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的“啪”的一声,就像打在了自己哪根神经上一样,于是顾不上教室里挤着多少人,唰的站了起来。
“师姐,你们有教务处的借教室证明吗?”以往遇到学生会占教室,学生还是很配合的,不拿手续就进来也是常事,可悠悠就是觉得学生会的人太不厚道,总以为自己的事情比天还要大,那股小火苗蹭蹭的窜到喉咙里。
声音很透亮,压过了教室和走廊的嘈杂声,前面几个同学停下了动作,往后看了一眼。曾天洋本来和女友已经走到了后门口,此时也停下脚步,半倚着后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施悠悠将书包里的字典又拿了出来,微仰着头看着站在讲台前的女生:“没有的话,我就继续在这里上自习了。”
苏漾楞在那里,一时间忘了回话,门口堵了很多校学生会的男生女生,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曾天洋往位子上走,将书包甩在了桌上,重重坐下。
到底是到了自习一刻值千金的时候了,既然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抱怨声重又起来,嗡嗡的越来越响:
“就是啊,这个时间了,学生会还乱占教室,让我们怎么办?”
“你们没有证明,我们凭什么走?”
“学生会工作重要还是学生的考试重要?”
说着学生们又纷纷坐下了,只是里里外外都不安静,到了后来,一个男生大声说了一句:“要不教室分你们一半,你们开会,我们自习。”
哄堂大笑,也有人大声叫好。
苏漾大概还真没被人这样顶撞过,脸色越的白,却又说不出话来。见到她这个样子,悠悠又有些难过,觉得自己太过分了点。一个穿着深蓝毛衣的男生走近苏漾身边,拍着她肩膀说了一句,她脸色稍微好了些,加快步子就出了门。那个男生倒没急着走,一手插了口袋,眼光微微一偏,落在教室中央的小女生身上,嘴角浅浅一抹微笑,转身离开。
悠悠觉得自己像梦游,坐下的时候嘀咕声都没了,整个教室又安静起来,看书的看书,睡觉的睡觉,真让人怀疑是不是真有刚才那一幕。
曾天洋拍了拍她的肩膀:“真牛。”
悠悠干笑两声转过脸去,垂头丧气的望着那杯菊花茶,心想老爸说的真好,果然这几天容易火大。
干坐了一会,因为心里窝着事情,悠悠匆匆将作业做完,就蹑着脚步往后门走。
出了教学楼,一开始冲动的热血早已冷静下来,又觉得有些懊恼,顺路就转进报刊亭去找杂志。捧了几本大小不一的书出来时,暖黄|色的路灯已经用柔和的弧度将黑暗驱逐干净。一个很高的身影在报刊亭门口对悠悠打了个招呼:“hi”。
悠悠僵化在小店门口。
灯光下的靳知远,深蓝色的针织毛衣和淡色休闲裤,扶着自行车,嘴角都带着笑,朗风疏月,说的就是这样的神情。
“hey!”悠悠有些勉强,拖着步子磨磨蹭蹭,那双眼睛哪里是点缀着碎钻,分明就是极亮的钻石。明眸熠熠这个词,多半会形容女子的明眸善睐。悠悠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实在毫无抵抗力。
两条长长的人影在灯光下无限拉长开,靳知远问了一句:“你下自习了?”
悠悠点点头,很尴尬,于是自觉保持沉默。
“师兄,你开完会了么?”
夜风清冷,月色如洗,似乎能荡涤开一切尘土。悠悠觉得清冷的日子,有个人一起走回宿舍也不错,即便素不相识。可是不是像这样,对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帅哥,而这个帅哥估计一点不落的看到了自己的泼辣模样。
其实施悠悠有点委屈,她平时也是一个温婉善良的小女生,只是偶尔爆起来像火山。于是她狠狠的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身后,没等靳知远开口,忽然兴致勃勃:“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其实是自己忽然想吃,顺口就说一句罢了——
而靳知远似乎全然不觉的突兀,笑笑说:“好啊。”
如果从上往下俯视这张笑脸,肤色晶莹,睫毛浓密的在眼下投上了淡淡一层阴影,她正仔细的趴在冰柜边挑选:
靳知远拿了两盒香草味的冰淇淋,脚步比悠悠略快些:“你去外边等着。”
悠悠“啊”了一声:“说好我请你啊!”
