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娘子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星月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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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头抬起来!”

    “是。”

    抬头对上玑目光,那目光交织着各种复杂情绪,很诡异。她移开了目光,不敢对视。

    玑默不作声,凝视她半晌,她站在那里,如针芒在刺难受得要死。

    “帮我倒杯水来。”他突然又道。

    “是。”不知道他作出这些奇怪指令的动机,开明只能乖乖照做。

    桌上现成的一大壶水,微微温热。她取出旁边的搪瓷杯,笨水笨脚地替他倒满,小心挪到面前。

    玑慢慢举起杯子,一个小杯子象是有千斤重,开明替他很是捏了把汗。举到一半,他突然呻吟一声,脸上现出痛苦表情,杯子的水漾到手背,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胸口。

    开明吓一跳,急忙问:“怎么了?御兵大人你怎么了?”

    “这里,痛……”玑微微呻吟着,眉头越皱越紧,似被万虫噬咬痛楚难当。

    开明慌了手脚:“怎么忽然胸口疼了?是不是心脏病犯了?糟糕,赶快送医院才行!电话,救护车……”

    话没说完,玑睁着一双凤目,瞪得滚圆看她,象是看一只外星来的怪物。

    开明连忙住了口,慌张之下口不择言,竟把现代语言带到这里来了。

    “没什么大伤,就是昨晚不小心撞到刀刃上,又被人很不小心踹了脚,今早伤口复了……”

    话未说完,开明全身已经冷汗直冒,难道昨晚受伤的那个黑衣人竟然是御兵大人?他既然乔装打扮,肯定是机密事件,自己窥破他的秘密,连带踹了他一脚,肯定被记恨在心,只差不能杀人灭口。今天一早叫自己来,又是倒水又是心口疼,难道是因为有所怀疑?

    “你也太不小心了。”她胡乱顺着口说,完全忘记眼前这人是她上司,一心想着保命要紧,“昨晚我和宿舍的副队长玩了一宿花牌,我们赌瓜子,还赌地瓜干,每次都是我赢,你不知道那花牌有多好玩……”

    玑突然放了脸色,冷冷道:“你不知道打赌也是违规行为吗?”

    “啊,是。”她恢复成毕恭毕敬的样子,两眼盯住脚尖。

    “罚你不许吃早饭,绕训练场跑二十圈!”

    “是。”她故意愁眉苦脸地应承,心里却放下老大一块石头,这条小命算暂时保住了。

    看着她欢天喜地跑出门去,玑注视着她背影,口里道:“公子,你看呢?”

    随着他的问话,高脚瓷器后的屏风动了动,一条人影慢慢走到屋里,竟是绾着绿玉簪的美貌公子。他长身玉立,手中执一柄未打开的折扇,一抹颦笑浅浅挂在粉嫩玉颊,如化不开的春风般浓情蜜意。

    他站在那里,笑容淡淡,声音也是轻淡无比:“很有趣的女兵。”

    刚出贵人居所,突然被人捂住嘴巴拉到道旁树丛。开明大惊,来人又是摆手又是嘘声,看仔细原来是昴。她抓下他的手掌,悄声道:“你干什么?”

    昴也是压低声音道:“看见你被带到这里来了,跟过来看看。”

    “你担心什么?我又不会供出你。”她翻着白眼。

    “我是担心你呀!”昴作势敲她的头,“好心没好报。”

    “算你好心,我快饿扁了,请我吃饭么?”她无赖地摸摸肚皮。

    “你快说,我就请你!”

    “是御兵大人,体恤我们这些普通战士的私生活而已。”她笑笑。

    “你在胡说什么?”

