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斗士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犊子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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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二个周末,对手为去年联赛的第二名和第一名两支球队,由于大雪他们球队逐渐适应了比赛节奏,全队球员都发挥出了应有水平,最后以两场全胜的傲人战绩为学校交上了满意的答卷。学校也毫无条件的允许校队参加高中联赛,大家无不欢欣鼓舞,兴高采烈为联赛做起了准备,他们对校队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校队灵魂人物大雪,他的家里正在经受着不可想象的沧桑巨变。

    贪污公款案的钱被追回了,使专案组的人可以稍微冷静一下了,这一冷静他们也渐渐开始细查彭权所交代的他秘书的问题,经过多方查证他们慢慢发现这些钱的确是流入秘书小郑的几个海外账户里,虽然无法确定这些举动是不是在彭权授意下做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发生这么大的案子,彭权也难辞其咎,此时彭权已经倒下了,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由于糖尿病的关系使他在此期间内脏一度呈现衰竭症状,不得已只能安排他在医院先行治疗。

    赃款已经追回了,这个最严重的问题一经解决,彭权的一些老战友和一些交情过硬的朋友终于可以说上话了吧!他们在彭贵岳芳的奔走相求之下,也的确做了不少的事情,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彭权本人由于认罪态度较好,从而使专案组追回了赃款,挽回了国家的重大损失,有重大立功保险,予以从轻处理,开除党籍,免除原职,监禁十年,保外就医等处罚”其实在专案组得知彭权已经大半条命已经没了之后,已经不可能东山再起,也就卖个顺水人情。帮助彭权的人也大部分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或为自己的一点面子而已。

    彭权的危机暂时算是解除了,好歹也算保住了半条命,当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那此生都无脸面对的妻子;原来经常跟自己争吵显得格格不入的弟弟,现在却为了他四处奔波半月而白头的彭贵。

    他痛哭流涕,一个曾经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生活中攀爬打击不流泪,被捕审查不眨眼,此时他却哭了,他看着面前两人,他觉得梦醒了,以前的过往仿佛是在梦境之中,不管是春秋大梦,春梦还是噩梦也好,现在他终于梦醒了。但这毕竟不是梦,此时已经物是人非,自己现在是个只剩下半条命的废人,再不是那个叱咤风云大权在握的局长大人,再不是朋友满天下手眼通天的下派国家干部,荣耀也好,痛恨也好,悲伤也好,不干甘罢,现在这些都跟他无关了,兴衰荣辱仿若梦中,然而只要是梦终究还是要醒的。

    岳芳看到自己的丈夫此时让人心碎的哭泣,她走上前去轻轻抱住自己的丈夫,想给他多点温暖,母性的光辉让人陶醉。

    彭贵心情也十分沉重,此时他本想上前去安慰一下,但他感觉到胃部传来阵阵的绞痛,同时下腹部也传来了阵痛,只是没胃部猛烈而已,就在这短短的瞬间,他疼得是满头大汗,他赶紧取包里常备的药物,今天居然没带,于是他告别了他们,回到了家中服药。

    大雪的家已经搬到了都市乡村中,单位分的房子也被彭贵卖掉去就大哥了,随着彭权的处理结果出来,彭贵和妻子也被免职,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其实彭贵在哥哥案发的当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下场。

    彭贵的原话是:“我们毕竟是一奶叼大的同胞兄弟,怎么能见死不救,只要人活着就好,就有希望,倘若人死了,而我们却无动于衷,会被良心谴责一辈子的。”

    对此大雪的家人也就没什么意见了,虽然没意见但是并不代表帮助别人自己就能不吃不穿不住。作为大人双双下岗,还养有两个学生的家庭,生活的压力也迅速展现,虽然暂时还能顾住日常生活开销,但如果不赶快寻找工作,那么在一两个月后就连交房租都会有问题。

    他们迫切需要寻找一份新工作来维持家庭正常的生活运转,然而就在这98年中,下岗职工的人数何其巨大,再就业压力也不是人们能够想到的,他们不再年轻不再有活力,也就不再有竞争优势,他们两口连续找了3天工作都未果。

    彭贵服过胃药之后,躺在摇椅上休息,大雪的母亲异常疲惫的打开们,看到彭贵已经到家了,正想上去问彭权今天情况如何,但是突然看到彭贵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和满脸的冷汗,她还是默默的走回来卧室。