他头也不回:“你喊我一声师兄,怎么能不请你?”
等到出了门,靳知远将冰淇淋递给她,悠悠手指才触到冰淇淋,忽然觉得不对劲,一片冰冷,手指便微微向后一缩。
他扬起眉看她:“怎么了?”
悠悠低头看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明明也常常在阳光下踢球训练,就是不像曾天洋那样,晒成黝黑的小麦色。她说了句没什么,接了过去。香草的味道是近乎优雅的恬淡,闻着总是有轻薄的甜味,悠悠一口口吃着,此时面对面坐着,第一次看清了对面男生的模样,线条明晰的轮廓,整理得清爽干净。
刚刚过完的黄金周,悠悠整个寝室一起出动,去了文都市的三廷山玩,悠悠随口说了一句,靳知远立刻轻笑起来:“我家就在文都。”露出的牙齿洁白整齐得完美。
将一盒冰淇淋吃完了,悠悠才觉得肚子里一阵阵的凉,其实在打开盒子的时候她就后悔了。今天情绪激动,她竟然忘了这几天并不能吃太生冷的东西。吃完片刻,已经不只是凉了,就像一把小剪刀一段段的在绞着小腹,脸色也微微白。
靳知远已经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两个盒子:“我去扔了。”
悠悠全副精力正在克制腹痛,“嗯”了一声,坐着不动。
塑料椅子坐得久了就有些热,悠悠看着靳知远走回来,很不愿意动动身子站起来。
“走吧?”靳知远的自行车就靠在一边,于是扶了车子等她。
悠悠咬牙站起来,可是每牵动一下身子,似乎就让人狠狠的踹了一脚。大概脸色苍白的连靳知远都看出来了:“你怎么了?不舒服?”
“冰淇淋太冷了吧……”悠悠连装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话说得有气无力:“肚子不舒服。”
靳知远愣了一愣,伸手就去扶她手臂:“去校医院。”隔了片刻,似乎恍过神来,踌躇了一下,“还是送你回寝室吧?”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衬衣,温暖得让悠悠想起床上的热水袋。
靳知远低头仔细看了看悠悠的脸色,悠悠勉强笑了笑,到底看清了他的眉峰微皱,双眼也不再是璀璨生辉,沉默的看着自己,倒像带了一丝忧心。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靳知远的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真的没事,师兄。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悠悠摇了摇头。
他很快放开她的手臂,只说了句:“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靳知远从市出来的时候手里买了些东西,有些歉意的对着悠悠笑了笑:“我的车没有后座,你好些了么?”
施悠悠后来一直记着这个夜晚,夜风微凉,他替她拿着包,慢慢陪着她走回宿舍。靳知远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时不时会低头看看她的脸色。月色如水,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也是带着如水怜惜的。悠悠当时并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她只是觉得一阵阵的难受。以至于在以后的回忆里,这样绽放开的青春里,总也带了阵阵的痛楚。
到了宿舍楼下,悠悠说了句“师兄再见”,转身就要走,靳知远极自然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休息。”
其实从小到大,很多人只要和悠悠熟悉,都会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就连曾天洋有时候也拍她的脑袋。然而这一刻,悠悠肚子一阵阵痉挛的疼痛,却好像有股暖流从胸口缓缓升到了脸部,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直接冲上了楼。
爬上床的时候悠悠脸都白了。周夏阳把热水袋递给她,又替她拿书包里的杯子,翻出了一带红糖:“你又买红糖干什么呀?这里储存了很多还不够喝?”
悠悠窝在杯子里,腹痛就缓了很多,迷迷糊糊的说:“什么红糖?”
时间还早,悠悠小睡了一会,再醒来时看看时间,才刚熄灯。另外三个人还没睡,压低了声音在讲话。曹立萍问了句:“你们后来在哪里开会?”