    开明收敛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御兵大人,他受了伤。”

    “?”昴两眼都是问号,开明这才想起来他来之前受伤的黑衣人已经走了,她三言两语交待清楚,昴紧紧拢着眉,冷哼道:“我就知道是他。”

    开明奇道:“你昨晚就知道是御兵大人?”这人倒有神通了。

    “不是。”昴摇头道。“是戴府的人,玑只是戴府的一名杀手,小喽罗而已。”

    “御兵大人还只是小喽罗?”开明惊道,统领宫帝兵马的人如果只是小喽罗,那幕后的大老板该是多么重量级的人物。

    “这件事情你别插手,太危险了。”昴左右环顾,迅速拉她出了小道。

    “有生命危险吗?”她好奇地问。

    昴严肃地点头,开明急忙表明立场:“别扯上我,就算严刑逼供,你也别供出我!”

    昴好笑地看着她:“大小姐,现在人家是在逼问你哎!”

    开明语塞,又不服地道:“反正,就这样了,到此为止!”

    昴抿嘴不语,开明瞅瞅他,忍不住又问:“昨晚,那个死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昴横眼瞪过来,她连忙摇手:“算我没说,你别回答啊!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容易早死!”

    昴又好气又好笑,“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要,要!”她立即点头,想到什么哀叫一声,“完了,御兵大人罚我不能吃早饭去跑步,要是被他看见偷懒不知又有什么刑法?”

    “那你还不快去!”昴揶揄道。

    “你别装没事人呀,这件事你也有份。要不是你带我出去,我也不会碰到这种倒霉的事!”开明跺脚,赖上一个是一个。

    昴叉起双手,睥睨着她:“要不是你在我酒里下药,又管自己跑出去,怎么会遇上这档子事?”

    他一句反问让她哑口无言,说到下药,当时被强吻的情景火烧火燎般再现在脑海,她顿时羞得面皮飞红。抬头看见昴透彻了解的眼神,又羞又气,气忿忿道:“反正是你的错,罚你,罚你给我留两个馒头,就这样说定了!”

    拔腿飞奔离去,留下昴在原地哭笑不得。

    两日之内,盯梢的士兵汇报了无数次,随着次数的增多,玑的眉头越蹙越紧,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斜披着外袍,手指无意识叩在檀木桌上。

    “没有异常,这个开明我派人去调查过了,一介平民没什么背景,上次的事看来是偶然,只是她跟昴来往过于密切。”

    “昴?”折扇轻轻点在他手指边,轻柔的声音接了句。

    “嗯,七队的队长昴,相当有魄力的一名男兵。”

    “我听说,你这里队长都是有权有势官员的子女才能担当?”红润唇瓣轻启,清明的双眼斜瞟向玑。

    “是的,这个昴,他父亲就是紫宫的政文官。”

    “政文官?”戴公子冷笑道,“整天揭人短的那个政文官?我看他对我们一直虎视眈眈,巴不得寻到戴府的马脚好参本上奏。”

    玑目光炯炯看向他:“玑愿意解决公子后顾之忧。”

    戴公子那把似乎永远打不开的扇子在手中摇了摇:“动他未免打草惊蛇。父亲跟政文官斗了这么多年,容忍至今自有他的道理。不过,政文官想抓把柄,我们倒是有个现成机会可以给他……”

    说着俯在玑耳边,嘀咕了几句。玑点着头,眼睛越睁越大。

    光明正大拿了送给春花的小玉瓶,不顾她不满的嘟嘟囔囔,涂满自己两手掌。这玩意看起来不错,质地细腻,气味芬芳,春花试过毒性,一切良好。

    脸上贴着清凉的黄瓜片,手上涂着美容膏,不知多惬意。夜叉这副身体骨架子不错,虽然肉多了点,却不是一吹就倒的小姐身体,加上高强度训练,越来越符合自己的审美观,让她越用越合意。

    一屋子女兵都学她样脸上贴着各类瓜果薄片,或坐或躺着午休。女人皆爱美,女兵亦不例外,自从她第一次把脸蛋贴满黄瓜片后,宿舍的女兵全部学开。开明在家里喜欢的就是这种制作简单的美容方法,夜叉皮肤有些粗糙,整天日晒雨淋,漂亮女人不都是保养出来的吗?她这样想,隔三岔五地就保养一次。

    把瓶子丢还给春花,看她心疼的样好象挖了肉似的,开明心中暗笑。眼睛扫过房里,对面空了一个铺位:“小巧呢?”

