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天哪,这两个女人,对这些曾经的对头竟然毫不顾忌。
春花看到他们进来,跳起来捉住开明胳膊嚷道:“快来,非把他们喝趴下不可!”
一起进来的那名男兵看着自己的队员笑道:“真有这么厉害吗?”
几名男兵不约而同竖起大拇指,春花借着酒劲大笑:“跟开明喝的话,你一桌子都不是对手!”
男兵队长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奇怪表情,向其中一人使个眼色,眼睛扫视着几名队员,随口道:“阿筐呢?”
“我在这里。”门口闷闷接了一句,一名看起来较他们瘦小的男队员走了进来。开明听到这个名字,留意了他一下。年轻的脸,普通长相,扔人堆根本认不出来,这就是差点被她踢断命根的那名男兵。
阿筐走进来,恨恨扫了她一眼,转向队长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叫这个女人来?”
队长向他笑道:“我自有我的道理。”示意他坐在旁边。
阿筐只得坐下,摸着酒杯喝闷酒。
第十一章、圈套
春花和二人党半醉着胡闹,开明被她推来搡去,眼睛只看着带她来的那名男兵。
“先介绍一下,我叫昴,这位是毕、胃、柳。”他指指身边的男兵笑道,“阿筐,就不用介绍了。”
开明尴尬地笑笑,阿筐哼一声,扭过脸去。
开明听到这些名字,忽然感觉有点怪,好象谁提过一般。“昴、毕、胃?……”她喃喃念道。
昴接口道:“三宿的名字。”开明咦了声,抬头看他,“岁阴在午,岁星居酉位,与‘胃’、‘昴’、‘毕’三宿于清晨同出,叫做‘开明’。”
开明讶然,这句话临走前旋曾讲过,他还说开明若出,战争就要停止。当时虽然无心听讲,现在从昴口里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很有趣吧,我们三人取的是星宿名,竟然对应你的名字。”昴轻笑道,“说不准我们是有缘份的人呐!”
开明哼了声:“你这里取星宿名的人还少吗?”
“是不少。”昴哈哈大笑道,“来来,我们喝酒喝酒。”
几杯酒下肚,尴尬气氛化解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昴,我们这些训练出来的士兵要跟哪个国家打仗?”
“其他四宫。不过现任宫帝推行仁政,开战几率不大。”
“哦?”她翻眼想想,“宫帝的安全不是由士兵负责的吗?”
“御兵大人挑选的精英,才有机会留在宫帝身边效力。”昴捉狭地笑,“你是没有机会了,侮辱了大人,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这话倒着说了,谁侮辱他了,真是!”开明郁闷地灌下一口酒。
“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女兵了。”昴笑道,“我从来没见过象你这么大胆的女兵,胆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御兵大人压倒……”
开明瞪眼,他知趣地收了声,只顾笑。
春花已经醉得瘫在二人党身上睁不开眼。开明一阵头晕,心里暗想,今天怎么这么不禁酒力?那次和春花喝酒,几大坛下去都没事。
头晕乎乎的,似乎听到昴若有若无地说着什么,看到他的嘴巴张合,却听不到半句多余的话;慢慢地,对面的人影象水墨画浸了水,一点点化开,褪去,直至完全消失。
宝贝的手好象触在脸上,她咿咿呀呀地学语,撒开步子喊:“妈妈~~妈妈!”向她跑过来,却是越跑越远;忽然转变成旋忧郁的脸,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活着回来!”
一阵冰冷,她猛然惊醒。一睁眼,看到一张面孔,回不过神来。奇怪了,眼前这张不是御兵玑大人的脸吗?还在做梦吗?
不止玑大人,还有似曾相识的几张男人脸,咦,好象跟这几人喝过酒,然后醉了。
她下意识摸摸脸,有东西顺着面颊流淌。是水,她象明白什么惊出一身冷汗。
“醒了吗?”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她赶紧转身,看到春花和两个女人也是一脸一身的冷水,眨着眼睛刚刚醒转。着了道了!怪不得突然假惺惺来套近乎!怪不得那么容易喝醉!开明怒瞪着几名兴灾乐祸的男兵。
“知道士兵喝酒要接受什么惩罚吗?”玑踢了下门边的凳子,吼道,“给我立即回营!”