杨秋敏忍住笑,低声说:“你们那个教室占不成他们又去了隔壁,隔壁看样学样,也不肯让——谁让他们不去借教室?后来在教师休息室随便开了个会就散了。”
悠悠肚子不疼了,却不由自主的在被窝里缩了缩脖子。”
悠悠长叹了一口气。
“醒了?”杨秋敏安慰她,“你又不是学生会的人,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以后见面当空气。”
“唉,刚才更尴尬的是我还遇到靳知远。”悠悠忽然想起临走时靳知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情有些复杂,就像小时候表哥作弄自己,在一杯冰了很久的雪碧里加了一勺白醋。
“靳知远?”杨秋敏说得兴奋,居然翻身坐了起来,“悠悠你认识他?”
“不算很熟。”
杨秋敏将被子裹在身上:“悠悠,下次要给我引见一下啊。上次足球赛我混到他们院里去了,愣是没敢和人家搭话。”
“他人挺好的。”悠悠不敢说自己还和他一起吃了冰淇淋,“他没和你们一起开会么?”
“人家是路过,又不是我们部的。”杨秋敏一直因为上次球赛没敢上去讲话而耿耿于怀,于是现在不依不挠,“我仰慕他很久了,真的。长得帅,还不是绣花枕头,我一定要努力和他搭句话。”
悠悠配合的笑了笑,肚子又疼了起来:“行,只要人家不转头就把我忘了。”
一早起来,悠悠往书包里装东西,才翻出一袋红糖。倒还记得昨晚周夏阳问她怎么买红糖,她捏着红糖的塑料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事情本身也就让人觉得难堪了,偏偏那个人还那样细心,倒叫自己不知所措了。
随堂考完,悠悠出门打开手机,蹦出了好几条短信。
第一条是曾天洋的,悠悠瞟了一眼,他还真是很闲,特意来问候自己心情如何。
然后是一个陌生号码:
“身体好些了么?抱歉,昨天不该请你吃冰淇淋。”
署名是靳知远。
悠悠看着手机屏幕,不知怎么的,就给他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摁完送键,又觉得回得莫名其妙,一心一意希望对方不要回自己短信。
幸好手机一直没响,直到吃完午饭,悠悠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了,才收到回信:
“很早就知道了。”
悠悠正挽了室友的手,于是脸颊粉红。耳边有人在问:“悠悠,你吃了很多辣椒吗?怎么脸红了?”
这是十月的最后几天,秋高气爽的日子,天空湛蓝明朗的像一块巨大的明镜,而少男少女澄澈的心思就一点一滴的映了上去。几朵飘着的云絮,倒像极了手中的棉花糖,大大的一口咬上去,其实一抿只剩下几丝甜味,而嘴边倒是沾得黏糊糊,闻着一股蜜糖香气。
外语院的女生只要姿色过得去,从来是不缺人追的。像悠悠寝室这样,四个全是单身,倒真是算罕见了。其实66续续也有人追,前一阵一个哲学系的男生求了楼管阿姨半天,吭哧吭哧的跑到了她们寝室。当时杨秋敏一个人在寝室,好歹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却对着一大捧灿若朝阳的红色鲜花楞了半分钟。
等到悠悠回来,自己桌上放了一大捧鲜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干什么啊?”
其余三人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很明显,那个男生缺少母爱。”
百度出来康乃馨的花语,确确凿凿:母亲我爱您、热情、真情。
悠悠很不甘心,几乎咬牙切齿的对曹立萍说:“不许笑!前几天还有人给你传纸条,说要当你的免费饭票呢!”
周夏阳安慰她:“算了,你看看别人,都不嫌弃你带牙套。你还想怎么样?”