    她旁铺的女兵没好气接了一句:“她是小姐,肯定在哪个地儿凉快呢!”

    也有好心人道:“我看她吃了饭就黑着脸出门了,心情不是太好。”

    “唔。”

    联想到这两天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态度,比刚来时更加恶劣。难道对前几天早上生的事还耿耿于怀?或,她真有解不开的困惑?

    第十五章、追上门的凶手

    没有一丝风,连知了都燥热难耐地躲到树叶底下喘气。小巧迷惘地抱着膝盖坐在树荫底下,痴望着贵人住所的方向呆。

    那个地方,是上次和表哥一起站立交谈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影像,那名美貌公子流转的秋波,他的一举一动,深深烙刻在脑海里。我是怎么了?小巧揪紧了衣袖,脸红心跳。

    “嗨!”手掌拍在她肩头,害她吓一大跳。

    开明不顾她杀人的眼神,自然坐在她身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小巧狠狠剜她两眼,移开,又成无焦距状态:“不关你事。”

    “是不关我事。”开明伸懒腰躺倒在草地上,哈欠连天,“不过受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什么想不通的事问我吧!”

    “我没给过你钱。”她冷冷道,“我也不喜欢你现在来打扰。”

    “嗯,收了你的瓶子也算接受贿赂了。”

    “你是什么东西,要我贿赂!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巧性起,声音拔高,美眸瞪得滚圆。

    “……”开明两根手指堵住耳洞,蹙眉眨眼看着小巧,忽然冒出一句,“感情上的事吧!”

    小巧没料到她竟不接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懵得半晌开不了口,扭头道:“你懂什么。”

    开明注目她的背影,“真得喜欢你表哥?”

    “……”

    “近亲通婚不好,小孩畸形概率高。”

    “……”

    “四条腿的青蛙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

    小巧咬牙切齿地拧身,眼珠子都快凸出来,“闭嘴,让我清静会!”

    “小巧小姐,有些事闷在心里不好,会闷成心病。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我没有病,你才有病!你是神经病!”小巧吼叫,跳起来想走,不防踩到碎石,脚踝一扭身体斜斜倒了下来。听到开明“哎哟”的叫唤,她才意识到不偏不倚压在开明的身体上了。

    心里生起恶念,她故意加重压力,趴俯在她胸口得意洋洋地看她痛苦扭曲的脸,心里一阵快感:“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了吧!这叫活该!”

    “咯啦”不远处的响动,象谁踩断了脆树枝。她们愕然现,几米外傻傻站着一名男兵,脸上挂着比她们更惊愕的表情,似乎看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和她们互瞪着。

    她们一时懵住,没有意识到两个女人在树荫下面对着面,身体交叠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是很怪异的一副画面。开明脸上又是一副被蹂躏的表情,让人不产生误会也难。

    “阿筐?”开明看清了他的脸。

    阿筐尴尬地象吞了一只苍蝇,突然转身,飞快跑出树丛外。开明和小巧对视,差点碰到鼻尖,这才意识到什么,两人触了电般分开,“丝丝”抽着气,上下揉动胳膊上倒立的汗毛。

    “我的名声!”开明欲哭无泪,看阿筐那模样,准是以为自己玩背背山了。估计明天全营就会传遍“女同性恋”的雅号了。

    “你名声早臭了!”小巧气得直跺脚,“我一个甄家小姐,还没出阁,就……就……”

    开明看着她点头:“深表同情。”

    “你!”小巧恼怒,搬起石头要砸她,“都是你惹的祸!”

    开明大叫着逃开:“杀了我灭不了口啊,阿筐才是你要杀的人!”

    小巧追着她跑出树丛,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烦闷难耐的心情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天没看到昴,再见他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竟象大病一场。

    当他背着人,偷偷揭开衣襟左边时,开明倒吸口气,左肩胛处竟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纱布,丝丝血迹染红了白色纱布。

    “怎么回事?”她赶紧追问。

    “没什么事。”昴强笑道,落在她眼里,这笑容苍白无力,“中了敌人的诡计。”

    “中了什么计?”开明皱起眉头,眼光闪烁,“你的敌人,到底是谁?”