    彭贵此时开口道:“你回来了,今天情况怎么样?哎!让你跟着我,临老了还回来受这份罪,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啊!”他声音颤抖着说着,闭着的眼角慢慢的流出一丝晶莹。

    大雪的母亲说道:“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们都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你还说这个干什么啊?今天跑了十几个地方,他们都说人招满了,或者干脆说他们还在裁员。彭权的病怎么样了?没什么危险吧。”说着说着她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父子情

    民谚有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随着社会生活节奏的加快,也许10年,5年,三年,甚至一年就会完成这盛衰兴替的转变。社会是真实的,人们是现实的,也许昨天你的门前还是车水马龙,而明天就有可能门庭冷落车马稀。你沉迷于过去也好,不甘于现状也罢,现实就是现实,不管你接受与否它都会实实在在摆在你的面前,它是不会遵循某人的主观意愿而转移的,就像你不吃饭会饿,不喝水会渴,这就是现实。

    大雪的家庭生活好在以前顺风之时就不奢侈,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产生的落差而支离破碎,恩爱的父母还是彼此体谅相濡以沫。还小的弟弟只是感觉家里房子小了一点,环境差了一点,其他毫无感觉。神经锻炼的如铁条般凝实,在极度恶劣的自然环境下都能生存的大雪更不会有任何怨言。

    彭贵虚弱疲惫的再次响起:“我想好了,现在这种情况,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还是做点小生意,就是再苦再累,也不能让两个孩子的学业荒废,虽然我们已经不能给他们相对较好的生活环境,但至少也要保正温饱。哎!浮华过后,几多愁啊!”

    大雪这时候开门进来,听到这最后一句,他看到父亲虚弱的状态,看到母亲微红的双眼,他默默来到父亲身后,柔和的为父亲做着推拿按摩。

    母亲看到大雪回来的时候,微微侧过脸庞,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如被风沙眯了眼般迅速擦拭了一下双眼,然后故作轻松的说道:“你饿了吧,我给你们爷儿仨做饭去。”说罢就急忙走进了厨房。

    “爸!您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看您的头发在这段时间都快白完了,有可能是你过度劳累或操劳心智所致,但是我敢断定那并不是全部,最起码也能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出现极度透支的状况。您这个为我们遮风挡雨的顶梁柱要是垮了,我妈妈可怎么活?。。。”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迫于这些话并不合适合现在说出来,其实他心里还是说道:“我的父亲啊!您要是垮了,这个家也就垮了,我们兄弟两个即使将来奋斗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又能给谁看,又能让谁以我们为荣,当我们回过头来该孝敬您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父亲的浮萍,如孤魂野鬼,自己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毫无意义可言,父爱如山,母爱如海,望您二老要各自珍重,只有这样我们两颗感恩的心,才会有根,才会有无尽的力量。”

    父亲能感受到大雪触动的那根弦,这个平凡的铁汉,眼睛再次湿润了,他仿佛以前没有做过管理一万多人的厂长,仿佛没有掌控过价值几十亿的各种物资设备,仿佛没有经历过部队的峥嵘岁月,他此时就是一个老怀欣慰的家翁,享受着家庭的温情,享受着自己儿子的推拿按摩,感受着自己儿子的一片孝心。

    他只是略微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他怕说出来的话会显出颤音,他怕自己一旦说话会忍不住情绪失控痛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有苦,他先受着;有难,他先扛着;有泪,先往肚里咽,这就是男人。

    晚饭在大家都刻意控制之下,气氛并没显得太过沉闷,顽皮的弟弟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也不像平时那么闹腾了,全家人吃了顿温馨的晚餐。

    大雪早早的回到了卧室,他躺在床上想着过往,想起自己在10岁以前对父母的眷恋和不解,想起13岁之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闯的那些大祸,想到父母一直对他的人生不曾放弃,想到父亲把他送入部队的良苦用心,想到这几年平静而又快乐的生活,整整十年的回忆在他脑海里回荡,良久他异常坚定的的自言自语道:“现在爸妈都已渐渐老了,他们为这个家,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也是时候该我站出来扛事了,没什么可责怪父亲为大伯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是换成我在弟弟彭飞有难之时,我也会不惜一切挽救他于危难之中。己之不欲,勿施于人。”