认真算起来,还是追周夏阳的人最多。她长得高且清瘦,一头长随意的结一个马尾。悠悠家里过年总是会放好几盆水仙,修长的一茎绿色之上小小花朵,却能让整个屋子弥漫开清冷的香气——就是这种感觉。明里暗里喜欢她的人,总是不少,可是周夏阳看来,大约不过就是坦坦荡荡的工作伙伴或者校友老乡而已。
有一次曾天洋负责任的告诉悠悠:“其实都大二了,男生心里也都有数了。哪些女生追不到,追了也白追,比如周夏阳这样的。你别瞪我,你不属于此类。你和杨秋敏长得不算丑,可都没心没肺,谈了恋爱就纯属坑人家男生。”
悠悠认真的自我检讨,可是仔细衡量之后,又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日子没什么不好,除去上课之外,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上网八卦一下,最后把一天的时间奉献给图书馆二楼靠窗的桌子。生活真的只是一条潺潺小溪,偶有小波澜翻过,温吞吞的从来没有青春小说里所谓的“悸动”。
就像这天,天气晴好,她灌了一大瓶水,坐在惯常的桌边,懒洋洋的翻闲书。曾天洋的短信来了三条,让她去看自己次校队训练。悠悠忍不住在心里“嗤”了一声,心想这至于显摆成这样么?其实他的短信里态度倒是挺恳切,像是免费送了她某明星的巡回演唱会门票一样。
其实这种天气,出去晒晒太阳真的是不错的选择,悠悠很是矛盾了一会,能溜进去校队看球至少能让杨秋敏那些爱犯花痴的女生尖叫一把。于是虚荣心作怪,她理了理书包,还是决定出门。
曾天洋还真是没骗她,把她带进来场地,自己匆忙下去热身了。秋日的午后,不算强烈的阳光柔和的洒满全身,她就一个人霸占了一整个看台,微仰着身子,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亮绿色的草坪上男生们正在分颜色闪亮的训练背心。有几个开始慢跑,其中落在最后的一个男生,短而黑亮的头在微风中拂动,一边和身边同伴说笑。十分英俊的侧脸,下巴的弧度恰到好的有些坚毅,又微微扬起,露出几分骄傲。其实悠悠差不多把之前的事忘了,于是扬起手冲他笑:“师兄!”
靳知远有些意外,看台上的小女生离自己有十几米,可笑容却仿佛近在咫尺,于是冲她挥手,大声打了招呼。一旁的同伴笑了笑:“挺可爱的。”于是他又抬起头,重新看了一眼。少女已经把目光移开,兴高采烈的冲曾天洋喊了句什么。他忍不住笑,对同伴说:“是啊,是个师妹。”
训练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曾天洋兴奋的问:“看见我那个点球训练没有?”
其实她一直在看小说,于是心虚的点点头,勉为其难的夸他:“有进步。”
曾天洋很是得意的样子,拍她肩膀:“一起去吃饭。”
悠悠看着男生们纷纷打着电话,都是在招呼自己的女朋友过来,皱了皱眉:“算了,人家一对对的,我才不要和你凑对。”身后传来轻笑,有人也拍了拍她肩膀:“一起吃个饭吧。”
靳知远轻松如常,看着小女生的脸慢慢变成酡红,微笑道:“都是熟人。”
最后还是被拉了过去,曾天洋甩甩头,大声冲靳知远喊:“靳知远,你面子还真大。”
她就随着曾天洋喊他靳知远,至于之前的师兄什么的,都抛在脑后了。来的十几个人很是识趣,孤家寡人的都坐在一堆,悠悠的左手就坐了靳知远,一桌的男生好几个长得膀大腰圆,曾天洋叹气说:“你看,像我这种身板,带球的时候还真撞不过别人。”
同桌的还有几个悠悠还认识,大多是上一届的师姐,也算外院的知名人物。一群男生起哄,光喝酒没意思,说是要玩游戏。悠悠坐立不安起来,酒桌上的游戏就那么几样,她通通不擅长,瞥过去狠狠的瞪着曾天洋。
最后决定玩数七,曾天洋正被一边的男生灌酒,悠悠只能对靳知远说:“什么是数七?”
她很有些紧张,眉头就轻轻皱起来,连着嘴唇都抿紧了,泛着珍珠白。
靳知远忽然很想用手指摁下那个小小的川字,于是忍住笑意给她解释,说白了就是逢七就跳过,喊过,别的依次念数字就可以;喊错或者卡壳都要受罚。说完了只是一愣,觉得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灯光是橘色的,她眸子的颜色就近似成了玛瑙色,温泽可人。他忍不住安慰她:“没事,很简单。”
悠悠只当作没听见,一脸绝望:“你不知道,我对数字级没感觉的。”
第一轮到悠悠的时候,靳知远另一边的第一个男生卡壳了,众人起哄后灌了一大杯啤酒下去。悠悠松一口气,至少从靳知远开始重新数一,不用心惊胆战也知道自己该说二。
有些晦暗的灯光下,悠悠清楚的看见靳知远看了自己一眼,嘴角的弧度很温和,可是分明带着促狭的笑意,她一心等着轮到自己报数,也没在意,就听见有人说:“靳知远,从你这里开始。”
他低声问她:“准备好了?”
