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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的行驶到了平阳湖小区卢祥安老爷子所住的楼下。
停下后,马良并没有急于下车,而是微笑道:“冰泮,房产证办下来了是吧?在你手里没?”
“啊,在呢。”安冰泮点点头。
“是写你的名字?”
“嗯。”安冰泮讪笑道:“怎么了?”
马良微皱眉,他从安冰泮的面相上看的出来——财福宫晦涩不明,说明其负债累累,但晦涩中两端现三棱角,妻女宫大亮然则中间有平刃之分,由此可判断,他的妻子已然平分了他的家产却不负债务之责。
其实平分家产不负债务之责倒也属于正常,毕竟妻子是自己的另一半,家产本就应该有妻子的一半。
而不负责债务就不对了夫妻之间在财产问题上都应该形同一人。
这似乎也能理解,两人还未结婚。
但与前面的家产平分就很矛盾了呀。
所以马良判断,安冰泮买的这个房子,有问题
心里思忖着这些,马良又不好直接说什么,他微皱眉斟酌着该如何去提醒或者询问安冰泮。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安冰泮已然想到了以马良在相术和卜算术上的造诣,什么事都很难瞒得过他,所以安冰泮内心里越发内疚不已,满是歉疚之色的讪笑道:“良子,其,其实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和丽菲两个人的,但这是巧合,当时办理房产证的负责人是她的亲戚,以为我们俩买的,所以就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后来丽菲父母也感到不合适,就让我们两人赶紧办下了结婚证。”
一听这话,马良顿时明白了从安冰泮面相上所看到的矛盾缘由。
他皱眉带着些斥责的语气道:“冰泮,你太大意太容易相信人了”
“这”安冰泮低头说道:“我觉得,既然要结婚成为夫妻了,没必要提前就考虑到财产分割的问题,那不是等于结婚的时候就咒自己离婚吗?而且,夫妻间总要以信任为基础的。再说,再说房产证上户主是两个人名字的事情,也不是丽菲和她父母故意的。”
马良噎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安冰泮说的话有道理,而且这种夫妻间的事情,马良作为朋友如果过多的去干涉的话,就有点儿说三道四挑拨离间的嫌疑了。
过了会儿,马良苦笑着摇摇头,慢吞吞的说道:“房产证办理时所填写的一应个人资料是你填写的对吧?而且申请人也是你,购买人也是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写成了两个人的名字?很显然是刻意而为之,且不说夫妻间应该相互信任财产本应该共同拥有的大道理,也不说你女朋友父母这么做是人之常情单说他们做事的方式,是不对的。”
安冰泮怔怔的想了会儿,有些担忧,又有些为难的说道:“结婚证都领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马良苦笑,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晚了。
房产证办下来了,结婚证领取了难不成还能去更改户主,然后现在就劝着让人两口子离婚?
马良可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但是从安冰泮面相上所显露出的家庭不睦之兆,马良能够清晰到推算出,这应该是牵连到父母和妻子乃至于妻子一方家人之间的重大矛盾。如果将来这种事情一旦爆发的话,安冰泮在中间会更加为难,而且损失巨大。
以安冰泮的性格,本身就负债累累,又遇到全然不讲道理和人情的人,他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想想都可怕。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马良思忖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只得摇摇头,神色随意的说道:“罢了,以后只要两口子能够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财上太计较,也不是咱们老爷们儿的风格。”
“嗯嗯。”安冰泮这才放下心来,忙不迭点头。
说到这里,两人这才下车走到单元门前,按响了门铃。
客厅里,卢老爷子亲自为马良和安冰泮二人沏上了热茶,然后微笑着说道:“前些时日邹先楚曾给我打来电话,希望我能帮他,请你去英国处理一件事,当时我没有答应,事后也没有告诉你。”
“得,感情您老爷子是早知道这件事了。”马良笑道。
“你要去英国了吧?”
马良点点头,道:“都在背地里想尽办法的算计我,可是我到现在都琢磨不出来是谁在暗地里操控这些事,很想搞个明白,总这么拖下去不是回事儿。再者说了,我那个小舅子该到受点儿劫难的时候,我得过去看着点儿,小琼的姑姑池洋又是那家受害公司里的大股东,作为亲戚我不管似乎也说不过去。”
卢老爷子不急不缓的品着茶,道:“所有的事都凑到了一起,很蹊跷,不是吗?”