    “你还是少知道为妙。”昴笑,“我怕你禁不起严刑逼供。”

    “少来了!”她顺手拍他一下,昴呼痛,她连忙道,“痛吗?”

    “不痛。”昴傻笑,“开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看你越看越顺眼了。”

    “我本来长得就不差。”她厚颜无耻地接口道。

    昴扑嗤笑出声:“没认识你前,没想到你是这么有趣的人。”

    “有趣?”开明指着自己鼻子道,“我吗?”

    昴浅笑道:“我刚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

    “我能有什么事?”

    “唉。”他故意摇头道,“真是伤心,原来你喜欢的是女人。”

    “啊!”她跳起,触电般,“真得传开了?”

    “至少我听说了。”他捉狭地笑,“真有这样的事?”

    开明急得原地打转:“难怪,难怪这几天宿舍里的人看到我都怪怪的,连春花都离我远远的。她也不想想,就她那模样,那个头,我会吃得消她?”

    “开明,别说了,我的伤真得很痛。”昴捂着伤口,脸上一副欠揍的表情,“憋着笑,真得很痛啊!”

    开明瞪他:“你也不信我?”

    “我怎么会不信你。”昴向她欺近,深情款款,“我们不是都试过了吗?当时你不知道多么陶醉……”

    开明眼睛瞪成铜铃一样大,忽然一伸手,按在他左肩的伤处。昴大叫,痛得跳脚,开明哼声“活该!”风风火火离去。

    昴看她走远,把弯着的腰慢慢伸直,揪了揪衣襟,脸上笑容尽敛,换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要让她担心,不要让她知道,这是戴府与自己的战斗,别牵涉进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自从撞见了莫名其妙的杀人事件后,天明这几天的心一直捏着。玑突然找她谈话,昴不知怎么的受了伤,再加上和小巧的同性恋事件。心情不好,训练也不顺利,练习器械时走了神,差点划花了练习对手的脸。

    她被喝令在场外罚站,没几分钟,身上的衣服贴紧皮肉,湿得象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感叹着这样晒下去,做再多的美容也没有用。眼睛被汗水浸湿,擦了擦对上缓缓开启的营地大门。朱红的门咿咿哑哑地朝里打开,一匹暗红色的高头大马扬蹄蹿了进来。

    开明赶紧揉揉眼睛,没看错,是马!营里今天怎么会跑进来一匹红马?配着好鞍,系着缰绳,看起来不象野马。脑子里突然电闪过某个晚上的画面,同样一匹红马,披风上的人,她顿时全身大震,杀手闯进来了!

    她顾不得罚站,拔腿往后疯跑,要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个射箭的杀手只需一箭,就能洞穿她的小脑壳。

    玑在场地边监督着训练,看见她疯了般往宿舍跑,喝令士兵把她揪住。到了危急时刻,开明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她竟然挣脱几名男兵的手,继续狂奔。

    训练场安静下来,不明白场地边出了什么事,军官与士兵都注视着她的举动。

    “放开我,他来了!他来了!”她狂叫,打开试图再次抓住她的几只手。

    “谁来了?”玑赶到了她这边,“出了什么事?”

    “杀手!他要来杀我了!那马,马是他的!”她惊叫,面如土色,“死了,全死光了!”

    玑闻言脸色大变,厉声道:“说清楚点,什么杀手?什么马?!”

    一只有力的手臂由后搂住她,昴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紧紧捂住她的嘴,低声道:“没事!没事!别怕!”

    她出不了声,只能用惊恐的眼睛瞪住昴。

    昴用身体挡开玑探究的目光,继续安抚她:“别怕,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相信我!相信我!别怕!”

    他的动作与言语具有极强的镇定作用,开明渐渐不再挣扎,他的目光死死盯牢她,一字一顿道:“你别说话!知道吗?别说话!”