悠悠点头。
于是很分明的一声:“零”。
悠悠想说二,可是又觉得不对,一分神的功夫就卡壳了。一桌人都开始大笑,有几个男生边起哄说:“靳知远,你欺负小师妹啊。”
曾天洋更是乐不可支,一边给悠悠倒酒:“快喝快喝。”
也有女生在对面说:“女生就算了,这么一大杯,干脆就额头上弹三个暴栗吧。”
悠悠乖乖的拨开额前的刘海,对着靳知远说:“我认了。”
她微阖了眼睛,脸轻轻的皱到了一起,露出的额头白皙光滑。靳知远刚才见她表情可爱,忍不住作弄她,现在倒有些心软,只能说:“我弹了。”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很轻的三下,一旁还有男生起哄:“今天有人玩游戏很投入啊。”
悠悠低头喝了口水,脸上晕开一点粉色,毕竟一桌的人都不大认识。就听见靳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会我提醒你。”他明显压着声音说的,双眼都没看着她。
悠悠疑惑的看他,左手修长的手指在一次性桌布上轻轻敲击。
该轮到悠悠喊“过”的时候他自然的会轻轻叩一下,悠悠觉得放松很多,其余时候只要顺着靳知远报的数字往后喊就行了。就这样玩了好几轮,一次都没错。
到底吊着心思,一个晚上几乎没动饭菜,出饭店的时候,悠悠才觉得饿,一抬头,曾天洋已经飞奔开去:“女朋友回来了,你自己回去吧施悠悠。”
她冲那个背影吐舌头,于是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寻思着去哪里觅食。
学校的后门口开着一家蛋糕店,装修得很别致,店面虽小,却很花了心思,色调是明快的鹅黄|色:各色的漂亮蛋糕整齐的放在玻璃柜里,明明很普通的字眼,“薰衣草|乳酪”,或者“香槟芒果”,却莫名叫人心里生出甜意。
她坐在窗口一口口的吃抹茶蛋糕,难得小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服务员围了很田园的碎花围裙,站在柜台后,音乐若有若无。她看见靳知远背着包走过的时候,忍不住摸出手机:“靳知远,我请你吃蛋糕。”
隔着玻璃和一条马路冲他扬扬手,兴高采烈的样子。
靳知远坐下的时候,面前已经放了一份奶绿色的慕斯,点缀着一块芒果,一副淡雅的颜色。其实他不爱吃甜食,悠悠的蛋糕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你刚才帮我。”还真是忘了最开始敲她的三个暴栗了,光记着帮自己作弊了。
吃抹茶蛋糕会让人觉得幸福,因为就连打嗝的味道都是清新的茶香。难得有这样的东西,打嗝也能让人唇齿留香,她就会一直的喜欢。她吃得一脸满足和幸福,靳知远反倒搁下了叉子,微笑问她:“够吃么?”悠悠嘴角还沾着一小块奶油,抬头冲他笑:“够了啊。”他的手微微一动,似乎是想帮她擦去,最后不过笑了笑。
还没开口说话,悠悠就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她的家乡话是典型的吴侬软语。靳知远听不懂,他只看见她微皱着眉,语气有些可爱的不耐烦,可是吐出的字还是一个个的软绵剔透。
于是忽然记起有一次陪母亲去看评弹,那场演出真是一票难求,他坐在母亲身边安静的听,后来母亲对自己说:“人家说话可真好听。”他倒是问了句:“你能听懂?”母亲怔了怔,偌大的剧院里三弦和琵琶乐声琮铮,倒似有人袅然点燃了檀香,微笑说:“要是女孩子能软软得说一口这样的话,能不惹人疼爱么?”