“您老起一卦,看看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那是在英国,又不是国内?而且牵涉其中的有很多术士”卢老爷子微笑着摇摇头,表情上似乎并不太为难,只是在就事论事的谈论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而已,道:“更何况奇门江湖中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他们如果有心避忌的话,怎样通过卜算预测之术来找出他们?”
马良早就有了这般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感到沮丧,道:“老爷子,帮忙和国际易学联合会那边儿打个招呼,给我弄个正当的理由去英国吧。”
“这简单,作为专家到大学校园里讲一堂课就行。”卢老笑道。
“您老还不如让我去给英国女皇起卦,算算她的第二春是什么日子”马良哭笑不得的说道:“讲课?您看我这模样行吗?”
卢老笑道:“当然可以,再说了,除了这些似乎没有更合适的理由,你的目的不就是要受到一点点官方的注意吗?”
马良一滞,想了想后说道:“好吧,不过去大学讲课,能管用不?”
“我会尽量为你安排。”
“成”马良爽朗的答应下来——不就是讲课嘛,哥们儿别的能耐没有,唯独脸皮足够厚。
卢祥安诧异道:“为什么你一点儿都不紧张?”
“您老也不紧张,不是吗?”马良笑道。
“你啊”卢祥安哭笑不得,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去一趟吧,许多事情总要提前解决,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而且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对你的人生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怎么说?”马良赶紧问道。
对于自己的人生,马良一直都是格外关注和在意的,因为他是奇门江湖术士,因为他不想自己的人生中经历五弊三缺犯其一之险,更不想自己的人生中充满了危机和险要,而且他还想着长寿。
卢祥安好像做惯了街头摆摊的算命先生,喜欢玩儿神秘讲求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规矩,转移话题道:“走之前你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五台山,请那位无名老禅师。”
“嗯?找他做什么?”
马良诧异了——五台山的无名老禅师那可是与奇门江湖中的赤脚仙古彤一样神秘的高人。在全世界,心境修为境界上达到他们那种地步的人有多少?确切的说法,应该是有几位?
赤脚仙古彤是其一;
武当山那位老道姑是一位;
藏传佛教的活佛、日本传奇阴阳伞安倍敬明、古巴巫毒教大师阿蒙?卡多斯似乎就这么几位吧?哦对,五台山的那位无名大禅师也是其中一人,而且据说以他的修行和品性,死后火化结出舍利的可能性是百分百,而且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出现七彩舍利。至于其中缘由,却不宜为外人道也。
卢祥安微笑道:“你是身在其中不知其秘,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从得知小琼身怀六子,我就开始为你和小琼乃至于肚腹中的六子卜算命格走势,这是你的要求,也是我必然要做的事情。你和小琼大婚乃逆天而为之,不忌时日强行而为之,婚礼当日小劫轻松应对而过,却无大碍发生,亦没有让你去应对如此累积下来,命势走向很容易把劫难归在小琼母子身上。”
“老爷子,您别吓唬我。”马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个消息对于马良来说,等同于晴天霹雳一样——要知道,卢老爷子是奇门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铁卦神算,他那张嘴简直就是金口玉言,铁口直断,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而马良最在乎的是什么?亲人
“之前我对你讲述过,六子对应六画之象,你身怀奇术,定然可以做到以术法强行逆天而为之;而现实生活中,你有着足够的财力,又有绝对的人脉关系去应对许多不测之事”
马良稍稍松了口气,埋怨道:“咱别大喘气行不老爷子?吓死我了。”
卢老爷子摇摇头,道:“你能保证自己天天守护在他们母子身旁吗?”
“呃不能。”马良心里惴惴不安。
“即便是你在身旁,一旦需要动用绝对术法力量,甚至远超过你所能应对的变化时,你能确保术法的力量波动不影响到小琼体内的胎儿吗?”
马良越发担忧起来:“不能。”
“所以,你要去请那位老禅师。”
“他能?”
“能。”
卢祥安的语气很肯定。
但马良还是很难完全去相信,毕竟有可能要发生的事件,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啊马良紧皱着眉说道:“如果老禅师能做到这些的话,那为什么奇门江湖中人,没有去请他消灾避祸,而是数千年来不断的逃避抗拒着天道自然?”