    开明从他眼里看到了某种意思,不止是安抚,还带有恐慌与暗示。别说话!那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昴在警告她!

    “这里出了什么事?”乱成一团的包围圈外,沉着的声音传来,虽是女声却不娇柔,反而带出股子威严。

    玑与士兵们停止了动作,只听到玑恭敬地道:“将军,我的士兵出了点小状况,没什么大事。”

    女声嗯了声,几名男兵分开,开明看到了说话的人。一身戎装,乌亮的髻盘在头顶,面如满月,眉似远黛,明明很水灵的一双眼睛,却锐如鹰目,让人望而生畏。那是见惯了杀戮与征战的眼神,平常人不敢正视。她仔细看着开明,眼里波澜不兴,朱唇轻启:“是这名女兵吗?”

    在看到她第一眼时,开明顿时泄了气,那是猎物被逮到时的第一反应。这女人是鹰,她是兔。

    开明任昴捉住,傻傻仰望着这名极具危险性的女人。对她美丽的容貌视而不见,眼睛流连在那件几乎曳地的灰色披风,以及在她身边亲昵蹭动的难得一见的红色大马。时光似乎倒回到充满血腥的夜晚,裹着披风的女子坐在马上,冰冷的眼神射向她,压低声音道:“今晚看到的事,不许说出去!”

    冷汗从额头无声滑落,开明打了个寒颤。

    “可能暑气大,有点失控。”玑狐疑地看看开明,又向这名女子俯,“大音将军。”

    大音,将军?!开明听到这个名字,全身的沸腾血液瞬间凝固。

    杀人凶手是,受万民崇拜的,大音女将军?

    第十六章、证人

    坐在清凉的室内,大音姿态优雅地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杯盖撩拨着茶水,眼睛顺着杯沿看过去。

    开明垂手静立在她面前,不时溜起眼角看她。撞上她的目光,又赶紧移开。

    室内一片安静,玑坐在大音下,身后两员高等士兵,目光扫瞄着二人的脸色。昴被拦在门外,不得进入。

    “将军这次来营地,是有什么事吗?”玑先开了口,打破沉默的气氛。

    “有点事。”大音继续吹着茶叶,专注的程度好象在场的都是透明人,“想到你这里要人。”

    “要人?”玑不解地挑起眉毛。

    “想从新兵训练营里挑几名有资质的士兵。”大音放下茶杯,向他展颜一笑,“御兵大人不会拒绝我这小小的要求吧!”

    “不敢。”玑颔,“被将军看上是他们的荣兴,要不要我带将军去参观一下训练场?”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份名单,就不知道御兵大人肯不肯割爱?”大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将军已经有了人选?”

    “嗯。”大音重新端起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看这名女兵就不错。”

    “她?!”玑的表情惊愕得象喉咙里卡了一只鸡蛋,两只眼睛都撑得圆圆,“将军在说笑吗?这女兵自进营以来,顽劣不堪,打架斗殴、喝酒闹事,我正打算好好管教管教她。”

    开明拳头握得死紧,眼睛盯牢自己脚尖,果然没错,她是冲着自己来的!玑的说词此时落在她耳里,比仙乐还好听。

    “我看人自有我的眼光,她很有潜质。”大音瞟了眼她握紧的拳头,嘴角勾起淡淡的讽笑。

    玑沉着地道:“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士兵任你挑选。”

    大音颇感意外:“这是为什么,御兵大人?”

    “因为。”玑突然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她已经被我列入中宫近侍名单内,所以恕难从命。”

    中宫近侍,是什么官?开明心里纳闷。

    “哦,想不到这样劣迹斑斑的女兵你竟然会让她去保护宫帝?”大音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你看人真是别具一格啊,御兵大人。”

    玑咳了声,没有搭话。

    保护宫帝?开明想起和昴第一次喝酒时他说过的话:“御兵大人挑选的精英,才有机会留在宫帝身边效力……”是精英啊!原来这个中宫近侍就是保护宫帝的精英?她心里一阵好笑,玑为了留下她,真是慌不择词,乱找借口。

    不过这招看来起了效果,大音不再勉强,从椅上站起道:“既然这样,我就不耽误御兵大人的训练。我再去其他兵营看看吧!

