,真正的滚。
现场的人这才有了反应,赶紧把玑从地上扶起来。玑捂着额头的瘀伤,环顾乱糟糟的食堂,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闹事的人,全部绕着练兵场跑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
可怜哪,这本来跟我无关!开明气喘吁吁地边跑边想,全是春花那婆娘惹的祸!
“喂,你!”开明紧跑几步,追上前头屁颠屁颠的春花,“你想害死我啊!三天两头闹事,我这条命迟早送在你手里!”
春花委委屈屈道:“不关我事,谁叫那些男兵没有君子风度……”
“我警告你,再出这样的事情,别再扯上我!”开明声嘶力竭地喝道,“我还想活着回去!”
“知道了,真是的!”春花掏掏耳朵闪开,一会就跑得远远。
二人党不急不慢跟在身后。那些受罚的男兵紧跑慢跑,除了那名被踹到命根的男兵。
“你!”跟春花对撞的那名带头的男兵跑上来,跟开明并列,向她呶嘴道,“你下手有够狠!如果阿筐被废了,你要负责他下半辈子!”
开明甩他个白眼,什么屁话。
“我是说真的,他要是被遣送回去,你也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他威胁了一句,跑开。身边三三两两跑过的男兵,都拿奇怪的眼神瞄她。
黑夜如墨,跑步还在继续。
不出一日,开明的名声传遍全营,“夜叉”更是名副其实了。还好那个叫阿筐的男兵没断根,休息几天就上了训练场。开明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不用负责阿筐的下半辈子,悲的是托春花打架的福,无意之中成了全营最不受迎的人。
训练营的生活不是人过的,每天扛沙袋,跑障碍木,大太阳底下马步一站就是两小时,汗湿的衣裳臭气哄哄,男女都在沙地上摸打滚爬,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累死在训练场上。
昏天暗地的又一天训练完毕,这半个月以来难得的一个凉爽晚上。风起得大,男女兵都出了房,或围或坐窃窃私语,偶尔眉来眼去。
开明寻了个僻静处,接近贵人住所的一处草坪,梳理自己刚刚洗过的湿,望着天空呆。每天都在想自家的宝贝,这种思念没有随着时间减淡,反而与日俱增。风钻过树梢,拂动她如瀑黑,她忍不住出幽怨的叹息声。
身侧忽然传来低声惊呼,伴着脚步响不知从哪里钻出个小子来。开明吓一跳,对方也被吓到,大眼瞪小眼瞪了几秒钟,那人先笑:“原来是活人,听到叹气还以为是个女鬼。”
开明收回目光,心中悻悻。
“你在这里干什么?”来人看着她,自顾自坐在她身边。“赏月吗?又没有月亮。”
开明横他一眼,强壮四肢,坚毅面容的一个男兵,随便套着件短袖衫,笑笑地不象有恶意。她知道这些男女兵整天混在一起训练,对规矩什么的都不讲究,对他坐下来也不以为然。
“头很漂亮。”他夸赞道。开明握着梳子的手顿住,湿湿的带着清新的皂角味,弥散在空气中。她突然想起了旋,“开明的头真美啊,又黑又亮,就算天上的织女星,也织不出象你这样漂亮头般的布匹……”这句话象从密封的记忆中突然蹦出来,令她不由自主摸了摸颈上的半块坠子。
旋求的护身符,这半月以来刻意不去想他,以为把这个人遗忘了,偶尔提起,所有的回忆却象火钳般烫到她。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男兵逗笑道,“平时就象个假男人,总是风风火火。”
“你知道我?”开明脱口而出,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
“知道。”他笑得厉害,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你来的第一天就打架了。”
“哎?”开明睁大了眼,在暗夜中仔细端详面前这人的脸部轮廓,这张脸留有残存的印象,不就是那天和春花动手的领头男兵吗?当天晚上还警告过她,平时遇到都是冷冻射线,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和蔼可亲了?
“你想干什么?”她警惕地道,找上门来的准没好事。
“不用紧张,只是想大家化干戈为玉帛,毕竟都在一个训练场,这样僵下去,不是办法。”他向她眨眼,“我是他们的队长,我代表我们队邀请你们几位美女,去喝杯和解酒。”
喝酒?开明一听这两字嘴里直泛酸,想她在现代亦是能喝酒的主,到训练营半个月滴酒未沾,早就心痒难捺。
男兵带她偷偷经过贵人住所,从后门溜出去。巡逻的遇见,装没看见走开。开明奇怪,男兵笑道:“都是塞了钱的,再说我是老兵了,哪个不卖面子。”开明暗赞他的交际手段,心想什么时候再想偷酒喝,这人倒可以派上用场。
后门等着一匹喷气扬蹄的大马,一名小个子男兵向他们走来,嘱咐道:“快去快回!”男兵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缰绳。
“马哪里来的?”开明惊讶道,半个月没见过一匹马出入训练营,她当初倒是很怀疑这些军官出行都是靠什么交通工具。
“紧挨着我们训练营的隔壁,就是养马训马的场所,平时的战马都是从那里出的。刚才那小兵是以前的熟识,所以向他借马代步,酒馆离这里可不近呐!”男兵一长串解释完毕,向她作个手势道:“上马吧!”
被他托举着推上马背,开明又紧张又刺激。男兵利索地翻上马背,“坐稳了!”抖起缰绳就开跑。她兴奋抓紧马鞍,这可是生平第一次骑马哎,在现代都不曾体会过。不管做梦也好真实也好,真令人兴奋!
呼啸的风刮过耳边,凉风拍打着脸面,黑夜共乘一骑,没有才子佳人般的浪漫,却被马背颠簸得晕头转向,什么时候进入市集都不知道。
先是一点亮光,接着象是失明的人突然见了光亮,瞬间眼前展开辉煌的一幕。喧闹的人流,燃亮的灯火,让她恍若置身梦境。丝毫不逊于现代的夜市,跟死气沉沉的训练营简直天壤之别。
男兵带她到了一处十字路口,下了马就熟门熟路往一家店铺钻。开明恍恍惚惚看见这是间热闹的食肆,跑堂的熟谂地招呼男兵,指点楼上的雅间。
“他们已经到了!”男兵向她招手,跑堂的自去安顿他的马匹。开明还没从梦中清醒,迷糊地跟着他上楼。
推开一扇雅间的门,几平方米的地儿挤满大块头的男女。春花与二人党喝得面红耳赤油光亮,陪坐的几名男兵也是醉眼惺松,桌上的酒菜早去了一半,地上东倒西歪着无数空酒瓶。
天哪,这两个女人,对这些曾经的对头竟然毫不顾忌。
春花看到他们进来,跳起来捉住开明胳膊嚷道:“快来,非把他们喝趴下不可!”
一起进来的那名男兵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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