“老禅师,是一个人。”卢祥安很高深的说了句很扯淡的话。
“怎么个意思?”马良很认真的问道,并且言语和表情中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满之色——我都急成这副模样了,您老还在这儿故弄玄虚,算啥子哟?
“他也很忙啊。”卢祥安笑道。
“哦。”马良顿时大悟。
也是,那位无名老禅师无论是有着多么高深的佛法修行,也不过是一个人的身躯和思想,他需要开悟,需要去修行,需要修禅而等他有了那般高深叵测的境界时,似乎也没有多少人有资格,去请动他了。
更何况,请这位老禅师,也应该很难吧?
马良问道:“我,能请的动这样一位大禅师吗?”
“佛家人讲求的是一个缘字,你不去试试看,又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卢祥安很认真的看着马良,又有些很没心没肺的微笑着说道:“如果你请不来无名老禅师的话,那么你也别去英国了,好好守在老婆身边,不要去管任何人的是与非,等孩子们降生,长大一些后,你再去应对许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我怎么发现您老在幸灾乐祸的笑?”马良忿忿说道。
“我不想你去英国。”
马良咬牙切齿道:“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您老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故意吓唬我了靠,就算是真请来了老禅师,我也不放心离开去英国啊”
“嗯?”
马良恶狠狠凶巴巴的说道:“全世界人民都死净,也得保住我全家都太平”
卢祥安哭笑不得,道:“世事难料,我们只是在卜算预测命势走向,按照你的性子,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从某种意义上来就,也是在杞人忧天,如果你能请来无名大禅师去护佑小琼他们母子,何不去尽快解决所有的事端,求得一世平安呢?所以能做的,就尽力去做”
一世平安
马良怔住了
542章他不在外面的红尘中
542章他不在外面的红尘中
山西,忻州,五台山。
规模庞大的显通寺背负青山峭壁,下临深沟大涧,四周绿树环绕,景色秀丽怡人。寺内殿阁巍峨,层层幽深,兼有苍松翠柏参插其间,浓郁的佛教气息充斥其中,令人进入寺院便会心生一股憧憬和安详之态。
马良和安冰泮二人沿途观景,一步步踏阶而上,直到进入显通寺
时值春末夏初时节,晌午时分的阳光格外刺眼,天气有些炎热。虽然山中时有轻风抚过,然则登高望远,马良和安冰泮沿途又并没有停留,不过是走马观花般的一路走来,难免会有些疲累,额头生汗。
来到显通寺旅游和烧香请愿的旅客颇多,前院里熙熙攘攘香火鼎盛,僧侣游客们夹在期间,很是热闹。
马良来到一位年轻的和尚面前,双手合十很礼貌的问道:“师父,请问根慧长老在哪里修行?”
和尚恭敬道:“施主可有预约?”
马良暗笑,寻思着如今便是这寺庙之地,也与时俱进,怎么听起来根慧长老有点儿像是某个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想要见他还得提前预约呢?心里一边想着这些,马良一边微笑道:“鄙人姓马,劳烦师父去告知根慧长老,说是华中市卢祥安老先生的徒弟前来请见,多谢了。”
“施主请随我来。”年轻的和尚似乎早已知道,也没去通报,便点点头伸手请马良跟随自己往大殿后面走去。
“冰泮,你在这里等着吧。”马良微笑道。
“嗯。”安冰泮应了一声。
马良跟随在那位年轻的和尚身后,往寺院深处走去——昨天卢老爷子就告诉了马良,他自己都从未见到过那位老禅师,而想要在显通寺里见到那位老禅师,就必须先找到和卢祥安老爷子有少许交情的根慧长老。
找到根慧长老后,也不一定能找到无名大禅师。
马良觉得这很扯淡
但是正如卢祥安老爷子所说,这种事情总要去做,不然的话你怎么知道就不一定行呢?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幽幽寺院深处的一间厢房内,马良见到了根慧长老。
这是一位须眉皆白,脸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老和尚。和马良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位老和尚并非那种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模样,反而是他那看似深邃幽远的眼神中,却无时不刻的都在透着些凌厉的严肃
到真是应了卢祥安老爷子说奇门江湖中人曾经给根慧长老起的的那个绰号——怒目金刚。
然则光阴流逝,岁月匆匆,已经大把年纪的怒目金刚好似也多了些内敛的严肃之感。
“根慧长老,您好。”
根慧长老淡然的笑了笑,道:“马施主好。”
马良稍稍等了会儿,面前这位老和尚依旧是安详的盘腿坐在蒲团上,没有问询什么,似乎马良前来是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没必要问他为什么来。或者,再等马良坦言
而马良在等他问话。
于是根慧长老微微阖眼,老神在在。
马良愣了下,顿时感到有些尴尬和一丝压力,好在是他脸皮够厚,见根慧长老这般模样,他也就无需对方询问,微笑着极为谦逊的说道:“我来此是想求见无名大禅师,还望根慧长老能够引荐。”
“他不在了。”根慧长老眼皮抬也未抬的说道。
“嗯?”马良怔住。
无名大禅师不在了?