    第二天早上校队训练之时,大家发现大雪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头了,其实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礼拜了,大雪比起往常显得更加沉默了,跑圈的时候看上去更多的是在发泄着什么,他训练起来依旧疯狂,但这疯狂有种末日前最后晚餐的感觉。

    女人的感觉更是敏锐,丹露觉得大雪的眼神变的愈发忧郁起来,这些日子以来,大雪首次没把她做的爱心午餐吃完,石中玉倒是占便宜不少。弄的丹露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厨艺是不是下降了,她几次想询问一下大雪,但当他面对大雪的时候,她就生生把话吞了回去,她了解大雪,如果是他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不问他就会让你知道,如果他不愿说的事情,你就是杀了他,也别想知道一个字。

    大雪今天中午并没有去练习那每日500投,在中午下课之后,他就直接跟丹露一起在班里吃饭,这次他倒是一口气把饭吃个精光,他们俩来到操场上,在郁郁葱葱的林荫下漫步,大雪顿足对丹露说道:“我有点是要跟你说下,也是我一直想说的事”

    丹露安静的听着心中暗道:“来了,他这段时间的反常情况,是不是因为要跟我表白才那样的,这个人终于开窍了!”她想到这里,脸和脖子一下子红了起来,呼吸也急促了许多,她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向前踱着。

    大雪看她还在向前走着,他疾走两步跟了上来说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喜欢我吗?”

    丹露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双脚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她抬头看了一眼仿佛已经变成心型的太阳,仿佛大地寂静的只能听到大雪一个人的声音,她的脸色愈发的红了,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她心中暗道:“笨蛋,你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啊!笨死了,连表白都不会!”

    大雪见她依然没有吱声,显得有些急了继续问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突然离开了学校不再回来,你会伤心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离开学校吗?你要离开我吗?你难道不喜欢我吗?”丹露这次如遭雷击,楞在当场,脸色发白急声问了四个问题。

    大雪这时候看到丹露如此大的反应,微微笑了一下,手同时攀上了她被吓的瞬间冰凉的柔荑,他刚想安慰丹露说:“我喜欢你!我只是说如果,并不一定要离开”可是当他只说到:“我喜。。。”的时候就被腰间急促的中文BP机呼叫声打断,他放开了丹露的手,翻看了一眼call机,急急的道了声对不起,就神色异常慌张的向校外跑去。

    他的此番举动,把他凉在一旁的丹露气的直跺脚,不过她还是善解人意的,她在心里异常甜蜜的同时也觉得大雪肯定要去办特别重要的急事,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就这样毫无美感的结束谈话。虽然大雪刚才的话没说完,但是她已经明白大雪的心意了。

    古语有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该发生的事情,不会因为什么人在做什么浪漫的事情而延时发生,大雪的父亲在早上5点,已经被异常疼痛的胃和下腹部惊醒,他默默的忍受着那肝肠寸断的疼痛,知道早上7点,母亲才发觉自己丈夫的异常,她看到自己丈夫躺在床上已经面无人色,她伸手一抹被子竟然已经被丈夫的体汗浸透,于是她迅速拿来止痛药和胃药让彭贵服下,这下胃部的疼痛总算得到些许缓解,但下腹部依然是疼痛难耐。

    母亲看着依然在默默忍受疼痛而不发一言的丈夫,看着因疼痛而浑身发抖的丈夫,她泣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省点钱不去医院,我知道你是怕万一检查出来什么大病而徒增家里负担,我也知道你怕家里为你治病而四处求人借钱,可是你这么撑着又怎么行呢,听我的话,咱去医院看看吧,先把痛止住再说。”说罢她起身去搀扶彭贵起来,然而彭贵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微微的摇了摇头,牙咬的咯咯乱响,过度的疼痛已经使他说不出话了。

    母亲看到彭贵坚持不去医院,她无力的蹲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痛哭起来,这一哭就是5个多小时。彭贵的意志力的确强悍,但不管你意志再强悍没有极限,而身体却是有极限的,再加上常年累月的慢性胃病使身体本身就比常人弱,他在12:30终于昏倒在了床上,这是疼痛忍受到了极限,大脑发出的保护性指令。

    这一昏死过去,大雪的母亲马上惊慌的不知如何时候,此时她脑子里只出现了自己大儿子的传呼机号码,于是他使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由于痛惜和哭泣的僵直的身体控制起来,给大雪发了条信息,内容在慌乱之中竟发成:“你父亲快要死了,你快回家救救他吧!”