他终于有点明白了,这样的话语,可不像水晶一颗颗落在琉璃盘的叮冬声么?似乎半夜微雨,落在枝头新花上,柔柔的流淌出一整个春天。
快十二月的天气,悠悠很怕冷,早早的围上围巾。那是一条|乳白色的大围巾,将半个脑袋都包了进去,不知道是什么毛线织的,软茸茸的让人觉得身处云端。
她复诊出门就拐进了一边的大商场,过两天是周夏阳的生日,寝室的三个人背着她凑在一起商量,最后决定一起买一块手表当礼物。悠悠提了手表那个细细长长的包装盒,颜色鲜丽,头一点一点在车子里打瞌睡,暖和得像摇篮一样。瞌睡醒来,却猛地记起来,今天居然是校园歌手的比赛。其实大学里最多的就是演出,似乎只要有个名义,哪怕三四个人组个破烂乐队,也有足够的资本去小礼堂开场个唱。
而周夏阳一路冲杀,代表外语学院进到决赛,昨晚寝室四个人还凑在一起琢磨演出服装。
晚会七点开始,六点半不到,偌大的礼堂位子已经被七七八八的占完了。二十五个选手,每个人身后都是声势浩大的亲友团,甚至有不惜出动整个年级的,悠悠从旁门挤进去,东张西望了半天,这才看到杨秋敏跑来向自己招手,于是乐颠颠的跟着她跑去后台。
后台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学生会的大都带了工作证,杨秋敏抓住了一个师弟,把人家的工作证抢了过来,这才安心的舒口气:“你去化妆间找周夏阳吧,我还得去忙。”
周夏阳正在对着镜子画眼影,参赛曲目是《城里的月光》,她便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清新得像是沾满新雪的绿松,婀娜生姿。悠悠啧啧夸了她几句,话还没说完……一个中文系女生主动过来找悠悠说话,悠悠一下子想起来,就是之前和足球队的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主动帮自己说话的女生。周夏阳认得她,问了一句:“悠悠,你和师姐也认识么?”
悠悠“嗯”了一声,这么久的事情了,她还真的差点记不起来。
倒是好几次在教学楼遇到靳知远。男生不像女生一样,很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悠悠挤在女生群中阳光灿烂的对他打招呼,他会停下脚步,目光很准确地看着她说“嗨”。
两三次之后,身边的同学都开始艳羡:“施悠悠,你什么时候和靳知远那么熟啊?”这才知道靳知远多少也算是学校颇受关注的男生,她一脸坏笑,很有些得意:“你看,戴了牙套还能认识帅哥……”
杨秋敏一句话戳中了要害:“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你带了牙套,这才豁出去了呢?”
悠悠仔细的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应该随时提醒自己,不要丑人多做怪。
外面晚会似乎开始了,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也没心情聊天,就静静的听着前台传来的歌声。
忽然一声嘶声竭力的“死了都要爱”,到后来破了音,音箱都快被撕裂了。悠悠忍不住想笑,眼神充满怀疑:“进决赛的就这个水准?”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个选手上去,又再下来:周夏阳是第十四个,悠悠坐立不安,倒比她还紧张,不停的在报数:“还有三个了……”,“还有两个……”
悠悠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默不作声的站起来替她理头。恰好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俯身在周夏阳耳边说了句:“加油。”
悠悠本来有些心不在焉,又正好对着镜子,忽然就觉得周夏阳的腮红浓了一些,越好看了。
整个礼堂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围起来,好多学生拿了相机蹲在第一排前面,闪光灯炫得还真有明星出场的架势,学生会还在门口免费放荧光棒,这样看来,就更加得有气氛。万人体育馆的演唱会的热情也不过如此了。靳知远的位置处于前三排的右侧,清楚地可以看见舞台一侧,他本是有些百无聊赖了,可好歹是捧同学的场,主持人说了一个“有请外语学院的……”他忍不住扬眉看了一眼,其实也知道施悠悠不在演出名单上,可是这一眼望去,台的一侧还真站着一个穿白色毛衣的小丫头,一脸紧张的拉着周夏阳的手,好像自己要上台一样。