靠,他不在了的话,这一趟千里迢迢而且还是大半夜就开始往这边儿赶路,岂不是白跑了吗?
稍做思忖,马良顿时觉得面前这位根慧长老在说谎话。
理由很简单——首先,像无名大禅师这样一位神秘的宗教人物,虽然在现实社会中比不得那些知名的主持、长老等高僧们名气大,但他如果圆寂的话,肯定也会有所报道,而且奇门江湖中肯定会有消息传开,卢祥安老爷子,也肯定会提前知晓的;其次,根慧口中所说的是无名大禅师不在了,而不是“圆寂”,这种在佛教中颇为注重的用词,根慧身为一名得道高僧,不可能犯这种小小的错误。
但细细一想,根慧长老这句话又不能称之为谎言。
于是马良依旧礼貌且恭敬的问道:“大师不在哪里?”
他没有问大师在哪里,而是问不在哪里。这样的问话似乎听起来有些别扭,又有些深奥的意思——倒不是马良在故弄玄虚装逼玩儿深奥,实则是因为,他心里有些窝火,又觉得和这位老和尚说话似乎就得循着不正常的路子走
更何况,人家很明显是用那么一句话婉拒了马良的来意,而马良又不能走,所以只能用这般方式与其套套近乎?
似乎还真的有了效果。
根慧长老听了马良的这般问话,竟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深邃与平静,当然在马良看来是充满了装逼味道的故弄玄虚,不急不缓的吐出了一句话:“不在外面那大千世界的滚滚红尘中。”
“恳请师父引荐。”马良立刻恭敬的双手合十鞠躬。
根慧长老道:“他在哪里?”
“嗯?”
马良愣住神儿,心里暗骂他娘的怎么跟这老秃驴说话这么费劲啊?我要知道无名大禅师在哪儿,还跟你这里瞎扯什么圈圈?哥们儿裤裆里的圈圈又不至于闲到疼。
半晌后,根慧长老又阖上了双眼。
马良沉思良久,双手合十极为恭敬和诚恳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道:“多谢长老指点”
说罢,马良转身就走了出去。
和根慧长老这类人说话固然是费劲窝火,但细想下也可以理解,毕竟根慧常年在寺院中潜修佛法,领悟高深玄奥的佛性佛心,以求有一天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开悟”,在人与人的交流上有些别扭很正常。
更何况,高人嘛,总得有点儿高人的样子不是?
但马良还是要诚心的感谢根慧长老,因为这位老和尚虽然没有亲自引领他去见那位传说中的无名大禅师,却也没有阻拦他,而且把无名大禅师的所在之处告知了马良——根慧长老说,无名大禅师不在外面那大千世界的滚滚红尘中,也就是说,无名大禅师在显通寺内。
至于具体位置在哪儿,又长什么模样
马良没有去问,他知道遇上根慧这号和他完全属于是不同世界的人,如果细问的话,得到的答案十有八九是——有缘自然会见到。
显通寺有七殿七重,各有特色,无一雷同,皆辉煌壮丽。
在这肃穆庄严且壮丽非凡的寺院中,后面显然要比前面幽静的多,有许多院落和僧侣居住修行之地,甚至是大殿,都是不允许旅客前来的。
好在是,马良是受人引领来到了这里,故而可以在期间行走自如。
那位年轻的小和尚,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并不多嘴,跟在马良身旁走啊走的,马良问他知不知道无名大禅师在哪里,小和尚就很疑惑的摇头,说不知道显通寺里有位无名大禅师。
马良也就没多问,可以理解。
赤脚仙古彤奇门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无名大禅师也可以隐姓埋名的存在于寺院中。
所谓高人,所谓隐士
要想在偌大的显通寺中找到一个人似乎很难,但找到一个老和尚的话应该不难——如今这个年代里,只要不是在嵩山少林寺和西藏那些举世闻名的寺院里,出家的和尚数量并不多。
更何况,无名大禅师还有一个显著的特征,他绝对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和尚
也许他会在某个偏僻安静的厢房里安静的打坐修禅,从而让外人很难以寻见,不过马良觉得这不难。
他只要把意念力铺开,感应到人的存在还是不难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很恭敬且自信的从根慧长老修禅的厢房中走出来,去独自寻找身在寺院中的无名大禅师。
然而当他信步走出厢房,在幽静的寺院中走动时才愕然发现
在显通寺内,意念力竟然根本无法透体而出——这种情形,让他想到了曾经在京城的天安门广场时,意念力被压制的那次。不同的是,在京城的天安门广场上,那种压制他的力量是强势的,无以伦比的巨大威压;而在显通寺内,却感觉不到有什么天地之威的气势压制甚至是反噬攻击,但就是无法将意念力散布出去。