开明赶紧拧春花一把,春花兔子般蹿起,捂着头和二人党奔出门外。
“大人,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开明走过玑身边,眼睛越过他的身体投向昴,“是谁向你告的密吗?”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触犯了军规!”玑冷声道。
昴的眼睛似笑非笑,看不出任何感情。反而是他身边的男兵,出起哄的口哨声。
这次星夜偷酒的代价就是,第二天练持戟刺刀的动作,练习整整一天不准停,不准吃饭,不准休息,直至黄昏才算受完罚。
趴在床铺动弹不得,连说话都费力。
“我说,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春花开了腔。
二人党一人一句:“就是,本来还以为对我们有意思,啧啧……”“这个脸可丢大了。”
对面的小巧斜在那里对着油灯看书籍,听到这句话嗤笑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自作多情。”
“你说什么,小心我揍你!”春花的吼声刚起个头,听到咔声象是扭到腰,哎哟直呼痛。
小巧更加笑得厉害:“真是报应。”
“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这一次是开明的声音。她恨恨揪紧了床单,昴,做这种事你不要后悔!
接下来的几天,全营的人都知道有两队人马对着干上。训练时不是某男兵被绊一跤摔个大跟头,就是某女兵跳障碍木突然滑倒。女兵洗沐房经常被人丢爆仗进去,男兵无缘无故被锁在房内,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冲突升级到最后,某男兵在夜晚被套住头挨了几棍之后,终于惊动了最高领导。御兵大人亲自彻查原因,严厉批评了闹事,才算把战火暂时平息。
某个月黑风高夜,开明一人从夹道走过,身后唬一声吓她一跳。两队开战以来,弄得草木皆兵。她小心地往身后张望,鸦雀无声,只有静谧的建筑阴影。
回过头,鼻子撞上软绵绵的物体,惊讶地退后一步,看清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是昴。
倒吸口冷气,她警惕地道:“你想干什么?”难道想趁她落单施毒手?
昴诡异地笑道:“你怎么敢一个人走夜路?听说柳前几天就在这条道上被袭击,你就不怕?”
听他暗示什么,开明毫不畏惧地瞪眼:“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不象某些人,哼哼!”
昴嘿嘿两声,不计较她话里的意思,向她招手道:“我们走吧!”
“啊?走哪?”她愕然。
昴笑道:“去喝酒,这次绝对诚心诚意!”
开明瞟他:“开玩笑,这样的战局下你以为我会跟你出去?”
“不会暗算你,就我们俩。哎呀,口里真是干得很哪,想想那酒香,啧啧!”
“打住打住。”开明给他说出一嘴的口水,恨得咬牙,这家伙很清楚她的软肋。
“走不走啊,不走就算了,我一个人去喝,哎哟,那个香啊!”
“好啦,走就走,还怕你!”开明跺着脚叫道。
又是偷溜出后门,还是以前那小兵,拿眼看看他们,也不说话。开明看过昴第一次弄的神通,这次不再多问。
一骑快马到了上次的酒馆,要了个小间,菜未上,几坛子酒已经拎上来。
昴开了酒封,咕嘟咕嘟的白酒灌在大碗里,向开明举碗道:“来,我先敬你一碗!”仰脖一口喝掉。
“这是做什么?”开明盯着桌上桌下的酒,这么多酒坛子,这男子想醉死吗?
“我听说你有海量,所以想跟你比划比划。”昴笑道,“只是酒桌上的较量,我们不玩武力。”
开明哼声,端起桌上的白酒一饮而尽:“你玩的武力还少吗?”