    “将军,我这里还有很多优秀士兵……”

    “不必了。”大音不顾礼貌,打断他的话,“今天只是顺路来看看,改天再专程拜访。”

    从开明身边走过,大音脚步顿了顿,犀利的目光扫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开明嘶哑着声音道:“开明。”

    大音点点头,再看看她,突然冒出一句:“你怕我吗?”

    “啊?”开明被她说得一愣,抬头看她,又赶紧低头,“不是的,将军。”

    “那为什么惊慌失措?”大音不放过她,娇美的脸上满是嘲笑,“我会吃人吗?”

    “不,不是这样!”开明慌得跪倒在地,脑子搅混成一团,随着口胡扯,“将军威仪万象,让人望而生畏,小的,小的不由自主……”

    大音出响亮的笑声:“我让人望而生畏吗?”

    “不,不是……”开明抹着额汗,平时灵活的脑子关键时刻好象麻痹了,挥不出一点作用。

    大音突然收了笑容,扯扯披风从她身边迈步而过,头也不回。

    开明呼出一口气,全身力气都被抽走,瘫软在地。

    玑送她到门口,目送着那匹红色的大马嚣张地扬尘远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开明。”

    “啊?”她回神,玑转身,定定看向她。

    “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她傻傻地重复他的话。

    “为什么看到大音将军这么害怕?为什么失态?”玑向她逼近,脸色沉得象锅底,“马是她的,是什么意思?”

    开明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当晚的事玑也在场,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追问她?他是想证明什么?

    “你看到什么?”玑的口气异常严厉,仿佛只要她一答话,下一刻就会变成死人。

    “什么,也没……”她战战兢兢地道。

    “说实话!”玑蹲下身,用力抓住她的胳膊,死盯住她的眼睛,“大音将军为什么指名要你?有什么她非要你不可的理由吗?”

    开明张着口答不上话,玑眼珠转动,象想到什么,“你那天,看到她了?”

    开明眼里掠过一丝惊慌,玑捕捉到,眼神更加锐利:“看到她杀人了?”

    “不……不……”她只能出断断续续的单音字。

    玑迅速打断她的音,低沉地道:“开明,如果你看到了什么,大音将军不会放过你!”

    开明心惊肉跳:“大人,大人我不想死……”

    “只有一个办法。”玑一字一顿道,“做宫帝的近侍。”

    开明呆看着他,御兵大人是在指给她一条生路吗?挑选近侍是他的权力,他这样做为了什么?

    果然,他接下来开出了他的条件:“但是,要替我做一件事。”

    平等交换,你帮我做事,我保你的性命。

    开明无故抖了抖,大太阳底下,看到清雅的贵人居所,翩翩公子执扇等候他们的到来。

    开明停住脚步,犹豫地看向玑。玑要她做的事就是见这个人?这个让小巧魂牵梦萦,让任何人初见都惊艳的人物?她以为他们永远不会有交集,显赫的贵族和出身平民的士兵。想不到今天会有机会站到他面前,这么近距离地注视着这张语言难以形容的脸,心里一时波澜起伏。

    她看着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话一出口懊悔得要死,现在是开口询问的时候吗?

    戴公子俊美的脸上现出微诧,随即用柔和的声音回复她:“贵人住所的这个房间一直为我留着,我在这里的时间比在府里还多,因为我喜欢和队伍里的人混在一起,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想不到自己一句话牵出他这么多句,开明又惊讶又纳闷地摇头:“没有了。”

    戴公子微微一笑,转向玑:“我知道大音来了。”

    “公子,我带她来,你觉得我的方案可行吗?”玑打哑谜般地讲话,开明一句也听不懂。

    “我有分寸,试试吧!”他向玑使个眼色,玑立即出去掩上房门,守在门外。戴公子向开明做个请坐的手势。

    开明怔怔退后两步,跌坐在檀木椅子上。什么事情搞得这样神秘?