这种似有若无的力量,不会让你感到不适,更不会攻击你,反而有些很舒缓平静的抚慰感,在劝阻着你的意念力收回到体内。
于是马良很郁闷。
身不由己是任何人不想遇到的事情。
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返回到根慧长老那里去?马良倒是有这个厚度的脸皮,但问题是他很清楚即便是回去了,十有八九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所以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佛家所言一字“缘”中。
就这样,马良在显通寺里溜溜达达的边走边找寻“缘”
一直走到了下午四点多,走遍了寺院内的各个角落处,见到了好几位年老的和尚,但愣是没有找到无名大禅师——但凡遇到年老的和尚,马良都会上前很恭敬的请问大师的法号,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些老和尚不会骗他,而身旁的小和尚见到那些老和尚时的态度,更能说明一切。
故而马良能确定,他们都不是无名大禅师。
无名大禅师的法号,就是无名。
籍籍而无名,缘在佛法中。
这期间马良还接到了安冰泮打来的一次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马良的回答是:“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显通寺给拆掉。”
安冰泮问:“为什么?”
“刨人。”
“要不要我下山去雇佣工人和机械?”
“在外面等我吧。”
马良记得自己领着小白去故宫里游玩儿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这般自信认真过,大致上也就是走马观花而已。现如今倒好,无心旅游观光,倒是在显通寺里犄角旮旯里走了个遍,只是苦了那位毫不知苦,也没有任何疑问的小和尚。
“这位师父,你累吗?”
“不累。”
“多谢您一直陪伴在旁,不然我在这显通寺里也不能这么方便的走来走去。”
“施主不必客气。”
马良想了想,问道:“是根慧长老吩咐你来陪同我的?”
小和尚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马良诧异了——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在显通寺中,许多原本不能进入的地方,因为有这位小和尚跟在他旁边的原因,其他和尚见了之后也就不会上前阻拦。
小和尚很认真的说道:“根慧长老之前说过允许施主去见他,却没有说施主从他的禅房中出来后,就必须离开,所以我跟随在施主的身边寺院中有许多地方本不方便外人进入的,所以”
“监督我?”马良笑道。
“施主多虑了。”小和尚赶紧双手合十躬身,很礼貌。
马良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他已然有些失望和灰心了,也许真的是和无名大禅师没有所谓的缘分吧?显通寺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就这么点儿地方,里面的人是有数的,也许那位无名大禅师本就知道他前来,并且知道有事相求,故而不让他找到,那样的话就像是赤脚仙古彤,只有他找人,谁人又能找到他?
“你们寺院管饭不?”马良问道。
“前面有对外的斋堂,我可以带施主去,不过”年轻的小和尚露出难堪的神色,道:“斋堂里吃饭,是收费的。”
马良撇撇嘴,嘟哝道:“真的是与时俱进啊,佛门重地,如今竟然也是改革开放到经济为先了”
小和尚听了这句话就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喜,但委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又不想在一个外人的面前丢了显通寺的名声。于是在马良迈步往寺院前方走去的时候,小和尚急忙跟上去说道:“施主,现在已然过了吃斋的时间段,想来前面的斋堂里也没有了斋饭,我,我带您到后面斋堂的厨房看看,还有没有斋食。”
“嗯?”马良愣了下,点头道:“好。”
虽然走到现在马良是真的饿了,但他还真不至于小气和饥不择食般的非得在显通寺的后斋堂里吃顿不掏钱的饭。而是因为小和尚的这句话提醒了他,这显通寺里犄角旮旯里他都走遍,便是斋堂都去过了
唯独厨房没去过。
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厨房和后面的杂院里,会隐居一位近乎于传说般的无名大禅师。
现在,似乎缘分到了?