“说实话,我并不想惹事,明年就要退伍了。”昴故意咳了声瞥她道,“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
开明迎上他目光,冷冷道:“我可没犯过你。”
“你那几个姐妹,有够凶悍。”他摇着头笑道,“我所知道的身边的女子,没有一个这样。这股子力气若是用到战场上还好,用在男人身上,可就让人消受不起。”
开明忍不住嗤笑:“那几个不是我的姐妹,你们自己招惹她们,平白无故把我拉扯进去。”
“哦,这样说,我倒是要赔罪了。”昴又倒一碗,碰碗饮尽。
菜陆陆续续上来,新鲜菜肴勾起她馋虫乱爬,训练营的猪食吃到腻,偶见这样鲜美的菜式,连味道都来不及品尝,就狼吞虎咽进了肚腹。
酒至半酣,说话的气氛更加放松。
“和你喝酒有意思,豪气!”
“哈哈!”开明只顾着笑。
“你叫开明吧?”
“哈哈!”开明拍着桌子笑。昴明显醉了,问这种白痴问题。
“我告诉你,你绝对要相信我。”昴的舌头仿佛都短了一截,双眼赤红地盯着她,“你是全营中,最好看的女人。”
“哈哈哈!”开明放怀大笑,醉酒的男人连说话都这么可爱。我是最好看的女人,那小巧是什么?想到心高气傲的小巧小姐要是听到这句话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她更是笑得厉害。
“我没骗你,你训练的时候,英姿飒爽,没有一个比得上你。”昴眼珠红红,表情却很认真。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信不信?”开明压低声音道。
“我信。”昴瞪着眼道。
开明气得拍他脑袋:“我还没说!”
“你说吧!”
“我其实,不是这里的人,我……”开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我是一只鬼魂,你信不信?”
昴愣愣地看着她,脑袋被酒精麻痹着转不过弯来,脸上的表情特别搞笑,引得开明又是一阵狂笑:“你信吗?”
昴皱起眉头,醉意全敛:“我信啊。”
“扑嗤。”她将嘴里的一口酒喷到地上,微愕,“你信?”
昴前所未有地认真,看住她缓缓点头:“我信!”
“傻瓜,骗你的!这样你也信!”开明给他这种目光看得有些心慌,说不上为什么,转移话题道,“喝酒喝酒。”
昴忽然轻笑道:“你喝不过我的。”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海量吗?”开明不服气道。
“要不,我们拿喝酒来打个赌,这样比较有意思。”昴的手指轻叩桌面,“如果你不敢的话,也不勉强。”
“说。”
“输的人,替赢的人做一件事。”
“行!”
开明立起,推开身后的门喊道:“服务生!服务生!”
昴皱眉:“什么服务生?”
小倌也机灵,立即从楼下蹬上来,满脸陪笑:“客官是在叫我吗?”
“哦,小倌,你去提个一箱酒来,这位爷今天不醉不归了!”开明扫昴一眼,他听到这话,不自觉笑笑。“还有……”开明附耳如此这般吩咐一下,“知道了吗?快去!”
“好咧!”小倌答应着三步并两步跑走。
“你跟他说了什么?”昴看着她走进来,问道。
“拿酒。”
“后面的话?”
“加了几个菜。”
“哦!”
“待会拿酒坛子灌,看谁先倒!”开明两眼灼灼光。
昴亦不示弱,同样精亮地回视她:“好!”
第十二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倌手脚果然利索,很快拎酒上来。开明迎到门口帮他把酒提进来,小倌嘴里说着客套话,眼睛却直往房里瞟。撞上昴疑惑的目光,只知道暧昧地笑。
开明瞪他道:“还不走!”
“是是!”点头哈腰地走掉,昴的心里不知道有多奇怪。
开明提起一坛开封的酒搁在他面前:“喏,你的。”
另开了一坛给自己:“准备好了吗?”
昴笑笑,站起身。他身形高大,这一站起来顿时高出开明一个头。开明不服输,也站在那里,手按着坛沿,念道:“一二三,开始。”抢先抱起坛子喝。
昴不慌不忙,一手提坛沿一手托举坛身,激流直下的清澈酒水直冲进他张大的嘴里。
开明灌了几口,呛住喉咙,把个酒坛放下,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昴的喝酒姿势,这男人真有一股气势,喝酒也比别人喝得豪迈。
昴一气喝了半坛多,放下酒坛喘气,眼睛瞟到开明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奇道:“你怎么不喝?”