    当大雪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般愣在当场,他被吓得亡魂皆冒,但多年以来的经验告诉他,此时自己一定不能乱了分寸,要冷静,他在跑出学校的过程中已经做好了打算,他从他家到医院的距离和自己与家的距离做了对比,发现医院离家太远,这时候叫急救车恐怕在到医院会花很长时间,而自己离家很近,直接打车回去就能直接把父亲送去医院,这就至少省掉一半时间,就这样他没有打电话叫急救,他直接打车把父亲从家里抱了出来,火速向医院赶去。

    生命是上天赐予人类最美好的东西,自然大多数人都知道起宝贵,都珍惜自己这只有一次的生命,然而彭贵在前去医院途中,在悠悠转醒之后,他死命抓着自己儿子的手,艰难的张嘴说道:“让我死了算了,我再也不想忍受这份疼痛了,我好疼!我想死。。。”他说着就再次昏死了过去。一个铮铮铁汉,一个默默忍受了漫长7个小时剧痛的硬汉,转醒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厌世之言,死命的疼痛已经摧残的他脑海里只有解脱的死去这么一个念头。

    大雪看着在自己怀里微微呻吟的父亲,此时看上去是那么的瘦小,此时看上去那么得需要怜惜和保护,他此时就仿若一个生命脆弱的婴儿。

    大雪无声的哭泣着,泪珠接连不断的打在父亲充满褶皱的脸上,他抓父亲的手抓的更紧了,仿佛要极力挽回父亲那慢慢消逝的生命力,他的另一只手贴着父亲的颈部动脉,体察着父亲的生理情况,他怕父亲就此不再醒来,他害怕父亲从此离他们而去就此撒手人寰,他焦急的一次又一次催促着司机快点再快点。

    此时出租车司机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深有感触,自己也有父母妻儿,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于是他把自己的车速一提再提,终于来到了医院。

    大雪快速下车之后,抱起自己的父亲,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医院的急诊室,当护士医生在对彭权做初步诊断的时候,父亲和他的手还是死死的扣在一起,医生几次要把他们俩的手分开,让大雪出去等候以免打扰他们工作,而他们却怎么也没能把他们父子俩的手分开,他们看到这个年轻人如一具无魂丧尸一般抓着患者的手,唯一能看出他还是活人的是他还在不停地呢喃着说着什么,泪水不停地滴落在这双紧扣的手上,直到10个小时之后手术做完了也没又分开,在他们进手术室之前,再次尝试分开他们N多次都无果之后,只能让他父子俩同时消毒来到了手术室。

    医生多年以后回忆起此时的场景还感叹道,如果当时要是想把这对父子的手分开,那只有一种方法了,那就是把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先锯掉,他儿子的那之手犹如铁钳般有力,我们三个人同时掰他的一根手指都没能掰开,你叫他的时候,他就跟聋子一样好不反应,最终只能违规让他们俩一起进手术室。

    之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从我手里治愈的患者无数,我依然还能记得他们,是因为他们俩在手术室里的对话,不!确切的说是他儿子一个人的独白。

    病人需要胃部和下腹部同时手术,尤其是下腹部腹膜穿孔之后,肠子长时间卡在腹膜孔洞之中,导致部分组织坏死,只能实施切除,难以想象病人在送过来之前是怎么忍受如此的疼痛,就算是铁人我想也会被这疼痛击的支离破碎,而他居然居然奇迹般的挺了过来。

    病人一些器官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现象,生机渐无。他儿子在手术过程中,一直说着“父亲您一定要活下来,不为别的只为不想成为孤儿寡母的我们;父亲您一定不能放弃,不为别的只为你的两个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您养育之恩的孩子;父亲您一定要醒过来,不为别的只为您能够看着我们兄弟两人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父亲您一定要撑住,不为别的只为您能继续陪伴着我们含辛茹苦的母亲慢慢变老;父亲您一定要坚持下去,虽然有时活着比死去更痛苦,更需要勇气,但是您从来不乏勇气和斗志,您这一生都在斗,跟天斗,跟地斗,跟病魔斗,现在您难道要妥协了?您难道就这样放弃了一切?我知道这不是您想要的,您在我们心目中永远都是不屈的斗士,像一座大山让我们依靠,像一栋大厦为我们遮风挡雨,像一个万能的保护伞,保护我们不受伤害,为了这所有的一切,您还有什么理由弃我们而去。。。”