跟随在小和尚的身边,马良一路来到了寺院后面的斋堂,并且毫不犹豫的穿过斋堂来到了后厨所在地。
一个小小的,收拾的极为干净的院落。
普普通通的三间不大的房屋,一间厨房、一间堆放杂物,一间是储存粮食的
小院东北角的石阶前,坐着一个老和尚。
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灰色僧衣,稀稀拉拉约有半尺长的灰白色胡须中间杂着几根黑色,倒是整理的整整齐齐;老人脸上和裸露在外的双手上皮肤皱皱巴巴的,像是老树皮一般,上面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
此时的这位老人,很懒散的坐在那里,倚着斋堂的墙壁,双腿一曲一伸,闭着眼睛歪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晒着太阳的时候打起了瞌睡似的。
若非是他那竟然长这些许并不明显的发茬的头上,还能够依稀看到的几点明显戒疤,任凭谁看到他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位老和尚,而是会把他当作一位在农村中很普通很普通的年逾古稀的老人。
看到这位老和尚的时候,马良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沿街拾荒的赤脚仙古彤。
“师父,那位大师是谁?”
“是本寺的一位老师父了,我出家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做斋饭。”
小和尚摇摇头模模糊糊的回答了马良的问题,似乎有些难堪,更是没有提出那位老和尚的法号,眼眸中更是很清晰的透露出了他对那位老和尚的不满——这也难怪,作为出家人,作为显通寺的出家僧人,领着一位施主来到寺院内里,却让这位施主见到了这般邋遢不注重形象的老和尚,委实有些丢了出家人的脸面啊。
“施主,您稍等,我这就进去为您找下,看有无斋食。”
“不用了。”马良摆摆手,微笑道:“有劳师父一路相随,我今天要找的人,就是这位大师。”
“这”小和尚犹豫了下,满是疑惑的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这座小小的院落。
待小和尚离开后,马良迈步走到了那位老和尚的面前。
似乎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老和尚的五官和反应上都会很迟钝,所以在如此小的院落里,马良和那位小和尚又有了几句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音的对话,现如今更是走到了老和尚的面前,而这位老和尚竟然还没有察觉到,依旧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大师”马良很恭敬的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反应,老和尚一如之前那般。
“大师”马良有些小翼,好像生恐惊吓到这位老和尚。
还没有反应。
马良撇撇嘴,心里稍坐思忖后,干脆走上前挨着这位老和尚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老和尚的胳膊,唤道:“无名大师,醒醒,醒醒”
543章佛即是人
543章佛即是人
老和尚悠悠然醒来,迷迷糊糊的看了眼马良,赶紧有些艰难的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道:“小施主你好。”
“大师”
“老和尚就是寺里做饭的,不敢当得大师的称呼。”
马良愕然,难不成自己又一次找错人了吗?这个老和尚反应敏锐,且没有一点儿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而且还一副懒散又有些惶恐的模样,穿戴破旧但还算得上整洁,胡须也修饰的整整齐齐,然而他的眼神浑浊不清、皮肤粗皱发暗,怎么看都没有那种世间高人精神矍铄的模样啊。
“老师父,请问无名大禅师在哪里?”
老和尚笑笑,道:“既然没有名,又怎能称大师?而且小施主这么问,我不知道你说的谁,怎么告诉你?”