“歇歇,不急。”她笑道。
昴看到她的酒坛满满的没动,大笑道:“看起来你已经输了。”
“谁输还没定呢。”她冲他妩媚的笑,“慢慢喝,到最后才知胜负。”
昴看到她的笑容,忽然心头一荡,似有一股酒气冲上脑门,连带眼睛都有些模糊,心中惊讶:“怎么回事?”
看到他异样的眼光投过来,开明笑道:“这么快就有感觉了?”
“你做了什么?”昴沉声道,肚腹处涌上来的麻痹感顶住胸腔,堵得难受。
“没什么,只是让你暂时不能动弹而已。”她狡黠地笑,“上次着了你的道,这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竟敢!”昴气愤,一生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回流,他暗道不好。
“让你滞留在外,明早不能参加训练,受罚的就是你了。”开明哈哈大笑,“你以为我真得会跟你拼酒啊,昴队长。”
昴不敢乱动,那种全身燃烧的感觉愈来愈烈,他心中的疑惑越扩越大:“开明,你确定你用的是使人不能动弹的麻药吗?”
“当然,我跟小倌说得一清二楚。”
“小倌?”昴忽然想到小倌送酒时奇怪的眼神与暧昧的笑,再联想到现在身体的反应,如醍醐灌顶瞬间觉悟。他咬牙切齿道:“开明,你知道你下了什么药吗?”
“呃?”开明给他这种仇深似海的表情吓住。
“是媚药!媚药!”昴吼声如雷,这个笨女人,竟在酒里下了媚药。
“什么,什么是媚药?……”她傻傻回了一句,想到什么啊一声,跳起又坐下,想笑又不敢笑,“是那个吗?哈哈!”
“你还笑!”
“看你这样子,可别憋坏了。”她实在忍俊不禁,“我去外面找个女人给你下下火,再叫御兵大人来观赏,保准你的名声比我还响亮。”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他怒得脸都变成猪肝色。
“好好,我这就去找。”开明迅速离开条凳,满脸含笑地去拉门。
门开启一半,被一股力量从里面重重阖上。昴粗犷的手掌压在门板上,哑着嗓子道:“不许走!”
开明心里隐隐不安,顺着他结实的手臂看到他凑近的脸,棱角分明,泛着赤红的脸,黑亮的眼里布满血丝,“你这个女人太狡猾,我怎么知道你出去做什么!给我老实呆在这!”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出卖你!”开明竖起一只手,严肃地道。
“不行!”昴咬着牙关,怒道,“我不会相信你!”
“那怎么办?你这个样子……”开明紧张地闭了口,感觉得到昴身上越来越炽热的火焰,他浓烈的酒气甚至喷到她脸上。
“你不是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吗?”昴嘲讽地笑道,“与其到外面找什么女人,不如你……”
“你别胡说,我不是那种女人!”开明给他说得满脸通红,心跳加速,不假思索地推他。昴挨近的身体滚烫,她这一推正好推在他的胸膛,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得出火炉般的热度。
开明吃惊,迫不及待地抽回手。昴本来极力克制,给她这样一推,好象**引索被点着,狂风骤雨般爆炸开来。
他咒骂一声:“这是你自找的!”狠狠抓住她肩头,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开明脑袋轰隆隆地响着,头顶的雷打了一个又一个,这算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被亲吻了?
“痛!”她低吟,昴哪里是在亲吻,简直象在啃咬。他将她死死顶在门上,撬开她的嘴唇,在口腔里肆意游走。抓住她肩头的手移到脑后,一把扯住她的头往后拉。
“痛死了!”她忍不住尖叫,很自然地扬起脸往后仰。昴的热气喷在她脖颈,灵敏地分开她上衣,动作娴熟又老道。
开明猛然抓住他动作的手腕,死瞪向他:“你在做什么?”
昴抬起头,赤红的眼里居然闪过一丝狡黠:“你说呢?”