    说来奇怪病人虽然全身麻醉,但好像还是听到他孩子那饱含深情的话语,在几次最危急的时刻他都奇迹般的挺了过去,我们为他动手术的几个人,都觉得那些一遍遍重复的话语,他不是听到的,而是通过那只和他紧扣的手传递过去的。

    手术做得很成功,当病人被抬出手术室的时候,我们才发现病人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浸透了,我们在感叹之余也真心祝福这对父子能尽快共度难关。

    (不知不觉写了五千字,我很喜欢大雪的父亲,写的同时想起自己的父母,我也想哭。。。不说了!敬我们的父母)

    第二十八章 冷暖人间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让人嗅到了一丝夏天的味道,这个时侯人们的穿着也是最为繁乱之时,爱美的女孩子们已经穿上了各种时尚的夏裙,裸露的腿上穿着性感的丝袜。而一些信奉春捂秋冻的人们,依然还是把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天空下的雨也逐渐大了起来,再不见那连绵细雨,偶尔还拌有那阵阵雷声引入耳中。医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着,医生护士们被这千篇一律的忙碌磨得面色僵硬,不苟言笑。而求诊的病人及家属则为病情惴惴不安,他们需要一些保障而使自己安心,于是红包在来医院之前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认为红包能使自己或自己的亲人的生命更有保障,至于大夫收与不收是他的事情,而自己必须备着红包心里才会有底。

    一大早,在这所医院五楼外科病房的走廊里,快出院的病人老张手举着吊瓶,上厕所解决身体里储存了一夜的垃圾,他想让陪护的老伴多睡会,所以独自一人走了出来,他看到走廊里有一副担架床放在那里,一个病人躺在那里,而他床边还趴着个熟睡的年轻人,老张不禁感叹,现在的医院生意就是好啊!病人多的都住到走廊上来了!等他上完厕所回到自己病房的时候,他立刻觉得不对!他看到自己这个双人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是自己的病床,另一张自己老伴正在那躺着,他可不会觉得医院会那么好心,看在他老伴年龄大的份上,给她特别安排个床位,在医院想睡床没问题,但那是要买的,那是只有用真金白银才能换来的待遇,他清楚自己这个退休职工哪有那些闲钱再买个床位。

    三天过去了,彭贵的病情已经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手术做的是相当成功,这让大雪和家人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一口气还没彻底松完,他们就面临着更为现实的问题“钱”。手术做完交急诊费的时候,大雪家的那5千块钱交上去,还不到急诊费的五分之一,医院让他们赶紧筹钱,于是住院第一天还在重症监护室,而第二天早上没交上钱,就被医院批发到七八人住的大病房,第三天早上医院还没见到钱,这还了得,在医生和护士白眼加冷眼下被批发到走廊,并被告知“如果明天还不交钱,医院就将对病人实施停药处理。”

    大雪已经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了,他就这样时刻注视这父亲的病情,在第四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稍微安心一点的他终于沉沉的睡着了,在梦里他跟父亲像以前一样在书房聊天,梦到父亲比以前更有精神了,头发也变的黑亮,全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弄醒了他,他扬起头,揉了揉肉睡眼惺忪的眼睛,眼白很红,就像兔子的红眼,他看到一个大夫和那个让人讨厌的拿着一张催费单子的护士,原来是早上例行诊断的时间到了,那个大夫问了下他父亲有什么不适的表现,然后量了下体温,查看了一下刀口的愈合情况,换了下包扎的纱布就离开了,显得十分细心负责。

    这时那个每日都要追次债的护士,用异常尖酸刻薄的口吻说道:“你今天早上10点钟之前,如果还是交不上钱,药房就会停药了,我们就是领药也领不出来了,我们医院要是都碰到你们这样的病人,还是早点倒闭算了,没钱还住什么院啊?真是的!”说完就就甩个脸,仰着头向其他病房走去,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正在冷眼盯着他的大雪一眼。

    大雪听到这里,平静的冷声说道:“你站住!”