马良想了想,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阿弥陀佛,罪过”
老和尚微笑着双手合十,微微眯眼,浑身上下之前那懒散无羁的气息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令人只可意会却不知如何言表的恢弘气势——但这种气势却并没有令人惊惧的威压,就像是宽广无际的广袤原野上空刮过的温煦春风,看似无力柔和,却又根本无法阻挡。
只要你能感觉到这种气势的存在,那么你必定会相信,那如春风般和煦的气息,绝对可以在转瞬间形成具有毁天灭地般能量的沙尘暴。
这种气息上陡然出现的变化让马良措手不及。
他之所以说那句“出家人不打诳语”,全然不是因为他看出来这位老和尚就是传说中的无名大禅师,而是因为他实在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极度失落之下又有些恼火的缘故,才会调侃这位还在跟他掰扯些废话抬杠的老和尚。
不曾想却把老和尚的真实身份给逼了出来。
到此时,马良自然可以确定,面前这位在显通寺的后厨中做斋食的老和尚,就是无名大禅师了。
于是马良当即起身踏出两步,恭恭敬敬的鞠躬,道:“晚辈有眼无珠,冒昧前来拜访,有不敬之处还望大师能够原谅”面对无名大禅师这样的人物,马良当然不会去装逼玩儿什么不卑不亢,且不说对方的身份和辈分足以让马良恭敬,重要的是,马良此次前来本就是有事相求啊。
老和尚微笑着摇摇头,道:“小施主找老衲何事?”
马良斟酌了一下,没有去多扯些没用的,很认真的说道:“晚辈是奇门江湖坐地阎罗马不为的孙子,身不由己踏入奇门江湖之中,多有恩怨烦恼纠缠在身。如今家中妻子怀有身孕,自觉身为奇门中人恐多有劫难牵累妻儿,所以今日亲来拜寻大师,恳请大师能够以慈悲之心,施大无边佛法,护佑我妻儿平安。”
“一切皆有因,一切皆有果。”老和尚神色安详的说道:“你既造了业,必应承担其果。”
这种话,恐怕对任何人说出来,都会有些无言以对。
说白了,水清不养鱼,即便是历史上的诸位大贤圣人,也不能说自己就是一个完人,从未造过恶业啊。更何况,面对无名大禅师这样一位禅性深厚,佛性了悟的得道高僧,马良都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赤条条的裸奔来到了无名大禅师的面前,根本隐藏不住任何一点点瑕疵。
但马良心性绝非常人,起码他的脸皮还是足够厚的。
思忖了一会儿之后,他很诚恳的说道:“晚辈自认平日里为人行事谨小慎微,不敢说从未做过恶事,但大恶大凶违背良心之念,却从未有过。”
老和尚微微一笑,神色平静的直视着马良,那深邃的眼神似乎完全可以剥开马良的伪装一般,让马良这般厚脸皮且心性极强的人,也难免会感到一些心虚的低下头去,故作出恭敬状。
稍后,老和尚问道:
“可曾杀人?”
“有过”马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却随即就给自己开脱道:“形势所逼,苦与无奈之下。”
老和尚未理会他的解释,接着问道:
“可曾行盗窃之罪?”
马良摇头,很认真的说道:“从未有过。”
“属实否?”
“呃”马良不自信了,虽然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是否干过偷盗之事,但确实让这位老和尚给问的心里有些虚,好像还真有过?也许没有吧?于是他反应敏捷的说道:“我不敢确保,但自问绝不愧对良心。”
老和尚也就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似乎也不想揭破什么,接着问道:
“可有yin邪之心之行为?”
这个问题,马良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有过。”
“可曾在生活中有狂妄之语?”
“有过。”
“可曾有绮语不正之行?”
马良纳闷儿道:“什么?”
“花言巧语令色,籍此与或有心或无心中伤人”
马良想了想,点头道:“有过。”
老和尚再问道:
“可曾出口伤人,恶意辱骂。”
“有过。”
“可曾挑拨他人是非?”
“呃可能,有过吧?”马良摇摇头,道:“不确定。”
老和尚接着问道:
“可曾有贪念?”
“有。”
“可曾心生怒火?”
“有。”
“可曾心怀阴谋而行之?”
“有过。”
到此时,马良已然放弃了任何想要对老和尚的这般看似询问实则指斥的话否认了,甚至都不想或者说无力去辩解了。不仅因为他确实很清楚自己翻过这其中的大部分罪业,剩余的少部分自己也是模棱两可不敢确定自己未曾犯下过;之所以不去否认和辩解的重要原因是
他很清楚与这种在他看来近乎于老顽固的人辩论,你浑身张嘴都说不清。
别人打你,你不能还手,不然你就犯了罪;
别人骂你,你不能还口,不然你就犯了罪;
你不能与人开玩笑,不然你就犯了罪;
你不能扯淡说废话,不然你就犯了罪;
你不能想着赚钱,不然你就犯了罪;
你不能去琢磨着去祸害人,即便是对方活该被祸害,不然你就犯了罪;
你看到美女不能YY,不然你就犯了罪;
即便是面对着赤条条的老婆你也不能火急火燎的上,不然你就犯了罪
总之,你和一位得道的吃素的高僧谈话,你浑身都是罪,浑身张嘴你也不能说你没有罪。
老和尚神色庄重肃穆,语气却极为平静的开口说道:“由彼三业,能成十恶。三千世界,万千红尘中,世人又有几人能看透世俗之恶,明晓自身之罪?小施主,世间事自然有因则有果,你去吧。”
马良咬了咬牙,心中怒火翻腾。
老和尚的话很明显,是在送客了
也就是,这趟白来了
马良不甘心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千里迢迢跑来,又登山进入显通寺,在显通寺好几个时辰苦苦寻找无名大禅师,寻找佛教所谓的“缘”,好不容易找到了,就这般被老和尚一通训斥教育,然后走人?