开明升起被戏弄的恼怒,挥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我叫楼下的人上来,看到你这样一副德兴!”
“我什么德兴?”昴居然毫无顾忌,反握住她挥过来的手,重新压回门上,火热的身体随即靠过来抵住她。在她剧烈的心跳声中,唇角缓慢擦过她柔软的耳垂,轻声低笑道,“你这些小把戏,对我没有用!”
开明颤声道:“媚药对你没有用?可是你明明喝下去了?”
“对一个混迹在酒肆花楼场所的老兵来说,这种路边摊的药效能有多少?”他笑笑道,“不过还是有一点点作用,毕竟我失态了。”
“那你快放开我!”开明恼怒道,“装模作样,戏弄别人很好玩吗?”
昴没有松手,盯住她惊愕的眼睛道:“是很好玩,至少能做一些自己平时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开明心里紧了紧,昴太奇怪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晚在夹道上碰到我,并不是偶然,我特意在那里等你的。”昴慢慢松开手,面上仍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开明赶紧拉开门,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裳,跑下楼去。
小倌迎上来,热情的招呼:“客官,享用得愉快吗?”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这句话此刻听来特别地刺耳,开明狠狠瞪他一眼,不顾小倌莫名其妙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
身后听到昴嘶哑着嗓子叫道:“小倌,去给我打盆水来!”
冲进行走的人流中,没走几步她就站住了,该死,不辩方向。想回营地必须和昴一同走,现在这种状态下,还怎么有脸和他共乘一骑。或,等到天亮吧,到时打听出来路途,回去受御兵大人责罚也心甘。
心里拿定主意,却不知道晚上该如何打,身边分文全无,难不成露宿街头?瞎走一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边的人流量越来越少,磨磨蹭蹭中竟走到一条死胡同。
她自嘲地笑笑,退出,刚想迈步往前,忽然听到右前方的拐角处传来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接着又响起闷哼声。
好奇心无限扩大,她不由自主地贴着墙根摸到拐角,小心翼翼探出头。眼前突然一花,天上掉下个重物,砸在她脚边。她大惊失色,紧张地捂住自己嘴巴不敢出声。
击打声越来越响,她看见离自己不到一百码的过道上,激烈打斗着几个人。她看了几秒钟,判断出三个人围殴中间二人。围攻的人全部黑衣黑裤,脸上包着黑巾,手中的兵器亮闪闪地晃眼。中间两位一身青衣长衫,其中一人不停地抡剑护着另外一人。那人显然没有武功,只知道团团乱转。
被围攻的两人明显处于弱势,外行人都看得出来进攻的黑衣人出手又狠又辣,大有置对方于死地的作风。而中间持剑的那位根本吃不消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正看得入神,脚腕被谁攥住,开明这才看到摔下来的重物竟然是个人,也是黑衣黑裤蒙面的装扮,此时睁开了双眼,正死死盯住她。
她被吓住,往后退又退不得,心中焦急,仗着这人被打飞可能受伤的心理,反脚踢向他胸口,嘴里直嚷:“快放开我!跟我无关!”
那人闷哼了声,果然松开手。
她得了脱,连滚带爬地逃走。听到身后闷闷的声音吼道:“抓住她!别让她逃了!”