    那个护士顿了顿转身看向大学,当她看到大雪那双猩红的双眼射出的寒光的时候,她本人顿时呆若木鸡,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死过很多遍了,她被这双眼睛盯视的心寒体冷,再不赴刚才的傲慢和轻视。

    “你给我听好了,钱我会交到医院的,该交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你们要是治好我父亲的病,我会感激你们的,但如果要是因为停药而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都得给我下去陪葬,本身这事是跟你无关的,但是由于你今天的态度,你也就脱不了干系了,凡是试图伤害我家人的人,我都会毫不手软的把他毁灭,我保证!”大雪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就仿佛恶鬼深夜前来索魂的语调那么飘渺惊悚,毫无半点烟火气息,有的只是对她鄙贱生命的蔑视。

    这么狠毒的警告,用这么平静的语调说出,显得无比怪异,这个护士这个时候相信这个年轻人会做到的。她赶紧转身畏畏缩缩的疾步脱离大雪的视线,心中暗道:“你跟我急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管理药房的人!”

    大雪就是这样,你对我好,我就对你更好,你若负我,我就百倍偿还,他就是这么恩怨分明。他转身坐在身边的小矮凳上,异常担忧母亲到底能不能筹到钱,他又想起昨天他那在部队四个兄弟给他打的呼机,当他们得知大雪的父亲住院的时候,立即表态可以给他筹集点钱,但大雪并没有接受,虽然没有接受,但大雪的心里还是暖暖的,他为这份兄弟之情里感受到那久违的暖意。

    他不愿接受别人的施舍,因为他是一个强者,强者就有强者的自尊,虽然这只是兄弟之间在危难之时的守望相助,但是大雪也不愿轻易接受,用他当时在电话里的回答来说就是:“我的兄弟们,首先谢谢你们的好意,说实在话,我现在的确需要钱,但我不能随便接受你们的钱,我不需要施舍和怜悯,虽然凭着着咱们的关系,我这么说并不恰当,但是正因为你们是我最后的退路,要是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轻易向你们开口的,如果以后需要的话,我会给你们打电话借钱。”

    在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母亲十分慌张的来到了医院,心急如焚的大雪看到母亲立刻就迎了上去,母亲从她的西装内兜里掏出了将近两万块钱说道:“这些钱是我跟你小姑,小姨,大伯母借的的,你先去交了,应该勉强够急诊费,你跟他们好好说说,先让他们别停药,晚上之前就把这几天住院治疗的费用补上,我已经约好下午再去找人借钱,他已经答应先拿出几万让我们先应急,总之千万别让医院停药,”

    说罢,她就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医院,大雪想叫住母亲说些什么,但眼看她已经走远也就算了,他来到缴费处,缴纳了费用,并拿着发票跟护士长说了一下情况,护士长看了看大雪,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彭贵,她也觉得病人在走廊里呆着也不是办法,即影响病人休息又容易让病人感染,并且对于大雪他俩的父子深情大为感动,于是她就给彭贵安排了一个双人病房,并亲自跑到药房通融,才没有让彭贵继续流落走廊甚至停药。

    大雪也对这个姓薛的护士长产生了由衷的感激之情,这个善良护士长正是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使她成为了,大雪几年之后投资的一所大型医院的终身院长。

    大雪坐在病房里,看着还在睡梦中的父亲,心里暗暗的想到,要是去找父亲的战友借钱,肯定是没问题,但是这样父亲的临老了还丢这么大的脸,即使病治好了,他也不会开心的。再说借钱这种事本身就很伤感情的,也是很让人讨厌的事,不是有句话这样说么,“你如果把他当朋友,你就不要借钱给他或者向他借钱!”

    他又想到和自己家经常走动的亲戚,很快他想到了三叔,他爸的亲弟弟彭定西,他觉得作为爸爸的亲兄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况且亲兄弟之间相互救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不能只依靠母亲一个人奔波,他要争取主动,多寻找一条路,这样会更有保障。

    他想到这里就决定下午就出去找他三叔,然而当他来到三叔家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事。

    原来他母亲下午约的人就是彭定西,而彭定西从北京地产项目鉴定会结束回来之后,就卷了一笔钱悄然离开了企业局,自然在这次家族大地震之中,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他现在就职于一家大型投资公司,就任付总之职,而老总正是他的战友。