舞台的灯光给了白色,周夏阳的嗓音清冷,真是有水银泻地的流畅委婉。悠悠随着台下的叫好声一起吹口哨,转身就看见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小男生捧着一大束鲜花,于是笑眯眯的对男生说:“同学,你要去献花吗?”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把一大束鲜花往怀里搂了楼:“下一个唱的是我师姐,我要献花的。”
“这样好不好?你的花借我一下,我献了之后就还给你,反正也是循环利用。江湖救急啊!”悠悠循循善诱,摆出最明媚的笑容。
小男生是大一的新鲜人,面对着师姐,经不住三言两劝的,犹豫着就把手里的花递出去了。
靳知远看见悠悠捧了一大束鲜花,蹦蹦跳跳的从角落里出来,塞在周夏阳手里,又用力抱了抱,这才有些满足的往回跑。
地上不知道是堆积了电线还是有什么,还差几步就是幕后安全地带了,施悠悠有些兴奋,跑得昏头昏脑,就被结结实实的绊了一下。摔得全场都看见了!哄堂大笑,又夹杂着叫好声和加油声,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
靳知远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嘴角的笑意再也难以忍住,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小丫头躲到幕后。旁坐的男生也在笑,拍了拍靳知远的肩膀:“是上次跟着我们一起吃饭的施悠悠?”靳知远不答,忍不住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心思忽然有些旖旎。
主持人留住了周夏阳,显然也在忍俊不禁:“周夏阳同学,看得出很多人为你倾倒啊……”
“我的好朋友,比我都紧张。”周夏阳对着舞台一侧说,亦是笑意融融。
施悠悠躲在后面,真是觉得丢脸透了。可是评委的分数打出来,周夏阳的成绩出奇的高,她又忍不住得意洋洋:“我摔一跤,那些评委心情一好,你的分数就好了。”
也就一分神的功夫,主持人就把所有选手都喊到台上去了。悠悠不敢再往台侧站着,就站在后面仔细的听结果:周夏阳最后拿了第二名。她捂着嘴偷笑,台前就6续有人回来了。人流一波一波的,现在解了禁,亲友团们立刻将大片大片的将后台占据起来,悠悠拿了周夏阳的外套和包,踮起脚尖四处找人。
化妆间人越来越多,她在外面转了小半圈,恰好走到一块巨大的宣传板后面,倒还真看到了周夏阳,半抬着头正在和一个男生说话。悠悠使劲的看那个男生,个子很高,后台灯光很好,男生的侧脸清晰得就像站在自己面前,就是之前化妆间遇到的那个。再看周夏阳的时候,她微微张圆了嘴巴,她还真没见过神经也有些大条的周夏阳,居然可以这样看着一个男生,目光还真像歌里唱的那样,像流洒的月光——虽然这种歌词想想就觉得牙齿酸。
悠悠左看右看,就是听不见人家讲什么,心里有些痒痒的难受,就偷偷摸出了手机。
按下快门的一刻,身后忽然有人在喊了一声:“孙治!”
孙治和周夏阳于是循声转过头,悠悠的快门按的正好,拍下了两人的正面。悠悠不敢看对面两个人带着诧然的目光,干笑了几声,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说:“施悠悠,你在干吗?”
悠悠觉得自己一脸假笑,脸都绷得酸了,语气却很是愤愤然:“靳知远,你躲我后面干吗?”靳知远走上几步,站在悠悠身边,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算是打了招呼,漫不经心的对孙治说:“明天下午的会帮我请假,我的课不能逃。”
那一刻悠悠的全副精力是在打量孙治,她简单的在心里描述了一下,男生的眼镜并不是时下流行的黑框,式样简单的棕色大衣,英挺俊秀,气质有些斯文,又干净。
靳知远指了指孙治:“孙治,大三化学院的。”悠悠跑过去乖乖的自我介绍:“师兄好,我叫施悠悠。”一旁周夏阳亦在微笑:“是啊,悠悠,我们寝室的小美女。”
孙治看了她一眼,极有礼貌:“你好。”其实谁都看得出,他嘴角轻抿着笑意,大概对舞台上摔跤那一幕记忆犹新。
她只来得及将大衣和包塞回周夏阳手里,靳知远就适时的插话,语气里有些慵懒:“师兄叫那么勤快?”悠悠愕然,嘿嘿笑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其实并没有在等她回答517Ζ,像是专心致志的等她的目光,眼角微挑:“你走不走?”