她惊得脱兔般边逃边往后看,果然听到同伙的提醒,围攻的黑衣人撤了一人过来追她。
她吓得更是屁滚尿流,追赶的黑衣人两个起纵,就到了她身后,手起刀落朝她后背砍去。
她心里大叹,想不到参军受了这么多折磨,业未立功未成,先要横死街头。
悲戚的心情翻涌,只听到身后黑衣人一声闷哼,“哐啷”清脆的刀落地上的声音。
开明脚一软,仆倒在地,先去摸自己脑袋,还好没掉,牢牢长在颈上。
“是谁?”黑衣人的声音象风箱出一般嘶哑。
“嗖”一声长啸,一枚利器划破夜空的黑暗,闪电般刺穿开明身后黑衣人的咽喉。这回他连哼都没哼,直接倒在了地上。
鲜血泉水一样涌出,流淌到她脚边,开明第一次亲眼目睹死人,无可言喻的震颤令她不受控制地尖声大叫,怎么也停不下来。
“闭嘴!”冷冷的声音传来,伴着哒哒的马蹄响,一匹神气的红鬃马缓缓行来,停在她面前。马匹上的人全身罩在一条披风内,只露出闪亮双眸。马背上还坐着刚才被围攻的一名青衫人,脸色苍白得和她有得一拼。
开明张着嘴,眼睛无意识落到骑马人身后,刚刚火拼的那块地方,横七竖八躺了三个人,两身黑衣,一身青衣。
骑马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交握在身前,似乎随时抽出兵器。开明惊恐地盯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想叫却连一声都出不了。
第十三章、不可能的交往
那人一双冰冷眸子盯住她半晌,她跪在地上张着嘴,远远看去倒象在求饶。被救的青衣人缩在马上,小心拉动披风一角道:“我们快走吧!”
那人微微颔,闪烁不定的眼神似在犹豫要不要把她灭口。恰在此时,夜空中竟传来浑厚的男声:“开明,开明你在这里吗?”开明闻声大震,昴找到这里来了。
骑马人终于下了决心,冷声道:“今晚看到的事,不许说出去!否则……”鞭子挥了挥出“叭”脆响。开明哆嗦,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不等她表态,红色马鬃扬起,威风凛凛地撒开蹄子跑远。拐脚处一条趴伏不动的黑影立即有了动静,一名黑衣人慢慢坐起身,捂着胸口扶着墙,消失在黑暗中。
他前脚刚走,昴后脚就到了。“开明,出了什么事?”他惊讶地看着分散不一的四具尸体,上来搀扶几乎软瘫的她,“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她有气无力地指着尸体,“这些……这些……”
“你是被吓着了。”昴老练地翻检这些尸身,面色凝重,“咦,奇怪?”
“什么奇怪?”她摸着喉咙,干涩得难受。
“是他的人。”
“谁?”开明忍不住好奇心,昴似乎知道一些事。
“他的人为什么死在这里?”昴自言自语,眼睛注意到那名青衣人,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其他人都是被利箭穿喉而死,只有这个人是因为刀伤流血过多死亡……”
话没说完,尸体突然动了起来,摆动手指转动眼珠,直愣愣地看着昴。
昴吃惊地回视着他,尸体的嘴唇不停蠕动,象是想说什么。昴大胆俯耳在他嘴边,听他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
这句话说完,青衣人头一歪,彻底变成尸体。昴的脸色随着他说的话顿时大变,愣在原地半天出不了声。
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伴着一阵阵的叫声:“在那边!”
昴立即回神,跳起来拉起傻看着的开明,“快走,他的人来清理场地了!”
“谁?谁?!”
自然是没人回答她。
回去的路上,昴没有说一句话,开明也没心思找话说,一路闷到营地。因为刚才的变故,两人似乎都忘了媚药的尴尬事件。
从后门进了训练营,默契地各自分开,开明管自己往宿舍走。刚至门口,春花从屋里闪出来堵在门口,笑眯眯地道:“你去哪里了?”
“有点闷,散了一下步。”开明没心思应付她,绕过她想往里走。
春花移过身体挡住她,不怀好意地笑道:“我可是看到喽!”
“看到什么?”
“你偷偷地跟昴出去,又悄悄回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呃!”
“别胡说了。”
“这样吧!你和昴的事我不会计较,我也不把你已婚的事跟他讲,但是。”春花贼笑,“得把旋哥让给我。”
“知道了。”开明心烦她的纠缠不休,随口道。
“你是说真的?没有骗我吧!”春花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这样痛快答应了。开明烦闷地推开她,顾自走进去。春花不依不饶地跟在身后,念个不停,“说话要算话,反悔是小人!”