    彭定西从大雪的母亲口中得知哥哥的病情,在当时也是十分热心,并信誓旦旦的承诺借给嫂子五万块钱应急,谁知道当他回家告诉自己老婆此事之后,他老婆也就是大雪的三婶跟他狠狠的吵了一架,她对大雪他们家的偿还能力产生怀疑,并拒绝借给大雪家钱。

    当大雪的母亲石兰枝信心满满上门的时候,突然遭到了彭定西的拒绝,一时让她难以接受,他软语相求无果之后,彭定西和他老婆把她送到门外,而石兰枝此时想到自己那躺在医院的丈夫,想到那即将停药的威胁,使已经六神无主的她,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彭定西面前,最后一次哭求他的帮助。

    这一幕正好被此时赶过来的大雪撞见,看到这一幕他顿时如坠冰窟,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如万把钢刀在不停的搅动,他仰天吐了一口血,迅速跑到母亲身边把她拉了起来,他抱着走投无路的母亲怜惜的放声痛哭起来,他从母亲的哭诉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听完,他立即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自己要哭也不能在站在这两个无情之人面前哭,他那声音冷的如南极冰凌般说道:“此事本不该怪你,我的三叔,你无非是怕我们偿还能力有问题,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即使这样你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你不该失信于我们,即使抛开兄弟之情不谈,你也不该失信。我彭雪在此起誓,从此以后你我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我不会再入你家门半步,我如违此誓,死!”说罢他怜惜的抱着自己的母亲默默的走了。

    (我哭了,写不下去了,等收拾好心情再来!)

    第二十九章 步入社会

    如果说大雪原来有目标的话,那也是父亲为他间接建立起来的人生目标,那十年之约,那继续进部队的目标。他这个志向的建立在某种程度上说,是生活得惯性所致,显得并不怎么深刻。况且他一直在父母的呵护下还算顺风顺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然对社会的感悟也就很有限,对金钱和地位没有多少概念。由于家族突变,他现在要想再回部队已经不怎么可能了,部队是不允许存在有可能失控地人的。而经过这些天的打击,特别是今天的这一幕,使他的脑子里渐渐明白,金钱虽然不是万能的,而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道理,使他渐渐开始审视自己,为什么人们都是那么热衷于追逐权势,那么疯狂的拜金,他的脑子里渐渐埋下了一颗种子,在默默的发芽生长。

    他搂的母亲很紧很紧,许久都没有说话,但最终母亲忍不住为父亲担忧道:“这可怎么办啊!即使我现在再去找人,时间也来不及了,难道再让你父亲搬到走廊?”说着她又开始了抽泣。

    “钱的事,你不要再担心了,我会解决得,一会我打个电话!”大雪为了不再让母亲悲伤,终于决定向他那四个兄弟借钱了。

    “真的?你能想办法?”母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中还是难以置信,五万块钱对于他们现在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怎么能说借来就借来,如果那么容易他也就不必这么四处求人了。

    大雪在母亲的注视下拿起了电话厅的话筒,扫了下BP机上的号码就拨通了电话,在听到一声“喂”之后;确定是宋春鹏接的电话,大雪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宋春鹏说道:“昨天我们已经给你凑了五万块钱,已经打到你的那张卡上了,我们觉得你没钱傍身可不行,就直接打你卡上了,我们可没有别的意思啊!钱不用急着还,就凭我们哥几个的能耐,到哪赚钱不都轻松得很?至于其他客气话你就别再说了,伤感情,有事就打这个电话,我们四个都在,还是那句老话‘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大雪静静的听着,感到双眼有些湿润,他抬头看看天,略微控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刚才彭定西所带来的阴晦也被慢慢的融化了,他挂掉电话,把钱包里的卡交给了自己的母亲说道:“妈,这里有五万多块钱,你看着取吧!我现在赶紧回去照顾我爸了,他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钱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在医院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不过每天早上出催费通知单的时候,依然是那么让人心烦。母亲多次要求来医院陪护,但都被大雪劝回了家,他害怕母亲照顾父亲的时候反而把自己累倒了,而自己年轻,身体又好,正是最适合在医院陪护的人选,此时也正是他尽孝心的时候。

    他每天给父亲读报纸杂志解闷,在父亲能吃饭他就慢慢喂饭给他,由于是腹腔手术,致使患者只能平躺着连枕头都不能枕,彭贵吃饭也就成了很辛苦,很漫长的事情。晚上等父亲睡着之后,他就坐着矮凳趴在床边休息,而彭雪自己则是每天都吃着最廉价的食物,比如馒头加咸菜,白饭加酱油,他需要把所有钱都用在父亲的治疗上,他认为增加任何别的花销都是不可原谅的。加营养是可以,但只是给父亲一个人加,从而让父亲早日康复。

    在这期间父母要求他继续去学校上学,他都异常坚定的说道:“我父亲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心思上学,我们家现在面临的不是简单的生活问题,而是如何活下去的问题,让弟弟好好上学吧!该轮到到我为家里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为此母亲还自己在家偷偷的哭了几次,说着对不起大雪之类的话!