    “今天大音将军特意来找你吗?”戴公子单刀直入道,“她找你做什么?”

    “说是挑选她想要的士兵。”开明瞅着他的脸色,小心地回答。

    戴公子看着她,折扇一记一记敲在自己左手心,话锋一转道:“那天晚上,你究竟看到了多少?”

    “哎?”开明惊跳起,“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

    “你知道我说哪天晚上吗?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吗?”戴公子宛尔一笑,“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说过我什么也没……”

    “欲盖弥彰,却露出更大马脚,还是老实跟我说吧!”戴公子温温柔柔地笑,那笑容仿佛拂在她心坎,痒痒的,“我不会对你不利,我会尽量保全你!”

    开明顿时失去了争斗的力气,无精打采坐回椅子,“也没看到什么,就是三四个人杀两个人,后来被另外来的人杀死了,只剩下一个人跟着另外来的人逃了。”她看向他,“我这样叙述,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戴公子笑道:“听你的话好比看一本流水帐,看懂数据就行了。”

    开明也觉得好笑,心情放松不少,“逃了一名穿青色衣裳的年轻男子,救他的就是大音将军。”

    “你这么确定是大音?”戴公子的折扇又在敲动。

    “她的马,中宫还有人有这种马吗?她的披风,那种眼神,我百分百确定是!”

    “这匹红马来自南宫,与我国交和时互赠的礼物,为宫帝所有。后来因为大音战绩卓然,赐给她做了战马,中宫中除了大音没有第二人有这种红马。”戴公子目光流转,转向开明,“你能给我做个人证吗?”

    “人证?”

    “在宫帝面前帮我作证,证明那天晚上杀死我戴府的人,就是大音!”

    开明震在那里动弹不得,死的那几个是戴府的人?追杀的那两名青衣人难道是奉了秘密指令?大音又为什么要救被戴府追杀的人?难道戴公子跟大音,是对立的两派?

    大音来找她,是因为她看见了当晚生的事。戴公子出手解救她,却是要她指认大音是凶手?开明忽然觉,她趟进去的这趟混水,远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那个,也许是我看错了。红马不是南宫出产的吗?也许会是南宫的奸细在中宫作乱……”她脑筋转动,拼命找推托的理由。

    “对于各国的奸细动向,我一向很留意,那天晚上绝对不是南宫的奸细。”戴公子冷冷地道。

    “但是,既然只有大音有这种战马,为什么她还要特意骑出来到杀人现场显摆呢,你说是不是?”她灵机一动,觉得这个理由妙极了。戴公子给她问住,现出沉思的表情。

    “当天晚上的追杀她并不知晓,也许匆匆忙忙赶来,未及更换座骑。她那匹可是千里驹。”戴公子抬头看她,轻笑道,“你是在害怕?”

    “啊?”她一惊一乍,回答不出来。

    “你不想做证人吗?不想保住自己这条性命?”戴公子笑得愈温柔,“你可知道,大音都是怎样处置犯人的吗?”

    开明给他吓得脸色惨白:“我没有,我会帮你的,但是……”

    “只要你答应,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戴公子爽快地道。

    “不,我是想问,你们那天晚上追杀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大音会不惜暴露自己,不顾一切去救他?而且看她当晚的表现,她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却在关键时刻犹豫了,又是为什么?

    戴公子却打断了她的话,起身道:“你不用知道太多,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那倒是,开明心里嘟囔,他说的是实话。但是这样糊里糊涂地让她去指证一个人是凶手,万一诬陷了好人怎么办?她想起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那些冤案,被利用的证人下场是何其悲惨。

    戴公子打开房门,满室阳光挥洒进来。他转身,向她盅惑地微笑:“你可以走了,不过记得,随传随到。”

    第十七章、诬陷

    神情恍惚地从贵人住所出来,刚至小道,昴闪身出来,拦住她去路。

    “戴玉衡找你什么事?”昴低沉着嗓音。

    “什么?”她不解,昴说的是戴公子吗?