“好了好了。”她脑袋里晃来晃去都是今晚惊心动魄的事,消化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理她。
脱了鞋子仰面躺倒,开明对着房顶愣。红鬃马,长披风,临死的青衣人,满脑子占据着这些画面,完了,今晚不能入眠了。
小巧点着万年不灭的油烛,依旧在静静地翻书。春花她们很快入睡,室里出此起彼伏打雷般的鼾声,开明皱皱眉,这些女人哪里这么大的肺活量。
“你别痴心妄想了。”淡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开明皱了皱眉,“昴不是你可以想要便要的人。”
“怎么说?”思绪被她打断,开明突然兴起好玩心态。她竟然知道昴的事?
小巧翻着书页,眼睛锁定在书上,未瞄她一眼,“队长是什么身份的人做的,你不知道吗?”
“哦?”开明偏着脑袋想了想,的确,就算春花再孔武有力,也只能做个副队长,小巧却是因为显赫的背景直接被指定为队长。这么说,昴之所以为队长,也是因为家世?
“昴的父亲,是紫宫里的文官,和表哥的父亲一样,位居要职,他不会同意你们来往的。”小巧翻过一页书,加了一句,“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那是你的个人想法吧!”开明哼了声。朋友也有三教九流,既然是紫宫的要员,怎么可能会不结交江湖朋友,小巧未免危言耸听。
“我这是为你好,听不听随便你。”小巧突然合上书籍,“呼”吹熄油灯,拉上被子蒙头大睡。
开明气得直磨牙,这倒好,把一件窝心的事丢给她去想,自己倒睡得舒坦。她不让小巧睡安稳,故意唤道:“女人,我看你对你表哥蛮有意思,听说你们这里表兄妹可以互通婚姻,你铁定是要嫁他的吧!”
小巧闷闷回道:“我嫁不嫁他,关你什么事。”
开明哼哼道:“你想嫁他,他未必想娶你呢!”
“你这下等贱民,敢这样跟我说话!”她在那边冒怒气了,“要不是现在这种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了,不说了,睡觉!”开明达到了目的,快速收尾,不再吱声。
小巧万料不到她刚勾起自己怒火,这么快罢战,一时间愣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听着翻天覆去的吱嘎声,开明心里暗笑,这千金小姐,怕是要一夜未眠了。这一想心情大好,放松了身体,居然睡得奇香。
第二天起大早,她这边刚掀被子,那边小巧也跟着起来。看她两只黑眼圈明显地挂在脸上,真是一夜未睡好,开明心里一阵暗笑。小巧见她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更是不爽,恶狠狠地瞪过去。
开明不再理她,自顾自拿干净的布蘸着这里出产的一种香软的石粉,类似于现代牙膏的东西,和着清水粗粗擦了擦牙齿,漱口后就着冷水胡乱洗了把脸,刚刚擦拭干净,一只纤纤玉手托着个白玉瓶伸了过来。
她疑惑地看着这只手的主人,千娇百媚的小巧小姐红着个脸,**道:“这是我府里调制的养颜面脂,外面买不到。”
“给我吗?”
“不是白给的,收了我的东西,我问什么你要答什么。”她嘟着嘴道。
开明笑笑,“那我还是不要了,伺侯人的事我做不来。”
“谁要你伺侯了,让你伺候没准你还伺侯不好!”小巧有点气结,随手将那小玉瓶丢到她怀里,“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
开明苦笑,真是典型大小姐脾气,看来昨晚那两句随口说说的话她是上心了。她好奇地打开瓶盖,闻着挺香,不知这喜怒无常的大小姐会不会下猛药在里边。想了想,还是没敢抹。
“好香啊!”春花醒过来,大力吸着鼻子叫唤,“开明你拿的是什么?”
“美容膏,你要吗?”开明笑着看春花,小巧听到这话,猛回头盯住她。
“好啊!”
话音刚落,白玉瓶丢了个漂亮的抛物线,落在春花被单上。春花喜不自胜,揣在手里又摸又闻。
小巧的眼神象要杀人,开明转向她轻笑,“既然给了我,我有权处置吧!”