    在校队参加联赛的前一天,不知道石中玉怎么找到了医院里的大雪,看着大雪已经明显消瘦的身体,听着大雪的讲述,本身是来叫大雪回校的石中玉,只好问候了一下彭贵,安慰了一下大雪,黯然离开了医院。

    丹露给他打了无数个传呼,而等到的回话却是:“我已经退学了,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好,我将永久珍藏这份美好的回忆,对不起!”丹露听到这样的回答,像失了魂一样,呢喃了无数个“为什么?”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就这样这份纯真的感情结束了,丹露很痛苦,大雪又何尝不痛心,感情是双方面的,即使是无情无义的情场浪子,在结束一份感情的时候,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其实内心深处都不会好受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两人彼此眷恋,而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交集出残酷的现实,再不允许他们继续缠绵。

    一个月很快过去,彭贵康复的情况很好,他极力要求出院,在家里慢慢调养恢复,其实他在住院两个礼拜的时候就开始要求出院了,住院贵啊!他每多躺一天内心就不安一天,他的愿望被主治医生和大雪严词拒绝了,据当时彭贵的身体状况而言,一旦出院很有可能感染或病情恶化,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大雪说道:“什么钱都花了,你就不要在意这住院的一点费用了,只有你彻底无碍,我们才能完全放心,不要再给身体留下定时炸弹了!”

    然而今天医生检查完彭贵的身体,同意了他的出院请求,大雪搀扶着父亲回到了家,这天晚上家里比过年时候的气氛还喜庆,大雪很是香甜的睡了一夜,是啊!还有什么比一家团聚更美好的呢?

    美好是短暂的,它并不能掩盖现实的残酷,他们家在交了一个月房租之后,已经没几个子了。母亲在彭贵住院这一个月里也没闲着,她买了辆三轮车,在火车站附近卖起了饺子混沌。

    刚开始的时候,她连叫卖一声都羞愧难当,毕竟从来都没做过生意,这一步跨度落差实在太大,然而现实就是现实,即使你再羞于启齿,现实也要逼迫着你去做。她的第一句叫卖声也许只有自己能听到,即使这样她的脸也红了半天。

    不管别人能不能听到这声叫卖,但这毕竟是个好的开始,最差也是一次成功的心理暗示,有这第一次尝试,那第二次就轻松了许多,她一次次的逼迫自己大声再大声,终于克服了这一难关。

    她包的饺子皮薄,馅多,味道好,再加上她勇敢的宣传,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虽然她现在包饺子已经非常有效率,但依然供不应求,她迫切需要找人去帮忙。

    他雇人帮忙?显然是不现实的,本身就是小本买卖,雇个人自己还赚什么钱?更何况家里还有七八万的欠债。那让彭贵帮忙?而彭贵至少还要在家疗养三个月才能康复,他们本身就不可能让彭贵干活。

    于是大雪主动请缨,虽然父母想让大雪继续读书,然而形势逼人强,不得已也只能让大雪参加这生存之战,至此大雪终于辍学,迈进了社会的最底层,开始搏命挣钱养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小小的饺子摊被周围的商场员工和商户所认可,生意蒸蒸日上,做的有声有色,然而火车站地区鱼龙混杂,黑的白的吃哪一路的人都有。黑帮的保护费,城管的管理费,市政卫生费等等,可不会因为你的摊位只有一个三轮车那么大就高抬贵手,该交的钱你是一分都别想少。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大雪虽然愤怒,但是该交的钱总是要交的,然而即使你交了钱,也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安心做生意了,你还会遇到诸如,白吃白喝,敲诈勒索,盘剥,打砸等问题。

    大雪从第一次遇? ( 活着的斗士 http://www.xshubao22.com/6/62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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