    昴瞅了瞅四周,一拉她的手,“过来!”将她拉入道旁的树丛。她傻傻地随着他走。

    昴站定,放开她的手,正色地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开明这时才回过神。

    “戴玉衡?我看到他了,在里边?”昴似乎忌讳这名字,声音压抑着,伸手指了指贵人住所那边,“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开明顺口胡扯,“偶尔来串串门啊,探探亲戚的……”看见昴的眼睛狠狠瞪过来,赶紧住了口。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他只是说,他在这里的时间比在府里还多……”

    “难怪,戴府里老是不见戴玉衡的踪影,原来一直藏在这里。”昴冷笑道,“玩得好把戏,谁会想得到竟然藏身在军营,不惹人注目又可以随时调度。”

    开明好奇道:“你不觉得营地这么多人走来走去,呆在这里更危险吗?”

    “你懂什么!”昴瞪她,“越危险不就是越安全的地方吗?哼,离我这么近,事情倒好办了。”

    “你不会想杀他吧?”开明脸色微变,目光落到他肩头,猛见暗红色血迹化开一大片,惊呼道,“你的伤口裂开了?这么多血流出来!”

    “刚才搂住你时扯动了,你被叫去问话我也不敢走开,所以有些恶化,没什么大不了的。”昴视若不见,只是眉头微皱。

    “都是我的错。”开明双手合十向他鞠躬,“陪罪陪罪。”

    “玩什么。”昴好笑,拂开她合拢的手掌,“说正经事,戴玉衡到底找你做什么事?”

    “他要我指认某人为凶手。”她缓缓开了腔。

    “指认谁?”

    “大音将军。”开明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看着昂的脸,希翼捕捉到什么。

    “她?”昴愕然,又是一副释然的表情,“当然,要栽赃的话只能栽给她。”

    “不是栽赃,我亲眼看到了。”开明盯牢他的眼睛,“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大音将军,她杀了那几个人……”

    “住口!这些疯话不要到处乱说,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你死一百次都不够!”昴突然打断她,咬牙切齿地道。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开明被他吓住,又很不甘心道,“我真得看到……”

    “你什么也没看到,知道吗?”他迅速截住她的话头,“你只是跟我出去喝酒了,听清楚没有!”

    “呃……”她无法回答是或不是,心中那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忍不住询问,“昴,你跟大音,是一伙的吗?”

    昴表情古怪地看她,她对自己的想法起了疑心,吞吞吐吐道:“难道不是吗?你一直在维护她?”

    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开明,你可知道,我身上这些伤是哪里来的?”

    开明犹豫地道:“是戴公子?……”

    “不是!”他一口否定,反而让她吃惊,听他藏头露尾的话,应该是跟戴公子有过结。昴痛快地说出答案,“是大音,拜她所赐。”

    开明大吃一惊,他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大音,怎么反被大音弄伤?这算怎么回事?

    “前几天得了秘报,我找的人在大音将军府内,所以我深夜去探府,结果被大音用箭射伤。”他苦笑道,“现在看来我安插在戴府的秘探早被现,所以给了个假情报,论手段我还是不如他。”

    “戴玉衡给了你假情报?”开明一脸不可思议,“然后你又被大音射伤,真是混乱的三角关系。”

    “什么三角关系?”

    开明傻笑,三角关系放在这里形容,真是傻到家了。

    她想起什么,问道:“昴,你找的什么人在大音将军府里?心上人吗?”

    昴脸上微红,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心上人!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或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身怀绝世武功的高手?”她挥充分的想象力,双眼亮,喋喋不休。

    “打住!”昴及时制止她的呱噪,忍无可忍,“头脑简单,想的事情也简单,告诉你也无妨。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有个垂死的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吗?”

    “他说了什么?”对这件事她一直很好奇。

    “他说了个有关皇室的惊天秘密……”昴正欲说下去,听得不远处“咔”声响,立即止了声,喝问道,“谁?”

    “是我。”出来 ( 夜叉娘子 http://www.xshubao22.com/6/6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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