“你好样的!”小巧从鼻腔中重重出哼声,拧身开门,甩上。
春花不屑地道:“一大早就臭着个脸,象谁欠了她钱似的。”
开明只笑不语,当着小巧的面把她赠送的东西转送给别人,怎么着面子上也挂不住吧!美容膏好不好用,拿春花来试毒最合适不过,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有够卑鄙,不过看春花这张脸,反正毁不毁容都一样,也问心无愧了。
小巧这女人,真得为她表哥动情了吗?看她那样,似乎为情所困呢!
女兵们陆陆续续地起床,洗脸穿衣,装束齐整后就去练兵场跑步。这是每天清晨必须操练的项目,马拉松长跑后才能吃上早餐,接下来是一天的练习课程,分秒不差,日复一日。
开明跟在春花身后出了门,刚刚拉开跑步架式,就被几个人迎上来挡了回去。“是二队的新兵开明吗?”来的是几名男兵,看他们衣服样式颇为考究,可能是上等兵。
“什么事?”她疑惑地问道,一大清早是谁想来找事?
“你入队这么久,不知道规矩吗?要回答是与不是!”其中一人扳起脸。
开明见来不善,官大一级压死人,赶紧立正道:“是!”
“跟我们走一趟!”这口气有点象公安抓人,开场白就是这么一句。
开明“咦?”了声,气焰矮了一半:“去哪里?”
“又不懂规矩了,跟我们走就是了!”典型的公安口气。
“大哥,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是吧!”她挤出丝笑,讨好地道。
那人扯动嘴角:“御兵大人要见你。”
开明脑袋上方顿时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御兵大人?这么大清早,又饿着肚子,找我总不会是一起吃早饭吧!难道又做错什么事,惹到他了?不对啊,再怎么样也不会惹到他头上去?
她一边琢磨着心思,一边不情愿地跟在男兵身后。一道目光在矮墙后闪现,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第十四章、试探
七弯八拐拐进所谓的贵人住所,御兵大人竟然住在这么清静的地方。开明偷眼张望着四周,两次从后门出去,都是直接擦过居所的边,没有进去过,这次明目张胆地进去,倒是长了见识。
几排清洁整齐的房屋,庭院幽深,黑瓦白墙,门口还有扫落叶的工人,跟训练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男兵带她走进一间幽静的屋子,这间屋子的门窗全上了棕色油漆,给人一种心神安定的感觉。男兵让她等在门口,敲了敲房门道:“御兵大人,我带她来了。”
“进来吧!”里边有气无力应了声。
男兵推开房门,用眼光示意她进去,随后带上房门,留她一个人在房内。
开明忐忑不安地扫瞄四周,简单精致的室内装修,墙上一副山水泼墨画,书架上蓝底大花的高脚瓷器,显得清雅大气。正面棕色檀木椅上斜倚着御兵大人,卸下戎装只着一套灰色的单衣裤,头披散着,衬得尖脸与丹凤眼竟无故多了几分慵懒姿态。
开明目瞠口呆地盯住这位顶头上司猛看。没有穿军装的玑给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是第一次看到的刻薄,也没有第二次令人生畏的凛冽,完全超出这两种印象以外,是一种亲和力。
亲和力?想到这个名词,开明直想吐,拿这个词语形容玑简单是浪费,而且她每次想到玑的名字,憋不住总想笑。
“来了。”玑懒洋洋的,象只折了翅膀的大雁,尽失往日威风。开明收回散乱目光,连忙垂盯住自己脚尖:“是!大人有事找小的?”
“没什么要紧的事,有几句话找你聊聊。”玑淡淡说道。
开明有些奇怪,御兵大人会有什么体己话想找一个普通的女兵聊?
“和那些男兵不要太敌对,影响队伍团结。”他慢悠悠开了腔,开明心里哦了声,原来是训话来了,完完全全教导主任的腔调,自然地口里应道:“是。”
“但是,也不要太亲密……”
“是,教导主任。”顺口就说出来。
玑瞪她,她急忙改口:“是,大人!”
“懂我的意思吗?”
“是。”
“头抬起来!”
“是。”
抬头对上玑目光,那目光交织着各种复杂情绪,很诡异。她移开了目光,不
( 夜叉娘子 http://www.xshubao22.com/6/6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