马良有种想骂想揍老和尚的冲动。
老和尚微阖双眸,轻声慢语却极有穿透力和说服力的说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心有恶念,殊不知罪业在不经意中就已犯下,便会造就将来的苦果”
马良愣了愣——有脾气还不能发了。
憋闷。
他想掉头拍拍屁股走人,但走了的话老婆孩子怎么办?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在将来确保老婆孩子的安全,只能尽全力而为之,而面前这个老和尚,似乎是一个最好的,也是他不想错过的机会。
不走的话,待在这儿任凭老秃驴贬斥教训?而且还不一定能劝得动这种老顽固下山去出手相助。
思忖良久,马良一咬牙,往右侧踏前两步,转身,再次一屁股坐下,与无名大禅师并肩坐在了台阶上。然后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一颗,慢吞吞的有些感慨般说道:“不瞒大师,其实我一直都希望着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和亲人们都能够过上幸福滋润的生活,而目前看来似乎还不错,但我自己却有些累了”
老和尚没有睁眼,依旧微阖着双目,平平静静的说道:“累是因为心不净,有贪念、嗔恨、嫉妒、傲慢、疑心,故而烦恼。”
马良叹口气,道:“愿听大师教诲。”
很明显,马良没打算现在就走,不能白跑一趟啊。他现在心里有怒、又失落,但对于这位老和尚还是有着绝对钦佩的,因为对方是得道高僧,是世间少有的几位能够站在修为心境巅峰的人物。
道理上,无名大禅师肯定比马良更讲道理;
而实际的事件上,比如马良现在所求所盼,想来即便是这次不能够请动无名大禅师下山,也能从这里得到些有益处的提点吧?
反正不能白跑这一趟,捞到一点儿是一点儿。
还有,马良心里有些赌气——我倒是很想听听你这位得道高僧都能讲出什么样的大道理来,按照佛教中人的心性,普渡众生,弘扬佛法应该是他们义不容辞的义务职责,马良这般开口请求教诲,无名大禅师没有理由拒绝,更没有理由再以莫须有的原因委婉的送客吧?
果然
无名大禅师缓缓睁开了双眼,很有亲和力的看了眼马良,然后身躯微动,盘膝静坐与狭窄的石阶上,开始不急不缓的普法了。
然而无名大禅师似乎并不擅长普法,口才实在是有些差劲,抑或是佛法本就是深奥晦涩难懂,说的大不敬一些,佛法在常人听来如果没有清晰明澈的讲解,必然是枯燥无趣甚至很多时候会觉得很扯淡的道理。
又或者,无名大禅师觉得以马良这样的人,容易开悟,所以没有去详细解释那些晦涩的言语字词?
大概是觉得应该循序渐进吧,无名大禅师讲述的就是一些最基本的佛经禅理。
听着听着,马良渐渐失去了兴趣。
他本来还想着,也许通过聆听大师讲述禅理,能够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些,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希望了,自己压根儿就是与佛无缘。
而无名大禅师也渐渐无言,陷入了沉默中。
似乎察觉到了马良的不耐烦心绪,又像是没什么好讲述了,只需静默等待着马良提出心中的疑惑和不解,然后无名大禅师才会开口一一细述讲解。
于是马良稍有内疚,觉得自己有必要问询几个问题,也好让这位老禅师下得来台,不枉人家在这里叽里呱啦的讲述了大半天,若是在自己家里的话,马良肯定还得给老和尚沏茶倒水解渴去。
“大师,佛,是神吗?”
“神是虚妄,是不存在的。”
马良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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