悠悠还没来得及回答,斜里钻出了一个女声,甜美的味道像是枝头刚摘下的苹果:“咦?都在么?”
悠悠倒不怕见到苏漾,不过微微的尴尬总是有的。幸好靳知远身材高大,这样站着,倒替她挡了大半个身子。她就悄悄的挪动步子,反正那一群人她本就不熟,偶尔听周夏阳提起,也不过都是些学生会的事,自己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靳知远斜睨着自己身后的丫头,此刻颇不在意的耸耸肩,转身就溜。他忽然轻轻咳嗽一声:“施悠悠,一起走吧。他们还有事,不用等了。”
悠悠生生的止住步子,好像无数的聚光灯一下子打在了自己身上,而最耀眼的,自然是对面的女生,明眸之中似乎还掺杂着别的东西,不自主的微微抬高下巴,似笑非笑。
她答得老老实实:“好吧。”也没看到孙治饶有兴趣的挑起了眉毛,目光和靳知远轻轻一触,像是有些了然。
两人走到在礼堂门口,观众走得差不多了。她站在台阶上,包里拿出的围巾很大很保暖,也就显得极厚。靳知远看她有些笨拙的想将自己的半张脸都遮了起来,忍不住微笑,伸手过去:“我帮你。”
因为他站在下一级台阶上,视线几乎是平行的,悠悠却不敢去看他,只能盯着他深蓝色夹克的领子。直到靳知远极妥帖的替她打了个结,悠悠忽然开始后悔围上围巾,只觉得热气一点点的氤氲上来。不小心看了他的眼睛,却恍然觉得,大概是天上的一颗星子不小心落在了这人眼中吧,亮晶晶的全是笑意。
一下子觉得轻松而温暖,连糗事也不会再避讳,一五一十的对着靳知远承认,刚才的人的确丢大了。她的声音从软软的毛线中钻出来,有些急切:“我在台上摔跤的时候,你们在下面都能认得出来?”
靳知远笑了笑,似乎在想该怎样回答。然而曾天洋骑着自行车从身边飞驰而过,大笑着说:“施悠悠,收到短信没有?今天我真要笑死了……”
悠悠一下子觉得恼火,很果断的对着曾天洋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快点走!”只差喊他“快滚”了。
说完才记得身边还有别人,就觉得不好意思。以往是和曾天洋在一起胡说八道惯了,思维就收不住,于是收敛了表情:“师兄,我平常还是很淑女的。”到底还是泄露了心里小小的顽意,忍不住撇了撇嘴,笑得很灿烂。
而靳知远则配合的点点头,有些漫不经心的拍她肩膀,远远望去,像是不经意间搂住了她的肩膀。
十点之后,路上很有些喧闹,两个人就走在刚下自习的人流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悠悠奔波了一天,又因为晚会心潮起伏,其实很有些困了,到后来就慢慢的安静下来。
直到走到宿舍楼下,她先站住脚步,想要对靳知远告别,却蓦然听到男生懒懒的声音:
“施悠悠,周末我生日,一起吃饭,嗯?”
悠悠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句:“生日?”
“我到时候给你电话。”他看着那张素颜的笑脸,淡淡地说,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加快。
一回到寝室,悠悠被六只手拖进寝室,只来得及骇然问了一句:“这是干什么?”
寝室的大灯关着,只有电脑的荧幕在荧荧闪着。
杨秋敏拉着她到自己电脑前,变戏法似的的说:“坐着,看图片!”
她双击了鼠标,悠悠一下子有些懵,呆呆地看着那张显示器上极清晰的照片。
就是礼堂前的台阶:一个男生留给镜头修长的背影,正动作轻柔的在给站在高处的女生整理围巾。两人的衣服都是深色调的,就唯有那条|乳白色的围巾,似乎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
( 桃花流水 http://www.xshubao22.com/6/62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